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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白被拒后，假正经她后悔莫及》
　　作者：戒糖早睡
　　简介：
　　臭屁不要脸康复科医生（后期自由职业）&闷骚神经旅游公司老板，1v1，HE。
　　文案一：
　　安宜清大三那年和同住十一年的死对头表白了，却被以认识太久，没有隐私为由毫不留情的拒绝，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被摔的四分五裂。
　　摇摇欲坠的自尊心让安宜清选择远离许妍淑，一别三年，再次相遇是在安宜清和相亲对象吃饭的晚上。
　　久别重逢，三言两语，安宜清一个提膝正中许妍淑腹部，随后不顾许妍淑死活，大摇大摆的打车回了家。
　　许妍淑连夜被好友送去医院，却被狠狠嘲笑了一番。
　　好友告诉许妍淑追人一定要脸皮厚，许妍淑下意识捂着自己才被重创的肚子，你确定？
　　文案二：
　　从小寄人篱下的自卑，让许妍淑不得不拒绝了喜欢的人的告白。
　　一朝拒绝，换来对方的处处躲避，没日没夜的思念，全都倾述进了日记本。
　　再次偶遇，机会重现，许妍淑一改常态，制定计划，主动出击。
　　本想一步步重新踏上安宜清心中筑起的高墙。
　　怎料世事无常，接二连三的突发事件，当年母亲离家的原因，家人离世的真相，彻底打乱了许妍淑好不容易建立起的计划。
　　阅读指南:
　　这是一场关于“我爱你，却不能在我没有能力时靠近你”，以及“为了你，我能克服所有我讨厌的东西奔向你”的故事。
　　?


第1章 
　　夏日炎热，湖畔的柳条随风摆动，宿舍楼的空调一刻不停的运转着。
　　沿着后门的楼梯一路向上，四楼左手边第三间寝室里，众人正在谋划一场迟到已久的表白。
　　“绵绵，你真的想清楚要和许妍淑表白了吗？”
　　她们计划今晚就表白，但陶依还是不怎么放心，虽然两人是她从小磕到大的cp。
　　安宜清一手撑着头，笑容满面，“自然想清楚了啊，我都想多久了，再不表白我怕我会憋死。”
　　一旁围坐一圈的两个室友大眼瞪小眼，事情都到了这一步了，她们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安宜清要表白的对象居然是从小同居十一年的死对头。
　　王沁然再一次不确定的问道:“你们真的认识十一年了？”
　　安宜清笑着点头，“是啊，再过几天就满十二年啦。”
　　这时另一位室友杨丽继续发出疑问，“你们当真是死对头？”
　　安宜清琢磨了一下，“应该算吧，毕竟小时候我们俩就互相看不对眼，都想给对方找不痛快。”
　　王沁然和杨丽异口同声道:“那你是怎么喜欢上她的？”
　　这是一个好问题。
　　安宜清也是因为几天前无意听到同系的一个女生向许妍淑表白，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已经喜欢了许妍淑好多年。
　　那是安宜清第一次清晰的感受到了危机感。
　　她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许妍淑的呢？
　　好像自从高二那年许妍淑替她扛下一棍之后，一切就开始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了起来。
　　她看见许妍淑跟别的人有说有笑就会一个人暗暗吃醋。
　　一整天看不见许妍淑更是说不出的担心，只想时时刻刻陪在许妍淑身边。
　　重活累活她会抢在许妍淑之前做完，只想让许妍淑舒舒服服的。
　　一开始，安宜清也是觉得自己只是在报答许妍淑救她的那一棍。
　　可是时间长了，安宜清发现自己越来越迷茫，她嫉妒，吃醋，小心翼翼，想把许妍淑占为己有。
　　等安宜清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喜欢上许妍淑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纠结，挣扎，成了这段时间常伴安宜清左右的东西。
　　最后，安宜清想通了，她的性格从来不是磨磨蹭蹭的，既然喜欢了，那她就去表白。
　　不能给自己的生活留下遗憾。
　　众人见安宜清陷入了沉思，也都默契的没在提什么。
　　“那就上，我们三个都会在你身后力挺你。”
　　陶依拍了拍胸口，大有一种不死不罢休的感觉。
　　另外两人也相继附和着。
　　安宜清被逗笑了，她只是去表个白，又不是去上战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逐渐暗了下来，眼看着就快到约定的时间了。
　　安宜清早早收拾好了一切，就等许妍淑回消息了。
　　“嗡嗡！”
　　安宜清的手机响了起来，界面上出现的名字赫然写着许妍淑三个字。
　　这一下搞得全寝室的人都莫名紧张了起来。
　　安宜清按了接听键，“喂，嗯嗯，好，我知道了，你先忙，好。”
　　三人见挂了电话的安宜清兴致缺缺的样子，不由的担心了起来。
　　陶依小心的问道:“许妍淑说什么了？”
　　安宜清看着手机闷闷的回答道:“她说她太忙了，学生会有一堆关于毕业典礼的事情要操办，今晚可能没时间。”
　　话音落下，三人默契的对视了一眼，看来今晚的表白计划要延期了。
　　“没事，今天不行，明天表白也行，明天毕业典礼完了她应该就不忙了。”
　　“是啊是啊，就算明天她还是很忙，之后不也有的是时间嘛，我们可还有一整年的时间才毕业呢。”
　　“你们是不是忘了这最后一年要实习啊？”
　　“是啊，我们都忘了还有实习这回事了，她们俩的专业天差地别，怎么都不可能在同一个地方实习。”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搭着腔。
　　而这件事的主角却异常的安静。
　　其实刚刚许妍淑告诉她今晚可能没时间见面的时候，她就有点难受了。
　　安宜清感觉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否则就像陶依她们说的那样，一旦实习开始，她们会离得更远。
　　这两天一定要表白，否则安宜清真的怕被别人捷足先登。
　　随后安宜清又好像想到了什么，还是觉得再推后两天吧。
　　许妍淑做事向来一丝不苟，这些天又忙着筹备毕业典礼，根本没有空闲时间。
　　过两天，等过两天许妍淑忙完，她一定会把人约出来表白。
　　这么想着，安宜清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过了。
　　临近十点的时候，安宜清再次接到了许妍淑的电话。
　　许妍淑让她下楼。
　　挂掉电话，安宜清人都傻了，要不是陶依推了她一把，她可能就傻在那了。
　　“怎么了？”
　　“许妍淑让我下楼。”
　　“真的！？那你还磨蹭什么？快去啊！”
　　安宜清都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出的寝室门。
　　她只知道，在听见自己说许妍淑让她下楼的时候，三人比她还激动，搞得好像，她表白了三人就能跟着一起脱单似的。
　　安宜清提着袋子在操场找到许妍淑的时候，许妍淑同样提着一个大袋子站在灯光下看着自己。
　　明明两人认识十几年了，这还是安宜清第一次看见许妍淑会不自觉的害羞。
　　“你不是说你今晚很忙吗？”
　　许妍淑累一天了，看起来很疲惫，说话的声音也是弱弱的。
　　“是啊，刚才真的很忙，这会倒是忙的差不多了，刚刚收拾的时候想起你之前说想吃零食，正好刚才我朋友买了一些回来，我就让她卖了一些给我，乘着这会有空给你拿过来了，不然我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有空给你。”
　　安宜清看着许妍淑手里提着的一大袋零食，心情更好了，“这么大一袋，你怕不是把人家买的零食都拿来了吧。”
　　“倒也不至于，她零食很多的，好了，快拿着回去吧，我还有其他事要忙。”
　　安宜清没有要接过许妍淑手里提着的零食的意思，而是反问道:“这么晚了你还要忙？你刚刚不都说忙完了吗？”
　　许妍淑没想到今晚的安宜清会问这么多，往常不都是直接回宿舍吗？
　　安宜清见许妍淑迟迟没有回答，不禁皱起了眉，“怎么？你接下来要做的事是什么不能说出口的机密吗？”
　　许妍淑被安宜清的语气逗笑了，“倒也不至于，就是导员那边还有点事，要过去一趟。好了，再不去，待会真的迟了，你赶紧回去吧。”
　　许妍淑把零食直接塞到了安宜清手里，也不等安宜清说话就转身准备走了。
　　好在安宜清没有忘记这趟的真正目的，及时叫住了人。
　　“许妍淑你等一下，我有话对你说。”
　　“怎么了？”
　　安宜清看着老老实实站定的许妍淑，深吸了几口气，给自己壮胆，不能怕不能怕，说出来就好了。
　　接着，好似真的变了个样，大声且坚定的对着前面的人一字一句说道:“我喜欢你！”
　　表白说出口的那一瞬间，安宜清只感觉周身轻松了不下百倍，她已经把她所有的好运和胆量都压出去了。
　　十点多的操场依旧人头攒动，附近来来往往多数都是小情侣，这本不是什么安静的环境。
　　却因着许久没有出现的回应，变得无比死寂。
　　许妍淑没想到安宜清会突然对她表白，她们本不应该出现今天的这种情况，她该拒绝安宜清的。
　　许是许妍淑沉默的太久，安宜清没有得到答案，却又像得到了答案。
　　许妍淑正想张嘴，却被安宜清打断。
　　“你等等，你先别回答我的问题，等你忙完了再好好回答我可以吗？”
　　许妍淑从未在安宜清的脸上见过这样的表情，失望？伤心？逃避？忍耐？
　　许妍淑不知道，但她还是答应了安宜清的要求。
　　“对了，这是给你的礼物。”安宜清把手里提了一路的东西交到了许妍淑手里，“你不是还有事吗？快去忙吧，导员还在等你。”
　　这次安宜清没有过多停留，毫不犹豫的转身回了宿舍。
　　许妍淑看着安宜清离开的背影，渐渐收紧了握着袋子的手。
　　等着许妍淑回复的这两天，安宜清觉得自己只剩了一具躯壳。
　　表白那天就已经知道的答案，安宜清却不想面对，始终保持着侥幸心理。
　　万一许妍淑那天只是太累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呢？
　　万一许妍淑答应她了呢？
　　那天都只是安宜清自己的猜想，只要她一天没听见许妍淑亲口拒绝她，那她就一天不信。
　　只是早已有了答案的问题，再怎么掩饰，也无法遮盖真相。
　　这天，安宜清收到了最不想也最想的那个人的信息。
　　许妍淑约她晚上见面，地点还是在那天的地方。
　　相比于上一次的紧张激动，这一次的安宜清却平静的不像她。
　　安宜清按照约定时间去操场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台阶上的许妍淑。
　　同样看见的，还有那天她亲手送出去的礼物。
　　在看见礼物的那一刻，安宜清就已经死心了。
　　强扭的瓜不甜，但，安宜清还是觉得心有不甘，她要问清楚，她要一个明确的答案。
　　安宜清迈出的每一步都感觉异常沉重，明明十多米的距离，她愣是走了三分钟。
　　“能给我一个理由吗？”
　　许妍淑其实一早就发现了安宜清的不对劲，她在给安宜清缓和的时间，同样也在给自己缓和的时间。
　　“我们认识十一年了吧，你不觉得太熟了吗？一点隐私都没有。”
　　安宜清想过所有许妍淑可能会拒绝自己的理由，独独没想过会是因为这个原因。
　　再开口，已是哽咽不成声。
　　“就，因为这个？”
　　许妍淑咬了咬牙，“是，就因为这个。”
　　安宜清眼里的眼泪再也憋不住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许妍淑，你混蛋！”
　　“人都快走远了，当真不追？”
　　贺缘溪目睹了发生的一切，同时她也知道两人的事，或多或少。
　　“追什么？”
　　安宜清离开的那一瞬间，许妍淑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一起空了。
　　贺缘溪看着许妍淑失了魂似的，不由感叹，当真是有病。
　　“你说你这又是何必呢？喜欢她就直说啊，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干嘛。”
　　“我十一岁住进她们家，十七岁喜欢上她，她说她喜欢的人一定要很有钱，因为只有那样才能满足她所有的要求，能开开心心的陪着她满世界吃吃喝喝。”
　　“就因为这个原因你不敢承认喜欢她？”
　　是这个原因吗？是吧，许妍淑告诉自己，就承认是这个原因吧。
　　她们认识十一年，从小一起长大，她们最知道如何拿捏对方的短处，同时也知道怎样能让对方高兴。
　　安宜清对许妍淑来说就像一束光，她虽然嘴硬，但却始终无法忽略那束光所带来的好处。
　　可是她又不能心安理得的享受着那份好处。
　　父亲离世，母亲离家，将她和妹妹托付在了安宜清家，虽然安家对她们视如己出，但终究是寄人篱下。
　　拿人好处却不知回报，她做不到。
　　如今她二十二岁，和朋友合伙开了自己的小公司。
　　再等几年，等她赚够了钱，还清了账，就能正大光明的占有那束光了。


第2章 
　　“小妍，以后你要照顾好妹妹，妈妈不在的这段时间，已经拜托了隔壁的许阿姨一家照顾你们，你们去到许阿姨家，记得不要给人家添麻烦，要听话，知道吗？”
　　十一岁的许妍淑不是很明白妈妈为什么突然把她和妹妹交给了隔壁的叔叔阿姨照顾，也不明白为什么妈妈突然好好的要出远门，但是她还是很听话的点了点头，“知道了妈妈，我会照顾好妹妹，我们会听话，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妈妈？”
　　孙瑶看着眼前小小的人儿，面对女儿的问题，眼底逐渐漫上了热气，“小妍乖，妈妈过段时间就回来了，你乖乖听话，照顾好自己和妹妹，知道吗？”
　　许妍淑看着妈妈，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妈妈，你早点回来。”
　　女儿的懂事一瞬间快要击垮她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可是，蔓延在心底无数年，困扰了无数遍的事情，该要有一个交代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孙瑶就收拾好了一切，临走前她进到女儿们的房间，恋恋不舍的看着床上熟睡的两人。
　　不知道就这样看了多久，在房门关上的瞬间，孙瑶只是在心里默默祈祷，她的宝贝们一定要平平安安的长大。
　　许妍淑醒来的时候刚过八点，她在家里找了一圈都没有发现妈妈，独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呆愣了一会，妈妈已经走了吗？
　　还没多想，卧室里就传来隐隐约约的响动声，许妍淑收了收情绪，起身向卧室走去。
　　小小一只的许流萤被温暖的被窝包裹在其中，睡眼朦胧的吵着让许妍淑抱。
　　许妍淑把许流萤从被子里抱了出来，把衣服一件件的穿好，准备带着瞌睡虫去洗漱，刚洗漱完就听见有人敲门。
　　许妍淑还以为是妈妈回来了，激动的去开门，门打开的瞬间，许妍淑脸上的笑凝固在了脸上，眼底的失落忍不住的蔓延开来。
　　是许阿姨啊。
　　许晴看着许妍淑眼底的失落，心底涌上了一阵难过苦涩。
　　从今天起，这两个孩子以后就是她们家的一份子。
　　许晴一家是一年前搬来的这个老小区。
　　初入小院，第一个遇见的邻居就是孙瑶一家。
　　后来熟悉之后，听小院里的其他住户说，许家的男人两年前因为一场车祸，意外去世了。
　　那个时候，邻里之间经常往来，于是许家的这个事很快便传开了。
　　而和许家相熟的几户约好准备去看一下许家母女，孤儿寡母的也是可怜，结果还没踏进门，就听见了孩子的哭声。
　　那个时候，怀孕八个多月的孙瑶因为受不了丈夫突然去世的消息，情绪过激之下导致了早产。
　　好在最后因为送去医院及时，母女平安。
　　而等许家母女三人从医院回去的时候，早就是半个多月之后了。
　　也就是从出院那天起，当众人再次看见孙瑶的时候，他们发现，孙瑶变了。
　　变得沉默寡言，变得郁郁寡欢，一夕之间仿佛老了不止二十岁。
　　后来，恍恍惚惚一年又过去了，许晴一家就是这个时候搬过来居住的。
　　其实他们搬家只是为了以后孩子上学方便。
　　他们也就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和孙瑶打过几次照面，有时候甚至连招呼都不会打。
　　没了解许家的事情之前，许晴觉得孙瑶这人真的是目中无人不近人情。
　　可是后来逐渐了解了许家的事情之后，这些情绪大都被一抹带过，反而是让许晴生出了浓浓的同情之意。
　　在这样的情况下，许晴也不再抱有能和孙瑶一家处的多么好的期望，只是顺其自然的发展，心情好了就打个招呼。
　　谁知许晴的招呼还没打出去，孙瑶就先主动找到了她，并且希望她能帮忙照顾她的两个孩子。
　　许晴一开始没打算答应的，因为她不知道为什么孙瑶会把两个孩子如此放心的交给她。
　　何况，两个孩子不是说照顾就能照顾的。
　　直到孙瑶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她要出门很长一段时间，可能要很久之后才能回来，不方便带着两个孩子，所以只能把两个孩子托付给她最信任的人。
　　也就是那个时候，许晴在孙瑶的眼里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坚定和信任。
　　莫名的，看着那样的孙瑶，许晴心底涌起了阵阵不安，但又随之消散。
　　最后，许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孙瑶，也许是女人和女人之间总是有一种特别的共情能力吧，总之，她答应了。
　　如今，她履行了和孙瑶的约定。
　　在孙瑶回来之前，这两个孩子就由她来照顾了。
　　“我不同意，凭什么让她们住进我家，她们自己不也有家吗？！”
　　安宜清今天刚从外婆家回来，本来这两天她玩的蛮高兴的，但一回来就听自家老妈说，对面的那个假正经以后都要住在她家的时候，她的好心情瞬间跌进了谷底。
　　不管许晴怎么劝说，安宜清依然不为所动，死活都不同意两人搬进来住。
　　眼看着气氛逐渐变得焦灼，门锁转动的声音从玄关处传来。
　　“老婆，我回来了。”
　　安阳一边换鞋一边把手里的包和钥匙一一归置放好，正准备问问许晴今天在家做了什么，结果刚一踏入客厅就看见了这无比焦灼的场面。
　　安阳看着两人，心里直嘀咕，怎么了这是。
　　“安阳，你女儿我是管不了了，都是你给惯的，都是你的错！”
　　突然被点名的安阳满脸疑惑，怎么就是他的错了。
　　安阳深知现在这个时间不能和许晴理论，否则会被无辜殃及。
　　虽然已经被扣上了一顶都是他的错的帽子。
　　“怎么了啊这是，是不是绵绵又惹你生气了？”
　　安阳把许晴揽到怀里，轻轻拍了拍许晴的手，试图安慰生气的人。
　　奈何许晴压根不吃这套，拍开握住自己的手，气上头的对着安阳说道：“你还好意思问，你自己去问问你女儿都干了什么说了什么。”
　　许晴头也不回的朝着厨房的方向走了过去，砰的一声带上了厨房门。
　　安阳无奈，只得默默叹了一口气，然后调转方向对着沙发另一头的安宜清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安宜清坐过去。
　　“说吧，你又怎么惹着你妈了。”
　　安宜清听到这话撇了撇嘴，满心的委屈，她不就不想那个假正经住进她家嘛。
　　看着自家闺女委屈的不行的样子，安阳默了默说道：“让爸爸猜猜啊，是不是因为对面的那两个女孩子要住进我们家的事情。”
　　安宜清毫不掩饰一脸震惊的看着安阳，眼底仿佛还在说着，你怎么知道。
　　安阳掩饰着嘴角的笑意，自家闺女真的是从小就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
　　安阳伸手拍了拍安宜清的脑袋，“给爸爸说说，为什么不想她们住进来。”
　　眼看着瞒不住了，安宜清只得老老实实交代。
　　“我不喜欢她啊，假正经，在学校里面天天臭着一张脸不说，我们和她打招呼还不理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搞得就像欠她钱一样。而且每次就她积极的往老师办公室跑，特别殷勤，我们班上好多人都不喜欢她，都觉得她好做作，所以，我不想让她住进我们家，我讨厌她。”
　　听到女儿这番话，安阳没有急着反驳，也没有急着教育，只是轻轻的点头。
　　“那你能分清楚你是真的发自内心的讨厌她，而不是因为别的同学都这么做了，所以你也选择了和他们一样的从众做法？”
　　下意识的安宜清就想反驳她爸，讨厌就是讨厌，还要什么选择。
　　但话还在嘴边打转，就被截胡咽了回去。
　　“别这么急着怼你爸，之后上学的时候仔细观察观察人家是不是你说的那么讨厌再来回答这个问题，如果到时候你还是觉得讨厌，那我们又再想其他办法。”
　　安阳起身拍了拍安宜清的脑瓜子，抬腿朝着厨房的方向走了去，这下该哄哄另外一个祖宗了。
　　此时此刻，坐在沙发上的安宜清则是一脸的不屑，她就不信这事还能有什么转机。


第3章 
　　安宜清虽然嘴硬，但这并不妨碍她行动上的走向。
　　也不知道那天在客厅的对话有着什么魔力，好几天，安宜清都会莫名下意识的偷偷关注许妍淑的一举一动。
　　起初安宜清觉得自己肯定是有病，居然会那么听她爸的话去仔细观察她讨厌的人。
　　后来，偷偷摸摸的举动越来越多，安宜清便寻到了一个特别契合的理由为自己的行为正了名。
　　她要把她爸妈让那两姐妹住进她家的念头打消，她要证明她是真的讨厌那个假正经而不是什么从众，她要实施她的赶人大计。
　　有了正经理由之后，安宜清偷摸的观察逐渐变得肆无忌惮了起来。
　　吃饭隔老远看着，接热水一个劲盯着，就连上厕所的时间不一样也被安宜清强行调整成一样的。
　　时间久了，次数多了，安宜清身边的朋友都发自内心的觉得，她们的这位好朋友和变态没两样。
　　终于，被这样盯着一个星期后，许妍淑的好脾气被成功磨没了。
　　这天，中秋假期前的最后一节课下课之后，其他人都飞快的收拾着自己的书包，陆陆续续跑出了教室。
　　只有许妍淑不慌不忙的收拾着，愣是等所有人都走光了才背上书包往外走。
　　而为了赶人大计同样磨磨唧唧收拾东西的安宜清，眼看着人都快走远了，胡乱把桌上的东西塞进了书包就往外跑。
　　只是，安宜清从五楼一路小跑到学校的大门愣是连许妍淑的影子都没看见。
　　这人还能遁地了不成？
　　眼看着找不到许妍淑，安宜清只得往家走。
　　只是安宜清前脚刚走没多久，后脚许妍淑就从一旁的保安室里走了出来，不紧不慢的跟在安宜清后面。
　　她倒要看看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安宜清压根不知道自己居然被跟着。
　　一路上，这里摸一下，那里碰一下，路上遇见卖小吃的摊贩还要好好收刮一番犒劳自己。
　　好不容易快到目的地了，又转去了院子后面的小巷子。
　　出于好奇心作祟，许妍淑没有犹豫就跟了上去。
　　走着走着，许妍淑在拐角处停了下来。
　　她听见了安宜清的声音，还有小猫喵喵叫的声音。
　　而此刻一无所知的安宜清，正在给嗷嗷叫的小猫喂食物。
　　看着小猫吃的开心，安宜清一边撸猫一边话痨了起来。
　　“小猫小猫，你说那个假正经怎么这么无聊啊？我都跟了她一个星期了，每天不是看书学习就是去办公室找老师，她都不会累的吗？要是我这样，我一定会疯掉的。”
　　一想到整天除了学习还是学习，安宜清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太可怕了，实在是太可怕了。
　　拐角处靠着墙的许妍淑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假正经？这人还真是爱给人取绰号。
　　只是还不等许妍淑继续想下去，安宜清又开始吐槽她了。
　　“我都跟了她这么久了，还是觉得她讨厌啊，一点改观都没有，爸爸还说让我仔细观察了再回答他的问题，明明一开始就有答案了啊，还非要浪费这么久的时间搞什么观察不观察的，等我今晚就和爸妈说还是讨厌那个假正经，就不想让她住进我家。”
　　安宜清说着说着又顿了顿，好像在思考什么，而后继续说道：“如果我爸妈不同意，那我就撒泼打滚，再不行，那我就离家出走，反正，我死也不会和那个假正经住在一起。”
　　安宜清吐槽完还不忘愉快的嘱咐小猫吃慢点。
　　而一角之隔的许妍淑心情就有点复杂了。
　　这就是她被跟了一个星期的原因？她做了什么就这么被讨厌了？
　　想着想着，压在许妍淑心底的疑惑一下子就解开了。
　　难怪这些天许阿姨一到晚上就住在她们家，还总是和她说，过几天就好了，原来是指这件事。
　　等许妍淑从自己的想法里反应过来的时候，余光瞥见一个花白相间的毛团子蹲在自己脚边冲着自己喵喵叫。
　　而紧跟着，许妍淑的视线里就出现了安宜清的身影。
　　随后是一阵惊呼声。
　　安宜清不知道这个假正经怎么会在这里，刚刚她说的话这人又听见了多少，于是一激动一紧张，便吼了起来。
　　“你……你你……你怎么在这里？还偷听人说话，你难道不知道偷听别人说话是很可耻的行为吗？！”
　　安宜清这倒打一耙的能力属实让许妍淑佩服，反倒是她的不对了。
　　“你背着我说我坏话，我还要当着你面夸你说得好？”
　　话音落下，伴随着的是许妍淑上前半步的动作。
　　这本是许妍淑无意识的一个小动作，反倒吓了安宜清一跳。
　　眼睁睁看着许妍淑跨步迈出的步伐，本就心虚的安宜清本能的开始向后退。
　　“有话好好说啊，我警告你别过来啊。”
　　退着退着，许妍淑发现了不对，正想叫停向后退的安宜清，谁知还没开口，咚的一声，安宜清跌进了身后的沟里。
　　“哎呦！”
　　一声哀嚎从沟底传来。
　　身体比脑子先动了起来，等许妍淑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把人从沟底拉了上来。
　　而安宜清则被实打实的吓到了。
　　跌进沟底的那一刹那，安宜清想的是，她再也不在背后说人坏话了。
　　等两人都冷静了一会，许妍淑先站起了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身看向一旁还在地上坐着的安宜清，“能站起来吗？”
　　面对许妍淑这突然的不知能不能称之为关心的关心，安宜清一时居然不知道怎么回答，于是她选择了不回答。
　　而许妍淑以为这人还没缓过来，又重复问了一遍。
　　这次，安宜清也没回答，取而代之的是撑着地站了起来。
　　只是，还没完成站起来，嘶的一声就传进了许妍淑的耳朵里。
　　再配上安宜清皱巴巴的脸，许妍淑知道，脚崴了。
　　也是，虽然这个沟只有一米不到的深度，但突然跌下去难免会受伤，也幸亏跌下去的时候被书包挡住了大部分的伤害，不然怕就不是崴脚这么简单了。
　　“估计是崴到脚了，你试试能不能走路。”
　　本就疼的不行的安宜清听到这话感觉更疼了，“你看不见我已经疼成这样了吗，你居然觉得我还能走路！？”
　　被说了许妍淑也不脑，继续心平气和的说道：“那你就先在这呆着。”
　　许妍淑本意是让安宜清待在这，她去叫人，但好像某人理解错了她的意思。
　　许妍淑不动还好，一动安宜清就慌了。
　　这里平时来的人本来就少的可怜，她身上又没有带手机，天又快黑下来了，要是许妍淑真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怎么办？她真的怕黑。
　　一想到待会这里黑的可怕，安宜清一把抓住了许妍淑的手。
　　“不能走。”
　　见许妍淑没回答，安宜清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我脚疼，不能走，真的，太疼了。”
　　说完最后三个字的时候，安宜清感觉自己都快哭出来了，她今天真的是倒霉死了。
　　又是一阵沉默过后，安宜清彻底绷不住哭了出来，一边哭还不忘一边再解释，“许妍淑，我脚真的好疼啊，你别丢下我！”
　　许妍淑被安宜清突如其来的哭声搞懵了，这人的性格怎么这么多变。
　　也不知道两人就这样僵持了多久，也许一分钟，也许五分钟，谁也不知道。
　　安宜清只知道，最后她是被许妍淑背回家的。
　　而一回家她就被送去了医院。
　　从医院开了药再次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了。
　　“你说说你，没事去那巷子里干嘛，也亏了小妍碰见了你，还把你背回来，不然，你就在那自生自灭吧。”
　　许晴嘴上虽然骂的狠，但手上的动作却要多轻有多轻，生怕安宜清叫疼。
　　安宜清在一旁小声的回嘴，“要不是许妍淑，我也不会白摔一跤。”
　　声音太小了，许晴没听见，抬头看着安宜清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安宜清哪敢真把刚才的话说出来啊，于是瞎扯了起来，“我说您这手法也太轻了，药都吸收不好。”
　　安宜清才说完就发现许晴脸色变了，随之而来的是直击天灵盖的酸爽痛感。
　　“疼疼疼！妈，亲妈，您快松手，要死了！”
　　“现在知道疼了，不是嫌弃我下手轻的时候了，你和你爸简直一模一样，给脸不要脸！”
　　“是是是，我们不要脸，不要脸，快松手啊，真的要死了！”
　　门外刚打了一盆热水准备推门进卧室的安阳，听见母女俩的声音还以为两人又在玩闹了。
　　结果刚推开门就看见自己老婆阴沉沉的脸，再看自己女儿抱着自己好的那只脚瑟瑟发抖。
　　还当真是闹的。
　　许晴把安宜清这个小祖宗伺候好之后，头也不回的就去了对面陪许妍淑两姐妹。
　　而那剩下的烂摊子自然就是安阳收拾了。
　　安阳顺手往安宜清脚下垫了一个枕头，“下次再惹你妈，麻烦不要连带我一起遭罪。”
　　而靠着床的安宜清不知道在想什么，直直的盯着天花板，“我同意了。”
　　“你同意什么，一惹你妈生气不还是第一个把你爸推到最前面替你挡着。”
　　“我是说，我同意她们住进来了。”
　　起先安阳还没反应过来，随后又像是在意料之中一样，笑着让安宜清再说一遍。
　　安宜清也不扭捏，直直看着安阳说道：“我说，让她们住进来。”
　　安阳笑的更开心了，端上脸盆就往外走，他现在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老婆，他老婆一定会高兴的睡不着觉。
　　安阳出去之后，安宜清看着自己那只肿的看不出原样的脚，小声的说道：“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尤其是她。”


第4章 
　　许晴收到安阳消息的时候，第一时间就去找了还在学习的许妍淑。
　　“小妍，明天我们带上妹妹，搬过去住。”
　　许妍淑刚做完最后一道题，才放下笔就听见许晴在书房门口叫她。
　　听到许晴的话，许妍淑感到有些意外，下意识开口就是拒绝，“不了许阿姨，我和妹妹住这边就好，我能照顾好我自己和妹妹的，您不用担心。”
　　这一个多星期的相处时间，许晴还是或多或少摸清了一点许妍淑的脾气，孩子是个好孩子，就是太客气生疏了。
　　不过，许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走到许妍淑身旁，拍了拍她的手。
　　“阿姨知道我们小妍是大孩子了，能照顾好自己和家人。但是，小妍你是不是忘了，你妈妈走之前是不是把你和妹妹交付给了阿姨和叔叔，既然我们答应了你妈妈会照顾好你们直到她回来，那我们就不能食言。”
　　“还有，你妈妈走之前给了我们一笔钱，所以，你不用担心你们的花销，也不用担心会给我们添麻烦。”
　　许妍淑看着许晴一脸的笑容，有点动容，原来妈妈给了许阿姨钱的。
　　她今年已经十一岁了，说小不小说大不大，她是能照顾好自己和妹妹，可是这个家里却有太多事情需要一个大人的存在，更何况她根本不知道妈妈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许妍淑犹豫着，答应的话都到嘴边了，可就在要说出口的时候，又生生咽了回去。
　　她差点忘记了，还有安宜清。
　　那个死也不会和她住在一起的人，那个她们住进去她就离家出走的人，她不会同意她们住进去的。
　　想到这里，许妍淑还是拒绝了，“谢谢许阿姨，我们能照顾好自己的，就不麻烦您和叔叔了。”
　　许晴看着许妍淑小脸一阵白一阵红的，她以为都快答应了，结果又拒绝了。
　　但没想多久，许晴瞬间了然，肯定和她家那个小祖宗有关。
　　“你是不是在担心绵绵不同意你们搬过去一起住？”
　　许妍淑没说是，但也没说不是，只是安静的看着桌上早已做完的数学题。
　　“这就是绵绵说的，她说让你们明天就搬过去住，还能一起过中秋节。”
　　担心许妍淑还不信，许晴把自己和安阳的聊天记录拿给了许妍淑看。
　　聊天界面上躺着很多字句，但许妍淑还是一眼就看到了那句“绵绵刚刚说她同意让她们住进来了”。
　　确定许妍淑看到那句话了，许晴才把手机收回来。
　　“现在相信阿姨说的话了吧，那现在能搬过去我们一起住了吗？”
　　这次许妍淑没有太多的犹豫，点了点头，又加了一句，“好，以后麻烦您和叔叔照顾了。”
　　听到许妍淑答应了，许晴别提笑的多开心了，连连说道：“不麻烦不麻烦，哎呦，这下好了，以后我家就有三个闺女了，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老阳去。”
　　许晴说着就出了书房，没走几步又折了回来，“小妍，快去洗漱睡觉了，今天一定很累了，快去休息吧。”
　　见许妍淑点了点头，许晴就放心的和安阳分享这个好消息去了。
　　许妍淑一个人在书房待了一会，她还在消化这件事，尤其是安宜清居然会同意这件事。
　　想着想着也没想出个结果，反倒是想得自己瞌睡上来了。
　　也没再多纠结，许妍淑洗漱去了，等她躺上床的时候，一旁的许流萤睡得正香。
　　许妍淑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没过多久，自己也安稳的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许晴就准备大包小包的往家里搬两姐妹的东西。
　　要不是几个人一起劝说有什么缺的东西回来拿就行，反正离得很近。
　　否则，许晴能把许家的房子都搬过去。
　　好不容易忙到十点多，总算是把房间收拾了出来。
　　安宜清瘸着脚靠在一旁的门框上，看着卧室里面的东西，内心不禁冒起了酸泡泡。
　　她爸妈布置她房间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用心。
　　卧室内，许妍淑正在埋头收拾着她和许流萤的东西，根本不会注意到门口还杵着个安宜清。
　　要不是她起身准备把叠好的衣物放进衣柜，她可能还真发现不了这人。
　　“你怎么在这？”
　　许妍淑只是想表达崴脚了为什么不在床上躺着的意思，结果安宜清理解错了她的意思。
　　“这是我家，我不在这在哪，难道在你家啊。”
　　安宜清语气太冲了，属实不能让许妍淑和同意她们搬进来的人联想到一起，但这不妨碍许妍淑问她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你为什么同意我们搬进来住？”
　　安宜清本来都转身准备去沙发上歇着，听到这话又停了下来，“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让你们搬进来就搬进来，我只是不想欠你人情而已，以后我们就两清了。还有，虽然你住进了我家，但这并不妨碍我依然讨厌你这件事。”
　　安宜清一瘸一拐的躺到沙发上的时候，感觉自己用完了所有的力气。
　　伤筋动骨一百天，她这情况，一百天要不了，五十天也是要的。
　　安宜清内心抓狂，这要她怎么活啊，这么久的时间不能出去玩，她会锈掉的。
　　安宜清正在苦苦思考多久之后才能出门浪，就被腿上突如其来的触感吸引了注意力。
　　只见脚边站着的小小孩，伸出小手碰了碰安宜清肿着的脚，然后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安宜清，“姐姐是不是很疼啊？”
　　安宜清还没回答，就听见许流萤又喃喃道：“没关系哦，姐姐说吹吹痛痛就飞走了。”
　　然后，安宜清便感觉到了脚上一阵凉风吹过，紧接着又是一阵，一阵，又一阵。
　　直到许流萤吹了好一会之后，安宜清才反应过来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过来坐。”
　　许流萤走过去坐到了安宜清旁边，小脸上是一副极其认真的表情，她就这样安静的看着安宜清，好像在说，有什么事吗？
　　安宜清被这个表情弄的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其实她只是想让这小孩坐她旁边休息而已。
　　这样搞得她必须要说点什么似的。
　　安宜清在想她和一个三岁的小孩有什么能聊的话题，想着想着，最后闷出了一句，“你喜欢你姐姐吗？”
　　因为安宜清想了太久问题，在一旁无聊的和自己玩的许流萤听到安宜清的问题，转过头两眼亮晶晶的看着安宜清。
　　“喜欢！超级喜欢的，姐姐是对莹莹最好的人。还有妈妈，妈妈也对莹莹很好，可是妈妈出门了，姐姐说她也不知道妈妈什么时候会回来，姐姐让莹莹乖乖听话，不要给叔叔阿姨添麻烦。”
　　安宜清消化着这句话，隔了一会又问道，“那如果有人不喜欢你姐姐呢？”
　　许流萤晃荡着自己的一双小脚答得随意，“不喜欢就不喜欢啊，就像，就像莹莹不喜欢喝牛奶，姐姐和妈妈从来不会逼着我喝一样。”
　　答的人随意，听的人就不好说了。
　　安宜清感觉好像被谁敲了一闷棍，什么意思，她刚刚是被一个三岁的小孩教育了？
　　还不等安宜清想明白，许晴就来叫她们吃饭。
　　虽是午饭，但今天她们家吃的异常丰盛。
　　安宜清看着那满桌的菜，竟无从下筷。
　　“你们把满汉全席搬过来了？”
　　安阳在一旁笑着解释，“这不今天是中秋节嘛，然后还是小妍和莹莹来我们家的第一天，可以说是双喜临门啊，所以，今天我们必须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一旁许晴把最后一个汤放好，还不忘接上一句，“你要不想吃可以不吃，没人逼着你吃。”
　　安宜清正想反驳，就看见她亲爱的妈妈一脸温柔慈爱的看着许妍淑和许流萤，好像那才是她的亲女儿一样。
　　自从许妍淑答应许晴过来一起住之后，安宜清这个亲女儿在她心里的地位更是一落千丈。
　　“小妍想吃什么自己夹哦，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不能再客气了。”
　　许妍淑安静的吃着碗里的饭，点点头，“好，谢谢阿姨。”
　　“莹莹也是哦，想吃什么告诉阿姨，阿姨给你夹，或者，阿姨喂你好不好啊？”
　　许晴笑着就准备拿过许流萤的碗筷，却被许流萤一本正经奶声奶气的阻止了。
　　“谢谢阿姨，莹莹能自己吃饭的，莹莹今年都上中班了，是大孩子了。”
　　许晴笑的更开心了，连连拍着一旁的安阳，“哎呦，老阳，你看看，这孩子多可爱多懂事啊，”然后话头一转，“不像某人小时候，吃个饭就和逼她吃毒药一样，非要挨一顿揍才肯吃。”
　　安宜清没想到吃顿饭还能被迫回忆不堪往事。
　　而且还是当着她讨厌的人的面，这不就相当于让她当众承认自己是狗一样嘛。
　　“妈妈，我亲爱的妈妈，我们能好好吃饭吗？还有，能别再揭你亲女儿的老底了吗？”
　　许晴给了安宜清一个白眼，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没点数。
　　好不容易饭桌上没有对安宜清的吐槽了，安宜清以为自己终于能好好吃顿饭了。
　　筷子还没有重新拿起来，安宜清就感觉刚刚好像看见了什么东西。
　　不确定，再往旁边瞅了一眼。
　　很正常。
　　奇怪了，可她刚刚怎么好像看见许妍淑在笑？


第5章 
　　开学的前一天晚上，安宜清又开始闹了。
　　只是，这次不同于往日的闹，她这次是闹着要去学校。
　　许晴和安阳怎么劝都没用，安宜清就是不肯待在家里养伤。
　　铁了心要去学校。
　　美其名曰是不想耽误学习。
　　但只有安宜清清楚自己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不想一个人无聊的待在家里盯天花板。
　　最后，三人激烈的争论了一番，各自做出了让步。
　　安宜清答应在学校会老老实实的上课，不会到处闹腾。
　　而许晴和安阳则答应只要安宜清上学期间不会让脚伤加重，就不会强制让她呆在家里养伤。
　　就此，双方达成协议。
　　见证人，许妍淑。
　　同时，许妍淑还被许晴赋予了个监督安宜清的使命。
　　于是，第二天，安宜清发现两人的相处模式对换了位置。
　　她去吃饭，许妍淑跟着，她忍了。
　　她去小卖部，许妍淑跟着，她也忍了。
　　她上厕所，许妍淑还跟着，忍不了了。
　　“许妍淑你神经病啊，老是跟着我干嘛？！”安宜清靠着最后一丝理智才不至于把手里的拐给扔出去。
　　许妍淑看着对面杵着拐炸毛的安宜清竟然觉得有些好笑，但她面上一丝一毫都没有表现出来。
　　“厕所你家的？只许你自己上不许别人上了？”
　　这下，最后一丝理智也没了，安宜清转身就走，手里的拐杖都快被杵冒火了，“行行行，你家的行了吧，我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了！”
　　只是，安宜清忘了，洗手池一旁的地本就经常浸泡在水里。
　　正常人经过都得走的稍稍小心一些，何况现在是她一个气上头还杵着两个拐走的飞快的瘸子经过这里。
　　还没走两步，脚下一滑，安宜清再一次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失重感。
　　只是这一次想象中的痛感没有袭来。
　　她被许妍淑及时的接住了。
　　安宜清惊魂未定的看了眼身后的人，还好还好，的亏被接住了，不然，她明天就要强制放假了。
　　而许妍淑两手拖着安宜清，后坐力让她的背低在了洗手池的墙壁上，也就这样和安宜清四目相对了。
　　紧接着，安宜清第一次从许妍淑嘴里听到了嘲讽的声音。
　　“有些人最好老实一点，否则开学第一天就要被强制放假。”
　　顿时，安宜清觉得身后的这个怀抱长满了刺，扎得她无比难受。
　　安宜清一边用手撑着洗手池台面站直，一边不忘怼回去，“我用得着你管，刚才就是个意外，谁出门在外还没个意外了，意外懂不懂！”
　　好一个意外。
　　许妍淑没理安宜清，该说的她说了，该做的她做了，她这人向来不喜管闲事，尤其是嘴硬的人的闲事。
　　许妍淑把掉在脏水里的拐杖捡起来用清水冲了一下，用纸擦干了才递给安宜清。
　　安宜清杵着手里变得干净的拐杖，依然嘴硬，但语气却比方才好了不止一点，“不要以为你做了这些我就会感激你，对你改观，还有，以后别跟着我，我自己……”。
　　谁曾想，安宜清的能管好自己还没说出口，许妍淑就转身走了，就像她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要吃了她一样。
　　“……”。
　　安宜清刚从厕所出来，就看见自己的同桌朝自己走了过来。
　　“你这厕所去的可真久，我还以为你掉里面了。”
　　陶依刚从老师办公室回教室，发现安宜清去厕所小半天了还没回来，担心瘸着个脚又出什么意外的就过来这边找人了。
　　“你才掉厕所，刚才有事耽搁了一下。”
　　“什么事啊？让我猜猜，是不是又和许妍淑有关。”
　　安宜清嗯了一声。
　　“那你们俩这是玩跟踪游戏呢？上个星期你像个变态一样跟着人家，今天她又干着和你上个星期一样的事，难道这变态还能传染不成？”
　　陶依知道许妍淑现在乃至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会住在安宜清家的。
　　否则就以她们俩那关系，还传染，怕是八竿子都打不着一起。
　　“谁变态了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样干的原因。”
　　说到原因，陶依确实是知道一些，但也仅限于一些。
　　陶依意味深长的在安宜清身上打量了起来，最后将视线停在了安宜清瘸着的那只脚上，“今早来的时候我就想问了，你这脚，该不会也和许妍淑有关吧？”
　　有关吗？
　　安宜清回忆了一下，算，也不算。
　　她当时确实是被吓着了，但忘记后面有沟的是她自己，踩空掉下去也是她自己疏忽。
　　而且是她先说许妍淑坏话的，就全当报应了。
　　“她有间接责任，但那是我自己跌下去的，所以，严格算起来，和她并没有多大的关系，”安宜清又说，“甚至我还欠了她人情，那天是她背我回去的，不过，这个人情我已经还了。”
　　“所以，你同意她住进你家是为了还人情啊。”
　　“是。”
　　安宜清回答的快速且不容有疑。
　　下午放学的时候，许妍淑还是继续履行着对许晴的承诺，一直跟着安宜清。
　　确切的说，也不算跟着，毕竟她们两人每天的路线都是一样的，她只是走在安宜清后面而已。
　　学校离她们住的地方其实并不远，按照以往的速度来算，她走回家要十分钟，而安宜清要半个小时，可能还不止。
　　至于现在，许妍淑看着手表默默叹气，已经走了二十七分钟了，她们连一半的路程都没有走到。
　　而原因也非常简单，无外乎两个。
　　安宜清崴脚走的慢都是其次，主要的是这人瘸着一只脚还是不忘继续吃吃喝喝，碰这里摸那里，一路就没闲下来。
　　好不容易要到院子大门口了，安宜清又停了下来。
　　许妍淑在后面看到再一次停下来的安宜清，禁不住想这人是又要干什么了。
　　只是这次安宜清什么都没干，却转了个身看着对面的她。
　　等许妍淑走近的时候才听见安宜清带着丝丝威胁的意味说道：“今天在厕所发生的事不许告诉我妈，我爸也不行，如果你说了，那我以后一定烦死你，听见没？”
　　许妍淑对于安宜清所谓的威胁根本没上心，哦了一声就继续往前走了。
　　然而这声哦却让安宜清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士可杀不可辱，杵着拐在后面无能狂怒。
　　“许妍淑你懂不懂礼貌啊？！”
　　然而许妍淑头都没回，只是用确保安宜清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你讲道理了？你都不讲道理，我为什么要对你讲礼貌。”
　　“……”。
　　不甘心，安宜清实在不甘心就这么被怼回来了。
　　于是再一次放出了狠话，“许妍淑，你别得意，总有一天，我一定要让你栽在我手里！”
　　“你高兴就好。”
　　好一个高兴就好，简直比刚才那个哦杀伤力还强上一百倍。
　　安宜清狠呐，狠自己不能追上许妍淑恨恨地怼她。
　　“都怪你，破脚！”
　　生气的后果就是，直到坐上了饭桌，安宜清脸都还是黑的。
　　许晴看着自己女儿的黑脸，猜都猜得到，肯定是又被同学或者朋友怼了，而且还没赢。
　　自家女儿，许晴是相当了解了，平时脾气急的时候就算了，关键是脸上根本就不会藏事。
　　所以，有时候，许晴还挺担心自己这个女儿会不会哪一天就在外面和别人打起来了。
　　不过好在，这么多年了，还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过。
　　许晴也没说什么，就让安宜清气着，挫挫锐气。
　　反倒是将目光投向了一旁安静吃饭的许妍淑，“小妍，今天辛苦你看着绵绵了，她在学校还老实吧？”
　　来了来了，一旁正郁闷着的安宜清听见这个问题，瞬间坐直了身体，竖起了耳朵。
　　她倒要听听许妍淑怎么说。
　　在许妍淑思考准备回答的这几秒，安宜清感觉自己考试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不断在内心祈祷，不要说不要说。
　　“应该的阿姨，”至于安宜清，“她挺老实的，就上厕所的时候地上有水，有些打滑，其他都没事。”
　　许晴听到打滑，带着审视的目光望向了一旁紧张兮兮的安宜清，“出事了？”
　　“没事没事，绝对不可能有事，这不毫发无损的回来了嘛。”
　　安宜清脸上笑容满面，内心却有无数把刀子飞过。
　　好啊，变着法的出卖她是吧，这仇她安宜清记下了。
　　“既然没事那就吃饭吧，都累一天了。”
　　一家之主发话了，谁都没再说话，各自扒拉着碗里的饭，只是偶尔的许晴和安阳会说说话。
　　至于饭桌的另一边，许妍淑能明显的感受到来自一旁的眼神。
　　不用看，许妍淑都知道那是表达什么意思的眼神。
　　那是表达她完了的眼神。


第6章 
　　自从那晚饭桌上安宜清单方面宣布和许妍淑结仇之后，安宜清第一时间履行了承诺。
　　不论两人在哪，不论两人在做什么，只要逮着机会，安宜清就绝对会给许妍淑找麻烦。
　　以至于后来，安宜清对待许妍淑奉行的原则只有一个。
　　没有麻烦就制造麻烦，有麻烦就升级麻烦。
　　前些天还好，安宜清碍于脚伤，还要借助拐杖，许妍淑懒得理，每次都凭速度甩掉安宜清。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安宜清的脚伤越来越好，逐渐到了不需要拐杖的时候，走起路来虽然还是一瘸一拐，但速度已经可以提起来了。
　　这下，许妍淑唯一的一点点优势都没有了。
　　“哟，这谁家好学生啊，”安宜清拉着陶依顺势坐在了许妍淑对面，“让我瞧瞧啊，啧啧，真挑食，居然还剩这么多菜。”
　　许妍淑头都没抬一下，专心埋头吃饭。
　　倒是一旁的陶依插了一嘴，“谁家好人三分钟能干完三份菜一份饭啊。”
　　“……”。
　　安宜清本想日常给许妍淑舔舔堵，不料却被她亲爱的同桌背刺了一番。
　　安宜清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陶依，“是今天的菜不够香还是饭不够吃，堵不上你的嘴。”
　　陶依翻了个白眼，她怎么知道，她都没动过筷子。
　　不提还好，一提陶依倒还真的饿了，索性直接埋头干饭不理人了。
　　“……”。
　　安宜清觉得迟早有一天她会被这两人给气死。
　　只是，还没气几秒，肚子就叫了一声表示抗议。
　　安宜清转了转手里的筷子，不气不气，她要干饭，要是把自己饿坏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膈应人的机会以后还多的是，她安宜清才不差这一次两次。
　　安宜清看着碗里的肉，食欲大增，一筷子下去夹起一块径直送进嘴里。
　　“呕！”
　　原本专心吃饭的许妍淑和陶依齐齐抬头看向了安宜清。
　　“呸呸呸，食堂的生姜不要钱啊！”
　　安宜清还沉浸在嘴里那股子挥之不去的辛辣味，就听见耳边传来了陶依的嘲笑。
　　“哈哈哈哈哈，你这什么运气啊，碗里就三块肉，最大的那块还是生姜，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陶依你个损友，看我不吃光你碗里的肉。”
　　安宜清拿起手里的筷子作势就要去夹陶依碗里的肉。
　　陶依眼疾手快，一把护住自己碗里本就为数不多的肉。
　　两人你夹我挡的闹了一会，眼看着安宜清就快夹到那块肉，也不知道谁不小心挡了一下，两人眼睁睁的看着那块肉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落在了许妍淑的碗面前。
　　这下，两人也不抢了，直愣的看着许妍淑和那块肉，没得吃了。
　　许妍淑也在两人和那块肉之间来回看了两眼。
　　气氛一下尴尬到了极点。
　　最后还是许妍淑收拾碗筷先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
　　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报复这些天安宜清在自己耳边聒噪。
　　离开位置前，许妍淑看了眼安宜清和自己的碗，轻飘飘的留下了一句真挑食。
　　人都快出食堂门了，饭桌上的另外两个人才反应过来。
　　“她刚刚是不是说我挑食来着？”
　　“嗯。”
　　一个嗯让安宜清诡异的安静了几秒，然后是安宜清抓狂的声音。
　　“我挑食，她不挑食，有本事别走啊，有本事当着我面把这块生姜吃下去啊，我倒要看看她挑不挑食！”
　　还没等安宜清狂起来，一盆来自教导主任的冷水就泼了下来。
　　“同学，吃饭时间不要大声喧哗，还有，不能浪费粮食。”
　　在教导主任的一番悉心教导下，安宜清再一次清晰的认识到，自己天生和许妍淑八字不合。
　　一整个下午安宜清感慨两人八字不合准备换掉烦死人战术，远离许妍淑的时候，班主任又给了她当头一棒。
　　“同学们，前天下午经过领导们一致决定，从下周起，我们采取一对一辅导学习模式，这个一对一模式指的不是一个老师对一个学生啊，那样我们老师也不够是吧，所以这个一对一啊，指的是由成绩较好的同学，辅导成绩较差的同学，当然，我们各科老师经过慎重考虑之后，为大家安排好了这之后一年多的黄金搭档，我们会确保每一位同学都能共同进步。”
　　接着刘昆晃了晃手里的A4纸。
　　“咋们班呢，就趁着今天周五，让大家提前和自己的搭档熟悉熟悉，来，同学们，收拾好你们的东西，咋们去过道排队，我叫一个，进来一个。”
　　教室里一片哀嚎，谁都不想和自己现在的同桌分开，这意味着以后上课不好玩了。
　　一个个嘴上说着不愿意，行动上却又默默服从，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反抗无效。
　　一出教室，走廊上就叽叽喳喳的，刘昆也只是随意叮嘱了几句让小声一点就开始念名字了。
　　陶依和安宜清站在队伍最后面，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绵绵，你觉得你会和谁坐一起啊？”
　　“不知道啊，反正我学习也算还可以，应该是我辅导别人吧，”突然安宜清像是想到了什么，两手一拍，“嘿，你说会不会还是咋俩坐一起啊。”
　　陶依听得差点没骂人，“什么意思啊你，我成绩有那么差嘛，不就这次开学考试比你低两名嘛，需要你给我辅导个屁。”
　　安宜清乐的开心，“万一呢，万一昆哥就是这样安排的，那我们就能继续做同桌了，多好啊，是吧。”
　　“既然如此，那我就祝福你。”
　　“祝福什么？”
　　陶依指了指前面安静站着的许妍淑，“祝你和许妍淑成为同桌。”
　　这话如同一枚炸弹被丢进了深海，炸起了巨大的浪花不说，还让原本平静的海面，波涛汹涌。
　　安宜清连忙捂住陶依的嘴，“陶罐罐，你闭嘴，赶紧给我呸呸呸，要是这话应验了，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陶依脸都快笑烂了，但还是配合着安宜清呸呸呸了几声。
　　得到祝福的安宜清还在祈祷就听见前面有人叫她的名字。
　　许是因为陶依刚才那句话，这一声莫名让安宜清紧张不安。
　　“要是被你这个乌鸦嘴说中了，你以后就完了，我连你一起烦。”
　　“荣幸之至，祝你好运。”
　　安宜清默默的从队伍最后往前走，莫名有一种视死如归的感觉。
　　刘昆看着磨磨唧唧走到自己面前的安宜清，无端笑了起来，“要不要猜猜你的新同桌是谁啊？”
　　心中的不安更甚了。
　　此刻小丑的表演都没有安宜清脸上的表情滑稽，“我能申请自己一个人单独一桌吗？”
　　“不可以，你的这个位置可是我们几个老师花了不少心思才研究出来的，保证能开发出你最大的潜力，你可不要让我们失望啊。”
　　刘昆这话说的不假，安宜清在这个班上成绩还算可以，就是太贪玩了，还调皮，以至于每次考试既没进步也没退步。
　　他们几个老师为了安排安宜清的这个辅导对象可谓是操碎了心，生怕这匹黑马跑偏了。
　　因此经过几人慎重考虑，最后一致决定需要给安宜清安排一个学习好，负责任，且文静好学的同桌作为辅导。
　　于是，安宜清最不想面对的局面诞生了。
　　“去吧，第三排，去找我们的第一名吧。”
　　再等陶依踏进教室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坐在许妍淑身旁一副生无可恋且怨气满满的安宜清。
　　不会吧不会吧，还真被说中了，陶依心里直嘀咕，自己说话什么时候这么灵验了。
　　别说安宜清和陶依了，许妍淑自己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昨天早上她被叫去办公室的时候，刘昆只是问她，愿不愿意辅导别的同学共同学习进步。
　　她当然是愿意的，对于她自己来说，一个人是学，两个人也是学，没有多大的区别。
　　她想了所有可能会成为她辅导对象的人，却独独没想过安宜清，可却又偏偏是安宜清。
　　当安宜清坐到她旁边的时候，那是这么久以来她和安宜清第一次这么默契。
　　两张不大的课桌中间被默默留出了一道缝隙。
　　安排好所有人的位置之后，刘昆站在讲台上满意的点了点头。
　　“以后大家要和新同桌互帮互助，争取在这最后一年多的时间里共同进步，共同努力，争取初中能进最好的班级，这节课也就剩十来分钟了，就不讲课了，大家先和新同桌熟悉一下，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
　　本就不想换同桌的安宜清听到之后立马举起了手，只是还没开口就被堵死了后路。
　　“对了，差点忘了告诉大家，除了申请换同桌，其他都可以问，当然，我们还会定期收集大家的反馈，逐步优化。好了，安宜清同学，你有什么问题需要我回答吗？”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安宜清要是再听不出来这句话是对她说的那就有点不识好歹了。
　　“没问题。”
　　“那就和你的同桌互相了解一下吧。”
　　其他人都是你一句我一句，热情交流。
　　而许妍淑和安宜清的位置格外安静。
　　许妍淑是因为懒得和安宜清讲废话。
　　而安宜清却是在考虑之后该怎么办。
　　想来想去，安宜清得出了结论。
　　老天都不想让她轻易放弃。
　　不就是八字不合，不就是说不赢，不就是容易被气死嘛，多大点事，她安宜清，言出必行，说到做到。
　　总有一天她会成为赢的那个，总有一天她会让许妍淑心甘情愿的输给她。
　　一想到许妍淑输给自己的样子，安宜清瞬间来了精神。
　　正所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她要抢占先机，一招制敌。
　　转身，抬手，一巴掌拍在许妍淑看的书上。
　　“既然冤家路窄成了同桌，那就不要怪我先给你讲讲我的规矩。”
　　“我这人最讨厌别人动我的东西，尤其是我讨厌的人。最好不要从我这边过，我嫌挤。没事别和我说话，我嫌累，还有，别指望我能向你学习，我用不着别人教。最后，你最好照着我的规矩来，否则，我不仅会烦死你，还会给你找一堆的麻烦累死你。”
　　最后这句话安宜清感觉自己说的老霸气了，一定能镇住许妍淑这个假正经。
　　奈何许妍淑只是平静的点了点头，“希望你说到做到。”
　　此时此刻，安宜清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那是自然，我向来言出必行，说到做到。”
　　没有得到回应，安宜清皱了皱眉，“我和你说话呢，你没长嘴，不知道回话啊。”
　　许妍淑瞥了一眼安宜清，不紧不慢的翻着手里的书，“不是你说没事别和你说话，你嫌累嘛，怎么，这么快说过的话就忘了？”
　　“……”，完了，出师不利。
　　不能输，安宜清决定再挣扎一下。
　　“我那句话指的是没有任何事情发生的情况下，而我刚才是在回答你的问题，你难道不应该回应一下我？”
　　“嗯。”
　　“嗯什么？”
　　“回应你刚才的问题。”
　　安宜清从来没觉得和一个人说话这么累。
　　一棍子打不出一个屁。
　　累，当真是累。
　　嘴张开又合上，反反复复几次，最后郁闷的憋出了一句假正经。
　　而这次，安宜清终于在许妍淑身上看到了一点大的反应。
　　这下，屁倒是放出来了，但注定不会是什么好屁。
　　只见许妍淑合上了手里的书，一脸似笑非笑的看着安宜清，“是吗？大喇叭。”


第7章 
　　一对一辅导实施一个多月后，迎来了检验成果的第一次月考。
　　刘昆在出成绩的第一时间就仔仔细细对照了这次和之前几次的成绩单。
　　刚开始看着还算满意，时不时点点头，嘴角始终挂着丝丝笑容。
　　可当看见安宜清的名字，再把成绩和前几次的成绩对比之后，笑容逐渐被扯平开来。
　　教室里，安宜清正在和其他人玩游戏就听见数学课代表在教室门口隔着老远超大声的叫许妍淑去办公室。
　　因着许妍淑经常各种原因进进出出办公室，安宜清早就见怪不怪了。
　　倒是下一秒耳边出现的自己的名字让安宜清惊讶了一番。
　　什么情况？
　　安宜清把这些天干的所有事情都在脑子里面过了一遍，确认没有过分的行为出现才稍稍放下心来。
　　可转念一想，既然不是自己的问题，那就一定是许妍淑的问题，不然怎么会让她们俩同时去办公室。
　　一这么想，安宜清觉得比自己犯事了还烦躁。
　　她居然被许妍淑给连累了。
　　去办公室的路上安宜清更是怎么看许妍淑都觉得比平时不顺眼。
　　两人一前一后进到办公室的时候，就看见了刘昆手里拿着还没来得及发下去的成绩单。
　　看到成绩单，安宜清心里咯噔一声，完了，她把这茬搞忘了。
　　刘昆也不墨迹，示意两人过去，直接把成绩单放在了两人面前。
　　“看看吧，新鲜出炉的成绩。”
　　确保两人看出问题了，刘昆才问道：“这一对一辅导都一个多月快两个月了，其他同学的成绩不说突飞猛进，但好在都小有进步。而你们俩，自己说说这是怎么回事，许妍淑成绩还是第一名就算了，安宜清你怎么回事，从第六名倒退到十一名，数学成绩更是比上次低了不下十五分”。
　　“我让成绩最好的辅导你，你不进反退也就罢了，你最拿手的数学你都能丢十几分，你自己说说，你平时怎么学的，这学期都快完了，就明年一年的时间，你再不努力一点，你怎么对得起你之前考的那些高分，你就心甘情愿的这样混下去了？”
　　“还有，许妍淑，老师把安宜清交给你辅导那是出于对你的肯定和认可，相信你能带着她一起进步，结果呢，唉。”
　　刘昆苦口婆心的向两人分析着利弊，说着说着不知道怎么就扯到了别处。
　　“我记得你们俩现在是住在一起的吧，既然这样，那我给你们家长打电话，让他们来督促你们学习，放学回去把时间都给我利用起来，我就不信成绩还上不去。”
　　刘昆摸过桌上的手机，一边翻找着电话，一边挥手示意两人回去继续上课。
　　踏出办公室的那一刻，安宜清感觉一瞬间被抽走了最后一丝精气神。
　　抬手扶着墙，眼底空洞无比，“完了，我的好日子到头了，完了完了。”
　　许妍淑看着叫苦连天的安宜清，说句实话，她当真不是很懂安宜清的脑袋究竟在想些什么。
　　“你这样说的好像不是要你学习，而是要你命一样。”
　　此刻的安宜清嘴上虽没了活力和许妍淑较劲，可内心却是异常丰富活跃。
　　安宜清觉得自己好日子到头的原因就两个，学习是一个，另一个就是每天放学回家后仅有的卧室独处时间也没了。
　　这样一来，可不就是要她的命。
　　按照她妈的手段，此时此刻怕是已经在把她们俩的其中一间房间腾出来一半做书房了。
　　而那被腾出来的房间，不会是别人的，只会是她自己的房间。
　　所以，她的好日子是真的到头了，还是真的不能再真的那种。
　　直到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起，安宜清都还魂不守舍的。
　　平时放学安宜清比谁都积极，总是第一个收拾好书包，而今天收拾的速度堪比蜗牛。
　　安宜清坐在凳子上，丝毫没有要打扫卫生的动作。
　　自从换了学习模式之后，刘昆连着值日的安排都换了。
　　每两人每天打扫一次，确切点说，应该是每一组同桌的两人每天打扫一次，全班轮流值日，一天一换。
　　安宜清看着自己积极打扫卫生的同桌，内心又开始纠结要不要和许妍淑讨个商量。
　　纠结到最后终于下定决心准备和许妍淑合作的时候才发现要合作的人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安宜清一路跑一路找，愣是快到小区才看见人。
　　“许妍淑，你等等我，我有话跟你说。”
　　听见有人叫自己名字，许妍淑反应着回头，看见的却是安宜清那个大喇叭。
　　确认是安宜清在叫自己后，利索的继续往前走，毫不停留。
　　安宜清看许妍淑丝毫没有等她的意思，赶忙加快速度追了上去。
　　“我叫你，你干嘛不等我，我有事要给你商量，你停一下。”
　　许妍淑脚下的动作不停，“走着也能商量。”
　　求人办事的态度就是不一样，安宜清第一次这么老老实实的跟在许妍淑身旁。
　　“昆哥今天肯定给我妈打电话了，你信不信待会回去我妈肯定会说以后我们就用我房间的书桌一起学习。”
　　“你如果是在担心我会去你房间，那我可以告诉你，我不会去的。”
　　“我知道，所以，我想跟你商量的事就是，能去你家学习吗？”
　　这下许妍淑停下了脚步，带着审视的目光直直看向了安宜清。
　　是个人被这样看着，多多少少都会有点不舒服。
　　“你那是什么眼神，我问你话呢，行不行你倒是说句话。”
　　许妍淑看着安宜清一本正经的样子，不像随口说说，“你家没地方给你学习？”
　　安宜清一听这话就知道这事有希望。
　　“你自己都说了，你不会去我房间，当然，我也不会让你去我房间，而这次我注定是蒙混不过去了，只能好好学习。所以，经过我一下午的深思熟虑，去你家学习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见许妍淑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安宜清又继续说着自己的想法。
　　“这次考试我想了一下，我成绩下降的确实厉害了一点点，我知道我该努努力学习，而你成绩那么好，又是我的指定辅导对象，这个便宜不占白不占。所以，待会吃饭的时候，如果我妈问你去哪边学习，麻烦你说去你家。”
　　安宜清说的这些话一时之间竟让许妍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原地站了一会才说道：“你凭什么认为我一定会答应你。”
　　安宜清脱口而出：“就凭我们互相讨厌对方，都想赶快摆脱对方。”
　　饭桌上，安宜清猜的果然没错，许晴把她的房间收拾了一半出来给她们做学习用。
　　安宜清耳边听着许晴的念叨，心里想的却是许妍淑刚才的态度问题。
　　许妍淑既没有说行，也没有说不行，搞得安宜清不上不下的卡在那里。
　　直到安宜清自己先忍不住为止。
　　“妈，我知道我自己这次成绩是差了很多，我也知道我该收收心好好学习，所以，我和许妍淑商量过了，她看情况辅导我学习。”
　　许晴今天下午在电话里就听刘昆说过辅导这点，她自然是一百个同意。
　　“小妍能辅导你那是你上辈子积的德，倒是你，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能跟上？”
　　安宜清不服气了，自己也不差，“怎么跟不上了，你不信问问许妍淑，我的基础很不错的好吧。”
　　几人齐齐看向了许妍淑，等着她的回答。
　　而许妍淑也给了安宜清面子，只是并不多。
　　“嗯，确实不错，就是容易在简单的题上面丢分。”
　　许妍淑这么一说，许晴心里又多了一份肯定。
　　“对，绵绵从小就是这样，不管做什么事，一得意就容易忘形，这下有小妍你帮阿姨看着，阿姨就放心多了。”
　　“阿姨您别这样说，这是我应该做的，对了，我们商量了一下，准备以后放学去我家学习，那边安静，没有人打扰，阿姨您觉得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只是这样小妍你会很累，这样吧，从今天起，阿姨每个星期多给你二十块钱的零花钱，就从绵绵的零花钱里面扣。”
　　安宜清听见要缩减自己的零花钱不乐意了，“凭什么啊，凭什么从我零花钱里面扣？！”
　　本来一个星期就二十五块零花钱，一天五块钱刚刚好，现在一下扣到只有五块钱，一天只能花一块钱，亏大发了。
　　“就凭小妍是给你辅导，不是给我辅导，这不从你零花钱里面扣，难道还从我零花钱里面扣啊。”
　　许晴的一句话瞬间让安宜清变成了哑巴。
　　最后，直到两人坐在许妍淑家书房里，安宜清都还在为她的零花钱感到心疼。
　　这也直接导致了第一天辅导就出了岔子。
　　“安宜清，你还能不能认真听了，不想学你就直接说，不要浪费时间。”
　　半个小时内安宜清已经神游了四次。
　　安宜清出神的望着手里转着的笔，“想学啊，但我也想我的零花钱。”
　　许妍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像安宜清这么喜欢吃的人，学校门口的那些东西就没吃腻过一样。
　　许妍淑正想开口提前结束今天的辅导，就看见安宜清居然眼巴巴的望着自己。
　　“……”。
　　不知道为什么，许妍淑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许妍淑，你看你那么多零花钱，肯定花不完吧，你肯定不介意我帮你花一点点的吧。”
　　果然。
　　“我介意。”
　　“我不介意啊！”
　　“……学习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积极。”
　　安宜清抱怨了两句，“学习那么枯燥，谁会喜欢啊，”然后继续之前的话题，“真的，我不骗你，你肯定花不完那么多零花钱的，而且我每个星期就帮你多花十块而已。”
　　许妍淑不为所动，“我不需要，既然你听不进去，那今天就这样。”
　　安宜清眼睁睁看着许妍淑把东西一点点收进书包，迈步向外面走去。
　　啪嗒一声，灯被关了。
　　“啊！许妍淑你混蛋，不给就不给，你关什么灯！”
　　从那天起，许妍淑一直辅导安宜清直到她们都顺利的进入初中。
　　只是，许妍淑去了最好的一班，而安宜清去了一班斜对面的六班。


第8章 
　　“绵绵，这边这边！”
　　安宜清在嘈杂的新环境里，一眼就看见了正对着自己挥手的陶依。
　　开学第一天，新的环境，新的同学，新的老师，一切都是新的。
　　这一年多安宜清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每天就是变着法的学习，不停的学习，时不时还会被许妍淑气到心脏梗塞。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被她给熬出来了，她终于可以远离许妍淑了。
　　“想不到啊罐罐，我们居然被分在了同一个班。”
　　陶依老早就占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这下她们俩又能继续同桌了。
　　“那可不，你也不看看我是谁，我也是很厉害的好吧。”
　　“是是是，你厉害，快让我，我要坐里面。”
　　安宜清前脚刚坐下，后脚班主任就走了进来。
　　第一天大家都是陌生的，所有人都不清楚班主任的脾气，所以从班主任进到教室的时候，全班默契的都安静了下来。
　　“同学们好啊，我是你们的班主任，我姓王，走廊尽头的那间办公室进门靠窗的位置就是我的办公区，这之后的三年，希望大家相互体谅，我把我会的都教给你们，你们也争取多多学习，将来考一个好的高中，那么，现在先来几个男生和我一起去楼下搬书。”
　　一提到搬书，莫名的就有一种吸引力，班上的男生都积极的跑了出去。
　　开学第一天不会上课，也不会有过多的安排，所有人都乐得自在，有人积极交朋友，有人和相熟的朋友聊天，一时间，整个教室又闹哄哄的了。
　　安宜清就属于积极交友的那一种，甚至她还拉上了一旁的陶依。
　　趁着搬书的空隙，安宜清带着陶依认识了三个女生，四个男生，其中有两个是和她们原校的，有四个是本地其他学校的，还有一个是外地转学来的。
　　所有书都搬回教室的时候，安宜清已经基本了解完了那七个同学的情况。
　　一旁的陶依看的不禁赞叹，安宜清这张嘴不去争取个职位当当实在是可惜。
　　于是，陶依笑的贱兮兮的对安宜清说道：“绵绵，待会你要不要争取个职位当当啊，我看你这嘴闲下来还怪可惜的。”
　　两人当了快四年的朋友，一看陶依那表情安宜清就知道准没好事，“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嘛啊，我的嘴我乐意闲着。”
　　“当真不争取一下？”
　　安宜清态度坚决，“不争取。”
　　陶依假意叹了叹气，“唉，可惜了，我还听高年级的人说每年新生开学都会举办比赛，赢的班不仅能得到一面锦旗，而且参演的人都能拿奖，表现突出的班干部还能得到学校的神秘大奖。”
　　“所以这关我什么事。”
　　“你要是去参加，肯定能拿奖，而且我听说去年的神秘大奖是一千块钱唉。”
　　安宜清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着陶依，脑子里分析着这件事的真实性，“你自己怎么不去？”
　　陶依耸了耸肩，“我又没你那和悍匪一样的社交能力，就算真选上了也是白搭，你放心，你要是报名，我这票绝对是你的。”
　　“嘿，会不会说话啊，你这票本来就是我的。”
　　“你答应了？”
　　“先说好啊，我可不是因为你啊，我是为了神秘大奖。”
　　陶依笑的开心，“好哦好哦。”
　　讲台上原本整整齐齐堆着的书本没一会就被分发到了所有人手里。
　　“大家看看有没有缺失和破损，如果有就来我这边自己更换。”
　　王建国等了四五分钟都没人来找他，于是又说道：“看来大家的书本都没问题了，那接下来我们就把我们班的班委先选出来吧，大家可以自荐，也可以推荐，当然，你们要是怕竞选不上也可以表演节目拉拉票，至于能不能打动其他人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现在我们先来竞选班长一职，有想法的同学可以报名了。”
　　短短的几次竞选，竟然显得有一些激烈。
　　有人讲故事，有人讲笑话，还有人承诺竞选成功之后他就是所有人安插在老师身边的眼线。
　　安宜清在下面笑的忘乎所以，等真的到她自己的时候却笑不出来了。
　　“那么接下来我们继续文娱委员的竞选。”
　　来了来了，陶依推了推身旁的安宜清，“绵绵，加油，你行的！”
　　刚才新认识的同学听见陶依的话，也不约而同的开始给安宜清加油鼓气。
　　王建国看着一堆替人加油鼓气的，笑了笑，“看来，我们有同学很受欢迎哦。”
　　就在这时，教室的另一个角落也紧接着闹腾了起来。
　　“哈哈哈，看来，我们的两位候选人都很受大家欢迎啊。”
　　安宜清怎么都没想到，文娱委员居然只有她和另外一个女生竞选，而且她们自我介绍完之后，那个女生居然还唱了一首歌。
　　这下安宜清的胜负欲被彻底激起来了，唱歌，她也会！
　　两人两曲之后，班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同时，问题也出现在了面前。
　　两人都唱的太好，一时之间该投票给谁成了最大的问题。
　　一一唱票之后，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安宜清，一票。”
　　“刘子怡，一票。”
　　最后一票写下，黑板上出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数字。
　　“安宜清，二十四票，刘子怡，二十四篇。”
　　这下班上更热闹了，每个人都在问王建国这种情况要怎么算。
　　王建国也没想到最后居然是平票，“既然是平票，那就证明两位同学都很优秀，这样吧，你们两个轮流当文娱委员，正好过几天学校有比赛，我相信我们班有你们两个在，一定能拿一等奖，那么，各位同学觉得这个办法怎么样？”
　　这样的办法，是最公平公正的，没人会不同意。
　　既然难以抉择，那就照单全收。
　　回到位置后，安宜清和陶依小声的讨论了起来，“那人谁啊？挺厉害的啊。”
　　陶依早知道安宜清会这么问，为了满足自己和安宜清的好奇心，趁着两人在讲台上激烈比拼的时候她就已经打听了一圈。
　　“刘子怡啊，她以前在四小很出名的，她在四小也是干这个的，组织过很多拿得出手的节目，但凡是她参加的比赛基本上都能拿奖，人缘特别好，而且听说她学习也很好，每次都是第一名，是老师们眼里的香饽饽。”
　　“这么厉害，学习还好，那她怎么在六班？”
　　提到这个，安宜清在陶依脸上看到了可惜。
　　“听说她之所以没考好是因为在中考前几天她爸妈离婚了，她一时接受不了，考试的时候把答题卡填串了。”
　　可惜，确实很可惜，如果不是爸妈突然离婚带来的冲击，可能她能去最好的那个班也说不定。
　　鬼使神差的，安宜清转过了头，这一下，居然和同样往她们这边看的刘子怡撞上了目光。
　　吓得安宜清立马把头转了回来。
　　只是转回来之后，安宜清才反应过来，她躲什么啊？她又没有做什么亏心事。
　　这么想着，安宜清又把头转了过去，这次，倒是没有和刘子怡对上眼，甚至连她人都没看见。
　　“找什么呢？”
　　陶依顺着安宜清的转头的方向看了过去。
　　“没什么，就随便看看。”
　　陶依哪能那么容易就相信安宜清的随便看看。
　　“哦，随便看看啊~”
　　“别用你那表情这么看我。”
　　“那我给你说件保证能震惊你的大事。”
　　安宜清不信从陶依嘴里还能说出什么大事，还是能让她震惊的大事。
　　“我靠，安宜清你那什么表情，你还真别不信，刚刚休息我去上厕所的时候，听到一班也在选班委，你猜怎么着。”
　　安宜清配合着，“怎么着？”
　　陶依用一种很激动的语气说道：“许妍淑当上了一班的班长。”
　　安宜清还以为陶依这么激动是要说什么呢，原来就这，“许妍淑当个班长你激动什么，我还以为什么好事呢。”
　　谁知陶依冷不丁的又来了一句：“兼学习委员和语文课代表。”
　　“什么！！一班是没人了吗？这么多职位全给她当！”
　　“我当时听到她们班班主任这么说的时候，我和你现在的表情一模一样，说实话，我到现在都还在震惊中。”
　　安宜清这下信了，当真够震惊。
　　“等等，你说这是她们班主任说的？她们班不选的吗？”
　　陶依也不是很清楚，她只是上厕所刚好从那边路过，也就刚好听见一班的班主任在宣布这件事。
　　“不知道啊，但我好像是没看见她们班的黑板上有计票的痕迹，嗐，人家是一班嘛，成绩最好的人都在那个班了，她们选班委肯定是靠成绩说话啊，你看哦，许妍淑成绩那么好，一人多职也说得过去吧。”
　　陶依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一样。
　　这么一想，安宜清心里居然冒出了丝丝骄傲。
　　能辅导她安宜清的人，就是不一样。
　　不过想来，许妍淑成绩确实够好，这点安宜清比谁都清楚。
　　那一年多的辅导可不是白辅导的。
　　她知道许妍淑在学习上有多聪明，许妍淑有自己的一套学习方法，甚至许妍淑还把那套学习方法教给了她。
　　可她当时在干嘛，她当时想着只要能把成绩提高到原来的成绩就行，剩下的什么方法，她根本没放在心上。
　　不过，这些都可以之后再说，重要的是，许妍淑长脸了。
　　而现在唯一让人不爽的就是那张欠揍的嘴和那张谁欠了她钱似的脸。


第9章 
　　开学小半个月之后，安宜清终于等来了学校即将举办的比赛。
　　“同学们，咋们学校一直都有一个对于新生的传统，那就是每年的新生都会以班级为代表出一个表演节目，表演类型不限，至于参加的人数，以及报名方式，注意事项等下课之后大家可以去公告栏看一下，有兴趣的同学可以去两位文娱委员那里先登记。”
　　一下课，安宜清就拉着陶依跑去了公告栏。
　　但两人似乎还是慢了几步。
　　“绵绵，人太多了，看不见啊。”
　　陶依在人群的最外围踮着脚往里看，却什么都看不清。
　　“我来，我往里面挤挤看。”
　　安宜清感觉自己使出了十分的力气，但人群依然纹丝不动。
　　陶依还在最外圈蹦蹦跳跳的往里凑，“看又看不清，挤又挤不动，这都快上课了，我们不会要等放学才能看见吧？”
　　两人还在努力踮脚，就听见了身后有人叫安宜清名字。
　　是刘子怡。
　　“她叫你干嘛？”陶依疑惑的问道。
　　安宜清也是懵的，“不知道啊。”
　　出于礼貌问题，两人还是朝刘子怡的方向走了过去。
　　安宜清开口问道：“有事吗？”
　　刘子怡晃了晃手里的笔记本，“比赛会用到的规则什么的，我都记下来了，待会体育课一起看吧，这里人太多了。”
　　安宜清和陶依面面相觑，她们不是很明白刘子怡的意思，她们很熟吗？
　　等两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刘子怡早就消失在了楼梯的拐角处。
　　两人施施然往教室走，走着走着陶依忍不住拉了拉安宜清，“我怎么感觉你们俩好像很熟啊。”
　　安宜清拽过陶依手里的衣角，“谁和她熟了，我跟你认识她的时间是一样的好吧。”
　　“那她怎么给我一种你们很熟的感觉，该不会你转学之前人家就认识你了吧？”
　　安宜清觉得陶依的脑洞不是一般的大，“怎么可能，我转学之前读的三小，刘子怡读的四小，我们怎么可能认识。”
　　“搞不好是人家认识你，你不认识人家呢。”
　　“快闭嘴吧你，以前认不认识和我现在的生活也没有多大的干系。”
　　操场上体育老师吹口哨集合后，带着跑了两圈让自由活动，下课之前还是在同一个位置集合。
　　虽然已经入秋，天气逐渐转凉，依然架不住跑了两圈之后产生的热意。
　　“绵绵，我去买水，你去不去？”
　　陶依的体能比安宜清要好，所以很快就缓了过来。
　　而安宜清还在慢慢适应。
　　“你等我一分钟，我再缓缓和你一起去。”
　　“要不还是我自己去吧。”
　　安宜清好不容易快缓过来了，却听见陶依说她自己去，不禁抬头问道：“为什么啊？我都缓过来了。”
　　陶依没有说为什么，只是抬起手指了指对面，“呶。”
　　安宜清顺着陶依指的方向看过去，就看见刘子怡拿着一个本往她这边走了过来。
　　“……帮我带个冰淇淋，谢谢。”
　　“行。”
　　刘子怡过来的时候，就只看见陶依沿着楼梯跑了下去，安宜清则是一个人坐在树荫下。
　　“她去哪？”刘子怡这话问的好像她们是认识很久的老朋友一样。
　　安宜清听着刘子怡那自来熟的口气，该不会真的又被陶依说中了吧，难不成刘子怡真的认识她？
　　“她去买水啊，你问这么多干嘛，难道我们很熟吗？”
　　刘子怡靠着墙坐了下来，顺手把手里的本子递到了安宜清面前，“不熟，就随便问问，你看看吧，之后有问题我们还要一起商量。”
　　安宜清接过面前的本子，写的还挺详细。
　　刘子怡一边注意着安宜清看的进度，一边提一些自己的想法，“我觉得我们表演的节目类型可以等两三天再选择，因为班上还没有多少人确定要报名参加，我们要等人数确定下来再决定表演什么类型的节目。”
　　安宜清看的认真，也仔细听了刘子怡说的话，她是同意刘子怡的这个想法的，“这个可以，就等三天怎么样？三天应该所有想参加的人都已经报名了。”
　　刘子怡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可以，但我们现在有一个东西是需要马上解决的。”
　　安宜清把手里看完的本子交回到刘子怡手里，她知道刘子怡说的是什么，是她们后面排练需要的场地。
　　场地确实很重要，无论报名参加的人多人少，都需要一个供她们排练的场地才行。
　　“我们上哪去找合适的场地？”这句话既是在问安宜清自己，也是在问刘子怡。
　　她们不知道报名参加的人究竟有多少，所以场地不能大，但也绝对不能小。
　　太大了人数少是浪费，太小了到时候又施展不开。
　　所以那种不大不小的场地就是最好的选择。
　　“你是不是在一班有认识的人？”
　　刘子怡的突然发问让安宜清一时反应不过来，但也同时的，安宜清脑袋里面出现了许妍淑的那张臭脸。
　　“这关我认不认识一班的人什么事？”
　　“据我所知，这种比赛基本上每年都是由一班的人协助学生会一起举办，同样他们班也不会参加比赛，如果你有认识的人，或许可以找他们要一块场地试试。”
　　安宜清听得差点没笑出声，就她和许妍淑那个关系，她会找个场地给自己？怕不是在做梦。
　　“我觉得我们还是要从实际出发，不能做梦，我们直接让王老师帮我们去找场地。”
　　“这就是王老师的意思，他让你去负责场地的事情，实在拿不下了他再上。”
　　“……”怎么不直接让她一个人去表演算了。
　　纠结了半天，安宜清还是答应了，她只是先去打探打探，不是立马就要场地，这点面子许妍淑应该会给她吧。
　　放学的铃声一响，安宜清就冲去了一班的门口堵许妍淑。
　　“唉唉唉，同学你好，能帮我叫一下许妍淑吗？我找她有事。”
　　“你找我们班长啊，她不在这，她最后一节课去了学生会，这会应该还在那，你可以去那找一下她。”
　　“学生会？我知道了，谢谢啊同学。”
　　安宜清一路狂奔到学生会门口的时候，里面还有一群人在说话。
　　从安宜清站的角度刚好可以看见许妍淑的背影。
　　夕阳顺着玻璃蔓延进了教室，一点点的爬上校服，那人手里断断续续比划着的动作连带着脑后的马尾也一起小幅度的摆动着。
　　还，挺好看的。
　　安宜清心里忍不住啧了好几声，这样的许妍淑真的太有迷惑性了，以后也不知道谁会着了她的道。
　　就这样靠着墙等了半个多小时，里面的人终于陆陆续续走了出来。
　　许妍淑没什么多的东西要收拾，很快就跟着其他人一起走了出来。
　　刚拐了一个湾就看见安宜清斜靠着墙看着她。
　　许妍淑脚步顿了顿，没人发现，“你怎么在这？”
　　“找你啊。”
　　“找我？”
　　安宜清颠了颠背上的书包，一本正经的说道：“是啊，找你，等你一起回去。”
　　许妍淑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你自己相信你说的这句话？”
　　安宜清没皮没脸的继续忽悠道：“信啊，反正不管你信不信，我就是这么想的。”
　　许妍淑觉得，这是她这些天听过最好笑的笑话，没有之一。
　　安宜清和跟屁虫一样紧紧跟着许妍淑，许妍淑走到哪她走到哪，许妍淑收拾课本，安宜清也胡乱帮忙往许妍淑书包里面塞。
　　原本摆放在书包里面整整齐齐的课本因为有安宜清的加入，变得杂乱了起来。
　　正在安宜清准备往书包里面塞下一本的时候，被许妍淑一把抓住手腕质问道，“你究竟想干嘛？！”
　　安宜清感觉自己被抓住的手腕又麻又痒的，“我说了啊，我等你一起回去。”
　　许妍淑眉眼平静的看着安宜清瞎扯淡，“有话你就直说，别在那绕圈子。”
　　安宜清笑着打哈哈，手也使劲挣开了许妍淑的束缚。
　　“那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我就不和你绕圈子了，这次比赛你们有帮忙的吧。”
　　“你想干嘛？”
　　“不干嘛啊，就想问问你，你们还有多余的排练场地吗？如果有，能不能帮我们班争取争取。”
　　安宜清都不知道这一刻她看着许妍淑的眼睛有多亮。
　　“……你怎么不让你们班主任去给你们找场地？”
　　“这就是我们班主任交给我的任务啊，我听说你们班在协助学生会一起准备比赛的事情，这不，我就来找你了嘛，而且我们要的场地不用太大的，就，就和教室一样大就好。”
　　许妍淑看着安宜清激动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已经找好了场地。
　　但许妍淑接下来的回答却是让安宜清觉得，学习这么好的人，怎么就能从嘴里说出那么多冰冷的话。
　　许妍淑背着书包往外走，边走边说道：“没有。”
　　安宜清赶忙快步追上，“为什么啊？真的没有吗？你是不是觉得没有好处啊，如果是这个，有啊，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们能拿到一等奖，我就把神秘大奖分你一半，如果没拿到，那我就把我的零花钱分你一半。”
　　这已经是安宜清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奈何许妍淑回答的依然决绝，“我不需要。”
　　安宜清觉得许妍淑要成神。
　　“钱你都不要？”
　　“哪来的钱？”
　　“神秘大奖啊？”
　　“谁告诉你神秘大奖是钱的？反正我不需要。”
　　“谁说神秘大奖不是钱的，许妍淑，我告诉你，你一定会后悔的，到时候你就眼巴巴的看着我拿神秘大奖吧！”
　　在安宜清找到许妍淑之后的几天，陆陆续续的有不少人报名参加，最后加上安宜清和刘子怡两个人，总共十三人。
　　这下人有了，就差场地了。
　　课间休息的时候，安宜清还在为场地的事情发愁，没愁出个所以然就听见门口有人叫自己。
　　出去一看发现是许妍淑。
　　“你叫我？”
　　许妍淑没有多墨迹，直接把手里的钥匙递给了安宜清。
　　“老教学楼底楼的器材室，里面只有一些不用的东西，放学后再去，不能破坏里面的任何东西，每天的卫生必须打扫好，我会来检查，比赛完了记得还我钥匙。”
　　许妍淑来的快去的更快，走了几步才听见身后安宜清语气上扬的声音，“许妍淑，我会兑现我的承诺的！”


第10章 
　　安宜清重新回到座位的时候，陶依感觉安宜清脸都快笑烂了。
　　“你捡钱了？这么高兴。”
　　安宜清激动的握住了陶依的手，“罐罐，我们有场地可以排练了，而且只有我们。”
　　陶依没想到安宜清出去了几分钟居然就解决了场地的问题，这下轮到她和安宜清一起激动了。
　　“真的！？你怎么找到的？”
　　说到这个安宜清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感觉每次许妍淑都帮了她很大的忙一样。
　　“许妍淑帮忙找的场地。”
　　陶依没想到许妍淑居然会帮她们找场地，一时又激动又惊讶的，“啊？真的是她帮忙找的场地啊？”
　　安宜清点了点头表示这件事的真实性。
　　“那你就让她白帮我们忙了？”
　　“怎么可能，我是那样的人嘛，我和她说过了，如果我们能拿一等奖，那我就把神秘大奖分一半给她，如果没拿到，我就把我的零花钱分一半给她。”
　　陶依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我没听错吧，你对许妍淑居然变得这么大方了？”
　　安宜清强行忍住了想把陶依捶死的心，咬牙切齿，“我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吗！？”
　　陶依不禁回想起了安宜清之前的种种事迹。
　　也不知道是谁每天在她耳边一遍遍的念叨自己的零花钱变成了许妍淑的零花钱。
　　也不知道是谁信誓旦旦的说等升学考试完就要让许妍淑把零花钱全部还回来。
　　更不知道是谁说以后要是谁再主动找许妍淑自讨没趣谁就是狗。
　　而现在呢，不但找了人家，还欠了人家人情。
　　有时候陶依都不得不承认，她这位朋友，是当真心大，也是当真嘴硬。
　　“是，你最大方了，一点都不小气。”陶依指了指安宜清身后的方向说道：“你和刘子怡说了吗？”
　　呀，差点搞忘了还要通知刘子怡，“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我现在就去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好消息自然是能让人高兴好一阵。
　　放学之后，安宜清约着刘子怡和陶依一起去场地看看。
　　三人逐渐走出新教学楼的范围，往老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越往老教学楼的方向走，楼房的外墙越旧，野蛮疯长的植物更是给人一种扑面而来的自由感。
　　“哇~”陶依忍不住感叹，“在这里待着好舒服啊，之前都没怎么来过这里。”
　　其余两人也是忍不住的点头附和，当真很舒服，很养眼。
　　“唉，你们看那边，那边就是老教学楼吧。”安宜清指着前面绿色的建筑物。
　　刘子怡看着被爬山虎爬满墙的教学楼，感觉很有年代感的样子。
　　而陶依则是看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里面不会有蛇吧？”
　　安宜清知道陶依特别怕蛇，拉过她的手牵着，“不会有蛇的，你看这边虽然旧，可是一点垃圾和树叶都没有，证明是有人经常打扫的。”
　　陶依看了看周围，当真看不到垃圾什么的，莫名把悬着的心慢慢放了回去。
　　陶依就这样被安宜清和刘子怡左右夹击着进了教学楼里面。
　　三人进去一看发现里面没多少东西，但都非常的干净。
　　正准备找许妍淑说的器材室的时候，一个声音从三人身后传了过来。
　　“三位小同学，你们在找什么啊？”
　　三人纵使胆子再大，这一刻也被这冷不丁冒出来的声音吓到了。
　　“唉唉唉，别害怕别害怕，我是这里的员工，我姓杨，你们叫我杨爷爷就好。”
　　三人冷静了一会发现眼前这位姓杨的爷爷，虽然头发大都已经花白，但任能清晰的感受到自身所带的书卷气。
　　一看就是学识渊博的人。
　　“杨爷爷好。”
　　杨傅清一脸慈祥的看着三人，“小同学你们来这里是干嘛的啊？”
　　三人能清楚的感受到面前的爷爷没有恶意，甚至感觉很有亲和力。
　　安宜清翻找着书包里的钥匙，没几下一把古铜色的钥匙就出现在了安宜清手里。
　　“杨爷爷，我们是来这里看一下练习场地的，我们准备表演节目，但是没有合适的排练场地，我就拜托我的一个朋友帮忙找一块可以练习的场地，然后她早上的时候就把这钥匙交给我了。”
　　杨傅清总觉得面前那位小同学手里的钥匙眼熟，想了想才问道：“原来你们是小妍的朋友啊。”
　　小妍二字在安宜清这里实在是太熟了。
　　“是哦杨爷爷，这把钥匙就是许妍淑交给我的，您和她很熟吗？”
　　杨傅清背过手往走廊的另一边走，示意三人跟上他。
　　“还好还好，小妍帮我卖过不少废品呢，偶尔她有空的时候还会来这里帮我打扫卫生，前些天她帮我整理器材室的时候，我看着她老是看着房间发呆就问了问，她说是有朋友排练找不到合适的场地，然后我就让她把器材室的钥匙拿去了。”
　　没几句话的功夫，几人就走到了器材室门口。
　　杨傅清对着安宜清伸了伸手，让安宜清把钥匙给他。
　　“你们可别小看我这器材室，虽然里面堆了一些杂物，但绝对够你们折腾的了。”
　　随着杨傅清最后一个字落下，吱呀一声，器材室的门被应声推开。
　　窗外的阳光洒满了整个房间，角落里的杂物更是被码放的整整齐齐。
　　“怎么样，我这器材室，几位小同学还满意吗？”
　　三人看着杨傅清疯狂点头。
　　岂止是满意，是非常满意，超级满意，叹为观止的满意。
　　杨傅清好久没见着过这样的表情了，还真是让人怀念以前的日子。
　　“行了，你们慢慢看吧，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就行。”
　　三人还哪敢麻烦人啊，赶忙道了谢。
　　“哇塞，绵绵，这里好棒啊！许妍淑这次帮大忙了！”
　　安宜清看着眼前偌大的器材室，要不，这个月的零花钱都给许妍淑？
　　刘子怡把器材室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足够大，光照也好，确实挑不出一点毛病。
　　“你这个朋友很厉害，我们应该好好感谢一下她。”刘子怡真诚的提出了意见。
　　“嗯，可以，我回去给她说一声。”
　　陶依拍了拍安宜清的肩膀，让她看后面，“我觉得，应该不用等回去了。”
　　安宜清转过头就看见许妍淑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
　　“我的天，许妍淑你走路怎么没声啊，吓死人了！”
　　许妍淑平静的回答道：“你们不都好好站着嘛。”
　　“……”。
　　安宜清收回刚才的想法，她刚刚一定是脑袋被驴踢了才会想把所有零花钱都给许妍淑。
　　话说回来，安宜清看着许妍淑认真的问道：“这个时间你不是回去了吗？怎么在这？”
　　许妍淑指了指外面，“我过来拿废纸箱给杨爷爷，刚把东西放下就听见你们在说话。”
　　那还真是巧了。
　　“你好，你就是安宜清那个帮我们找场地的朋友？”刘子怡礼貌的伸出了手。
　　其实刚才在门口的时候，许妍淑就注意到了这个人，她好像在那见过这个人，在哪呢？
　　“你好，许妍淑。”
　　许妍淑礼貌性的碰了碰刘子怡的手立马就分开了。
　　刘子怡不着痕迹的把手往身后背了背，“刘子怡，这次场地的事情谢谢你了，你帮了我们大忙，我们正准备好好谢谢你一番呢。”
　　“谢谢，不用麻烦。”拒人千里之外的语气，“你们忙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等许妍淑走了之后，刘子怡才后知后觉的对安宜清说道：“你这朋友，还真不太好相处。”
　　哪知安宜清只是摆了摆手，这种情况在她看来真的是太常见了，只能说，习惯就好。
　　“那今天我们就先这样？明天再想一下表演什么类型的节目，那，那我先走一步了啊。”
　　安宜清这句话说的很快，不像商量，更像是通知。
　　眼看着器材室就剩了陶依和刘子怡。
　　两人对视了一眼，刘子怡先开口了，“既然这样，那我们也走吧，我请你喝奶茶，就当今天陪我们耽搁时间的道谢了。”
　　有奶茶喝，陶依很爽快的就答应了，甚至还答应的有点快。
　　杨傅清看着四个人来了又走，风风火火的，忍不住笑道：“年轻就是好啊。”
　　许妍淑才走出去没几分钟，后面就响起了哒哒哒的脚步声，还有安宜清标志性的声音。
　　“许妍淑，你等等我，我和你一起回去。”
　　“怎么？今天又有事？”
　　安宜清觉得自己好像是该加强一□□能锻炼了，这才跑了几步就开始喘。
　　“没，今天真没事，真的只是单纯的和你一起回去，绝对没有其他的事情需要你帮忙。”
　　许妍淑步子迈的很快，“最好是。”
　　“你走那么快干嘛啊，就不能走慢点。”安宜清有点跟不上许妍淑的脚步，“啊，对了，场地的事情谢谢你啊，要不是你帮忙，可能我们真找不到那么合适的场地，为了感谢你，走，我请你吃好吃的。”
　　“不用。”
　　拒绝的毫不客气，只是这次好像出了点意外。
　　咕噜~
　　两人的脚步同时停了下来。
　　咕噜咕噜~
　　许妍淑万年不变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丝丝羞涩。
　　安宜清看着许妍淑的表情，被逗笑了。
　　没想到啊，许妍淑也有这么一天，她可不得趁着这次机会好好嘲笑一番。
　　“哈哈哈哈哈，有人不诚实，肚子都听不下去了，要我说，你该不会连午饭都没吃吧？”
　　许妍淑沉默。
　　“真没吃啊！？”
　　还是沉默。
　　“许妍淑你神经病啊！午饭都不吃，你真当自己是神仙啊？走快点，再不快点我怕你要饿死在这！”
　　其实许妍淑也想吃午饭的，只是她最近太忙，等忙完的时候也早就饿过了。
　　安宜清拉着许妍淑去了学校门口的小吃街，五花八门的小吃占满了整个街道。
　　“你想吃啥？”
　　许妍淑并没有像安宜清一样每天都会来这里收刮。
　　所以她其实并不是很了解这里什么好吃什么不好吃。
　　许是犹豫的太久，安宜清先替她解了围，“算了，看你那样就不知道什么好吃，我来决定吃什么，你跟着我吃就好。”
　　走走停停，两人也不知道在这条街逛了多久，吃了多久。
　　最后都是撑着肚子离开的。
　　甚至许妍淑手里还提着不少没吃完的东西。
　　然而，两人是吃饱了，只是忘了家里还有三个人在等着她们回去吃晚饭。


第11章 
　　两人回到家刚进门就看见许晴面无表情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听见动静，许晴平静的握着遥控器换台，“哟，领导回来啦，吃饭了吗？要不我去炒两菜再吃点？”
　　阴阳怪气的格外瘆人。
　　安宜清脑袋飞快运转想办法。
　　一时吃的太高兴，完全忘了家里还在等着她们放学回去吃饭。
　　安宜清刚想开口解释，身后许妍淑的声音就先传了出来。
　　“阿姨，今天不怪安宜清，是我让她陪我去买东西才回来迟了，对不起。”
　　这边许晴还没说什么，那边安宜清就先不乐意了。
　　会不会说话啊，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
　　“什么陪你买东西？实话实说又不会怎样。”安宜清目不转睛的看着许晴，大有一种视死如归的感觉，“许妍淑今天没吃午饭，下午放学的时候我看她快饿出毛病了，才擅自带着她去了小吃街吃东西。”
　　安宜清的解释成功让许晴的关注点被带偏，“小妍怎么没吃午饭？是零花钱不够吗？”
　　许妍淑摇了摇头解释，“够用的阿姨，是我今天有点忙，忘记了吃午饭。”
　　许晴看着两人手里提着的各种各样的小吃站起了身，“那我再去给你们热点吃的，光吃这些肯定吃不饱。”
　　吃不饱？相反的，许妍淑觉得她现在撑的都快吐出来了。
　　“不不不，不用做我的，我吃的很饱，阿姨你热安宜清的那份就好。”
　　安宜清觉得许妍淑这话说的当真歹毒，她难道没看见自己吃的比她还多吗？！
　　为了不被撑死，安宜清一把抱住了即将进厨房的许晴，“妈妈，我们真的吃的很饱，不用再给我们做饭了，您快去歇着吧。”
　　突然被抱住的许晴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了几眼，确认两人当真不饿之后，把两人撵回了房间做作业。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的背影，许晴若有所思的思考了起来。
　　人有了，场地有了，接下来就只需要确定表演的节目类型。
　　只是，十三个人，人数偏多，一时半会安宜清和刘子怡还想不到能表演什么类型的节目。
　　考虑到这些东西需要大家一起商量结果才行，于是两人组织其他的十一个人放学一起去器材室商量，也能让所有人先提前熟悉熟悉场地。
　　“大家可以先熟悉一下，这里以后就是我们排练的地方了。”安宜清对着所有人比划了一下，顺便提醒，“我们排练期间，这里面的东西不能有破损，卫生也要在每天离开前打扫干净。”
　　“没问题！”一声粗犷豪放的声音在整个器材室传播开来。
　　“王超你要不要这么大声？我耳朵都快被你震聋了。”
　　陶依捂了捂自己的耳朵，她就不应该站在这。
　　其他人都被两人这一前一后的操作逗的笑出了声。
　　说话的这人是六班的体育委员，叫王超，特别喜欢打蓝球，竞选班干部那天，就靠着出众的身高和过人的球技得到了所有人的支持，如愿成为体育委员。
　　被众人哄笑，饶是一个男生也感觉有点脸热，“我这不是怕你们听不见嘛。”
　　站在另一侧的一个男生给了王超一拳，“就你那大嗓门，谁听不见啊，我站教学楼外面都听得清清楚楚。”
　　又是好一阵笑闹。
　　最后还是刘子怡说着先把表演节目的类型定下来再闲聊，众人这才渐渐平息下来。
　　节目的类型，出现频率最高同时也最多人选择的无外乎唱歌、跳舞、小品、朗诵。
　　十三个人，十三张嘴，肆意遨游在天马行空的想法里。
　　有人提意传统节目，有人反驳没有新意。
　　有人提意独立创新，有人反驳费时费人。
　　时间浪费了，人也搞累了，类型却始终无法定下来。
　　“我的老天爷啊！商量个事情要不要这么累！”安宜清感觉自己的脑细胞已经被榨干。
　　饶是再有精力的人，此刻也能感到直达心底的疲倦。
　　“哟，各位这是忙着呢？”杨傅清手里拿着刚收拾完的废纸箱。
　　循声望去，认识杨傅清的三人礼貌的向其问好。
　　其他人虽不认识，但不妨碍跟着问候一声。
　　杨傅清看着里面一群没精打采的人，忍不住笑道：“看这样子是遇见问题了。”
　　众人无奈点头。
　　“杨爷爷，我们在讨论表演什么类型的节目，我想问问您，之前表演的学生都有表演什么类型的节目啊？”
　　安宜清想着杨傅清既然在学校待了这么久，应该每年的演出都有观看的吧，那他应该也知道像他们这种人数多的该表演什么类型的节目。
　　杨傅清轻声问道：“想让我帮你们出出主意？”
　　“是。”伴随着的还有安宜清用力点头的动作。
　　“其实我了解的也不多，倒是之前也有不少和你们一样人多的表演，我记得他们当时好像都是表演的舞台剧。”
　　舞台剧？
　　一群人来来回回对视了好几回，能行吗？
　　杨傅清好像看出了众人的犹豫，“最后呈现出来的效果都很不错哦，有几个甚至得了一等奖。不过，要不要表演舞台剧，全看你们自己商量的结果。”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有了小小的想法。
　　有人不知道从那里掏出了一个手机，开始搜索播放前几年的表演视频。
　　十几个人围在一起，目不转睛的盯着手机里面播放的视频。
　　最有一段表演落幕，所有人都感觉意犹未尽。
　　陶依甚至眼眶都红了，“这谁写的故事啊，男女主也太可怜了吧，一个死了一个失忆，怎么这么惨。”
　　安宜清和刘子怡对视了一眼，表演的类型可以确定了。
　　“我们就表演舞台剧怎么样？”安宜清看着其他人提出了想法。
　　这次没有人站出来反驳，纷纷表示赞同，就表演舞台剧。
　　可是确定下来类型之后，问题也接踵而来。
　　要表演什么内容？剧本又由谁来写？
　　众人面露难色的时候，刘子怡举手示意她来，“我来写剧本吧，我之前有跟着老师参加过这类表演，应该能行。”
　　刘子怡的自告奋勇让众人又多了几分演好舞台剧的信心。
　　“绵绵，你说这都两天了，刘子怡写完剧本了吗？”
　　难得作业不多的周末，陶依约着安宜清出门闲逛。
　　“不知道啊，那天刘子怡最后不是说给她两天时间嘛，明天去学校就知道了。”
　　陶依想了想，确实是这样说的，“嗯，行吧，明天去看，唉，我听说前面那条街开了一家新店，卖小零食的，好像还挺不错的，要不要去看看？”
　　“好啊。”安宜清答得随意，本来出门就是闲逛的。
　　陶依在前面探寻找路，安宜清就安安静静的走在后面跟着。
　　这个点同样外出闲逛的人很多，沿途有很多店面都挤满了人。
　　两人左拐右拐，穿过一个个人群，见着好玩的还停下来欣赏一番。
　　等两人找到零食店的时候，已经吃了不少东西，甚至因为受不了摊贩的蛊惑，还一人买了一只小仓鼠提着。
　　“额，绵绵你会养仓鼠吗？”陶依望着手里提着的盒子，和里面的毛团子大眼瞪小眼。
　　问得好，安宜清觉得自己也迫切想知道答案，“刚才那个叔叔说就喂一点米菜啥的，所以，应该，大概，好养吧。”
　　这话安宜清说的心虚，毕竟她是连乌龟都能养死的人。
　　好在，此刻陶依的大部分注意力都被她们兜兜转转几圈才找着的零食店吸引了过去。
　　“绵绵，快快快，我们一起进去看看。”
　　说着一起进去，实则陶依压根没有等着安宜清跟上她脚步的想法。
　　安宜清直想笑，真是提到吃，比她都积极。
　　零食店装修很不错，简约充满阳光，门口还有一个小花架，上面摆了不少植物，看得出来是有被人精心打理的。
　　店里有很多人，但安宜清还是一眼就看见了陶依在什么地方。
　　说了好几声麻烦让一让之后，安宜清终于来到了陶依的跟前。
　　只是，走近了才发现，不止陶依在这里，刘子怡居然也在，而且刘子怡身上还围着零食店的围裙？
　　安宜清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碰见刘子怡。
　　而刘子怡也好似知道安宜清要问什么一样，率先一步回答道：“这是我家的店。”
　　“？！！”
　　安宜清没想到，自己身边的朋友还真是深藏不露。
　　其实，安宜清一直有一个梦想。
　　等她长大了，一定要开一家属于自己的零食店，里面全部放上自己喜欢吃的零食，有人买就收钱，没人买就一边看电视一边吃零食，再养一两只猫猫狗狗看店。
　　真是光想想，半夜都会笑醒的程度。
　　眼看着店里人有越来越多的趋势，刘子怡把两人带去了后面的小客厅，让两人自便，待会有事商量。
　　前脚刘子怡刚出去，后脚两人就畅所欲言了起来。
　　“我的天！没想到啊，刘子怡家里居然是开零食店的，好羡慕啊，刘子怡一定有出不完的零食。”
　　“她的生活，我的梦啊。”
　　此时此刻，安宜清更加确定了想要实现梦想的那颗心。
　　也不知道两人独自玩了多久刘子怡才从前面抽身过来。
　　“让你们等久了，不好意思，先吃点零食垫垫吧，待会我们出去吃午饭。”
　　刘子怡把手里提着的零食哐的一声放在了两人的面前。
　　两人看着那一筐零食，很想说请把零食狠狠的砸在她们脸上，否则她们吃的不安心。
　　脑子这么想着，身体却很诚实。
　　毕竟谁也抵挡不了零食的诱惑。
　　两人虽然吃着零食，但还是没忘记刘子怡刚才出去之前说的有事商量。
　　只见刘子怡起身拉开了一旁书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两张纸。
　　“这是我写的剧本，你们俩先看看行不行，不行我再改改，明天去学校再给你们大家一起看。”
　　安宜清和陶依看着刘子怡递过来的剧本，这不就巧了嘛，早上她们才说了不知道剧本写完没有，中午剧本就摆在了眼前。
　　吃归吃，闹归闹，两人还是先把零食放了放，认真看起了剧本。
　　故事的背景是民国时期，男女主皆是大学生，他们是青梅竹马，从小便定下了娃娃亲。
　　只是，在那个动荡的年代，他们为了家国大义，将自身的利益抛掷脑后，他们积极投身到祖国的建设里，他们互相约定，待到来年春暖花开时，他们就回老家私定终身。
　　只是命运弄人，两人皆在完成任务的路上相继离世，离世之前，两人心中唯一的遗憾，皆是未能和对方再见上一面。
　　来年的春暖花开季，他们食言了。


第12章 
　　“呜呜呜，刘子怡我怀疑你是个混蛋，你为什么要把他们写死啊，就不能留一个吗？好歹有个念想啊。”
　　陶依哭的直抽抽，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
　　刘子怡把手里的纸递给陶依，让她擦擦眼泪，“我怎么觉得你比我还混蛋啊，独留一个生离死别的念想？”
　　这样一问把陶依问懵了，好像这样确实更混蛋了。
　　这下陶依哭的更凶了，“不行，太混蛋了，我看不得这些，快拿走。”
　　一旁缓过来的安宜清拍了拍陶依后背，“行了，现在还只是看看你就哭成这样，真到了表演的时候，你岂不是要泪洒当场。”
　　安宜清握了握手里的两张纸，真不愧是四小的香饽饽写出来的东西，当真冲击巨大。
　　安宜清一手轻拍安慰着陶依，一边转头对刘子怡说道：“我觉得写的很好，明天大家看了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刘子怡没有多说什么，如果能得到大家的一致认可最好，“那我明天先给大家看看，有问题我又再改。”
　　陶依和安宜清从刘子怡家离开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四点了，两人也不知道怎么就在那里玩了那么久。
　　期间刘子怡看着两人买的小仓鼠还给两人传授了一些养仓鼠的经验，两人听完发现，养仓鼠更难了。
　　安宜清提着仓鼠晃晃悠悠的回到家的时候刚好五点过几分。
　　离吃晚饭还有些时间，于是安宜清决定找个大点的盒子先把仓鼠暂时安置好，之后再卖笼子什么的。
　　只是，家里面翻了一圈下来都没有找到合适的箱子，要么太小场地有限，要么太矮容易爬出去，最后安宜清决定去外面碰碰运气。
　　没走两步，安宜清的脚步就倒了回去，然后在一扇门前站定。
　　上次她好像在许妍淑家书房看到过一个大箱子来着？
　　“咚咚咚。”
　　规律的敲门声传入房内，许妍淑正在书房做题，听见敲门声停下了手里的笔，这个时间也没到饭点啊，谁会来敲门？
　　一个埋藏在心底最希望出现的想法一瞬间充满了许妍淑的整个脑袋。
　　许妍淑抱着期待的走向了大门的方向，以至于握住门把手的时候手都因为激动有点抖。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有微风徐徐吹过，安宜清直直的站在门外。
　　“许妍淑我找你有……事。”门开了安宜清很高兴，可是，许妍淑的表情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了？不高兴啊？”
　　意识到自己失控了，许妍淑收了收情绪，转移话题道：“你找我什么事？”
　　见许妍淑好像没什么事，安宜清便没把刚才发生的事情放在心上。
　　“哦哦，我来找你是想问问你家书房是不是有个大箱子来着？”
　　许妍淑想了一下，好像是有，“你要箱子干嘛？”
　　“我今天在街上和陶依一起买了一只仓鼠，我想找个大点的箱子把它暂时放进去。”
　　“仓鼠？”
　　“是啊，哎呀，你别问了，到底有没有箱子啊？”
　　许妍淑松开握住门把的手，转身往屋里走，“急什么，去吧仓鼠拿过来。”
　　安宜清开启话痨模式，“把仓鼠拿过来干嘛？我只要箱子，你把箱子给我，我自己回去把仓鼠放进去就行，唉你往那边走干嘛，书房在这边啊，你走错了，喂，许妍淑，我说你走错了！”
　　安宜清的声音大到整个房子都听得见。
　　安宜清还想再说些什么，一抬眼发现许妍淑正皮笑肉不笑的盯着她。
　　瞬间，安宜清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你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去拿就是了，整那么瘆人干嘛。”
　　连走带跑的，安宜清觉得她要再和许妍淑多对视几秒，她今晚铁定要做恶梦。
　　安宜清提着仓鼠小心翼翼的走进门，就看见许妍淑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脚边的地板上还放着一个半大的笼子和一堆东西。
　　短短一天，安宜清被狠狠震惊了两次。
　　一次是刘子怡家开零食店，另一次就是现在，许妍淑一个冷漠无情的人居然会养仓鼠！
　　“额，你也养过啊？”
　　许妍淑没有回答，只是朝着安宜清的方向伸出了手。
　　莫名的，安宜清一下就理解了许妍淑的意思，毕恭毕敬的把手里的小东西交到了许妍淑的手上。
　　要不说有些事只能有些人做呢，许妍淑三下五除二就把仓鼠搬进了新家。
　　一旁的安宜清根本插不上手，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而那早上才差点咬了她一口的小东西，此刻居然安安静静的躺在许妍淑手里吃东西？！
　　不服，安宜清不服，凭什么？谁来告诉她凭什么许妍淑就不会被咬！
　　安宜清指着仓鼠怒声质问道：“你个没良心的小东西，是我把你买回来的，你现在居然躺在别人手里吃东西，你的良心难道就不会痛吗？！”
　　仓鼠哪听得懂安宜清在说什么，它只知道，它有食物可以吃。
　　看着手里吃的正香的毛团子，许妍淑觉得心情好像好了一些了。
　　“你那么凶干嘛！吓着它了。”
　　安宜清觉得没天理了，她居然无缘无故被许妍淑骂了。
　　“许妍淑你搞清楚，它是我买的。”
　　“你买的又怎样，你买的你就能随便凶它了？”
　　“……”行，她不能。
　　两人一鼠气氛正焦灼，门口传来了脚步声，随即是两人都很熟悉的声音，许晴下班回来了。
　　“哟，都在啊，干嘛呢？老远就听见你们的说话声。”
　　撑腰的来了，安宜清一秒变可怜，“妈妈，我买的仓鼠咬我却不咬许妍淑，它还躺在许妍淑手里吃东西。”
　　许晴看着许妍淑手里乖乖躺在的仓鼠，毫不客气的对着自己亲女儿开怼，“看吧，平时就让你文静一点，让你不听劝，现在好了，连你买的仓鼠都不亲近你，这就是报应。”
　　安宜清心梗，好一个报应，谁家报应是这样用的，还有，这关她文不文静什么事。
　　眼看着安宜清脸都快气红了，许晴一脸神秘的看着两人，“快，带上你们的仓鼠，我们过去，我给你们带了好东西哦。”
　　听见有好东西的安宜清眼睛都亮了，但随即联想到之前许晴给她的好东西，下意识就防范了起来。
　　“好东西？妈，你该不会给我们买了十几套卷子吧，我先说啊，如果是卷子，我绝对不要。”
　　“嗐，小混蛋，你妈是这样的人吗？还有，卷子怎么了，你看看你那狗啃的成绩，能不能上点心。”
　　又来了又来了，安宜清快受不了了，“好的好的，我明白了，我们快去看好东西吧，您这边请。”
　　两人被许晴安排在沙发上规规矩矩坐着，而她自己则把身上挎着的包包嘭的一声放在了两人面前。
　　安宜清听这声响，不知道还以为她妈背了几块金砖回来。
　　贴心的，许晴还特意制造了一点气氛。
　　“你们猜猜包里面是什么？”
　　两人还没回答，许晴自己就先忍不住把东西拿了出来，激动的问到两人，“快看，是不是很惊喜？！”
　　安宜清最先反应过来许晴手里拿的什么东西，是手机！
　　“妈你怎么想着买手机了，你们之前不是说上大学才买吗？”
　　安宜清高兴的从许晴手里接过手机就开始拆包装。
　　“这不就你们两那天回来晚了嘛，我和你爸就商量了一下，觉得还是有个手机联系方便一些，免得下次又出现这样的事，但是你要给我保证，有了手机之后，不能影响学习，否则，直接没收，永不退还。”
　　安宜清完全沉浸在了拥有手机的喜悦里，完全没把许晴说的话放在心上，随便敷衍了几声就算答应了。
　　许晴看着安宜清那小没良心的样，心里叹了口气，算了，她开心就好。
　　接着另一只手往许妍淑的方向伸了过去。
　　“小妍，这是你的，叔叔阿姨的电话都存在里面了，有事就和我们打电话，当然，没事也能打。”
　　在许妍淑眼中，她已经带着许流萤住进这个家快两年了，她好像很少会看见许晴有不高兴的时候，几乎每天都笑的很灿烂。
　　许晴和安阳也从没让她帮过忙，就连最简单的洗衣做饭都要在她的强力要求下才会同意让她简单的帮帮忙。
　　以至于许妍淑觉得，她亏欠他们的东西实在太多。
　　这个手机她不能要。
　　“不行阿姨，这个手机我不能要。”为了拒绝的理由更充分，许妍淑第一次用了安宜清当借口，“我以后有事去找安宜清就行，我们离得很近的。”
　　突然被点名的安宜清一脸迷茫，什么离得很近？
　　许晴早就料到这一出，直接用狠招，黑脸，她发现态度强硬一点会省下很多麻烦。
　　“不行，我让你拿着就拿着，必须拿着，你要不拿着，我以后每天都做你不喜欢吃的菜，甚至让莹莹每天都和我们一起睡。”
　　许妍淑知道许晴是为了她好，只是，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许晴直接把手机塞在了许妍淑怀里，“赶紧拆开看看喜不喜欢，我先做饭，莹莹和老阳快回来了。”
　　不放心似的，没过一会许晴又从厨房里探出头叮嘱，“快点拆开看看，别放着了。”
　　相对于许妍淑的拘谨无措，安宜清的情况简直不要太好。
　　十几分钟不到，聊天软件，游戏，下载安装一步到位。
　　甚至已经在软件上和陶依聊起了天。
　　许是被盯着看的太久，安宜清注意到了一旁许妍淑的眼神。
　　“你看着我干嘛？你不也有手机嘛，你玩你的呗。”
　　安宜清觉得今天的许妍淑总是莫名其妙的，刚才莫名其妙生气，现在又莫名其妙的盯着她，真奇怪。
　　这么一说，许妍淑很自觉的收回了视线。
　　其实，她挺羡慕安宜清的，安宜清的家很好。
　　她的家也很好，可是她回不去。
　　她想，安宜清可能这辈子都无法理解她现在的心情。
　　越是不求回报的付出，越是觉得无从弥补。


第13章 
　　一行人看完剧本后的反应，和安宜清猜想的一模一样，全体一致通过。
　　选角的时候，每个人都默契的选择了自己喜欢的角色。
　　巧的是，每个人选择的角色都完美的避开了其他人选择的角色。
　　而男女主的角色，也成功被推到了安宜清和王超头上。
　　“怎么就我演女主了？”
　　安宜清本想着让其他人先选，她以为女主这种表现机会多的角色会有很多人选，结果呢？
　　独独留下了女主的角色。
　　“哎呦喂，怎么还迷茫上了啊绵绵，这可是演女主唉，多棒的机会啊。”
　　选到自己喜欢的角色的陶依有点猖狂。
　　“棒？那这个机会给你了，不客气。”
　　姐妹之间就是这样，有好东西自然要积极分享。
　　“君子不夺人所好，这么好的东西，身为你最好的朋友，自当双手奉上。”
　　安宜清奋起反抗，“好东西就该自己留着，白送别人，划不来。”
　　陶依丝毫没在怕的，直接掏出底牌，来了一记绝杀，“可我已经有更好的东西了啊。”
　　“……”。
　　如果沙人不犯法，安宜清觉得陶依的坟头草怕是早就两米高了。
　　最后，拗不过所有人的安宜清被迫出演了女主。
　　主要是演就演吧，安宜清想不明白，为什么许妍淑会在这？！
　　“你怎么会来这？”
　　安宜清看着安安静静坐在凳子上的许妍淑发出了疑问。
　　只是，回答安宜清问题的却不是许妍淑，而是刘子怡。
　　“我请她来帮我们看看，顺道帮我们指出一些我们自己发现不了的问题。”
　　安宜清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刘子怡，“你是实在没人可以找了吗？你找她是让她来看笑话的是吧？”
　　“看笑话倒不至于，我就想着大家都是朋友，帮忙看看，再提点意见总是没坏处的。”
　　没坏处？
　　安宜清哭笑不得，许妍淑坐在那就是最大的坏处。
　　排演很快开始，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其他人都挺顺利的完成了自己的戏份，唯独两个主角，事故频出。
　　再一次中断后，刘子怡忍不住了。
　　“我说王超，你能不能稍稍带点感情在里面。”
　　这段是男女主的单独戏份。
　　男女主在节日活动当天，机缘巧合之下再次相遇。
　　二人偶然发现彼此不仅在相邻的学校，而且做着相同的事情，他们有着共同的志向和信仰。
　　“我也想带点感情进去啊，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才能演出那种感觉。”
　　王超很无奈，他看得懂剧本，可就是演不出那种感觉。
　　分隔多年，在他人看不见的地方，做着相同的事，拥有着相同的梦想。
　　再次重逢，发现非但没有和对方越走越远，反而因为彼此的信仰道路重合。
　　这是什么感觉，激动？惊喜？难以置信？
　　都有，却又绝不只此。
　　久别重逢之后的喜悦，激动，但同时也夹杂着担忧和苦涩，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条路有多么难走。
　　他们既希望并肩而行，也希望彼此安好。
　　刘子怡看着王超不知所措的样子，也只能默默叹气。
　　果然，时间太赶了，很多东西都不在状态。
　　“算了算了，也不能怪你，我们再琢磨琢磨怎么把这段的感情呈现出来。”
　　众人短暂围坐一圈商量对策。
　　奈何纠结一团，不是情感不到位，就是问题没提到重点。
　　就在所有人准备再多排练几遍，一遍遍磨的时候，凳子上安静看完全程的许妍淑说话了。
　　“想象成你喜欢的东西入手可能会容易一些。”
　　一众人齐齐看向了许妍淑。
　　“你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
　　王超突然被发问，反应一时慢了些。
　　“啊？哦哦，有的，我喜欢打篮球。”
　　“那你就把这份感情看作你的篮球，你很爱你的篮球，但是有一天你偶然间发现未来你和你最爱的篮球可能会面临分离，再也难以相见。”
　　王超默了默，虽然他不太理解，但他还是很坚定的说道:“行，我明白了，那我就把安宜清当作我的篮球。”
　　理是这么个理，但王超这句话听起来实在太别扭。
　　“王超你什么意思，说谁是球？”安宜清似笑非笑的问到。
　　王超感觉安宜清这笑太吓人，忙不迭解释:“说错了说错了，我的意思是，我把那份感情当篮球，不是把你当篮球。”
　　“算你识相，赶快来吧，我们再多练几遍试试看。”
　　有了些许感悟，两人的进展确实比方才好了许多，但离能看的程度，还是稍微差了一些，只能全靠熟能生巧了。
　　人闲下来的时候，总是感觉时间过的很慢，可一旦忙起来，只会感觉时间压根不够用。
　　十几个人每天只能利用中午休息和下午放学后的时间进行排演。
　　每个人都拿出了自己百分百的状态准备迎接周五的比赛。
　　只是，事到门前最怕的就是意外。
　　周三当天，众人排演完之后，已经快接近八点，天色已晚，但好在一路的大街上灯火通明。
　　安宜清本来在回去的路上走的好好的，走着走着却发现有水滴落在了自己脸上。
　　还没等安宜清做出反应，大雨哗啦啦的就落了下来。
　　好死不死，安宜清没带伞。
　　至于手机，排演的时候为了有更好的氛围感，放了太多音乐，早关机了。
　　不过好在，离家已经不远，安宜清加快步伐，快速跑了回去。
　　可惜安宜清跑的再快，也快不过天上落下的雨。
　　回到家的时候，身上的衣服早已淌了水。
　　原本安宜清觉得自己淋雨之后所有该做的防范都做了，应该不会再有生病的可能。
　　然而世事无常，越怕什么越会来什么。
　　“绵绵，你没事吧？我看你脸好红啊。”
　　陶依午饭过后就发现安宜清的情况不太对，只是没有现在这么严重。
　　安宜清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好像是有点烫。
　　“昨晚回去的时候淋了雨，可能有点发烧，不过没事，我回去吃点药就行，绝对不会影响明天的比赛。”
　　瞧瞧这说的什么话，要不是看安宜清实在难受，陶依就要上手了。
　　“你都发烧了就别光想着明天的比赛了，能不能重视一下自己的身体。”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大家或多或少都体会过感冒发烧的滋味，当真不好受，何况还是在强撑着身体参加比赛这种时候。
　　安宜清自己其实很累，累到不想说话，累到想倒头就睡，但她不能。
　　因为明天早上九点，就是检验她们这十多天努力的时候，再怎么样，她都不能拖了大家的后腿。
　　“哎呀，我当真没事，只是小感冒而已，待会回去吃点药，明天早上保证又活蹦乱跳的了，你们大家放心嘛，我说真的，绝对没问题。”
　　在安宜清的力争下，众人只能暂时同意。
　　转眼间，周五的比赛，如期而至，所有人都紧锣密鼓的准备着。
　　今早来之前，安宜清加了一倍的药量。
　　好在，这一路安宜清都感觉身体没有太多的不适。
　　临近上场前，陶依还是不放心安宜清的情况，忍不住再次询问道:“绵绵，你当真没事吗？实在不行，我们不演了。”
　　安宜清知道陶依这是为自己好，她拍了拍陶依的手，示意她放心。
　　“我当真没事了罐罐，你放心吧，而且我们辛苦了这么久不就是等今天嘛，要是这么一点点小毛病就退缩，那我们当初就不用参加比赛了，而且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当初为什么参加比赛啊。”
　　陶依看着安宜清坚定的眼神，只得叹了一口气，“记得，怎么不记得，说起来还是我怂恿的你。”
　　想来她们俩当初也不知道那来的精神，说干就干，一刻都不耽误。
　　“算了算了，如果你待会坚持不住，一定要和我说，听到没？”陶依反复叮嘱着，生怕安宜清有个三长两短。
　　此时，前场的主持人开始报幕了。
　　该上场准备了。
　　舞台的帷幕拉开。
　　活力四射的少年带来的是无边无际的希望，堪比朝阳的希望。
　　一个人的努力或许只能照亮一块小小的角落，但一块块小小的发光的角落却能照亮一整个城市。
　　他们不分昼夜，夜以继日的辛苦奋斗。
　　他们将自身所学才华，倾囊相授。
　　他们本有着不同的人生，却不知在什么时候，惺惺相惜的选择了同一条道路。
　　他们游走于所有需要他们去往的地方，为了心中所向。
　　故事的开头是一群不畏风雨的少年，故事的结尾亦是一群向死而生的少年。
　　舞台剧的最后一幕缓缓落下。
　　恰时本被乌云遮住的阳光，竟破开了一道口子，径直的落在了整个舞台上方。
　　而这光照亮的好似不止六班的夺冠之路，似乎还有另一条看不见摸不着的路。
　　“啊啊啊！你们看见了吗？是光，是阳光！刚好照在了我们表演的舞台上，稳了，这个冠军稳了！”
　　“是啊是啊，我当时躺那被阳光照着的时候，差点没把我激动哭了。”
　　一下场，所有人都忍不住激动的笑出了声，因为今天他们的表演简直就是天时地利人和样样俱全。
　　这个冠军很难不被收入囊中。
　　“冷静冷静，班主任来了。”
　　不知道是谁眼尖的瞧见了王建国。
　　王建国也不是什么老古板，他当然知道他们班的这群小兔崽子们花了多少心思在这出舞台剧上，所以，他怎么可能扫兴。
　　“怎么不笑了，冠军都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了，现在不笑，留着什么时候笑，走，待会放学之后，我请客，你们敞开了玩，前提是得注意安全啊。”
　　一听班主任居然要请客，所有人笑的更加肆无忌惮了。
　　只是，所有人都沉浸在了赢得比赛的喜悦中，似乎都忘了还有一个病号在硬撑着这件事。
　　待众人渐渐往外走的时候，陶依见安宜清没有跟上，本来她还以为安宜清只是太累了，还在歇息。
　　可是当她转头准备叫安宜清的时候，入目确是安宜清直直倒下的画面。
　　“绵绵！”


第14章 
　　安宜清醒过来的时候，四下寂静无声，入目是雪白的天花板，以及端坐一旁看手机的许妍淑。
　　听见动静，许妍淑抬了抬头，确认了一眼安宜清真的醒了过来，继续埋头保持先才的动作。
　　“你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头还晕吗？”
　　安宜清看着专心操作手机的许妍淑，她之前怎么没发现许妍淑这么爱玩手机。
　　“你送我来的医院？”答非所问。
　　此时，安宜清看见许妍淑放下了手机，好像只是在完成什么任务一样。
　　“算是吧，还有陶依她们和你班主任。”
　　许妍淑这话说的不假。
　　当时，她在台下看完表演之后，还记着许晴对她嘱托的事，帮忙看着安宜清，不能让她感冒又加重。
　　于是许妍淑转场去了后台，谁知刚找到人，就听见陶依的一声尖叫。
　　然后就是一群人的兵荒马乱。
　　没一会救护车就把安宜清带走了。
　　一道带走的，还有许妍淑和王建国。
　　至于陶依她们，是跟在救护车后面去的医院。
　　去了医院一整套流程下来之后，医生给出的结论是因为淋雨感染的风寒，再加上最近操劳过度有点低血糖，才会突然晕倒，之后多注意休息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只是需要先在医院观察几个小时，没有大问题就可以拿药回家了。
　　而安宜清也就躺了一个小时左右。
　　“医生说要观察一会才能回去，叔叔阿姨那边我已经打过电话了。”
　　安阳最近出差，要周天才能回来。
　　许晴刚才也正好在开会，一时半会走不开。
　　此刻刚醒的安宜清就像系统还未完全加载成功一样，没有多少精力可以调配。
　　“哦，我知道了。”
　　随即又好像想到了什么，“唉，等一下，我们班拿冠军了吗？！”
　　乍一听是疑问句，其实仔细听却是肯定句，语气里充斥着满满的激动。
　　这一下，许妍淑看见安宜清刚才还暗淡无光的眼眸一瞬间充满了亮光。
　　只见许妍淑点了点头说道:“很精彩的表演，不得第一说不过去。”
　　第一次，安宜清觉得从许妍淑嘴里说出来的话如此悦耳。
　　竟然还有一种想多听几句的感觉。
　　“真好，第一名是我们的，我们能拿神秘大奖了。”
　　这么一想，安宜清觉得自己病都好了。
　　看着安宜清提到神秘大奖高兴的样子，许妍淑当真不觉得安宜清会是喜欢那种东西的人。
　　“你很想要神秘大奖吗？”
　　“咦，你这说的什么话，谁不喜欢钱啊，那可是钱唉。”
　　说着，安宜清又好像想到了什么，“你是不是怕我食言啊？嗐，我们虽然不对付，但我不是那种说得出做不到的人，你放心吧，我记着呢，神秘大奖，我把我那份分你一半。”
　　许妍淑内心拒绝，嘴上更是毫不客气。
　　“不需要，你自己留着用吧。”
　　“当真不要？”
　　“绝对不要。”
　　有了许妍淑的保证，安宜清笑的更开心了。
　　“记住你说的话啊，不是我不想给你，是你自己不想要的啊，到时候别眼红啊。”
　　许妍淑看着安宜清快笑烂的脸，只是点头。
　　希望周一颁奖的时候某人不要真的红了眼才是。
　　“现在刚好两点，你是再躺一会，还是回去。”
　　这么一说，安宜清还真感觉躺的有点累。
　　“回去吧，有点饿了。”
　　“那我去找医生拿药，你自己坐一会。”
　　直到许妍淑踏出病房，安宜清都不是很适应许妍淑今天说话的态度，是不是有点太好说话了？
　　没等多想，书包里的响声就吸引了安宜清的注意力。
　　是许晴打来的电话。
　　“喂，妈。”
　　许晴接到王建国电话的时候差点没吓死。
　　“好点没？还难不难受？要不要在医院多观察两天？”
　　一连串的担心朝安宜清袭来，“哎呀，妈，你别担心啦，我已经好多了，就有点饿，待会出去吃点东西就好了。”
　　“不许在外面吃，本来就生病了，就不要去吃外面的东西了，回去吃。”
　　“我不外面吃去哪吃？你们都没在家，我又不会做饭，回去喝西北风啊？”
　　“喝什么西北风，我拜托小妍先帮忙照顾你，你跟着她回去，小妍会做饭给你吃。”
　　安宜清以为自己听错了，许妍淑会做饭给自己吃？！
　　“她做饭给我吃？妈你什么时候这么会开玩笑了。”
　　“开什么玩笑，你听话一点，少给小妍惹麻烦，等我下班回来给你们做大餐补补，就先这样了啊，我还有会要开，你记得听小妍的话。”
　　安宜清还没来得及拒绝，那头许晴就挂了电话。
　　安宜清看着手里的手机，阴阳怪气了起来，“记得听小妍的话，少给小妍惹麻烦，小妍才是你亲生的吧，哼。”
　　“你叫我？”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的安宜清惊慌失措。
　　“许妍淑！这都第几次了，你走路能不能有点声音，你知不知道这样突然出现会吓死人的！”
　　许妍淑把手里提着的药一样样的放进书包里，“你要没做亏心事，你会怕？”
　　果然，人还是不能做亏心事，否则，说话都没有底气。
　　“我，我怎么就做亏心事了，你别污蔑我啊。”
　　许妍淑嗤笑一声，“走吧，回去给你做饭，放心，毒不死你的。”
　　安宜清楞楞的看着许妍淑离开的背影。
　　靠，她都听见了。
　　两人从医院回去的时候，家里安静的只有仓鼠啃笼子的声音。
　　“小东西你是不是牙痒啊？我找两根木头给你，别啃笼子了，不健康。”
　　安宜清正准备去外面找木头，许妍淑突然叫住了她。
　　“想吃什么？”
　　安宜清漫不经心的回答道:“随便。”
　　随便的结果就是，许妍淑叫她吃饭的时候，一整张饭桌上只有一盘炒饭，就连下饭的小菜都没有。
　　安宜清看着面前寡淡无味的炒饭，“我们就吃这个？”
　　相比安宜清的磨磨唧唧，许妍淑早就开吃了。
　　“不然？这可是你自己说的随便。”
　　“那这也太随便了吧，好歹，好歹也该有个泡菜啥的啊。”
　　许妍淑一脸挪愉的瞧着安宜清，“想吃泡菜啊？”
　　安宜清差点没翻白眼，“这不是标配吗？”
　　“是啊，是标配，但，”许妍淑刻意放慢了语气，故意似的，“你吃不了。”
　　“为什么？！”安宜清不理解。
　　两人掰扯的这个时间，许妍淑已经吃了大半，“感冒，炎症太重，不能吃。”
　　安宜清还想争辩，却被许妍淑先打断了。
　　“饭凉了就不好吃了。”
　　一张嘴除了吃，毫无用处。
　　安宜清直翻白眼，盘子都快戳烂了，“行，不吃就不吃，毕竟啊，我们要听小妍的话。”
　　许妍淑拿着勺子的手顿了顿，这话当真是别扭。
　　苦苦等待了两天，安宜清终于熬到了周一。
　　以前觉得枯燥乏味的发言，现在在安宜清这里都变得悦耳了起来。
　　“接下来，我们将颁发本次比赛的奖品，首先是获得三等奖的班级。”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获奖的班级上上下下，一个接一个。
　　终于，该颁发一等奖了。
　　经过台上领导的一顿夸，终于念到了初一六班的名字。
　　安宜清和刘子怡作为六班的代表上了台。
　　当两人拿着手里的锦旗的时候，内心无比激动。
　　尤其是在念到神秘大奖的时候。
　　安宜清不知道刘子怡是什么心情，但是她自己却是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最后，我们颁发神秘大奖，有请校长上台。”
　　来到两人面前的不止颁奖的校长，还有一同用红布盖住的神秘大奖。
　　两人看着校长伸手揭开了那张红布，缓缓的漏出了下面的神秘大奖。
　　“恭喜初一六班获得神秘大奖，各科老师精心编撰试卷各一份，钢笔两支，笔记本两个个。”
　　主持人的一席话，全场默契的安静了几秒，随后众人爆笑出声。
　　当真是神秘大奖，神秘到没让人失望。
　　果然学校就是学校，当真会搞事。
　　此刻，安宜清幻想的一切美好都被现实无情击碎。
　　她的钱怎么就变成卷子，钢笔，笔记本了？
　　乘兴而来，败兴而归，此刻在安宜清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回教室的路上，陶依差点没憋出内伤。
　　直到随行的几人围坐一团，她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谁都没有想到学校会整这么一出。
　　“哎哟，你们俩这简直了，这个神秘大奖当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了。”
　　此时此刻的安宜清想把陶依掐死，“陶罐罐，你给我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神秘大奖是钱吗？”
　　笑归笑，但陶依老实交代自己是真的不清楚。
　　倒是一旁从一开始就冷静的过分的刘子怡回答了安宜清这个问题。
　　“去年的神秘大奖其实是钢笔和笔记本，那一千块钱是学校给哪位学姐的助学金，当时学校借着那个机会就一起给了，之后就不知道怎么传着传着就变成了神秘大奖是钱这么个说法。”
　　安宜清一副见了鬼的模样，“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了！？”
　　刘子怡笑着点头，“这不怕打压了你们的积极性嘛。”
　　“没天理了啊，你们这是纯纯的诈骗！”
　　诈骗倒是谈不上，只是因为当时安宜清和陶依都被那一千块钱的假象蒙蔽了双眼，这才导致两人双双落网。
　　看着自己桌子上的一堆试卷安宜清莫名觉得自己大限将至。
　　瘫痪了两节课，安宜清终于想起来还有许妍淑这个人。
　　她当初可是承诺过的，她会把神秘大奖分一半给许妍淑的。
　　她是一个说到做到信守承诺的人，不能因为一己私欲就做了那失信之人。
　　看在许妍淑帮了她们大忙的情况下，她就勉为其难把神秘大奖一起让给许妍淑了。
　　说干就干，安宜清一秒都不耽搁的去了一班找人。
　　当许妍淑看见安宜清一脸不怀好意的站在门口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事没完了。
　　眼看着许妍淑一步步靠近，安宜清眼疾手快的把手里的东西塞进了许妍淑怀里。
　　“谢谢你之前帮的大忙，我来兑现承诺，以后，这些东西就是你的了，千万不要还我，好好利用，再见。”
　　安宜清说完脚下就和按了轮子似的，溜的飞快。
　　就在安宜清溜走之后，许妍淑的同桌经过，瞧见许妍淑手里抱着的东西，发出了疑问，“你怎么把咱们准备的奖品拿回来了？”
　　许妍淑看着怀里的东西，默了几秒，笑出了声，“一个无赖大发善心给的。”


第15章 
　　时间飞逝，转眼间已经快要放寒假。
　　提及放假，没有人不会激动。
　　放假的安排更是需要早早的提上日程。
　　期末考试前一个星期，稀松平常的星期天。
　　熬夜看了一晚上小说的安宜清，一觉睡到了中午才慢吞吞的起床吃当天的第一顿饭。
　　“妈，有什么可以吃的吗？”
　　没人回答安宜清的问题。
　　安宜清疑惑着又叫了一声，还是没人应。
　　正当安宜清准备打电话问问人在哪的时候，后院有嬉笑声传了出来。
　　寻着笑声，安宜清在后院找到了人。
　　“这花今年开的真漂亮啊，往年都不怎么样，稀稀拉拉的。”
　　许晴刚给花盆里的花施完肥，正和许妍淑有说有笑的，一转头就看见安宜清穿着睡衣杵在不远处。
　　“哟，大小姐舍得起床了？”
　　安宜清一觉睡得足，心情也还不错，便顺着许晴的话接了下去。
　　“是哦，大小姐起床了，有什么可以吃的吗？要饿死了。”
　　许晴捣鼓着跟前的花花草草，有的人当真厚脸皮。
　　“大小姐不会自己去看吗？”
　　“大小姐怎么能亲自去看呢？”
　　刚说完，安宜清就打了个喷嚏，外面有点冷。
　　许晴把手里的铲子丢掉，拍了拍身上的泥，“给你妈玩文字游戏呢？还不赶紧去换衣服，要是冻感冒了，没人会伺候你。”
　　一阵风吹过，安宜清忍不住抖了一下。
　　“马上就去，妈我想吃面，帮我煮碗面呗？”
　　许晴没好气的回答道:“知道了，祖宗！”
　　安宜清乐呵呵的跑走了，她觉得再不走，可能会被许晴捶。
　　许晴看着安宜清蹦蹦跳跳的背影，心想当真是生了个祖宗。
　　“走吧小妍，咱们进屋去，里面暖和，这些东西就先这样放着吧，改天我再买点其他的种类种上。”
　　许妍淑点头回应道:“好，那我去看看莹莹作业做的怎么样了。”
　　许妍淑推开卧室门的时候，许流萤正思考着数学题。
　　身后传来的响动立即吸引许流萤回头望了过去。
　　“怎么了？做作业这么不专心。”
　　许妍淑缓缓推上门朝许流萤的方向走去。
　　而许流萤在看见许妍淑的那一刻，眼睛亮了起来，“姐姐，你来的正好，这道题我不会，你教教我。”
　　“是吗？我看看是什么题。”许妍淑拿过桌上的试卷端详了起来。
　　许流萤安安静静的看着许妍淑，过了一会又小声问道:“姐姐，是不是很难？”
　　还没等许妍淑回答，许流萤自己先回答了自己，“萤萤觉得难，姐姐很聪明，肯定觉得很简单。”
　　小学一年级的题，对于许妍淑来说，确实太简单，这张试卷她十分钟就能做完。
　　许妍淑抬手揉了揉许流萤的脑袋，“萤萤也很聪明，这道题肯定难不倒我们萤萤，来，姐姐给你讲讲这道题的规律。”
　　许流萤平时就鬼精鬼精的，许妍淑简单讲了一下其中的规律，很快就能举一反三做出其他的题。
　　很快，一张试卷就写满了答案。
　　许妍淑拿过写满的试卷检查了一番，没什么问题，刚准备放下手里的试卷，就听见许流萤小声的叫着她。
　　“姐姐。”
　　“怎么了？还有其他卷子有问题吗？”
　　许流萤摇了摇头，“没问题了，就这一张。”
　　“那是怎么了？”许妍淑看着许流萤支支吾吾的。
　　只见许流萤抬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许妍淑，“姐姐，我想妈妈，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啊？”
　　许流萤的问题把许妍淑自己也问倒了。
　　她也很想妈妈啊，可是她也不知道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许妍淑把许流萤抱在自己怀里轻拍安慰，“姐姐也想妈妈了，姐姐觉得妈妈应该很快就能回来了，我们萤萤要乖乖的，等妈妈回来了，就能给妈妈一个大大的惊喜是不是？”
　　一想到能给妈妈惊喜，许流萤笑了，“是，萤萤一定会很乖的，那样等妈妈回来了就能给妈妈一个大大的惊喜！”
　　半大的人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激动。
　　许妍淑看着在自己怀里自娱自乐笑的开心的许流萤，有点难受。
　　其实一年多以前，许妍淑借刘昆的手机打过电话，然而刚拨通那边就提示，拨打的手机已关机。
　　而许晴给她们买了手机之后，许妍淑也再一次拨打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这次那边却直接提示，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这边两姐妹各有各的心思，外面两母女讲的热火朝天。
　　安宜清一边吃着碗里的面，一边询问许晴寒假怎么安排。
　　“还能怎么安排，往年怎么安排的，今年还怎么安排。”
　　安宜清吸溜了一口面，嚼吧嚼吧咽了下去。
　　“那就是说等我们大家都放假就收拾东西去外婆家，然后过完年才回来？”
　　“是，怎么这么多废话，赶快吃你的面。”
　　安宜清表面上安安静静的吃面，其实内心都快炸开花了，因为她可以肆无忌惮的放炮了。
　　临近过年，农村的集市上已经开始热闹了起来，随处可见都是大片大片的红色，每天赶集都是人满为患。
　　而摊贩那里买的最好的几样东西，鞭炮永远都在其中。
　　每次安宜清都会拿着零花钱，把各式各样的鞭炮都买一遍。
　　再约上附近的小伙伴，玩上一整天下来，放炮的手黢黑。
　　曾经安宜清就因为放炮的事没少挨打。
　　“又约了谁一起出去放炮啊？一天天的只知道往外跑，天上都是你的脚印。”许晴嗑着瓜子死死盯着安宜清。
　　这是安宜清回到老家的第五天，也是准时准点出门放炮的第五天。
　　安宜清感觉被盯的浑身不自在，“放假不就是用来玩的嘛，我又没跑多远，也没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就只是单纯的出去玩而已。”
　　“是吗？那昨天放炮把人家水缸炸了的是谁？前天把鞭炮塞在牛粪里炸人满身的是谁？还有大前天放炮把自己鞋炸烂的又是谁？”
　　许晴一桩桩一件件的数落着安宜清的罪状。
　　这些被许晴一一列出的罪名，让安宜清无处抵赖。
　　安宜清承认，这些确实是她和其他几个小伙伴放炮的时候干的，可那都是不小心的啊。
　　就昨天水缸那个，谁也没想到那个丢入水中的炮仗威力那么大，嘣的一声水缸就裂成了两半。
　　前天那个牛粪，她们几个是真的没想到点燃炮仗之后，还能有人刚好骑车从那经过，嘭的一声沾了满身。
　　再有就是大前天，一激动跑慢了，摔了一跤，刚好踩在鞭炮上，鞋底就多了个洞。
　　眼看着和小伙伴约定碰头的时间就快到了，安宜清也懒得再解释了，抬腿就往外面跑，边跑还不忘边保证，“我会注意安全的，玩一会就回来！”
　　许晴看着自家的祖宗一溜烟跑没了影，再看看房门紧闭做作业的另一个孩子，默默叹了口气。
　　当真是萝卜白菜，各有所爱。
　　“绵绵！这边这边，你今天怎么这么慢，我们都等你好一会了。”
　　安宜清喘了喘气，“被我妈拉着说了几句话，这才来慢了，走吧。”
　　安宜清的及时加入，五人放炮小分队再一次合体成功。
　　五人这次准备去后山玩，那里风景好，最主要的是，放炮没人管。
　　几人沿路走沿路丢鞭炮，一路噼里啪啦响了个彻底。
　　“喂，你们几个快来看我发现了什么好东西！”
　　不知道是谁吼了一嘴，其他人全都朝着发出声音的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哇塞，好大一片野草莓啊。”
　　“这边也有，老大一片了。”
　　几人发现的这块地方，似乎还没被人发现过，野草莓都长得很不错。
　　看见这样一片宝藏地，很难再走得动，说时迟那时快，安宜清已经从旁边扯了几片大叶子，简单的做了一个小兜拿在手里。
　　没一会的功夫，安宜清手里的小兜装了大半。
　　眼看着实在装不下了，安宜清才收手将手里的东西又用树叶再包了几层。
　　离开之前几人还不忘顺手再摘一把拿着路上吃。
　　几人东走走西跑跑，没一会功夫，时间就过了大半。
　　眼看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几人开始往回走。
　　走着走着，也不知道是谁先提出来自己还剩几个鞭炮。
　　这话一出，其他人也纷纷数着自己兜里剩下的鞭炮。
　　最后五个人，出门的时候七八十个鞭炮，现在回去的时候，还有不到十个。
　　“啊，怎么就剩这点了，感觉我们也没放多少啊，怎么就没了？”
　　“对啊，我们今天都没怎么玩，就剩这么几个了，要不，我们把它分了吧？”
　　“好啊，我数数，一，二……九，还差一个。”
　　听见还差一个，几个人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她们是一起玩的小伙伴，自然是该分摊均匀。
　　眼看着不知道该怎么分，安宜清自己先开口了。
　　“我要这个，我要这个威力大一点的，其他的你们一人两个刚刚好，这样我们就分均匀了，我的这个威力大，可以抵你们两个。”
　　安宜清这样一说，所有人都没意见，各自拿了各自的鞭炮撰在手里。
　　沿路走回去，其他人的鞭炮都放完了，只有安宜清那个威力大一点的鞭炮还被她撰在手里。
　　“绵绵，你的鞭炮不放吗？都快到家了。”
　　安宜清点头回应道:“放，我们去前面放，把它放在竹子里面。”
　　安宜清放炮最喜欢炸的东西，竹子就是其中之一，刚好回去的路上又有一片竹林。
　　“快快快，把它点燃丢进去。”
　　安宜清手里拿着点燃的鞭炮，飞快塞进了竹子里。
　　只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久久没有听到爆炸声，忍不住的，安宜清往前靠了几步。
　　谁知刚靠近，啪的一声，竹子突然炸的四分五裂，安宜清也被突如其来的响动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呲拉一声。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绵绵，你的裤子，哈哈哈哈。”
　　众人哄笑。
　　安宜清刚才只顾着屁股疼了，要不是四人在那笑，她还不知道自己的裤子破了一个大洞。
　　这下尴尬了。
　　只是，安宜清没想到更尴尬的东西还在后面等着她。
　　眼看着快走到家了，安宜清想她终于不用捂得那么辛苦了。
　　谁知刚走没几步就看见许妍淑朝她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安宜清看见许妍淑的第一想法就是，完蛋，如果被许妍淑看见，一定会被嘲笑死。
　　然而，事实也确实就像安宜清想的那样。
　　许妍淑靠近之后，告诉了安宜清来的目的，让她赶紧回去吃饭。
　　谁知安宜清却磨磨蹭蹭的，怎么都不肯走快。
　　就在这时，另外四人替安宜清娓娓道来了事情经过。
　　于是，安宜清这辈子都忘不了的画面出现了。
　　在得知自己放炮被吓，一屁股坐地上把裤子划了个大洞之后。
　　安宜清眼睁睁看着许妍淑诡异的盯着她的裤子，憋笑憋的差点没笑出声。


第16章 
　　安宜清回老家玩了这么多天，第一次觉得丢脸丢大发了。
　　回去的路上脸红的和猴子屁股似的。
　　“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饭桌上早已摆好了饭菜，就等两人回来开饭了。
　　许晴的问题一反常态的没人回答，她看看两人，一个嘴角挂着笑，一个脸红的透亮。
　　许晴纳闷了，怎么一个两个出去一趟回来就变得奇奇怪怪的。
　　“你们俩怎么了？出事了？”
　　还是没人回答，许晴索性直接点名。
　　“安宜清，你说，你是不是又干坏事了？！”
　　突然被点名的安宜清抖了一下，只能苦哈哈的说了事实经过。
　　话毕，整个院子都安静了下来。
　　随即是来自安宜清最亲近的家人的无情嘲笑，尤其是许晴，笑的直拍桌子。
　　“快快快，快让我看看你的裤子究竟破了多大个洞。”
　　许晴说罢就拉过了安宜清，把人转了个圈。
　　崭新的棉裤，被它的主人穿出去逛了一圈，沾满了各式各样的枯草，顺着裤腿往上，只见屁股正中央的位置破开了一条大口子，里面的秋裤都被牵连冒出了线头。
　　“哈哈哈哈哈，放个炮还能把自己裤子给划拉成这样，也是人才了。”
　　安宜清觉得自己的脸更烫了，她要真是上辈子欠了债，那又何必以这种方式来让她还债，她真的想要脸。
　　“别笑了，你们别笑了，再笑，再笑我就把给你们带回来的野草莓都吃了。”
　　这么一说，几人都来劲了，纷纷让安宜清拿出来看看究竟有多少。
　　“呶，够多吧？我可是出门都想着你们呢。”
　　安宜清把用叶子包裹严实的球豪气的甩到了饭桌上。
　　许晴翻了翻，还真挺多。
　　“不错啊，还知道惦记着家里面。”
　　好像这么一出当真成功转移了其他人的注意力。
　　乘此机会安宜清继续说道:“那可不，我才不是那么没良心的人，我可是孝顺的小孩。”
　　许晴把东西先收到了一旁，“行，孝顺的小孩，快去把你嘣坏的裤子换了来吃饭。”
　　孝顺和傻气并不冲突，这也不妨碍众人依然会将这件事变成茶余饭后，逢年过节谈笑的话题。
　　一顿饭，安宜清吃的只差把头埋进碗里。
　　傍晚，各家各户逐渐歇息了下来，时不时有动物闹出的声响，为这寂静的夜晚增添了几分别样的热闹。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安宜清正躺在床上看小说。
　　“谁啊？”
　　“我，你妈。”许晴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听见许晴的声音，安宜清麻溜的下床开了门。
　　“妈你大半夜不睡觉来我房间干嘛？”
　　许晴晃了晃手里拿着的跌打药，“你说你妈大半夜不睡觉来你房间干嘛，怎么，屁股不疼了？”
　　这么一说，安宜清还当真感觉到自己屁股时不时传来一阵刺痛。
　　“疼，怎么不疼了，都快疼死了！”
　　跌打药刺鼻的味道逐渐在空气中蔓延开来，一并蔓延开来的还有安宜清的叫声。
　　“忍一下，这药不揉开了，恐怕明天会有淤血。”许晴一点点的把药推开揉均匀，“你说说你，这才回来几天，就到处惹祸，惹祸也就算了，还把自己也糟蹋了。”
　　安宜清趴在床上，只感觉屁股有凉嗖嗖的感觉。
　　“那没办法啊，我爱玩都是天生的，改不了了。”
　　“你这话的意思是怪我和你爸了。”许晴顺势给了安宜清的屁股一巴掌。
　　“哎呦，疼！”
　　“还知道疼，”许晴把被子盖在了安宜清身上，“明天我们上山祭祖，你和小妍还有莹莹就老老实实待在家里，那都不准去，听见没？”
　　安宜清不解的看着许晴，“为什么？我们不能和你们一起去吗？”
　　许晴敲了敲安宜清的脑门，“话怎么这么多，今年祭祖的地方有点难走，你们几个小孩子去不安全，你们就乖乖在家待着，我们下午就回来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安宜清也没再挣着要一起去，“行吧，那我就在家等你们。”
　　许晴拿着跌打药往外走之前又忍不住再叮嘱道:“老老实实待在家啊，有什么事打电话，还有，少看点你那什么霸道总裁。”
　　砰的一声门被带上了。
　　安宜清歪头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暴露在外的小说界面，想死的心都有了。
　　安宜清第二天睡得简直不要太舒服，没人催着起床吃早饭。
　　被窝里舒服的温度也和暴露在外面的温度形成鲜明对比，安宜清更不想起床了。
　　躺着躺着，不知不觉玩了大半天的手机，倘若不是实在太饿，安宜清绝对不会离开温暖的被窝。
　　刚踏出卧室门，一阵风吹过，安宜清忍不住打颤。
　　“我的天，今天怎么这么冷。”
　　安宜清自言自语着往厨房的方向小跑了过去。
　　踏进厨房，安宜清东翻西找，先找了个馒头垫肚子。
　　随后慢悠悠的嚼着馒头往不远处的小卖部走去。
　　小卖部里面小孩很多，安宜清翻找着自己想要的零食，刚准备结账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下意识的，安宜清凭着感觉叫了一声，“莹莹？”
　　许流萤本来正翻找着东西，却听见有人在叫自己，寻声望去，果然是熟悉的人。
　　“绵绵姐姐。”
　　安宜清抱着手里的东西在许流萤面前站定，“你怎么在这？也来买零食的？”
　　许流萤摇了摇头，“不是，是姐姐，姐姐肚子疼，姐姐让我帮她买糖，可我够不着，绵绵姐姐你能不能帮我拿一下。”
　　糖？肚子疼吃糖，什么怪癖。
　　顺着许流萤手指的方向，安宜清看向了货架高层许流萤说的糖。
　　一瞬间，安宜清了然，红糖啊，她明白了。
　　毫不犹豫抬手拿了一袋红糖抱在怀里，“好了，拿到糖了，走吧，我们回去。”
　　两人刚提着东西回到家，许流萤就迫不及待的把红糖拿去了许妍淑的屋。
　　“姐姐，我买到糖了，快吃，吃了肚子就不疼了。”许流萤把手里的红糖放在了卧室的桌子上。
　　许妍淑还没开口，门口站着的安宜清倒是先说上了话。
　　“喂，还好吗？要帮忙吗？”
　　难得安宜清能主动提出要帮忙，换成之前许妍淑肯定会拒绝，可是今天她是真的没什么精力。
　　“那麻烦你帮我泡一下红糖水。”
　　“行。”安宜清拿过桌上的红糖又出去了。
　　许妍淑觉得今天的安宜清未免有些太好说话了，也不知道又打着什么主意。
　　不过，现在许妍淑也没法想那些有的没的了，小腹处剧烈的疼痛感属实是让她有点招架不住。
　　“姐姐你没事吧？是不是很痛啊，我给你揉揉。”许流萤看着许妍淑脸白的有点吓人，她很害怕。
　　怕许流萤担心，许妍淑想回应许流萤让她不用担心的，但小腹突如其来加剧的痛感又让她实在没多余的力气开口。
　　“实在不舒服就躺着，我就没见过像你这么爱做作业的人，分明大姨妈都疼的要命，还强撑着写那破作业，什么作业非要天天做，歇一天你会少一块肉吗？”
　　安宜清拿着泡好的红糖水又折了回来。
　　她真的见不得许妍淑那假正经的样，明明都快不行了还非要逞强。
　　看着放在自己面前冒着热气的红糖水，许妍淑抬头看着安宜清。
　　“看着我干嘛？没下毒，放心喝吧，喝了赶紧去床上躺着，我看不得你这要死不活的样，看的我心烦。”
　　许妍淑碰了碰玻璃杯，温度刚刚好，能捂手，也能下肚。
　　“谢谢。”
　　一口红糖水下肚，许妍淑感觉身子暖和了一些，虽然安宜清嘴毒了点，但心挺细的。
　　安宜清被许妍淑的这声谢谢搞得有点不好意思，“我又不是特意照顾你的，顺手的事，要是我妈回来知道我没照顾你，肯定会扒我一层皮。”
　　话是说的重了点，但理却是那个理。
　　不一会，红糖水见了底。
　　许妍淑觉得自己当真是该像安宜清说的躺一会，她现在非常想睡一觉。
　　“莹莹麻烦你帮忙照顾一下，我想睡一会，不会太久的。”
　　“想睡就睡，睡醒了再说。”安宜清拿过桌上的空杯子，朝许流萤抬了抬手，“走吧，我们出去玩，别打扰你姐睡觉。”
　　一大一小前前后后出门，两人刚离开没多久，许妍淑就感觉自己眼皮重的抬不起来，甚至是怎么睡着的她都不知道。
　　安宜清把许流萤带回了自己房间，她也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可以给许流萤玩，最后想了半天，安宜清决定带着许流萤一起刷剧吃零食。
　　“怎么样莹莹，是不是很好看。”
　　许流萤吃着手里的糖，开心的点头，“好看，以后也想这样，绵绵姐姐，你以后能不能陪我玩啊？”
　　安宜清没想到小姑娘居然会对她提要求，“怎么，你姐不陪你玩吗？”
　　许流萤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安宜清看的迷茫，“什么意思？陪你玩还是不玩？”
　　许流萤一脸认真的看着安宜清说道:“姐姐太忙了，有好多好多的作业要做，能陪我玩的时间很少。”
　　“是吗？当真有那么多作业吗？”
　　“有的，姐姐的作业有这么多。”许流萤边说边用手比划着。
　　安宜清看着许流萤那夸张的样子，只想笑，什么作业那么厚，要真有那么厚，那都不能叫作业了，只能叫天书。
　　小孩子的要求怎么可以轻易拒绝，更何况还是这么听话的小孩子，安宜清答的干脆，“以后我带着你一起玩。”
　　听见以后有人陪着一起玩了，许流萤不知道多高兴。
　　不知道是不是小孩子小贪睡，许流萤吃饱没一会就陷在被窝里睡着了。
　　而安宜清也在追了一会剧之后，打了几个大大的哈欠。
　　“真是的，今天怎么这么容易困。”
　　安宜清把东西收到了桌子上，看了看门口，好像想到了什么，穿上外套又出去了一趟。
　　没一会功夫又回来了，这次安宜清也钻进了被窝，许流萤那边的温度连带着安宜清都感觉暖和了一些。
　　“小东西还挺热乎，手感也不错，那就让我抱着取取暖吧。”
　　说罢也安心的进入了梦乡。
　　许妍淑这一觉，不知不觉睡到了下午三点多。
　　这一觉睡完许妍淑感觉自己好像好些了，正准备下床，却感觉到脚边有什么东西。
　　被子一掀开，许妍淑才发现是一个热水袋。
　　至于是谁放的，一目了然。
　　许妍淑看着热水袋默了默，今天还当真是多亏了某人，是该好好感谢一下才行。
　　许妍淑来到安宜清房门外的时候，正想敲门，却发现门压根没关上。
　　轻轻推开门，床上一大一小的人头挨着头睡得正香。


第17章 
　　那天之后，安宜清和许妍淑少见的好几天没找对方不痛快，各自相安无事。
　　只是这样一来也代表安宜清少了一份找乐子的机会。
　　于是，逼不得已，安宜清只能去找新的乐子。
　　“绵绵，来帮妈妈把这些菜拿去给后山的李爷爷。”
　　许晴今天起了个大早做了不少菜，里面就包含了每年都会给后山的李治堂老爷子一起准备的一份。
　　安宜清正打着游戏，嘴里还叼着根棒棒糖，说话含糊不清的。
　　“李爷爷，那个李爷爷？”
　　“就小时候你经常吵着闹着要去他家看鱼的那个李爷爷，就住后山老瓦房那个。”
　　提到鱼，安宜清好像有那么一点点印象，她记得那个李爷爷脾气好像不错。
　　只是现在安宜清手里正打着游戏，忙不过来，“哦，那个爷爷啊，可我现在游戏正是关键时刻，走不开，妈你就不能自己去吗？”
　　“你看不见你妈忙着在吗？！让你帮个忙都磨磨唧唧的，吃饭打游戏的时候怎么没见你磨叽。”
　　许晴手里握着的锅铲差点没拍在安宜清脑袋上。
　　安宜清刚想说什么，一个失误，游戏失败的提示音就响了起来。
　　好了，这下走得快了。
　　安宜清把手机揣进了兜里，朝许晴的方向看了看，“要拿多少啊？”
　　哐的一声，只见一个三层高的半大蒸笼出现在了安宜清眼前。
　　“……”。
　　许晴拍了拍蒸笼，“放心，不多，就几盘蒸菜。”
　　安宜清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拉磨的驴也不是这样使唤的啊！这么大一个蒸笼，我还要抱着它上后山，妈你怎么想的啊？！”
　　“瞧你那样，我替你试过了，以你那身板，搬上后山绝对没问题。”
　　许晴这话说的还挺自豪。
　　安宜清觉得自己午饭都不用吃了，她已经被气饱了。
　　许晴哪管安宜清那么多，直接撂挑子走人了。
　　走之前还不忘提醒安宜清那些菜该蒸多久才能吃。
　　安宜清看着桌子上的蒸笼，一时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东西当真要是她一个人搬上后山，她会累死。
　　她得想个办法才行。
　　也不说安宜清脑袋瓜子转的有多快，瞬间她就想到了一辈子只会做作业的许妍淑。
　　说时迟那时快，安宜清毫不犹豫就进屋敲响了许妍淑的房门。
　　“进。”
　　吱呀一声，门开了，却没有人说话。
　　许妍淑正做着练习题，听见有人敲门，门开了却没听见说话声。
　　正疑惑着抬头，就看见安宜清鬼鬼祟祟的从门外探进来一个脑袋。
　　又搞哪一出？
　　“你有事？”
　　安宜清嬉皮笑脸的看着许妍淑，也不说话。
　　“……说吧，什么事。”
　　“我妈让我把一些菜搬去给后山的李爷爷，太重了，我一个人不好拿。”安宜清毫不犹豫的说道。
　　“等我一下，我把这道题做了就来。”
　　许妍淑做的这页刚好还剩最后一道题。
　　安宜清在门口看了一会忍不住发问道：“桌子上的这一摞东西，都是你的作业？”
　　许妍淑正解着题，轻描淡写的嗯了一声。
　　得到肯定答案之后，安宜清终于相信那天许流萤比的那么多究竟是多少了。
　　当真诚不欺她。
　　安宜清咽了咽口水，又问道：“都是你们老师布置的作业？”
　　许妍淑填上了最后一个答案，顺道把手里的笔盖上了笔帽。
　　“不是，就小部分是老师布置的，其他都是我自己买的练习题。”说罢许妍淑站起身朝外走去，“走吧，我做完了。”
　　安宜清跟在许妍淑后面，内心直呼，变态，当真是变态。
　　两人一人一边抬着蒸笼朝后山的方向出发了。
　　只是，走着走着，两人发现了不对劲，她们好像走错方向了。
　　“你到底记不记得路？”
　　“你催什么催，我就小时候来过几次，哪记得那么清楚，就不能让我好好想想！”
　　一路上在安宜清的带领下，两人停下来五次，就想了五次。
　　“都想一路了，也没见你想出个所以然。”许妍淑忍不住吐槽。
　　安宜清嗤笑一声，“有本事你来，我到要看看你多有能耐！”
　　许妍淑没有再和安宜清废话，来就来，指望别人不如全靠自己。
　　安宜清看着许妍淑东张西望了半天，然后指着她们右前方的路。
　　什么东西？随便指一条路就行了？
　　安宜清对许妍淑的行为嗤之以鼻。
　　“就这样？你怕不是个傻子吧，这要是都能找到路，我出门就被狗咬！”
　　安宜清语气里充满了狂妄，她就不信许妍淑当真能找到路。
　　许妍淑懒得搭理安宜清，抬腿朝着刚才指的方向走了去。
　　突然被拽着往前走，安宜清很抗拒，“还真要往那边走啊？！”
　　许妍淑脚步不停，“不然往那边走？难道还继续等你想吗？”
　　好家伙，杀人诛心，安宜清想骂人却又不得不忍着。
　　两人走了没一会，还当真看见不远处隐隐约约有灰色的建筑物。
　　“……”怎么一和许妍淑打交道，自己就必输！？
　　安宜清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
　　一路直到两人站在李治堂家门前，安宜清都安静如鸡。
　　两人站定，先把东西放好，随后许妍淑抬手敲了敲门。
　　“谁啊？”
　　嘎吱一声，老久的木门被人从里面拉了开来。
　　见李治堂开了门，安宜清说道：“李爷爷好，我妈妈让我们给您拿东西来。”
　　李治堂虽然已经七十四岁，但身体各方面的机能都还很好，他打量了面前的两人一会，随即一副了然的样子。
　　“哦，是不是许晴丫头让你们来的啊？”
　　“是哦李爷爷，许晴是我妈妈。”
　　李治堂莫名笑了起来，“难怪啊，长得和你妈妈还真有几分相像。”
　　紧接着李治堂又把头转向了许妍淑，“那这位是？”
　　许妍淑还没开口，安宜清先插嘴道：“李爷爷，这是我朋友许妍淑，和我们住一起。”
　　“哦哦，好啊好啊，那快进来吧，快进来看看爷爷养的鱼，我记得你小时候总喜欢来我这看鱼。”
　　安宜清没想到这么多年了，李治堂居然还记得。
　　两人抬着蒸笼进去的时候，入目是打扫干净的前院，墙边栽着各种各样的花花草草，一旁水池里清澈的水时不时被里面的鱼激起层层水花。
　　“哇塞，好漂亮啊这里。”
　　李治堂的老屋随旧，但所有东西都规规整整，卫生也打扫的干干净净，感觉踏进门的那一刻，身心都舒畅了下来。
　　“哈哈哈，是吧，我这里是不是很漂亮，以前你三岁的时候也是这样，一来我这里啊，就走不动道了。”
　　李治堂说的这些，安宜清记不太清了，但隐隐约约感觉这些事是真实发生过的。
　　“李爷爷，我能问你个问题吗？”许妍淑不知道看见了什么，插了句嘴。
　　“当然，只要是这房子里的东西，都可以问我。”
　　李治堂从两人进门起，就一直都在观察，两人的性格天差地别，做事的风格嘛，应该也颇有差异。
　　“您这水池里怎么养的都是鲫鱼这一类可以吃的鱼啊？按道理来说，您不应该养观赏鱼吗？”
　　不错，观察仔细。
　　李治堂正想回答许妍淑的问题，安宜清先抢了先。
　　“我说许妍淑你是不是笨，谁说养鱼只能养观赏鱼的，养这种鱼，又能吃又能看，多好，一举两得。”然后又转头看着李治堂，笑嘻嘻问道：“我说的对吗？李爷爷。”
　　李治堂被安宜清的话逗的笑出了声，“是是是，你个小机灵鬼，就你最机灵了。”
　　而安宜清则一脸高傲的看着许妍淑，好像在说着，看吧，我说的都是对的。
　　两人之间无声的斗争被李治堂看在眼里，以后逢年过节，他这小院可就热闹了。
　　一老两小在院子里聊了好一会，眼看着到饭点了，李治堂怎么都不肯放两人走。
　　“你们俩，今天就在我这吃顿饭，就当陪我老爷子热闹热闹了。”
　　“可是，我妈还等着我们吃饭呢李爷爷。”
　　“是我让你们留下来陪我吃饭的，我看谁敢说，你们不是有手机嘛，你，给许晴丫头打电话，我和她说，要是她敢反对，我拿我这拐杖打她屁股。”
　　噗呲，安宜清没憋住，笑出了声。
　　“什么啊爷爷，我妈以前还被你打过呀？”
　　这可是她妈的黑历史，安宜清怎么样都要从李治堂这里套出点东西来。
　　而李治堂也很给力，不一会就把许晴小时候的黑历史说了一大堆出来。
　　“哎呦，你是不知道你妈小时候有多闹腾，就连从你家门口路过的狗都能被她逮着讲两句，更别说什么下河摸鱼，偷吃人家地里面的东西了，简直不要太多，你妈小时候挨过的打可都是她自己实打实争取来的。”
　　李治堂讲的这么几出，安宜清笑的前仰后合，眼泪都笑出来了。
　　她是真的没想到她妈居然这么能干。
　　而相对于安宜清的亢奋，听了这么一遭，许妍淑算是彻底明白安宜清这样的性格都是遗传自谁的了。
　　两人最后还是在李治堂的邀请下，留下一起吃了顿饭。
　　离开之前，李治堂还在池子里抓了几条鱼让两人带回去，至于怎么吃，随她们的便。
　　“没想到这次出来还能听到我妈这么多故事，等我以后犯事了，我就拿这些出来威胁她。”
　　安宜清感觉回去的步伐都变轻快了不少。
　　至于不紧不慢走在后面的许妍淑听见安宜清说大话的时候，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要真敢威胁，怕不是会被打死。


第18章 
　　两人回去的路上，安宜清一路哼着小曲，蹦蹦跳跳的就像中了五百万。
　　“我们回来啦。”
　　安宜清说话的语气明显的上扬。
　　许晴正带着许流萤在编竹筐，听见说话声抬了抬头。
　　“呦，这么高兴，看来在你李爷爷家吃的很开心嘛。”
　　安宜清拉过一旁的板凳一屁股坐了下来，“是啊，李爷爷家可舒服了，饭也好吃，哦，对了，李爷爷还给我们抓了几条鱼。”
　　说着朝后面挥了挥手，刚好许妍淑就提着几条鱼走了进来。
　　“五条鱼，妈你说我们怎么吃？”
　　没有人回答。
　　安宜清又喊了一声。
　　还是没人回答。
　　安宜清疑惑着抬头，只见许晴不知道从哪拿来了一根藤条。
　　“！！妈你干嘛！？”
　　“提到吃提到玩，哪哪都有你，一到干活的时候，你跑的比兔子还快，你没长手还是没长嘴，不知道帮忙拿一下！”
　　就因为这个理由被打，安宜清不服，边躲边抗议，“我怎么就没干活了，刚才那些菜不是我帮忙拿后山去的？而且李爷爷就准备了一个袋子，递给我们的时候，是许妍淑自己接过去的，这根本不能怪我，妈你能不能讲点理！”
　　“讲理，你看我长得像不像理！”
　　“我这性格像谁你自己心里没数吗？难怪你小时候经常被打，谁让你自己小时候也到处惹事的，我这都是遗传你的！”
　　两人在院子里你追我赶，时不时还传出安宜清的哀嚎声。
　　“姐姐，许阿姨为什么要打绵绵姐姐啊？绵绵姐姐又犯错了吗？”
　　许妍淑把许流萤往自己怀里揽了揽，眼睛却是跟随着院子里另外两人一起转动。
　　“萤萤，姐姐告诉你，做人不能太狂妄了，否则，就是你绵绵姐姐这样的下场。”
　　许流萤现在不是很懂，但她还是认真的点头答应。
　　“你说你，下手也没个轻重，你看把我孙女打的，手都破皮流血了！”
　　许晴看着刚从表妹家玩了几天被送回来的老太太一脸无奈，再次强调，“这是她自己摔的，我连碰都没碰着她。”
　　方青哪会信许晴的一面之词，她只相信自己看见的事实。
　　她一个老太太，出去玩了几天，想着女儿孙女一家就快回城里了，就让家族的小辈顺道把自己也带了下来。
　　结果她高高兴兴的推开门，就只看见自己的宝贝孙女躺在地上，而自己的好女儿手里正举着一根藤条。
　　“别说了，你都当妈了，能不能不要这么浮躁，瞧你把我孙女打的，你不心疼，我心疼。”
　　许晴无奈扶额，今天这个锅她是背定了。
　　而一旁躺在床上的安宜清好不容易看着自己老妈吃瘪，忍不住笑了起来，虽然及时捂住了嘴，但还是漏了两声。
　　“妈，你自己看她像是疼的样子吗？她刚刚都笑了！”
　　方青闻言转头看了看安宜清，什么都没看见，反而是安宜清乘此机会又添了一把火。
　　只见安宜清可怜兮兮的，眼泪都快掉出来了，“外婆，疼～”。
　　这下，方青更听不进去了。
　　许晴被逮着好好教育了一番，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而躺床上看戏的安宜清，听着听着，就沉沉的陷入了梦乡。
　　一觉睡醒，居然已经快十一点。
　　坐在床上迷迷瞪瞪的安宜清揉了揉眼，最近这几天她是不是太能睡了。
　　清醒了一会，安宜清感觉自己右手有异物感，好像有什么东西束缚着。
　　低头一看，下午摔伤的手已经被处理好了，异物感则是因为伤口上被贴了创口贴。
　　再看看左手，也有两个。
　　下午看戏的时候还不觉得有多痛，现在歇下来了，一碰就疼。
　　为了转移注意力，安宜清只得下床偷偷摸摸踏出门觅食去了。
　　只是，就像被恶意报复一样，安宜清在厨房一点吃的都没发现，就连剩菜剩饭都没有。
　　“不是吧，一点吃的都不给我留，当真是绝情。”
　　安宜清把厨房都翻遍了，正准备撤离，一转身就看见许妍淑站在厨房门口盯着自己。
　　许妍淑原本只是出门上厕所，刚从厕所出来准备回屋，就看见安宜清鬼鬼祟祟的朝着厨房的方向走了过去。
　　然后许妍淑也跟着走了过去，静静看着安宜清在厨房里翻翻找找。
　　“你……！”
　　许妍淑刚开口，就被安宜清一把拽了过去，捂住了嘴。
　　两人此时的距离，因为安宜清的操作离得异常近。
　　近到安宜清能清楚看到许妍淑眼里一闪而过的恐慌，以及许妍淑呼吸之间打在自己手心里的鼻息。
　　还没等安宜清过多的反应，手臂就传来一阵痛感。
　　“！！！”
　　许妍淑居然戳她伤口。
　　“许妍淑你卑鄙无耻！”
　　安宜清瞬间疼的把手抽离。
　　“谁让你捂我嘴的。”许妍淑死死盯着安宜清。
　　“那你就能随意往我伤口上戳了？！”
　　许妍淑看着安宜清痛苦的样子，好像是下手重了点。
　　“你大晚上不睡觉，偷偷摸摸来厨房干嘛？”许妍淑转移话题。
　　“还能来干嘛，我饿啊！”然后又小声提了一嘴，“可我什么都没找到。”
　　“没找到就对了，因为没留你那份饭。”
　　“啊？”安宜清一脸懵的看着许妍淑。
　　“许姨说你睡觉和猪一样，这么晚了也不会醒，没必要留你那份。”
　　“……”好一个睡得和猪一样。
　　“有你们这样的吗？也不怕我半夜被饿醒。”
　　“被饿醒又怎样，你自己不会找东西吃啊。”
　　安宜清咬牙切齿，“那你自己看看你们给我留吃的了吗？”
　　“你不有零食可以吃嘛，非要来厨房，找不到也只能怪你运气不好。”
　　合着人为的事情居然还能怪到运气上，也当真是没谁了。
　　安宜清都服了许妍淑了，她惹不起，她躲还不行嘛。
　　安宜清前脚刚准备回房，后脚就被许妍淑叫住。
　　“又干吗？”
　　“跟我来。”
　　“怎么，跟着你有吃的啊？就你那一副不入俗世的样，还能有什么吃的。”
　　接着，安宜清就看见许妍淑轻声推开了她的房门，然后没一会，拿着一袋泡面从里面走了出来，而且还配着两根火腿肠！
　　安宜清惊呆了，许妍淑居然会吃这种东西。
　　“挺会吃的啊，泡面配火腿肠。”
　　许妍淑面无表情的看着安宜清只说了一句话，“要还是不要？”
　　免费送上门的东西哪有不要的道理。
　　安宜清连忙接过泡面和火腿肠抱在怀里，“想不到啊，你居然会吃这些。”
　　“我不吃，给你准备的，那天谢谢你的热水袋。”
　　这是感谢自己来了啊，安宜清感觉受宠若惊。
　　“嗐，小事，以后要有这样的好处，”指着怀里的泡面和火腿肠，“还找我啊。”
　　安宜清没有得到回答，只得到了一个背影。
　　第二天一早，安宜清就醒了，确切点说，她是被外面吵醒的。
　　昨晚许妍淑给的泡面让安宜清饱餐了一顿，吃饱喝足，别提睡得有多香。
　　只是正睡得舒服，外面就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来回走动的声音，以及说话声。
　　安宜清迷迷糊糊出来就看见许晴和许妍淑正提着水桶，拿着抄网不知道要去哪。
　　“你们要去哪啊？”
　　“呦，起的挺早啊，我们要去收昨天下的地笼，你去不去啊？”
　　一听有的玩，安宜清觉得自己也不困了，连忙说道：“去，你们等等我，我去换衣服。”
　　三人提着桶沿着河岸的方向，一路向上走，不一会就找到了第一处下网的地方。
　　“最近天冷，也不知道有没有货。”
　　许晴让两人站远一点，她一个人过去收网。
　　刚收到一半就上了两条半大的鱼，等彻底收完，还是有不少小鱼小虾。
　　“第一网收获不错，走，我们去接下来的几处看看。”
　　许晴在最前面带路，许妍淑提着桶一步一个脚印的跟在后面，而安宜清则是自行一路。
　　咻，咻咻。
　　安宜清一路走来，精心挑选了不少石头，此刻，终于排上了用场。
　　“哇哦，这个石头好，居然飞了那么远。”
　　“再试试这个。”
　　“唉，这个也不错，可惜飞的没有刚才那个远。”
　　两人在前面收网，安宜清自己在后面自言自语玩得老开心了。
　　就在两人准备去收第三网的时候，后面独自玩耍的安宜清尖叫了一声。
　　等两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安宜清已经坐在了冰冷刺骨的水里。
　　“让你不长眼睛，这下好了，湿透了吧，还不快回去换衣服。”
　　许晴简直要被自己亲女儿的操作蠢死，明知道长了青苔的石头滑，还非要去踩上几脚。
　　于是，行程刚过半，安宜清就被勒令回家。
　　直到重新换了一身干燥舒适的衣服，安宜清心里都还惦记着去再去河岸边。
　　“都怪那个石头，不然我就不用再回来耽搁一趟了，也不知道她们走到哪了，不行，我待会一定要多玩一会。”
　　说着，安宜清不自觉加快了脚下的步伐，甚至小跑了起来。
　　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玩上面，哪还能把周围的环境好好注意一番。
　　刚拐了个弯，安宜清没来得及注意，一个不小心，一脚踢翻了一个狗盆。
　　安宜清看着地上被自己一脚踢撒出的食物，再看看正死死盯着自己的黑狗，苦笑一声，“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许晴和许妍淑提着满满当当的河鲜刚走到大路，就看见安宜清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从她们面前跑了过去。
　　没过几秒，后面又紧跟着窜出了一只黑狗对着安宜清疯狂吼叫。
　　“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别追我了！”
　　“汪汪汪！！！”


第19章 
　　肆意玩耍的日子总是短暂的，平常随意做出的选择都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眼看还有一学期就要高考，安宜清又开始临时抱佛脚了。
　　卷子一堆一堆的做，夜一晚一晚的熬。
　　甚至安宜清还带上了陶依一起苦命补课。
　　“救命啊，我要出去玩，我已经两个月没有出门玩过了！”
　　陶依一早上头都快扣烂了，还是一张试卷都没有做完，她现在只想躺，只想玩。
　　勉勉强强做完一张试卷的安宜清也比陶依好不到哪去，她这些天写题写到手上的老茧都磨厚了一层。
　　“突然好后悔以前上课没有好好听啊。”
　　安宜清一头栽在了书堆里。
　　一旁安静看书的刘子怡看着两人，再联想到两人这些天的进展，无奈摇头。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好不容易放两天假，本来她们之前还计划出门逛逛，现在嘛，只能在知识的海洋里遨游。
　　“你们俩能不能积极一点，赶紧起来把试卷做了，我们出去放松一下。”
　　提到玩两人瞬间来了精神，异口同声道：“去哪？！”
　　刘子怡当真服了两人了，啪的一声合上了还没看完的书，“东区新修的植物园今天中午十二点开放。”
　　两人连忙看时间，现在是十点五分，她们还有时间，一个小时做完卷子，再一个小时打车过去，刚刚好。
　　有了目标，两人一瞬间充满了动力，效率都不自觉的翻了几倍。
　　虽紧赶慢赶，但三人还是迟了一会，没能赶上开园仪式。
　　“这里面好安逸啊，就是没赶上开园仪式有点可惜。”
　　“是挺可惜的，但我们也不是冲着开园仪式来的，走，我们每个区都逛一下。”
　　安宜清拉着陶依就往前面跑。
　　刘子怡也不参合，就沿路细细欣赏着走。
　　新园开放，慕名参观的人一群接一群，人流量大也就意味着，三人被挤散了。
　　安宜清看着自己身旁陌生的小孩，开始和她大眼瞪小眼。
　　“你是谁家的孩子？你爸爸妈妈呢？”
　　安宜清记得她刚才还和陶依说话呢，一转身就看见这小女孩跟在自己后面。
　　“你又是谁家的？”
　　小女孩不答反问，一脸认真。
　　“嘿，我先问的你唉，不应该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吗？”
　　小女孩捏了捏手里的小黄鸭，看着安宜清一字一句道:“我叫绵绵，我不知道我妈妈去哪了。”
　　这话让安宜清怔愣了一下，“你也叫绵绵？”
　　“姐姐，什么叫又啊，我叫阮绵绵，姐姐也叫阮绵绵吗？”
　　阮绵绵人不大，说起话来却一套一套的。
　　大名啊，安宜清笑了笑，和这位阮绵绵小朋友还真是有缘。
　　“姐姐的小名叫绵绵，大名叫安宜清。”
　　“哦，”阮绵绵露出一副很懂的样子，“那我的小名叫安安，大名叫阮绵绵。”
　　“是，绵绵小朋友好，姐姐带你去找爸爸妈妈好不好？”
　　安宜清目测这个绵绵也就三四岁左右，安宜清很少看见这么大的孩子突然找不到父母之后不会哭的，甚至可以说，这个绵绵冷静的不像是这个年龄段该有的样子。
　　一瞬间安宜清的脑海里闪过了许多种照成这种性格的可能性，尤其是当原生家庭不作为这种想法出现在脑海里的时候，安宜清觉得脑子都瞬间清醒了。
　　眼看着阮绵绵沉浸在自身的想法里，安宜清忍不住想打断了。
　　正欲开口，阮绵绵自己先一脸认真的回答道：“我没有爸爸，我只有妈妈。”
　　这下，安宜清心中的猜想又加剧了几分。
　　果然，就是原生家庭带来的影响。
　　某然间，安宜清看阮绵绵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心疼。
　　“那你是跟妈妈一起来的对吗？那姐姐带你去找妈妈好不好？”
　　阮绵绵上下晃了晃脑袋，“好，谢谢绵绵大朋友。”
　　噗呲一声，安宜清被逗笑了，“什么啊，乱七八糟的，走吧，我带你去找妈妈。”
　　安宜清朝阮绵绵伸出手，阮绵绵也很配合的牢牢牵住了那只向自己伸来的手。
　　安宜清带着阮绵绵没走几步就接到了陶依的电话。
　　“喂，嗯嗯，这不人太多了嘛，啊，我在，我在沙漠区这里，嗯，好，我在这里等你们。”
　　安宜清刚挂了电话，就被阮绵绵明晃晃盯着自己的眼神吸引了过去。
　　“怎么了？”
　　只见阮绵绵无比认真的说道：“姐姐，你也走丢了吗？”
　　“是啊，姐姐也走丢了，这会姐姐的朋友正在来找姐姐的路上啦。”安宜清很诚实的回答着阮绵绵的问题。
　　“那我的妈妈现在也一定在来找我的路上。”
　　阮绵绵很会举一反三。
　　“是啊，所以姐姐要赶紧带你找到妈妈，不然你妈妈会很担心的。”
　　和陶依通过电话之后，安宜清就带着阮绵绵老老实实呆在原地等着她们找过来。
　　没一会，人群里就出现了两个安宜清熟悉的影子。
　　“这，我们在这！”
　　安宜清踮起脚尖朝陶依她们的方向挥了挥手。
　　不得不说，嗓门大还是有很多好处的。
　　“我的天，我们还以为把你搞丢了。”
　　陶依刚喘着气走到安宜清面前，一低头就看见安宜清身旁还有个小朋友。
　　“这是？”
　　“哦哦，这是绵绵，阮绵绵，她和她妈妈走散了，你们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准备带她去找妈妈。”安宜清简单的解释了事情始末。
　　“呦，两个绵绵，你们还真是有缘。”
　　陶依忍不住动手揉了揉阮绵绵的头，嘴上也调侃着安宜清。
　　“那我们带她去广播站吧，走这边，我刚过来的时候看见的。”
　　刘子怡指了指她刚才走过来的路，示意三人跟着她。
　　一个小朋友，两个大朋友，一路有说有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三人就是亲姐妹。
　　几人匆匆来到广播站的时候，正巧遇见了同样来广播站找孩子的妈妈。
　　也就这此时，一路无比听话的阮绵绵挣脱了安宜清的手，向前面跑了过去。
　　“妈妈！”
　　广播站前站着的年轻女人正比划着什么，闻声转过了头，在确认是自己的女儿在叫自己后，女人快步上前接住了人。
　　“宝宝你跑哪去了？妈妈们担心死你了知不知道？以后不要这样吓妈妈了知道吗？”
　　安宜清几人正走近的时候，就看见另一个女人把抱着阮绵绵的年轻女人揽在自己怀里轻拍安慰。
　　“好了，不哭了，宝宝已经找到了，没事了，听话，我们不难过了。”
　　在女人的安慰声中，年轻女人没一会就停了下来，她转头好像在和身旁安慰她的女人说着什么，不久，两人都笑了。
　　很多人都看见了她们，这其中包括了安宜清。
　　安宜清能很清楚的从她们身上感受到温暖。
　　至于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温暖，安宜清不知道，她只知道，阮绵绵找到自己的妈妈了。
　　“姐姐，姐姐。”
　　安宜清回神，是阮绵绵在叫她。
　　“怎么了？”安宜清很自然的蹲下，视线和阮绵绵齐平。
　　只见阮绵绵笑着说道：“这个给你，谢谢你帮我找到了妈妈，我要回去了，啊，对了，姐姐有电话吗？我想要姐姐的电话，以后还能找姐姐一起玩。”
　　安宜清看着静静躺在手心里的小黄鸭，反手将它握在了手里。
　　“谢谢绵绵的礼物，那姐姐要怎样把电话给你呢？绵绵有纸和笔吗？”
　　“有！”
　　阮绵绵坚定的回答了一声，还当真从身后背的小书包里拿出来纸和笔。
　　安宜清也不墨迹，接过阮绵绵手里的纸笔，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
　　“呶，这个就是姐姐的号码了，绵绵以后有空了，就可以约姐姐出门玩了。”
　　“好，等我以后有空了，天天给大绵绵打电话。”
　　一句话，两人都笑出了声。
　　这时，先前的两个女人示意阮绵绵她们该回家了，阮绵绵一边往回跑，一边还不忘告诉安宜清，一定要接电话。
　　直到三人早已消失在人群中，安宜清还是觉得刚才的经历好奇妙，她这应该算是结实了一位新朋友吧。
　　这么一闹，三人再看时间，居然已经快五点，她们该回去了。
　　打车的间隙，陶依忍不住再次说道：“那个阮绵绵小朋友真可爱，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遇见。”
　　“我们留了电话，以后有机会还能再见的。”
　　“也对，而且阮绵绵的妈妈好漂亮啊，她妈妈的朋友也好漂亮。”
　　“是啊，可是我觉得她们之间有一种我说不上来的感觉。”
　　陶依轻拍了安宜清一下，大大咧咧的说道：“嗐，朋友之间很正常啦，她们一定是认识很多年了，就像我们这样，认识四五年，早就把对方当做家人了。”
　　还不等安宜清回答，陶依叫的车就停在了三人面前。
　　安宜清家的方向和陶依她们住的方向完全相反，于是等两人走后，就只剩安宜清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路边等车。
　　闲来无聊，安宜清待不住的踢着路边的小石子，一个不小心用力过猛，石子飞到了一旁同样打车的人挽起的裤腿里。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安宜清作势就要伸手把小石子捡出来，却被头顶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动作。
　　“我知道。”
　　这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让安宜清缓慢抬起了头。
　　看清那人长相后，安宜清觉得自己刚刚那两声对不起都喂狗了。
　　“你怎么在这里？！”
　　只见许妍淑不紧不慢的把裤腿里的小石子捡了出来，“我怎么在这里是碍着你什么事了吗？”
　　其实在广播站的时候，许妍淑就看见三人了，只是因为当时三人都沉浸在帮助那个小孩找到妈妈的喜悦中，自然不会注意到周围的一举一动。
　　反倒是许妍淑，不仅目睹了全程，还把安宜清当时的反应都一一尽收眼底。


第20章 
　　果然看见许妍淑这个人就觉得恼火，骂又骂不过，怼又怼不赢，每次还都会被气个半死。
　　安宜清都不知道自己每次和许妍淑对阵是怎么忍下来的。
　　也或许，她根本就没忍。
　　“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冲？我没欠你钱！”
　　“路这么宽，我站这碍着你事了？”
　　安宜清嗤笑一声，她今天还真就不想忍了，“是，你是没碍着我什么事，但你碍着我眼睛了。”
　　许妍淑不气也不恼，双手插着衣服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那边有水，你可以去洗洗眼睛。”
　　到了这一步，安宜清才猛然发现，这么多年了，只要和许妍淑打交道，不管她忍还是不忍，好像最终的结果永远都是许妍淑有着无穷无尽的话在等着怼她。
　　也是奇了怪了，安宜清心里一直有个疑惑。
　　她和许妍淑已经住一起快五年了，照常理来说，再不对付的两个人也不至于五年了都还没缓和吧。
　　可是，她和许妍淑还当真是一点缓和都没有。
　　哪怕期间相互大发善心帮过彼此忙，但依然不会影响她们之间的关系，照样一说话就是水深火热的场景。
　　安宜清都快魔怔了，普普通通交个朋友有那么难吗？
　　这么一想，安宜清莫名冷静了下来。
　　“行，我今天高兴，不跟你吵。”
　　“也没人愿意和你吵。”
　　说完许妍淑打了个喷嚏，最近换季，她好像有点感冒。
　　安宜清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了。
　　她拿出手机看了看打车软件，还有十三分钟。
　　安宜清把身上的衣服裹紧了一些。
　　最近这几天的温度都快赶上冬天的温度了，一不小心就容易感冒。
　　“阿嚏，阿嚏。”
　　身旁一连传来好几个喷嚏声。
　　本来安宜清真的没打算理的，但是接连传入耳内的喷嚏声真的让她不得不注意。
　　陌生人站旁边打好几个喷嚏尚且还会注意到，更何况她和许妍淑还住一起。
　　“感冒了就多穿点衣服，多吃点药。”
　　许妍淑脑袋晕沉沉的，一时没反应过来安宜清在和她说话，也就没做出回答。
　　好心劝诫，却没有得到回答，这次安宜清没和以前一样恼羞成怒，她这次很平静，平静的像换了一个灵魂。
　　“打着车了吗？”
　　许妍淑这次听见了，好像是在问自己，脑袋昏沉，眼皮有点打架，也没了兴致对嘴。
　　“打着了。”
　　“多久到？”
　　“刚接单。”
　　刚接单，也就是还早了？安宜清这么想着，脑海里跳出来一个不怎么合时宜的想法。
　　“把单子退了吧。”
　　许妍淑捏着手机的手顿了顿，“什么？”
　　“我说，把你的单子退了，我打的车已经到了，一起回去。”
　　许妍淑上下打量着安宜清，她严重怀疑有诈，上一秒还和她怼天怼地，下一秒就邀请她一起坐车回去？骗人的吧，肯定又有什么幺蛾子。
　　安宜清没理会许妍淑打量在自己身上不加掩饰的眼神，她朝路边招了招手，车来了。
　　只听咔嗒一声，安宜清拉开了车门，转身定定的看着许妍淑。
　　此刻许妍淑有一种她不上车，安宜清就不罢休的感觉。
　　哐的一声，车门关上了，最终许妍淑还是上了车。
　　回去的路上，车里安静的只有司机换挡的声音。
　　本就昏昏沉沉的许妍淑，再加上周围安静的环境，感觉眼皮更重了，好似有几百斤东西压在上面。
　　安宜清一上车就开始玩手机，先是回了陶依和刘子怡的消息，正准备开两把游戏，突然，肩膀一沉。
　　“……”什么意思？
　　安宜清扭头朝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许妍淑看了过去。
　　睡着了？
　　安宜清再次确认了一下，好像真的睡着了。
　　这下，安宜清不敢动了。
　　怎么就在车上睡着了？还压在了她的肩膀上！
　　安宜清被许妍淑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干什么都不是。
　　推开吧，又怕人家觉得自己小气，不推开吧，她自己又不是很习惯别人靠着自己。
　　一时间，进退两难。
　　正在安宜清为难的时候，前面司机不知道怎么的，突然踩了一脚刹车。
　　安宜清连带着肩膀上的许妍淑都因为惯性往前倒去。
　　下意识的，安宜清手伸得比脑子快，一把就将许妍淑稳稳固定了下来。
　　车子重新平稳出发。
　　安宜清不禁感叹，刚才那么大的动静许妍淑都没醒，再想到没上车之前的那几个喷嚏。
　　看来当真是不舒服。
　　一想到这里，安宜清也不纠结了。
　　算了算了，她不是小气的人，靠就靠吧，她也不会少块肉，等到家了再把人叫醒就是了。
　　许妍淑是被吵醒的。
　　她虽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但她被吵醒的时候真的睡得正舒服。
　　“许妍淑，醒醒！下车了。”
　　许妍淑感觉有什么东西推了自己一把。
　　“你能不能先醒一醒！”
　　迷迷糊糊睁开眼，她怎么在这？
　　哦，她和安宜清一起回来的来着，那安宜清呢？
　　这么想着，许妍淑缓慢清醒，意识逐渐回笼，让许妍淑很快意识到她此刻正干着什么。
　　她怎么压在安宜清的肩膀上！？
　　猛的抬头离开了那个她靠了一路的肩膀。
　　“嘶！”
　　保持了一路的姿势终于有了变化，只是突然改变，弯折已久的脖子疼的许妍淑倒吸一口凉气。
　　疼归疼，身旁的人却没有给她缓和的时间。
　　“醒了？醒了就快下车！”她们已经磨蹭五分钟了，要再不下车，安宜清怕司机会弄死她们。
　　前脚两人刚下车，后脚司机轰的一声车子就窜了出去。
　　“……”真可怕。
　　安宜清看了一眼飞快离开的车，眼神转了转，注意力又集中到了一旁傻站着的许妍淑身上。
　　“走快点，回去吃药，你发烧了。”
　　安宜清这么一提醒，许妍淑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真的有点热，再一摸自己的额头，还真烫。
　　安宜清静静地看着许妍淑的一举一动，忍不住嘲笑了一声。
　　“跟个傻子似的，自己感冒发烧都不知道。”
　　许妍淑张了张嘴，却在准备发声的那刻又闭上了。
　　嗓子太疼了，刚刚吸了冷空气，就像有针在扎一样。
　　安宜清看着许妍淑快撑不住的样子，不知道第几次对许妍淑皱起了眉，却也是第一次因为见不得许妍淑糟蹋自己而皱眉。
　　许妍淑刚准备迈步往前走，就看见一只手落在了自己胳膊上。
　　“你干嘛？”
　　“怕你撑不住到家就昏死在这。”
　　“……我没事。”
　　“行行行，你没事，我有事行了吧，走快点。”
　　安宜清刚扶着许妍淑踏进门，一旁坐在沙发上等候已久的许晴就立马围了上去。
　　“怎么样了？脸怎么这么红？”许晴伸手试了一个许妍淑额头的温度，“怎么这么烫！不行，我们去医院。”
　　许晴刚到家就收到了女儿的消息，说许妍淑发烧了，她们在回来的路上。
　　原本许晴想让安宜清先带人去医院，她马上就跟过去，结果安宜清告诉她，人睡着了，而且她们已经快到家了。
　　无奈只能先让两人回来。
　　“不用去医院许姨。”许妍淑拉住了许晴的手，“我吃点药就好，而且我现在只想睡觉，不想动了。”
　　“可是，你在发烧啊，不去医院怎么行！”
　　许晴还是想带许妍淑去医院，奈何许妍淑一直不同意。
　　“没事的，麻烦许姨帮我找点退烧药，我吃完就睡觉。”
　　这句话都是许妍淑费劲从嘴里扯出来的，她现在真的感觉马上就能睡死过去。
　　许晴眼看犟不过，只能赶紧去找了退烧药来，看着许妍淑吃下之后，立刻把人送去了卧室。
　　真如许妍淑之前对自己的猜想一样，刚躺上床，就睡死了过去。
　　安宜清好不容易歇下来，刚坐下没几分钟，就看见许晴从许妍淑房间轻手轻脚的走了出来。
　　“这么快就睡着了？！”
　　许晴立马对着安宜清的方向嘘了一声，示意她小声一点。
　　“刚躺上床没一会就睡着了。”许晴和安宜清并排坐在了沙发上。
　　“这孩子也不知道多累才连自己发烧了都不知道。”
　　“可能吧，可能因为学习太好才这么累。”
　　许晴看了眼身旁葛优躺的女儿，笑了一声，“怎么说？”
　　“你自己看嘛，学习好你就要一直保持，不能松懈，学习好就会有老师找你帮忙，学习好就要争取各种各样有利于自己的好处福利，可不就是很累吗？”
　　“那你的意思是，学习不好就不用那么累了？”
　　安宜清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挣脱出来，“怎么可能，学习不好会被说教，家长老师都会让你加把劲把成绩提上去，还会拿你和学习好的比较，那他们也不想想，成绩要那么容易提上去，那这个世界上还会有学渣吗？”
　　“你这说的还真是一套一套的哈。”
　　“可不是嘛，妈你自己也是老师，你应该比我懂吧。”
　　许晴抿唇一笑，“那你看你妈我逼过你吗？不都是事事顺着你的想法走。”
　　许晴这么一说，安宜清也跟着笑了，她妈说的这点倒是没错，虽然平时她妈嘴上会提几句，但从来没有强逼着她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难怪许老师能拿优秀教师，看的果然通透。”
　　安宜清拍了一个大马屁，效果显着。
　　许晴笑的见牙不见眼，“行了，就你会怕马屁，哎呦，我该做饭了，老阳和萤萤快回来了。”
　　许流萤蹦蹦跳跳的和安阳一起回来，却从安宜清口中得知自己的姐姐生病了，差点急得没哭出来。
　　得亏安宜清眼疾手快的制止了许流萤还未成型的动作，否则她的耳朵就要招罪了。
　　“你姐姐没事，她现在就需要安安静静的睡一觉，所以我们不能发出任何大动静吵着她，明白吗？”
　　被捂住嘴的许流萤眼睛红红的看着安宜清点了点头，示意安宜清她知道了。
　　“今晚你和我睡，不要吵着你姐姐，行吗？”
　　“好。”
　　一切关于许妍淑的事，许流萤都很懂事。
　　真到晚上睡觉的时候，安宜清却怎么都睡不着了，身旁的许流萤倒是睡得很香。
　　明明是自己的床，却怎么睡怎么不舒服，连续换了好几个姿势，安宜清就是睡不着。
　　睡不着让安宜清心烦的不行，但她今晚又不能闹出太大动静，因为这间卧室不止她一个人。
　　无奈，安宜清只能起床去了外面。
　　刚带上身后的门，安宜清就直愣愣看着对面一模一样的房门。
　　出都出来了，她要不要去看看许妍淑的情况啊？
　　身体永远比脑子快一步，安宜清小心翼翼的推开了许妍淑的门。
　　只是，她没想到，她撞见了她这辈子都难以忘记的场面。
　　昏暗寂静的房间里，曾经坚挺的背影此刻变得瘦削，小小的一团蜷缩在飘窗的一角，正无助茫然的压抑着哭声。


第21章 
　　深更半夜，许妍淑以为所有人都已经休息，不会再有人注意到她的窘迫。
　　但就在刚刚，门被推开发出的吱呀声，还是打破了她的幻想。
　　她就像受到了某种惊吓，禁不住的抖了一下，转过了头。
　　安宜清本来只是想看看许妍淑退烧没，结果那知道打开门会是这种情况。
　　要早知道是这样的场景，她死都不会进来。
　　现在，她退也不是，进也不是，只能死死的握住门把手，让自己的表情尽可能的自然一些。
　　安宜清借着窗外的月光，静静地看着许妍淑脸上眼泪流过的印子，也不知道这是哭了多久才成这样。
　　最终，安宜清还是选择踏了进去，顺道带上了身后的门。
　　就这样两人在狭小的卧室，四目相对，谁都没说话，或者，应该说，谁都不知道怎么说话。
　　“想哭就哭吧，谁都有伤心难过的时候，我不会笑你的。”
　　安宜清先忍不住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
　　“我没哭。”
　　许妍淑最不想让人发现的脆弱还是被人撞破了，关键这个人还是安宜清。
　　“你就别嘴硬了好吧，哭又不丢脸，我不也哭过嘛。”
　　说话都哽咽成什么样了，还嘴硬。
　　“你要是信任我，可以给我说说发生什么事了，当然你不想说也可以。”
　　安宜清都不知道今天怎么了，白天让许妍淑和她一起搭乘一辆车回来，结果许妍淑发烧了，刚才她想看看许妍淑退烧没，结果又撞见许妍淑在哭。
　　搞得好像她是个倒霉孩子似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明明两个大活人杵在那里，却安静的只听得见呼吸声。
　　最终许妍淑先打破了宁静，“你回房间睡觉吧，已经很晚了。”
　　语气不咸不淡，还夹杂着丝丝沙哑的音色。
　　安宜清本就站的离门近，听见许妍淑都这么说了，也只能识趣的往外走。
　　手刚放到门把上，安宜清脑子里突然反应过来她还有正事没干。
　　只见安宜清转了个身，快步朝许妍淑的方向走了过去。
　　突然折回的人影让许妍淑有点不知所措，正想开口询问，温热的触感就先覆盖在了额头上。
　　安宜清正用手感受着她的温度。
　　“嗯，退烧药还是挺管用的嘛，不烧了。”
　　短短几秒，安宜清的手一放一抬，完成了她真正要干的事。
　　离开之前安宜清催着许妍淑上床躺着，亲眼看见人躺进了被窝，安宜清才算放心的离开了房间。
　　安宜清的来去就像偶然刮起的一阵风似的，来的快，去的也快，但所到之处皆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
　　门外，安宜清刚想回去睡觉，就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沙发上的许晴叫住了。
　　“我的妈，亲妈，这大晚上的你不睡觉，你坐这干嘛？不知道这样突然叫人会吓死人的吗？！”
　　许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招手示意安宜清过去。
　　“有事啊？”
　　“小妍好些了吗？”
　　许晴先才准备去许妍淑房间看看的，结果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两人的说话声，于是她自觉的没有打扰，就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等着两人聊完。
　　“你都听见了？”安宜清还挺意外，她妈居然会偷听，“没什么事了，已经退烧了，但估计明天没法去上课，我看她这次感冒挺严重的，妈你明天帮她请个假呗。”
　　许晴看着自己闺女一脸认真的样子，当真是难得啊。
　　“知道，你妈我用不着你说。”
　　“嗯，妈你刚刚是不是什么都听见了？”安宜清试探着问了一声。
　　许晴翘着二郎腿，“说吧，有什么想问的。”
　　安宜清瞬间乐呵了，她妈就是上道，一提就懂。
　　“我就想问，许妍淑为什么会偷偷的哭啊？”
　　许晴看了一眼安宜清，“你真不懂？”
　　“不懂。”安宜清摇了摇头。
　　许晴无奈轻笑一声问道：“那你记得小妍她们来我们家几年了吗？”
　　“快五年了啊。”
　　许晴点头，一眨不眨的看着安宜清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的说道：“是啊，我们已经住在一起五年了。”
　　“这关我们住一起什么……事。”
　　突然间，安宜清好像明白了许妍淑偷偷哭泣的原因。
　　她们住进这个家五年了，同样也五年没有回家了。
　　许晴看着安宜清怔愣的模样，她知道安宜清这是明白了。
　　“五年前你孙姨把小妍她们两姐妹交给了我们家照顾，一开始我以为她们的妈妈很快就能回来，可是等了一年，两年，如今已经五年，没有任何回来的迹象，甚至可以说，你孙姨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听到这里安宜清感到疑惑，“你不是有我孙姨的电话吗？你可以打电话啊。”
　　许晴苦笑，“你以为你妈我没有打过电话吗？”
　　“什么意思？”
　　“你孙姨的电话早就变成空号了。”
　　安宜清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小妍那么聪明的孩子，肯定早就给你孙姨打过电话了，得到的反馈应该和我得到的一样。”
　　“莹莹现在还小，所以对家的感觉不是很强烈，身边也一直都有小妍陪着长大，但小妍不一样，她已经十五岁了，她内心对家的渴望不可能差的，她想回家，却没有家可以让她回，换你你能保证不哭吗？”
　　安宜清摇头，她不能，甚至她可能哭的更凶。
　　“人在生病的时候总是最脆弱的，最渴望身边有亲人陪伴照顾，我们一起住了五年，甚至以后可能还会再住十年二十年，但终归我们不是小妍真正的家人，有些东西我们替代不了，唯一能做的也只能是尽可能的对她们好了。”
　　安宜清以前从未想过这些事情，或许应该说，她根本想不到这些事情，因为她不缺爱，因为她没有寄人篱下。
　　许晴看着安宜清傻不愣登的样，意味深长的说道：“所以，你还不知道对小妍好一点，一天天只知道给人家找不痛快。”
　　这下安宜清不乐意了，“怎么就我天天找她不痛快了，难道她就没找我不痛快？妈你怎么偏心的啊！”
　　“注意你的用词啊，话可不能这么说，小妍也是我闺女，我这怎么算得上偏心呢，最多也就是看戏而已，看戏懂吧。”
　　许晴说的骄傲又充满自豪。
　　眼看着安宜清被气鼓了，许晴高兴了，撂下一句睡觉，就当真不管安宜清的死活了。
　　没一会，安宜清也回卧室睡觉去了。
　　一切都恢复了一开始的样子，安安静静的。
　　也不会有人注意到，许妍淑房间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一条缝。
　　昨晚睡得太迟，安宜清睡过了头，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就慌忙跑了。
　　走之前还不忘再次提醒许晴给许妍淑请假。
　　许晴望着早已跑没了影的人，笑出了声，看来昨晚说的话，还是多少听进去了一些嘛。
　　“小妍，小妍该起床了。”
　　许晴快要上班了，走之前要把许妍淑叫起来吃药才行，她怕许妍淑会睡过头。
　　许妍淑睡得正香，感觉有人叫自己，迷迷糊糊的睁开了一道小缝，脑子还没开机成功，下意识的就叫了一声妈妈。
　　随即也不过数秒的时间，许妍淑清醒了过来，也知道自己刚才叫错了人。
　　“对不起，许姨，我……”
　　许妍淑还想继续说下去，却被许晴制止了。
　　“知道，许姨都知道，我们小妍辛苦啦，是该好好休息一下，许姨已经给你班主任打过电话了，今天你就在家好好休息一天。”
　　许妍淑还在愣神，许晴却很高兴，轻轻的将手放在许妍淑脑袋上揉了揉。
　　“那快起来吃早饭吧，药我给你放桌上了，待会吃完饭记得隔半小时再吃药。”
　　许晴没有多等许妍淑反应，反复叮嘱了几句就出门上班了。
　　许妍淑洗漱好站在餐桌前看着准备的早饭，放好的药，还有刚好温热能入喉的白开水，一时间，内心百感交集。
　　另一边火急火燎赶去学校的安宜清总算是赶在了打铃之前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嚯，你今天踩点踩的很准时嘛。”陶依敲了敲自己手腕上的手表，“刚刚好。”
　　话音刚落，上课的铃声准时响了起来。
　　“另外布置的两张卷子你做完了吗？”
　　“早就做完了。”
　　安宜清把书包里的书本一样样拿了出来。
　　拿着拿着却发现了不对，她昨天辛辛苦苦赶工做完的卷子去哪了？！
　　陶依看着安宜清的表情从自信到迷茫只用了一分钟。
　　“你，该不会忘记带了吧？”陶依试探着问了一句。
　　谁知安宜清当真用一副快哭了的表情点了点头。
　　陶依无奈扶额，还好，老师不收起来批改，只是当堂讲。
　　“还好是当堂讲，不然你就死定了，先用我的吧，我俩一起看。”
　　这一瞬间安宜清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再生父母。
　　正想好好夸夸陶依的时候，却发现陶依看着自己的书包愣住了。
　　有不好的念头涌上了心头。
　　“怎么，你也忘带了？”
　　这下轮到陶依快哭了。
　　果然，两人能成为好朋友不是没有原因的。
　　两人正准备向周围的同学借试卷的时候，老师刚好踏进了教室。
　　“同学们，把试卷都拿出来啊，我们今天讲一下题，来，我们这次开火车，大家准备一下，准备好了就从最右边开始。”
　　本来没带卷子就算了，现在居然还要开火车！无疑给了两人当头一棍。
　　“完了完了，怎么办？”陶依埋着头小声的叫唤着安宜清。
　　安宜清此刻脑子里也飞快的运转着。
　　突然灵光乍现，她好像想到办法了。
　　此时许妍淑刚吃完药准备再回床上躺一会，人都才坐到床上，手机就疯狂的响了起来。
　　许妍淑看着叮叮当当响个不停的手机，疑惑着解开了手机，随即入目便是安宜清发的十几条求助信息。
　　“你确定许妍淑会看消息吗？”
　　“不确定，但总得试试。”
　　“试试就逝世，都这么久了，她还没回消息吗？！能不能再催一下啊，还有一排就到我们了。”
　　两人埋头强行让自己看起来很冷静，实则心都快蹦到嗓子眼了。
　　也就在此时，安宜清的手机稳定的想起了提示音。
　　解开手机，果然是那两张试卷的图片。
　　只是，安宜清撇了一眼图片，怎么好像那不对啊？
　　再仔细一看，安宜清眼睛都亮了。
　　许妍淑不仅帮她把空着的题填上了，而且还把她做错的题都改成了正确的答案！


第22章 
　　叮铃铃～
　　难熬的一节课终于完了。
　　安宜清和陶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齐齐笑出了声。
　　“我第一次回答问题回答的这么坚定。”
　　“我也是，刚才说答案的时候搞得就像那是我出的题一样，超级自信。”
　　随即陶依又意味深长的看着安宜清说道：“话说，你是不是给许妍淑下迷药了？不然她怎么会主动帮你做题。”
　　其实安宜清也没想到许妍淑这次这么好说话。
　　倘若不是当时情况紧急，她还真的可能会好好询问一番。
　　“那肯定是因为她终于良心发现了我对她的好，所以她想报答我。”
　　安宜清又忍不住开始臭屁了起来。
　　如果胡说八道会长鼻子，那安宜清的鼻子怕是已经戳穿了天花板。
　　安宜清臭屁的样子，陶依都看不下去了，忍不住的调侃起了人。
　　“你对人家的好？你是说见着人家就给人家找不痛快的好？还是你次次输次次被打击的好？”陶依越说越想笑，“还报答你，我看她没暴打你一顿就已经很不错了。”
　　陶依这么一说，安宜清不乐意了，说的好像她就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似的。
　　“你会不会说话了？！我平时难道对她不好吗？我给她买零食，我给她零花钱花，她生病的时候也是我照顾她，就昨晚，为了照顾她我两点多才睡，要不然，我今天早上能卡点到学校吗？！”
　　安宜清越说眉毛越往下皱，而撑靠在课桌上听安宜清娓娓道来的陶依却听的嘴都快裂到耳朵根了。
　　“啧啧啧，我怎么觉得，你们这关系，有点好嗑啊。”
　　安宜清作为一个资深小说迷，自然知道陶依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只是，她没反应过来陶依说她和谁好嗑来着？
　　“你再说一遍？”
　　陶依看着安宜清那地主家傻儿子的样，觉得更好嗑了。
　　“我说，你和许妍淑的关系还挺好嗑，一个是嘴硬心软的笨蛋，一个是高高在上的学霸，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相互讨厌，极限拉扯，谁也不想输给谁，却又一次次因为对方下意识的行为对对方产生改观。”
　　陶依越脑补越觉得好嗑，脸都快笑烂了。
　　安宜清看着陶依那口水都快流出来的样子，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她不能再让陶依这样脑补下去了，否则迟早会出大事！
　　“陶罐罐你醒一醒！”安宜清抓住陶依的肩膀疯狂的摇晃。
　　陶依被晃的感觉早饭都快吐出来了，连忙按住了安宜清的手。
　　“停停停！别晃了，我快吐了。”
　　呲啦一声，安宜清蹬着椅子往后退了半步。
　　“我靠，你那退半步的动作是什么意思？！”
　　安宜清敷衍的笑了笑，“就你想的那意思。”
　　陶依快被安宜清气死了，她要真吐安宜清身上，也是她自找的。
　　“不就浅嗑了一下你和许妍淑，你至于要了我的命吗？！”
　　安宜清重重点头，“至于，你可以嗑其他任何人，唯独不能嗑我和许妍淑那个假正经。”
　　“我要不听呢？会怎样？”
　　“那我以后天天都抢你零食吃，一口都不给你留。”
　　打蛇打七寸。
　　陶依直呼安宜清歹毒，平时就没少和她抢零食，现在居然还想一口都不给她留！
　　“行，不嗑就不嗑，前提是，你不准碰我零食。”
　　陶依嘴上答应的爽快，心里却想着，既然嘴上不能嗑，那她就心里偷偷嗑好了。
　　反正，这个CP她嗑定了，天王老子来了，也阻止不了她。
　　这边，许妍淑把图片给安宜清发过去后，就回了自己房间补觉。
　　不知不觉再次醒来已临近中午。
　　许妍淑感觉已经很久都没有像今天一样睡得这么舒服了。
　　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鼻子不通气，还有点咳嗽。
　　许妍淑随便捣腾了一些东西当做午饭。
　　填饱肚子后，许妍淑看了看时间，一点不到，那就看会书吧。
　　径直朝自己房间走去的时候，眼睛无意瞟了一眼安宜清房间整整齐齐摆放在书桌上的那两张试卷。
　　早上安宜清向她求助的时候，她踏进安宜清房间，一眼就看见了书桌上的试卷，同样看见的，还有错的离谱的答案。
　　许妍淑怀疑自己当时脑子出了点问题，她不仅帮安宜清改了错题，还把剩下没填的空也一个不落的填上了。
　　许妍淑看着那两张试卷不禁出了神，转身回去自己房间的那一刻，她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耗费脑力的一天终于结束了，安宜清伸了伸懒腰，一点点把东西收进书包。
　　“罐罐，最近有没有什么好看的小说啊，给我推荐推荐，我文荒了。”
　　“呦，我们家资深小说迷居然还会文荒，我没听错吧？”陶依一脸玩味的看着安宜清。
　　“什么啊，我现在看的全是以前的小说，我都反反复复看好几遍了，想找点其他类型的看看，你给找几本呗。”
　　“行，你等等啊，我给你找找，注意给我放哨啊。”
　　“懂，你放心。”
　　虽然已经放学，但还是时不时的有老师会从这边过，要是被发现玩手机，会被没收的。
　　“发给你了，你回去慢慢看吧。”
　　安宜清看着一长串的书名，直呼牛。
　　“谢了，那我先走了啊，你回去注意安全。”
　　安宜清背着书包往公交车站走，刚上公交陶依就连发了三条消息。
　　[书单第三本，很不错哦。]
　　[看完记得给我一个反馈。]
　　[暗中观察.jpg]
　　安宜清看着陶依发来的消息，一连串的问号从脑门飞过。
　　什么书这么好看？等她回去一定要好好看看。
　　“我回来了。”
　　安宜清一进门就把书包丢在了沙发上，再一个飞扑，直接陷在了沙发里。
　　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传入安宜清耳内，安宜清丝毫没有翻身的打算，闷在沙发里说到：“妈，我想吃烧烤。”
　　谁知回答她的却不是许晴的声音。
　　“许姨今天要迟一点才能回来。”
　　垂死病中惊坐起，安宜清一个翻身，坐了起来，那她刚才进门闻到的饭香从哪传出来的？
　　“所以，今天你做的饭？”
　　许妍淑点头，“菜等许姨他们回来再炒，汤倒是已经好了，你要先垫一下肚子吗？”
　　汤？所以，刚才她闻到的是汤的香味？
　　安宜清这么想着，鼻子里又钻进了丝丝香气。
　　她饿了。
　　“行吧，我先替他们尝尝味道怎么样。”
　　许妍淑没拆穿安宜清的嘴硬，只是替她盛了一碗汤放在饭桌上。
　　安宜清看着面前碗里清亮的排骨汤，看起来还不错，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抬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到嘴边吹了吹，启唇，直抵口腔。
　　咸淡恰到好处，除了排骨的肉香，还有冬瓜的丝丝清香，不油不腻，一切都刚刚好。
　　安宜清眼睛不由亮了亮，但她怎么可能直接承认好吃。
　　“还行吧，勉勉强强。”
　　嘴可以骗人，但身体本能的反应，骗不了人。
　　许妍淑只是点头，并没用非要和安宜清挣个高下的打算。
　　今天这顿饭安宜清算是长见识了，许妍淑做饭居然这么好吃。
　　一致得到了所有人的好评，甚至她回房做作业的时候都还有点撑。
　　安宜清刚把作业拿出来，还没开动，手机又响了起来。
　　当真是一瞬间吸引了安宜清所有的注意力。
　　“就一会，就玩五分钟。”
　　安宜清自言自语着解开了手机。
　　[小说看了吗？怎么样怎么样？！！]
　　[快回我！]
　　安宜清不慌不忙的敲击着键盘，回复了陶依之后，还是忍不住点进了小说界面。
　　安宜清发誓，九点一定做作业，她就看一会会，不会耽搁什么事的。
　　心里建设有了，这下看起小说也更安心了。
　　安宜清点开了那本陶依强力推荐的小说，平白无故。
　　“悬疑文啊，感觉还不错的样子。”
　　安宜清的手一点点的往下划拉着，划着划着，安宜清定住了，“这是……两个女生！”
　　安宜清的脑袋里快速划过了之前看的所有小说，好像没有任何一本是这种类型的，这是她看的第一本双女主文。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安宜清开启了阅读之旅。
　　“这么刺激的吗？一上来就死了五个人，女主还断了条腿，希望结局是好的。”
　　安宜清一边碎碎念，一边继续往下看。
　　[刘琦被抓了，抓她的人是曾经喜欢了她五年同样也恨了她五年的人。]
　　[“沈念，你究竟要干什么？”]
　　[刘琦是被人敲晕绑过来的，现在头都还是晕的。]
　　[沈念抬起了刘琦的下巴，一副上位者的模样看着眼前之人，“你说我能干什么？你如今落在我手里，自然是该好好补偿我一番。”]
　　[刘琦本就刚醒没多久，身体更是虚脱无力，如今又被束缚住了双手，根本无力反抗沈念的一举一动。]
　　[“别挣扎了，没用的，这里很偏僻，而且里里外外都是我的人，你要是顺了我的意，我可能还会考虑放过你。”]
　　[刘琦强行忍住心底的恶心说道：“你想要什么？”]
　　[沈念突然大笑了起来，而后很是猖狂的说道：“你说我要什么，你有钱，又有色，我总得拥有其中一样吧，还是说，你想要我同时拥有两个？”]
　　[“沈念，你就是个变态！”]
　　咚咚咚！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吓得安宜清把手机丢了出去，心也跟着蹦到了嗓子眼。
　　她正看到关键的地方，被打断了！
　　安宜清非常不耐烦的吼道：“谁啊？！”
　　站在门外的许妍淑听着安宜清不算友好的语气，开门的手顿了顿。
　　安宜清看着站在门口的许妍淑不是很有耐心的问道：“你找我有事？”
　　“嗯，我和许姨商量过了，最后这学期，我会帮你补课，就像上一次给你补课一样。”
　　提到上次，安宜清又想起了那段钱财和时间都不由她自由支配的日子。
　　安宜清战战兢兢开口问道：“你，你要钱？”
　　许妍淑看着安宜清不知所措的样子，莫名觉得好笑，她也第一次当着安宜清的面，笑出了声，“我不要你的钱。”
　　不知道为什么，许妍淑的这句话，让安宜清莫名想起了刚才看过的文字。
　　再配上许妍淑的那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安宜清心下大惊，连忙伸手捂在了自己胸前。
　　我靠，变态！


第23章 
　　当许妍淑说出不要钱几个字的时候，她看见安宜清的表情就和见了鬼似的。
　　连带着身体都一并往后退去，只是背靠书桌，退无可退，这就让安宜清的动作滑稽了起来。
　　安宜清的动作让许妍淑气笑了，“怎么，你不乐意？还是说，要你付费你才能心安理得的接受补课？”
　　安宜清都快吓死了，她倒是想不给，可是刚才的那一幕冲击真的太大了，这让她不敢不给。
　　于是安宜清开始不断的找借口，“我，我这是为了不让你吃亏，我才不是那么小气的人，拿钱办事，天经地义。”
　　好一个拿钱办事，天经地义。
　　许妍淑也不反驳，顺着安宜清的话接了下去。
　　“好啊，可那毕竟是三年前的价格了，现在有现在的价，不能混为一谈，我得重新报价。”
　　安宜清后槽牙都咬紧了，居然还坐地起价。
　　“你说，你要多少？”
　　许妍淑伸出手比了个四。
　　“许妍淑你怎么不去抢啊！四十块，我把四十块给你了，我还活不活了？！”
　　“不是你自己说要给我钱的吗？我拿钱办事，天经地义。”
　　“我是说了要给你钱，但我没说我要把命都一起给你啊！”
　　岂料许妍淑很平静的帮安宜清算起了账。
　　“一个星期五十块零花钱，除开每天上学来回单独给的车费，再抛开每月按时充钱的校园卡，我只要了四十，你都还剩了十块可以自由支配，难道这很贵吗？”
　　“十块？自由支配？许妍淑你还有没有人性了？！”后槽牙彻底被咬碎了。
　　“你自己要求的，现在又觉得贵了？”
　　安宜清咬紧牙，开始讨价还价，“最多给你一半。”
　　许妍淑嘴边还带着淡淡的笑意，其实她并不是非要那个钱，对她来说，有或没有，给或不给都是一样的，她只是想看安宜清吃瘪的样子。
　　“都三年了，才涨五块啊？”
　　安宜清又想起了三年前的那段时间，看着许妍淑的眼神都快要冒火了。
　　“那你怎么不说我当时过的有多拮据？又瘦了多少斤？”
　　许妍淑对安宜清的话不置可否，“明天开始补课，还是去那边。”
　　说完许妍淑转身径直回了房间，也没等安宜清给她个回复，或者应该说，安宜清的回复，无关紧要。
　　眼睁睁看着许妍淑把自己气个半死还无力反抗，安宜清觉得自己早晚有一天会被许妍淑玩死。
　　安宜清冷静了一会，重新拿过了飞出去的手机，还没重新点开小说页面，脑子里突然反应了过来。
　　等等！她什么时候答应补课了？！
　　“哟，你昨晚偷牛去了？瞧这黑眼圈，都快赶上熊猫了。”
　　安宜清打了个哈欠，她现在真的很想睡觉。
　　“还不都怪许妍淑，害得我昨晚做了一整晚的噩梦，根本没法睡。”
　　“是吗？许妍淑昨晚对你干啥了？”
　　安宜清只顾着拽瞌睡了，压根没注意到陶依看戏的眼神。
　　“还能干嘛，我昨天看小说看的正起劲，许妍淑那个混蛋就突然敲我门说要给我补课，还想收我四十块，你说她怎么不去抢！要不是我据理力争，我钱可就不保了。”
　　“啥？许妍淑又要给你补课了？！”
　　安宜清转头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她怎么感觉陶依的眼睛有点亮？
　　还有这眼神有点眼熟啊，好像在三年前也见过。
　　一瞬间，安宜清睁大了眼死死盯着陶依，“你该不会，又想让我带着你吧？！”
　　陶依一个劲的点头，“老规矩，我就周末去，你给许妍淑多少钱，我也给多少钱，我不会白占便宜的。”
　　安宜清看着激动不已的陶依，她就想不明白了，许妍淑讲课有这么大的魅力吗？
　　三年前也是这样，陶依死缠烂打的央着她带她一起去补课。
　　“我就想不明白了，许妍淑讲课是有什么魔力吗？你这么想去”
　　“就是有魔力啊，许妍淑是谁？那可是常年霸榜第一的学霸啊，那可是拿奖学金拿到手软的学霸啊，那可是许妍淑讲的课啊。”
　　安宜清对陶依说的话不屑一顾，“马屁拍过了啊。”
　　“嗐，不要在意那些小细节嘛，你就帮我给许妍淑提一嘴。”陶依看着安宜清不情不愿的样，很上道的嘿嘿笑道：“你放心，我就周末去，绝对不会占用你们太多的时间，我懂，我都懂。”
　　安宜清差点没被陶依的话呛死，“懂什么？！我告诉你，你这是血口喷人，胡编乱造，我可以去告你的！”
　　“哦呦，不要这么激动嘛，我不说就是了。”
　　陶依意犹未尽的说道。
　　“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我就不带你去补课了。”
　　“行，这可是你说的啊，不许反悔。”
　　咚咚咚。
　　“许妍淑我找你有事，开门。”
　　咯吱一声，门开了，开门的人却不是许妍淑，而是许流萤。
　　安宜清往里看了一眼，没看见许妍淑。
　　“莹莹，你姐呢？”
　　“绵绵姐姐，我姐姐回去了，你可以去那边找她。”
　　许流萤正在做作业，刚做了一半就被安宜清的敲门声打断了思绪。
　　安宜清顺着许流萤指的方向望去，定了定神，去这么早？
　　“哦好，你继续做你的事吧，我过去找你姐。”
　　安宜清回房把自己的书包提上，迈步朝对面一样的房子走了过去。
　　许妍淑吃完饭就回了这边，把房间里的东西都仔仔细细擦了一遍，再一一摆回原位。
　　许妍淑看着空了近五年，熟悉又陌生的房间，也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许妍淑，我过来了，你在哪啊？我找你有事。”
　　安宜清的声音从客厅传到了卧室的角落里。
　　许妍淑把手里的照片放回了抽屉里，迈步往外走去。
　　“来这么早？这可一点都不像你。”
　　安宜清看见许妍淑从卧室出来，抱着怀里的书包往前走了几步。
　　“你瞧不起谁呢？我还能来更早你信不信？”
　　说的还挺自豪，“你刚才说找我有事，什么事？”
　　“哦哦，就是陶依她让我问问你，能不能给我补课的时候也带上她，就和之前一样，她还是周末再过来，然后我给你多少钱，她也会给你一样的数。”
　　许妍淑看着安宜清一脸认真的样子，想了几秒，点头答应了。
　　“可以啊，讲同样的课，赚双份的钱，没人会和钱过不去，你让她这周就过来吧。”
　　得到肯定的答复，安宜清从衣服兜里掏出手机把消息给陶依发了过去。
　　“哦，对了，还有这个。”
　　说着安宜清就拉开了书包的拉链。
　　“哗啦啦”从书包里面掉出来不少零食。
　　“这是陶依让我给你的，她说就当你顺道带上她一起补课的报酬，之后还想吃什么可以随时找她。”
　　许妍淑看着满地的零食，大的小的，绿的红的，长的短的，甜的辣的，应有尽有。
　　要不是之前陶依说过她们家是卖衣服的，她看着这堆零食还以为陶依家是开超市的。
　　“我不爱吃，你给她拿回去吧。”
　　安宜清正一样样的把零食归整好，听见许妍淑让她送回去，露出了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你不吃，我吃啊，我早就料到你肯定不会吃，所以买零食的时候，我让陶依拿的都是我爱吃的。”
　　“……”
　　许妍淑觉得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像安宜清这么不要脸了。
　　“既然你收了人家的东西，那你给人家补课好了。”
　　安宜清不慌不忙的拆了一袋小零食，倒了一些放在嘴里嚼了起来。
　　“非也非也，人家指名道姓要你辅导，你自己不愿收人家的好处，那自然只能由我帮你代为承受，倘若你就这样给人家退回去了，那多让人家伤心呐，所以，我就勉为其难的帮你接收了，不用感谢我，这是我应该做的。”
　　这下对于安宜清不要脸的事实更直观形象了，不仅不要脸，还贱嗖嗖的。
　　安宜清又吃了一些，突然指着许妍淑身旁的墙吼道：“有蟑螂啊！”
　　蟑螂再可怕，也没人心可怕。
　　许妍淑转身用眼睛扫视了一圈，并没有发现蟑螂的影子。
　　刚准备转身臭骂安宜清无聊，谁知安宜清突然把手伸到了她嘴边，下一秒许妍淑就感觉嘴里多了点东西，来不及多反应，就被她咽了下去。
　　突然的吞咽动作，惹得许妍淑一阵咳嗽，“你给我吃的什么？！”
　　“虾味小薯片啊。”安宜清看着许妍淑不可置信的表情，摆了摆手，“嗐，放心，这种小零食里面，不可能真的用虾作为原材料的，最多就一些香精添加剂什么的，不会让你过敏的。”
　　许妍淑对虾过敏她知道，但她也知道，许妍淑只对真虾过敏。
　　而像这种小零食，制作成本低，里面绝对不可能用真虾。
　　所以她刚才才会把小薯片直接塞进了许妍淑的嘴里。
　　然而，安宜清没想到自己这次猜错了。
　　许妍淑刚给她讲了三道题，就开始止不住的在身上抓了起来。
　　一分钟不到，安宜清就看见许妍淑暴露在空气里的皮肤起了一堆红疙瘩。
　　“！！！”
　　由此，第一天的补习，在一阵兵荒马乱中不幸夭折祭天。
　　九点不到，一群人风风火火的赶去了医院。
　　而当一群人再次回到家，已经是两小时之后了。
　　“安宜清，你是不是皮痒了？你没事给小妍吃什么虾，你不知道她对虾过敏是吧？！”
　　安宜清哪知道那袋小零食的原材料里用的是真虾啊，就算是把她打死，她也不想不到厂家居然会奢侈的用真虾。
　　百口莫辩，事实摆在眼前，安宜清的屁股免不了挨了一顿揍。
　　晚上十一点，客厅灯火通明，两人，一个全身痒的坐在沙发上挠，一个屁股疼的撅在沙发上躺。
　　而一切的罪魁祸首，此刻正安安稳稳的躺在隔壁的书房接受月光的洗礼。


第24章 
　　安宜清一晚上就活蹦乱跳的了。
　　而许妍淑却遭了老罪了。
　　感冒还没好透，又因为过敏全身痒的要命，一晚上没睡。
　　凌晨又开始腹泻，头晕恶心，以至于天亮的时候，许妍淑整个人都被抽去了精气神。
　　“你自己看看，都是你惹得祸！”
　　许晴今早起来准备再确认一下许妍淑的情况有没有好转。
　　结果打开门就看见许妍淑唇色苍白的躺在床上，差点没把她吓死。
　　安宜清也懵了，她当真没想到许妍淑的情况经过了一个晚上居然又变严重了。
　　许晴把被子给许妍淑捋了捋，庆幸道：“不过还好，昨天医生说了，只是轻微的过敏，这些都是很正常的症状，只要按时吃药，多喝水，歇个两三天就能有好转，只是，这些天苦了小妍这孩子了。”
　　“你，跟我出来，别打扰小妍休息。”许晴把安宜清揪了出去。
　　许晴把门给许妍淑带上之后，就径直回了卧室给许妍淑的班主任请假，一请就是三天。
　　许晴刚打完电话，就看见安宜清站在门口看着她。
　　“有事？”
　　安宜清先是犹豫了一下，而后抬起了头，“帮我也请个假，我来照顾许妍淑。”
　　“你照顾小妍？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再说，你知道怎么照顾病人吗？”
　　一连三个问题并没有让安宜清选择退让。
　　“许妍淑是因为我才会过敏的，我有责任也有义务照顾她，不懂的我可以上网搜，总之，我必须照顾她。”
　　许晴看着安宜清坚定无比的眼神，思虑了起来，最后无奈在安宜清真诚的目光下投降了。
　　“有任何问题，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没问题！”
　　一家五个人，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没一会，整个家只剩了躺床上的许妍淑和坐床边的安宜清。
　　安宜清看着床上面色苍白无力的许妍淑，第一次觉得这人有点太瘦了。
　　平常没病没灾的时候没觉得有问题，现在生病躺在床上才发现人只有那么大一点，脸上更是没多少肉，也不知道平时吃的饭都吃去哪了。
　　“唔。”
　　许妍淑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身体好像舒服多了，只是身上还是很痒。
　　“你醒了。”
　　许妍淑没想到身边居然有人，而且那人还是安宜清。
　　“你怎么在这？今天不是还有课吗？”
　　“怎么，你觉得我像那种会推卸责任的人吗？你今天这样，都是我一手导致的，我要对你负责。”
　　安宜清的一番话，让许妍淑觉得有点…受宠若惊？
　　“用得着这么惊讶吗？对了，你有什么想吃的没？我给你做，太难的就别说了，我不会，你也不一定咽的下去。”
　　“说的好像简单的我就能咽下去似的。”
　　“……”
　　安宜清觉得许妍淑肯定没毛病了，居然还有心情调侃她。
　　“我宣布，你没得选了，我做什么，你就吃什么。”
　　许妍淑看着安宜清一脸不爽的走了出去。
　　刚才还闹哄哄的房间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许妍淑看了看手机，十一点五分，她是早上五点多睡着的，到现在总共睡了六个小时。
　　许妍淑把手机放在了枕边，就那样静静的看着天花板，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内又重新响起了脚步声。
　　安宜清把手里端着的东西放在了一旁的书桌上，转身朝着许妍淑说道：“可以吃了，你自己能坐起来吗？要不要我扶你？”
　　许妍淑摇头，她虽然不舒服，但还没到生活不能自理的程度。
　　“我只会熬粥了，勉勉强强给你炒了个下饭菜，将就着吃吧。”
　　安宜清说的含糊，她没想到做个饭这么难，好几次她都被溅起的油烫到，也不知道能不能吃。
　　许妍淑看着书桌上摆着的东西，一时不知道该怎么下筷。
　　无奈最后迫于安宜清直白的目光，只能先喝了一口粥。
　　一勺入口，没熟，还有一股焦味。
　　“……”
　　许妍淑又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
　　咀嚼，咸味直达心底，弥漫整个口腔久久不散。
　　安宜清看着许妍淑每样都吃了一口，迫不及待的询问道：“怎么样？好吃吗？”
　　许妍淑看着面前没熟的粥，齁咸的菜，沉默了一会，违背良心的点了点头。
　　看着许妍淑点头承认了自己的厨艺，安宜清骄傲的笑出了声。
　　“我就知道我做的饭肯定不会差到哪去，不枉我被油烫了几个泡，这下满足了。”
　　说完做出了一副很享受的表情。
　　安宜清看着许妍淑老是看着菜发呆，连忙催促道：“你快吃啊，你现在还不能吃凉的，而且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在安宜清的一片好心催促下，许妍淑艰难的拿起了碗里的勺。
　　夹一筷子菜，下一勺子粥。
　　当真有一种别样的风味。
　　“你吃大口一点啊，照你这样吃，要吃到什么时间才能吃完啊？”
　　安宜清看许妍淑吃饭看的心急，和小鸡啄米似的，一口就那几个米，慢的哦，安宜清想亲自动手喂到许妍淑嘴里。
　　“细嚼慢咽懂不懂。”
　　“细嚼慢咽？你再嚼一会，黄花菜都凉透了！”
　　安宜清一把抓过许妍淑手里的筷子，夹了一筷子菜塞自己嘴里。
　　“我就说……凉了吧。”
　　呕！这是人能吃的东西吗？！
　　安宜清连忙把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眼看着自己要齁死，只能抢了许妍淑碗里的粥。
　　呸！谁家香甜软糯的粥这么硬啊？！
　　“许妍淑，你牛，你居然能面不改色的吃下去，你当真是颠覆了我对你的认知。”
　　安宜清觉得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厨艺。
　　果然自己做的饭，永远都是，健康卫生难吃。
　　许妍淑把碗从安宜清手里拿了回来，“还好，菜下饭，能咽。”
　　“你不会还想吃吧？！”安宜清一把按住了许妍淑拿勺子的手。
　　“浪费可耻。”
　　许妍淑挣开了被安宜清按着的手，端起碗就往嘴边递，谁知半道却被安宜清截了胡。
　　许妍淑还没过多反应，一个空碗就晃荡着摆在了她面前。
　　“我给你点外卖。”
　　安宜清吃的急，有点哽。
　　许妍淑看着面前还占了几粒米的碗，摇头，“不用了，我吃饱了，你点你自己那份就好。”
　　安宜清在外卖页面上划动的手顿住了。
　　“你这就吃饱了？你才吃了几口？”
　　“最近没什么胃口，确实饱了。”
　　安宜清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一番许妍淑之后问道：“许妍淑，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两人说话的片刻，许妍淑已经坐会床上准备躺下了。
　　许妍淑拉了拉被子盖在自己腿上，不慌不忙的回应，“你说。”
　　“你现在多少斤？”
　　“不知道，最近有段时间没称体重了，我记得上一次称体重的时候，好像是八十三斤。”
　　安宜清咽了咽口水，“那你身高多少？”
　　“一米六九啊，你问这些干嘛？”
　　安宜清苦哈哈两声，“照这样吃下去，你怕不是要瘦死。”
　　说完安宜清噌的一声站了起来，朝门外跑了出去。
　　许妍淑看着安宜清突然风风火火的跑了出去，没过几分钟又风风火火的跑了回来，同时，手里居然还拿了个称。
　　安宜清喘着气，一手指着放地上的称，“你，上称。”
　　落灰的体重秤久违的迎来了第一个客人，不一会，一串数字在小小的屏幕上亮了起来。
　　“七十八斤！”
　　安宜清被体重秤上的数字震惊到了。
　　一米六九的身高，配七十八斤的体重，太瘦了，实在是太瘦了。
　　可是，安宜清又看了看许妍淑，平时也看不出来啊，脸上不挺有肉的嘛。
　　许妍淑看着称上显示的数字，自己也愣了两秒，这些天居然瘦了五斤。
　　安宜清做出一副极其认真的表情看着许妍淑说道：“不行，你这个体重，太危险了，必须长上去，我要让我妈给你好好补补。”
　　说曹操，曹操到，安宜清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起来。
　　“喂，妈，嗯嗯，吃了一点，药还没吃，啊？还要搽药？我给她搽？！那行吧，知道了。”
　　电话挂断，很明显的，安宜清最后两句话说的不情不愿。
　　“你等我一下，我去给你拿药。”
　　安宜清都不知道今天是第几次这样出入许妍淑的房间了，照顾人还当真挺累的。
　　看着许妍淑把药吃下去之后，安宜清拿过了一旁的药膏，指着床说道：“衣服脱了，躺床上。”
　　一句话差点没人许妍淑把刚刚吞下去的药吐出来。
　　见久久没有回应，安宜清疑惑的望向了身后的许妍淑，“你那什么眼神？快点啊，还想不想好了？我这给你搽药我都没说累，你躺着你还不愿意了？”
　　许妍淑就那样盯着安宜清看了好一会，才慢吞吞的往床边挪了过去。
　　“转过去。”
　　安宜清疑惑的啊了一声，随后反应了过来。
　　“哟，还不好意思了，你有的我难道没有？还转过去，我不转又能怎样？”
　　安宜清嘴上这么说，可是身体却很诚实的转了过去，甚至还自觉的捂住了眼。
　　许妍淑看着安宜清的动作，什么都没说，没一会，她叫了安宜清一声，让她转过去。
　　“就好了？这么快。”
　　安宜清把捂着眼的手放了下来，转过了身。
　　入目便是许妍淑蜷缩着身子背对着她的样子。
　　散下来的长发已经被随意挽起束缚在了后脑，一对漂亮的蝴蝶骨映入眼帘，顺着往下是因为太瘦而稍稍突出的脊骨，原本白净的后背，多了很多小红点，有的甚至破了皮，和周围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安宜清把药取出来，用棉签一点点匀到许妍淑后的后背上。
　　“这些破皮的能搽吗？你等一下，我看看说明书。”
　　许妍淑因为背对着安宜清，所以她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凭着感觉，听候安宜清发落。
　　“说明书上说破皮的暂时不能搽，要等结疤。”
　　安宜清看完又重新把说明书放回了药盒里。
　　“可是你这破皮的不简单处理一下也不行啊，弄不好感染了怎么办？”
　　安宜清看着许妍淑后背破皮的地方犯了难。
　　“用碘伏消消毒就行。”
　　一直安安静静的许妍淑终于开口说话了。
　　“能行吗？那是碘伏唉，沾到破皮的地方会疼的。”
　　安宜清不是很相信许妍淑说的用碘伏消毒，那多疼啊。
　　“没问题的，碘伏不是酒精，没那么疼的，去拿吧。”
　　正主都这么说了，安宜清也没在反驳，老老实实去拿了碘伏来。
　　“我开始消毒了啊，疼你就告诉我，我轻点。”
　　许妍淑后背的红点，不大，但数量太多，有的太分散，有的又太集中，而被许妍淑抓破的，正是最密集的那一块。
　　微凉的碘伏搽过破皮的地方，痒，还伴有轻微的疼痛感，惹得许妍淑忍不住抖了一下。
　　而安宜清则以为是自己下手太重，赶忙收回了手。
　　“疼你怎么不说啊？喊疼又不丢脸。”
　　许妍淑感觉后背没了动作，也没动，只是平静的说道：“不疼。”
　　“嘴硬很爽吗？说句实话会死人啊。”
　　伴随着安宜清的说话声，许妍淑又感觉到后背有东西搽过。
　　紧接着，又有一阵微凉的风吹到了后背上。
　　一道伴随而来的，还有安宜清的一句，“还疼吗？”


第25章 
　　安宜清的动作，让许妍淑又忍不住的瑟缩了一下。
　　“我说许妍淑，你说一句实话会死吗？这下知道疼了，你活该！”
　　许妍淑没说话，就当她活该了。
　　明明就那么大点后背，安宜清却搽了十来分钟才把药要搽完。
　　“等一下再穿衣服，药还没干。”安宜清把手里的药刚盖上，就反应过来一件事，“等等，你其他地方也要搽药啊，那是我帮你，还是你自己来？”
　　安宜清并没有看见在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许妍淑埋在膝盖里的脸，泛起了丝丝红晕。
　　“我自己来，你把药留下，出去吧。”
　　许妍淑都这么说了，安宜清也没墨迹，拍了拍手，就往门外走，“有事叫我啊。”
　　安宜清刚踏出卧室准备把门带上，就被许妍淑叫停了动作。
　　“这么快就有事了？！”
　　许妍淑依然双手抱膝背对着安宜清，只是脑袋稍稍往安宜清的方向偏了偏，开口说道：“谢谢。”
　　安宜清握住门把的手顿了顿，她没听错吧？！许妍淑居然对她说谢谢！
　　安宜清嘴角忍不住的挂起了笑，“我没听清，你刚刚说的什么？再说一遍。”
　　岂料许妍淑又把头埋了回去，“没听清算了，把门给我带上。”
　　安宜清的笑就那样挂在嘴边，几秒后，“许妍淑，我说你这人真是有够讨厌的，再说一遍谢谢会掉你一块肉啊！”
　　砰的一声，门被重重的关上了。
　　安宜清洗了个手就瘫在了沙发上回消息。
　　陶依已经给她发了十几条消息，她都还没回。
　　现在空闲下来了，总算有时间可以好好看看陶依发的什么信息了。
　　[你终于回我消息了！]
　　陶依秒回。
　　安宜清看着消息框弹出来的消息，笑出了声。
　　看样子，怕是又乘着午休偷偷去厕所玩手机了。
　　[十几条消息，我要再不回，你怕不是会杀了我。]
　　[倒也不至于，对了对了，给你说件炸裂的惊天消息！！！]
　　又是秒回，还附带一个八卦。
　　看见有八卦可以听，安宜清瞬间来劲了。
　　[什么八卦？快说！]
　　[你知道十二班的那个学习委员吗？就带着个眼镜，斯斯文文那个。]
　　安宜清脑子里飞快的运转着，好像是见过这么一个人。
　　[见过几次，他怎么了？]
　　[嗐，你是不知道，今天关于他的事，整个年级都传遍了，听说是因为被教导主任抓住带着三班的语文课代表翻墙逃课出去约会！]
　　安宜清看着陶依发的消息，拆开她每个字都认识，怎么放一起她就看不懂了。
　　[你说的那个三班的语文课代表是不是平时话很少，又没什么朋友那个？]
　　[就是她！所有人都没想到他们两个居然能混到一起，而且听说，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翻墙逃课出去约会了。]
　　[这么炸裂的吗？]
　　[还不止，真正炸裂的是教导主任把他们两个的家长叫到学校之后，那个男的是个妈宝男，他妈一口咬定就是三班的那个女生先勾引的他儿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那个女生骂哭了，还骂人家不检点。]
　　[那个女生的家长呢？没为她说话？]
　　[说话？全说的废话，最后为了息事宁人，还主动给那个妈宝男道歉，你说这闹得，不就是变相承认了全都是那个女生的错，那个妈宝男的妈说的都是对的嘛，我听到这些的时候，觉得简直恶心死人了。]
　　安宜清看着陶依发过来的文字，还当真是炸裂的八卦。
　　她都无法想象当时那个女生会有多么的委屈，明明是两个人一起做的决定，到最后却由她一人扛下了所有的谩骂。
　　安宜清正消化着陶依带来的这个大八卦，就看见许妍淑从房间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换下来的睡衣。
　　“搽完药了？不好好躺着，出来干嘛？”
　　安宜清把手里的手机丢到了一旁的沙发上，站起身走了过去。
　　“背上破皮的地方不小心沾了血在睡衣上面，再不洗，洗不下来了。”
　　“刚才吃饭的时候我怎么没看见？在哪啊？”
　　安宜清拿过许妍淑手里的睡衣就往眼前凑。
　　凑近了还真在后背的地方发现了一小块干透的血渍。
　　“我给你洗，你去躺着吧。”
　　安宜清对着许妍淑挥了挥手，示意她回床躺着。
　　许妍淑瞧着安宜清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样，低笑了一声，“你洗？你会洗吗？”
　　安宜清早料到许妍淑会给她找不痛快，无比自然的说道：“我不会啊，但是洗衣机会啊，而且洗衣机洗的可比我洗的干净多了。”
　　许妍淑睨了安宜清一眼，“还挺有自知之明。”
　　安宜清一把拉过还搭在许妍淑胳膊上的睡裤，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过奖过奖。”
　　等安宜清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发现许妍淑还站在卧室门口没进去。
　　“怎么，床上有鬼躺不下去啊？”
　　许妍淑指了指安宜清的房间，说道：“把你书包拿过来，乘着现在空闲，我把课给你补了。”
　　安宜清愣了几秒，内心嚎叫，好不容易休息两天居然还要被压着补课。
　　“等我歇几天再补不行吗？或者等陶依周末过来我和她一起补行吗？”
　　“不行，等周末了，你和陶依的进度就不一样了。”许妍淑丝毫没有要让步的打算。
　　眼看着许妍淑油盐不进，安宜清只能悲催的往外走。
　　“你去哪？”
　　“拿书包啊，我书包还在那边。”
　　这么一说，许妍淑都快忘了，昨晚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她们的书包都还在那边。
　　“等我一下，我和你一起去，我的也在那边。”
　　“别，就你那小身板，别又感冒了，到时候我可真的担不起那个责了。”
　　安宜清快步去了对面，打开门就直抵书房，进门的一刹那，安宜清第一时间看到了那袋还没吃完的小零食。
　　“小东西，躺的很不错嘛，看我不吃光你！”
　　安宜清几口就把那半袋小零食吃了个精光，一边嚼，一边把东西收进书包。
　　刚收拾完准备回去，路过卧室的时候，无意瞟见地板上好像有什么东西。
　　好奇心的驱使下，安宜清踏了进去。
　　弯腰捡起地上的东西，是一张纸，上面好像写过东西，但具体写的什么，完全看不清。
　　“什么垃圾都往地上扔，许妍淑真是不讲卫生。”
　　安宜清把纸捡了起来，随意揉成团塞进了书包的夹缝一起带了回去。
　　安宜清扛着两个书包回去的时候，许妍淑已经把板凳都准备齐全了，就差安宜清这个人了。
　　“从昨晚没讲完的地方开始讲，我先给你过一遍，剩下的你自己先做，做完我再给你讲。”
　　安宜清自然不会有意见，许妍淑怎么安排她怎么做，毕竟，听专业人士的总不会吃太多亏。
　　只是，两人讲着讲着，安宜清莫名出神了，不仅出神，还叹气。
　　许妍淑在安宜清再一次叹气之后，把笔撂下了，“听不懂？”
　　没人应。
　　“安宜清？”
　　像个死人。
　　“啊！你揪我头发干嘛？疼死了！”
　　头皮传来的疼痛让安宜清瞬间回神了。
　　“我问你是不是听不懂，你没回答我。”
　　安宜清揉着头，“我听得懂。”
　　“那你能不能专心一点？”
　　安宜清还想嘴硬，“我很专心啊。”
　　“那你把这道我刚讲完的题重新讲一遍给我听听。”许妍淑指着卷子上的题说道。
　　“……”这不是存心为难她嘛。
　　眼看蒙混不过去了，安宜清只能实话实说，“好吧，我确实走神了，但这是有原因的，你知不知道我中午刚听了一个大八卦。”
　　这么说着，安宜清眼睛都亮了，一副快问我是什么八卦的样子。
　　许妍淑实在没眼看，只能顺着问道：“什么八卦？”
　　“嘿嘿，许妍淑，我发现你真的越来越上道了。”安宜清特别高兴的把聊天记录摆在了许妍淑面前，“你自己看。”
　　许妍淑快速扫了一遍聊天记录，转头看着安宜清，“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啊，你说这是他们两个谁的错？”
　　许妍淑脑子里分析着前因后果，“站在我们的角度，两人都有错，十二班那个错在不仅没担当，还造谣，三班那个错在一开始就看错了人，别人造谣她的时候，她也只是选择了忍让。而站在他们各自的角度，他们未必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安宜清第一次感觉和许妍淑在同一个频道。
　　“确实，我们不能随意评价他们，但，八卦还是可以听的。”
　　安宜清笑的乐呵呵的，随后又看着许妍淑说道：“那你觉得早恋是好的还是坏的？”
　　许妍淑重新拿起了桌上的笔，“不知道，怎么？你早恋了？”
　　莫须有的罪名，差点没把安宜清砸死。
　　她就不该对许妍淑抱有改观的希望。
　　安宜清死死盯着许妍淑，笑的瘆人开口道：“许妍淑你知不知道，造谣会下十八层地狱的。”
　　许妍淑把卷子甩在了安宜清面前，冷冷说道：“造谣会不会下地狱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如果连高中都考不上，那你肯定会先被打死。”
　　“……”
　　安宜清无力反驳，拿过桌上的笔埋头苦干去了。
　　“小崽子们，我回来了。”
　　许晴人刚进家门，声音就传遍了整个房子。
　　“许姨你回来了。”
　　许妍淑刚把今晚准备炒的菜备好从厨房出来，手上的水都还没来得及擦干。
　　“是啊，怎么样，今天在家歇着，好一点了吗？”
　　许晴今天没有一天也有半天都在担心许妍淑的病，生怕两个小祖宗在家出什么事。
　　“好多了，还要多亏安宜清照顾我了。”
　　听许妍淑提到另一个人，许晴才反应过来，从她踏进门就没看见人。
　　往常这个点安宜清应该坐在沙发上打游戏才对。
　　这不免让许晴感到疑惑。
　　“绵绵呢？怎么没看见她。”
　　许妍淑伸手指了指自己的房间说道：“累了一天，睡着了。”
　　“这个点还睡得着？”
　　许晴轻声推开了卧室门，往里瞅了瞅，还真看见安宜清的脑袋埋在被子的一角睡得正香。
　　小心翼翼的带上门，许晴从许妍淑手里接过了围裙，“还真睡着了，那我们就不等她吃饭了，我们先吃，待会她醒了自己会找吃的，小妍你去歇着，剩下的我来就行。”
　　许妍淑应了一声，回了沙发上歇着。
　　人是歇着了，眼睛却一直望着面前一墙之隔的卧室。
　　天知道她不久前煮了个饭的时间，再回卧室，安宜清居然就趴在书桌上睡死了过去。
　　五分钟啊，煮个饭有五分钟吗？安宜清居然就睡了过去。
　　许妍淑当时瞧着趴在书桌上睡着的安宜清满眼都是震惊和无奈。
　　震惊在居然有人五分钟就能睡死过去，无奈在为什么要在自己的房间睡死过去。
　　最后，权衡纠结，许妍淑把人连抱带拖搬上了自己的床。
　　为什么不把人送回对面的卧室，因为许妍淑自己知道，这就是她七十八斤的小身板抱一百零七斤的极限，两米。


第26章 
　　时光荏茬，昨日种种仿佛还在眼前，而今却已跻身踏入另一阶段，中考过后，一切好似又回归了平静。
　　“呜呜，绵绵，都这么久了，我还是不习惯和你分开怎么办？”
　　“我也是，完全不习惯。”
　　安宜清和陶依每次见面都难舍难分的抱着对方。
　　中考这道小小的门槛，两人本以为她们相近的成绩还能继续在同一个班，岂料阴差阳错，一个分在了九班，一个分在了十班，中间被走廊无情的隔了开来。
　　“行了，你们又不是隔了一道银河这辈子都见不着了，这么煽情干嘛？”
　　刘子怡在一旁简直没眼看，好不容易课间休息过来找两人，结果却搞得好像生离死别一样。
　　“你闭嘴，你个叛徒，明明说好去同一个班的，你自己去了二班又是怎么回事！”
　　陶依看着刘子怡就来气，明明说好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结果呢，全都分道扬镳。
　　要不是安宜清拦着她，她就要动手了。
　　刘子怡耸了耸肩，臭屁了起来，“没办法啊，谁让我聪明过人，和你们一起听了几次课就重新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路攀升呢。”
　　口气大的，安宜清直接放开了拦着陶依的手，她也想揍人了。
　　原本中考前的补课是她和陶依两个人的事情，后来不知道哪天刘子怡突然提出也想去看看。
　　结果呢，两个人逐渐变成了三个人，原本宽敞的书桌变得拥挤。
　　同时也就是在那张拥挤的书桌上，出来了三个不一样的结果。
　　一个九班，一个十班，两个二班。
　　“教导主任来了。”
　　许妍淑看着闹成一团的三人，提醒了一声。
　　三人立马原地分离，老实站定，果然没一会，教导主任顺着楼梯往下走了去。
　　“好险好险，差点刚开学就被逮着了。”
　　安宜清看着渐渐远去的教导主任松了一口气。
　　“为什么你们俩去了一个班啊？怎么我和绵绵就刚好错了一个班啊？”陶依看着对面的许妍淑和刘子怡又忍不住羡慕了起来。
　　刘子怡搂过了陶依的肩膀，依然很欠揍的说道：“嗐，一个班也没什么好的，你看，我们都不怎么熟。”
　　陶依拐了一下刘子怡，“都在同一个班了，还能有什么不熟的，我看你就是欠揍！”
　　两人又笑着闹成了一团。
　　安宜清看着闹成一团的两人笑了会，随即目光落到了一旁安静站着的许妍淑身上。
　　“你药吃了吗就在这站着吹风了？”
　　自从安宜清让许晴给许妍淑加餐之后，安宜清就监督起了许妍淑的一举一动。
　　但好像补的太凶，许妍淑有点虚不受补，一点风吹下雨就会感冒发烧。
　　许妍淑把校服的拉链拉上了，入秋之后她总是感觉冷嗖嗖的，“刚才吃过了。”
　　“那你站这干嘛，赶紧回教室，不然被我妈看见了又要骂我整天带着你到处跑。”
　　许妍淑点了点头，不置可否，因为现在许晴是她的班主任，这样一来，相处的时间确实更多了。
　　“你们四个，快上课了还不回自己班，站这聊什么天呢？”
　　许晴刚从会议室开完会出来，刚准备回办公室就看见四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楼道旁。
　　安宜清刚想叫妈，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许老师好啊，我们已经聊完了，正准备回去上课。”
　　许晴抬手给了安宜清一个脑瓜崩，“小兔崽子，那还不赶快回去上课，要是上课迟到被骂了，我可不管。”
　　接着又把目光转向了其他人，“你们也是，赶紧回去上课。”
　　不论平时在外许晴有多么的和蔼可亲，一旦进了学校，就是莫名有种来自老师的天然威压。
　　几人逃似的跑开了，只有许妍淑还站在原地，因为她要和许晴一起去办公室抱作业。
　　两人一前一后的往走廊的尽头走去。
　　“药吃了吗？”
　　许妍淑还是像回答安宜清一样的回答许晴道：“刚才吃过了。”
　　“嗯，如果感觉不舒服就来找我请假。”
　　“好，谢谢许老师。”
　　许妍淑刚把办公桌上批改完的作业抱进怀里，还没踏出门，许晴又把她叫住了。
　　“啊，对了，小妍你待会回教室通知一下，下节课我来上，你们数学老师有事请假了。”
　　“好。”许妍淑抱着作业往教室的方向走了去。
　　上了一天的课，终于可以收拾东西回去了，安宜清抬手伸了个懒腰，坐一天了，全身疼。
　　安宜清嘴里哼着小曲，把要带回家的作业不紧不慢的收进了书包。
　　也不知道她妈和许妍淑还要多久，每天都这么慢，害得她也不得不跟着慢下来。
　　自从进入高中之后，她们每天上下学都是和许晴一起。
　　“你们怎么天天都这么慢，能不能拿一天稍微快一点？”
　　安宜清在教室门口干等了十来分钟，好不容易才看见两人从走廊拐角处走了出来。
　　许晴看着吊儿郎当的安宜清反问道：“就知道催，除了催你还能干嘛？”
　　安宜清挺直了腰板，“我还能吃，还能睡，还能玩。”
　　“嗐，说你几句你还蹬鼻子上脸了！”
　　许妍淑走在后面看着前面闹起来的母女俩，无奈叹气。
　　都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
　　三人回家的路上，乘着等红绿灯的间隙，许晴对后排的两人提醒道：“最近学校外面有一群小混混每天放学之后就在学校旁边的小巷子里拦学生收保护费，如果之后哪天我没和你们一起回去，你们两个绝对不能单独分开走，更不能图方便去走小路，就走大路，实在不行就赶车回去，总之，你们两个必须一起回去，这样能相互有个照应，听见了吗？”
　　后排的两人识趣的点着头，毕竟这种事情不是随便说笑的。
　　“唉，妈，那你知道那群人是干什么的吗？”
　　安宜清很好奇的往前凑了凑。
　　许晴观察着路况，拐过了一个弯才回答道：“我怎么知道，学校那边已经联系警察在处理了，总之不管怎么说，你们两个最近这段时间都必须一起回家。”
　　“行吧，知道了。”
　　安宜清望着窗外来去匆匆的车辆，把话听了进去，却没太往心里搁。
　　第二天，安宜清刚坐到座位上，还打着哈欠，就被突然伸到自己面前的手吓了一跳。
　　“安宜清，这个给你吃，谢谢你前两天帮我买药。”
　　安宜清沿着手臂往上瞧去，是王竟，他们班的体育委员。
　　“不用不用，你自己吃就行，我已经吃过早饭了。”安宜清不是很想和眼前这人有太多交集，于是随意敷衍了几声，“而且那药是班主任让我去买的，你要谢也得谢班主任。”
　　谁知王竟不依不饶非要把手里的饼塞给安宜清。
　　“让你拿着就拿着，就这一次，别人我还不想给了呢。”
　　这语气，安宜清听的牙都咬紧了，搞得好像是她非要这破饼似的。
　　看着同班不能把关系闹太僵的份上，安宜清好歹是忍住了没把那个饼丢出去。
　　“谢谢。”
　　安宜清从嘴里好不容易才挤出来两个字，她真的是一句话都不想和王竟多说。
　　刚开学那会，大家都不熟，自然不会表现的太猖狂。
　　一开始安宜清对王竟的印象也是还不错的，但这时间一长了，她发现，这人不仅自负，而且心眼坏。
　　但偏偏他长得又挺帅，身高也是一群人里相对出众的，所以，有很多别班的女生都喜欢他，这也让这人更加的肆无忌惮，只要是个女的从他旁边过无意瞟了他一眼，他都能吹几天。
　　安宜清看着王竟高傲的回了自己的座位。
　　大早上的，这么一闹，安宜清的好心情全没了，看着桌上那油腻腻的饼，她要想个法子把这个饼解决了才行。
　　没人注意到的是，安宜清和王竟的一举一动都被后门的另一个人瞧了去。
　　放学铃声按时响起，被关了一天的学生们，蜂拥而出，不一会就占领了学校门口以及周围的街道。
　　而隔壁的小巷子里站着几个小混混正在向刚拦住的一个女生要保护费。
　　刚要到保护费，为首的李贵就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表妹，放学了。”
　　被李贵叫住的人叫李媛，她也是王竟众多追求者之一。
　　李媛不是很高兴的嗯了一声，她这个表哥当真是不学无术，现在居然还干起了这种事。
　　“呦，不高兴啊，给哥说说出什么事了。”
　　李媛本就心烦，又被问了这么一嘴，随意便把今天的事全说了出来。
　　“还不都是因为王竟那个混蛋，我今天早上好心给他准备的早饭他居然转身就送给了我们班的安宜清，而且我刚刚还看见安宜清居然把我送的饼拿去喂了外面的流浪狗。”
　　李媛越说越气，“这下当真是一片好心喂了狗。”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李贵看着自己表妹快哭了的样子，摆出了一副了然的模样。
　　“哎呦，这一天天的，上个课都这么累，不行，我今天回去必须多吃两碗饭好好补补。”
　　安宜清觉得自己天生就不是学习的料，她只适合吃喝玩乐。
　　“咚咚。”
　　敲门声均匀的传到安宜清的耳朵里。
　　安宜清睁开眼睛望向了教室门口站定的许妍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提上书包走了出去。
　　“许妍淑，不是我说你，你这怎么还一天比一天慢了，下次能不能快一点。”
　　“忙，快不了。”许妍淑说完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行，我知道你忙，以后换我去找你，我到要看看你一天天的都在忙什么！”
　　安宜清说完就快步往校门口去了，她还要赶着喂周围的流浪狗呢，自从前天她把那个肉饼喂给流浪狗吃了之后，她就被缠上了。
　　两人喂完流浪狗之后，刚准备出巷子回家，就被迎面走来的三个人拦住了去路。
　　眼看着三人越逼越近，安宜清和许妍淑不得不转身往另一边跑。
　　可谁知，另一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两个人，这下，两人只能往墙边退。
　　李贵把嘴里的烟按灭在了地上，打量了一番被逼到墙边的安宜清和许妍淑，“长得还真挺好看，说，你们俩谁是安宜清！”
　　自从那天李媛和他说了前因后果之后，他就找人打听了一番，确认了这几天那个叫安宜清的都会来这边喂流浪狗之后，就在这边蹲守了一番，还真让他逮着了。
　　只是他没想到居然逮着了两个。
　　之前给他提供情报那人也没说清楚他要找的安宜清长什么样，就只说了长得不错，是个长头发。
　　而现在摆在面前的是两个人，还特么两个都是长头发，这让他怎么找？！
　　“哑巴了？说话！谁是安宜清。”
　　“你们想干嘛？”
　　许妍淑见情况不对，把安宜清护在了自己身后。
　　李贵瞧着眼前这女的还挺漂亮，就说话的语气太让他反感，他这么反感，那一定就是他要找的人了。
　　“你就是安宜清啊？你还问我想干嘛，你自己不知道啊，你大前天是不是把我表妹送给那个，那个王，王竟的肉饼拿去喂狗了？！”
　　安宜清和许妍淑听完都愣住了，合着那个肉饼都是别人送给王竟，然后他再转手送出去的，当真是会高效利用的。
　　这些天上下学许妍淑都一直和安宜清一起回家，她自然知道这其中的缘由，因此她也知道，这事不是她们的错。
　　“我们并不知道王竟给的那个肉饼是你表妹给他准备的，而且那是王竟硬要给我们的，是他先送人在先，又不是我们糟蹋的你表妹的一片心意，你不去找王竟，来找我们干嘛？”
　　许妍淑厉声反问，把李贵问懵了。
　　“你少扯那些有的没的，我就问你，是不是你最后把那块肉饼拿去喂狗的！”
　　绕了半天又绕回来了，许妍淑觉得面前的这个李贵就是个欺软怕硬的傻子。
　　李贵见两人久久不回答，像是在挑战他在这里的地位，“我特么问你话呢，那个肉饼是不是你拿去喂狗的？！”
　　“是我拿去喂的狗，我才是安宜清，你问错人了。”
　　安宜清拽了拽许妍淑的校服，示意她让开，她刚刚都还没说话呢，就被许妍淑先挡在了前面。
　　眼看着问错了人，李贵瞬间觉得尴尬的他想找个地缝钻下去，更何况这旁边还有好几个跟着他的小弟，他的威严已经荡然无存。
　　“妈的，骗老子，既然你们已经承认了，那老子就来和你们算算账！”
　　安宜清眼瞅着李贵从身旁另一个人那里拿过了一根长木棍，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完了，今天要栽在这了。
　　木棍落下之前，安宜清下意识摆出了防御的姿势，只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预期的疼痛感并没有出现，反倒是脸上时不时有热气呼过。
　　安宜清缓慢的睁开了眼，入目便是护在她身前的许妍淑的脸。
　　“我靠，老大，你下手太重了，棍子断了！”
　　不知道是谁先吼了起来，原本安静的地方一下吵闹了起来。
　　李贵看着手里断成两节的木棍，他也愣住了，他原本只是想吓吓她们，给她们一个教训就撤，结果刚才怒气上头，下手失了轻重。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吓吓你们，我真不是故意的。”
　　李贵连忙丢掉了手里的棍子，吓得转身就想跑，只是已经迟了。
　　“你们干什么的？！原地抱头蹲下！”
　　附近巡逻的警察已经朝着这边跑了过来。
　　是许妍淑在被拦住的时候报了警。
　　此刻，巷子里吵闹无比，什么声音都有，可是，安宜清却什么都听不见。
　　她就那样愣神的看着许妍淑一点点的从她面前滑了下去。
　　许妍淑感觉自己的背就像裂开了一样，疼痛直钻心底，要不是她还硬撑着一口气，怕是早已昏死了过去。
　　“许，许妍淑，你没事吧？”
　　安宜清一开口，声音就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许妍淑看着面前与自己目光持平的安宜清，用了些力气才让脑袋轻微摆出了弧度。
　　“我没事，你，你怎么哭了？警察来了，我们，我们没事了，别害怕。”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为了惩罚许妍淑的嘴硬，话音刚落，后背剧烈的疼痛感让许妍淑再也撑不住栽到了安宜清怀里。
　　这下，安宜清再也忍不住的哭出了声，眼泪沿着脸颊止不住的往下流，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许妍淑，你，你怎么，这么喜欢，嘴硬啊？”
　　这次，没有人再回怼安宜清的话了。


第27章 
　　许晴正在开会就接到了警察的电话，在听清事由之后，许晴差点就栽倒在了地上，身旁一起开会的老师都吓坏了。
　　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所有人都没有时间准备，一切全都是靠着身体本能在行动。
　　许晴慌里慌张的赶到医院的时候，安宜清和安阳早已等在了手术室外。
　　“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许晴一路都是跑着来的，到达手术室所在的那层楼的时候，许晴已经流了满头的汗。
　　安阳看见满头汗水的许晴连忙把人扶到了一旁的座椅上。
　　“早先医生拍了片子，发现后背因为重力击打，有骨折，肺部也有轻微的损伤，医生说当务之急是先把骨折的地方固定住，然后再住院接受治疗。”
　　许晴听着安阳所说的话，心跟着止不住的颤了颤。
　　骨折，那得多疼啊。
　　许晴缓了一会，注意到了一旁眼神空洞的安宜清，站起身，走过去抱住了人。
　　“没事了，绵绵，不害怕了。”
　　安宜清把头埋进了许晴怀里，闷了好一会才颤声问道：“妈妈，许妍淑会有事吗？”
　　许晴轻抚着安宜清的后背，她的两个孩子都受苦了。
　　“不会的，小妍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我们不担心，嗯？”
　　“可是，可是她是替我挡下的那一棍啊，如果，如果不是我，她就不会躺在里面。”
　　安宜清无助的哭出了声，都怪她。
　　“这不怪你，都是哪些欺负你们的混蛋的错，他们会受到应有的惩罚的。”
　　许晴一下一下的轻声安慰着怀里发抖的人，一直到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
　　“你们谁是病人家属？”
　　看见医生从手术室走出来，三人也顾不上其他的，全都围了上去。
　　“是，我们都是，医生，怎么样了？”
　　“没什么事了，骨折的地方已经固定住了，接下来就住院好好接受治疗，之后再定期复健，基本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三人听见医生这么说，悬着的心刚准备放下，就又被提了起来。
　　“但是，康复之后，不排除遇到阴雨天气，受伤的地方可能会有不适感，而且要小心，不能提重物，也不能太劳累，总之，就是好好养着，平时再多注意保暖，多注意休息。”
　　医生叮嘱完没再过多停留，他还有其他病人要照顾。
　　“妈，刚刚医生的话是说许妍淑哪怕之后好了，也会留下后遗症是吗？”
　　许晴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还是点了头，因为这就是事实，不过好在，命是保住了，只是康复期间要遭罪了。
　　从许妍淑推出手术室，住进病房的那一刻起，安宜清就一直坐在许妍淑的床边守着她。
　　床上的许妍淑唇色苍白，曾经黑亮的长发如今就像她的主人一样，毫无生机的躺在病床上。
　　安宜清埋着头，无力的说道：“许妍淑，你怎么还不醒啊？你快醒醒好不好？我以后都不惹你了，都让着你，你快醒醒啊。”
　　另一边，许晴跟着警察去了派出所了解前因后果，这么一问才知道，自己的两个孩子当真是遭了那莫须有的罪名。
　　许妍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她才刚睁开眼，就听见身旁传来了声响。
　　安宜清哑着嗓子焦急的问道：“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等我一下，我去叫医生。”
　　许妍淑头昏脑涨的，根本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安宜清就跑出了病房。
　　不一会，安宜清身后就跟来了医生。
　　医生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没什么事之后，叮嘱了几句，让好好休养，就去了别的病房。
　　许妍淑刚醒，精神还很差，尤其是后背传来的痛感，身心都受着双重折磨。
　　安宜清看着床上安安静静躺着的许妍淑，小声问道：“你饿不饿？我让我爸给你买点鸡汤回来。”
　　许妍淑摇头。
　　“那你身上疼不疼？”
　　这次，许妍淑犹豫了一会，点了点头。
　　安宜清又马不停蹄的去咨询了医生。
　　没一会就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坐着，“医生说他给你加一些止疼的药，但可能会有头晕恶心的反应。”
　　此时此刻的许妍淑脑子都还是糊涂的，只能从安宜清的话里扣出几个字，再来判断。
　　又是点头。
　　安宜清还想要说些什么，就被安阳的声音打断了。
　　“绵绵快来，吃早饭了。”安阳把刚买好的早饭放在桌上，转头就看见已经醒了过来的许妍淑，“小妍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医生来看过了吗？想吃什么？叔叔去给你买。”
　　安阳一连串的问题问的不止许妍淑脑壳疼，安宜清都脑壳疼。
　　“爸，我已经找过医生了，医生说醒了就好，之后多注意休养，许妍淑也说她暂时不想吃东西，我们都安静一点，别说话了，让她好好休息。”
　　安阳被女儿一顿说教，也不脑，反而捂住了自己的嘴，示意安宜清他知道了。
　　随后，安阳还是把手分开了一道缝，小声说道：“那你先来把早饭吃了，然后赶紧回去睡觉，你一晚上没睡了，放心，这边有我守着不会有事的。”
　　安宜清摇头拒绝，“我不困，我就在这守着。”
　　安阳正欲开口劝说，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无奈，只能出门接电话去了。
　　刺鼻的消毒水味是医院的标配，同时也是安宜清从昨天下午到今天闻得最多的味道，她早已习惯，甚至还觉得这个味道有点提神醒脑。
　　病房很安静，只有一些仪器在持续运作着，时不时的还能听到隔壁床翻身的声音。
　　安宜清感觉自己搭在被子上的手，被什么东西触碰着。
　　睁开小憩的眼，是许妍淑的手，正缓慢的敲击着她的手背。
　　安宜清立刻靠了过去，“怎么了？”
　　许妍淑嘴动了动，但声音并不大，安宜清没怎么听清，只能把耳朵往许妍淑的方向又靠近了几分。
　　这么一靠近，才听清许妍淑说的是，“回去，睡觉。”
　　安宜清愣了愣，随即又反应过来，许妍淑刚才听见他们的对话了，现在是在催着自己回去补觉。
　　“我不困，你如果困了就睡一会，我守着你。”
　　许妍淑还想坚持让安宜清回去睡觉，可是眼皮却撑不住了，一个劲的往下掉，话到嘴边，还没说出口，就昏睡了过去。
　　安宜清看着安稳睡去的人，伸手轻轻捻了捻被角，正准备起身吃个早饭，却发现自己的右手小拇指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许妍淑捏在了手心。
　　刚想把手抽离，床上原本睡得安稳的人就像被惊扰了似的，捏得更紧了。
　　这下，安宜清也停止了挣扎，就让自己的小拇指老实待在了许妍淑的手心里。
　　“潘校长，您今天得给我个说法。”
　　潘越脑壳都大了，昨天开会的时候，许晴就差点把他吓到。
　　而在得知二班和九班的两个女生在回家的路上出了事，恰巧又是许晴的两个孩子的时候，他差点没厥过去。
　　“许老师，你先冷静冷静，这件事我们校方一定会严肃处理，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相关人员。”
　　许晴今天一大早就来这办公室坐着了，也听了一早上的说辞。
　　“潘校长，我来找您不是听您过嘴说的，我要的是实实在在的结果，我的两个孩子，可都还在医院里面，有一个甚至骨折只能躺在床上，哪怕以后按时复健，也会留下终身的后遗症。”
　　说到这里，许晴忍不住哽咽了一下，但她没让情绪左右太久，又重新恢复了先去的语气。
　　“您应该知道，我不仅是一个班主任，我更是一位母亲，我理应为我的孩子讨个公道。”
　　“是，我知道许老师你现在的心情，你放宽心，我已经让九班的班主任给王竟和李媛的家长打电话了，他们很快就能来学校，等他们到了学校，我们一定给你们一个说法。”
　　走廊外的学生吵吵闹闹，有说有笑，没人会注意到校长办公室内正气氛焦灼的发生着大事。
　　王竟和李媛站在角落里不知所措，两人的家长也知道这件事没有过多回旋的余地，只能尽量多争取面前之人的原谅。
　　奈何怎么说怎么劝都没用，从警察那里得知的结果，归根结底，都是从两人这里起的祸端。
　　“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许晴态度坚决，寸步不让。
　　一群人眼看商量无望，不得不作罢认命。
　　而王竟和李媛也是没想到，自己一时的举动会给自己带来一个记过的处分。
　　天色渐暗，病房内光线变得昏暗，却也能正常视物，门外走廊时不时有三三两两经过的脚步声和说话声传入病房。
　　许妍淑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这一觉她睡得很舒服。
　　短暂醒了醒神，开始打量起了四下的环境。
　　匀速滴落的药液，蓝白条的被褥，窗外昏暗的天空，以及手边毛茸茸的脑袋。
　　许妍淑就这样静静的看着熟睡的安宜清，也不知道这人有多累，她刚才下意识抬了一下手，都没闹醒人。
　　也就是刚刚抬手的间隙，许妍淑感觉到自己手心里好像拽着什么东西。
　　仔细感受了一下，再看着安宜清垫在脑袋下的手，许妍淑确定了她手里拽着的是安宜清的手指。
　　熟睡的那人不可能会把手主动放在她的手里，所以，她手里拽着的手指，是她自己主动抓住的。
　　许妍淑记不清自己为什么会抓着安宜清的手，她唯一记得的，就是在昏睡之前她内心很不安，而她下意识的就抓住了身边唯一能抓住的牢靠且安稳的东西。
　　安宜清一觉睡醒感觉全身的骨头都散架一般，伸手覆到脖子上揉了揉酸痛的地方，有点疼。
　　揉着揉着，安宜清发现了不对，缓缓睁开眼，和许妍淑来了个四目相对。
　　安宜清想着自己刚才的一举一动，尴尬的脚趾扣地，连忙转移话题道：“你醒了，饿不饿？想不想吃东西？”
　　这次许妍淑没有再点头摇头，而是张了张苍白的嘴唇回答道：“想。”
　　许是睡得太久，再加上两天滴水未进，许妍淑的声音有点沙哑。
　　只是这些都被安宜清略过了，此刻她正忙着去热安阳离开前给她们准备的鸡汤。
　　不一会，一碗冒着热气的鸡汤就出现在了许妍淑面前。
　　鸡汤清亮，香味扑鼻，看的许妍淑感觉自己能喝两大碗。
　　许妍淑正想伸手去拿勺子，却被安宜清给叫住了。
　　突如其来的叫喊声，让许妍淑愣神的看着安宜清无从下手。
　　“你别动，医生让你好好休养，不能拿重物，更不能太劳累。”
　　安宜清拿过桌上的碗，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了许妍淑嘴边，“啊～张嘴，我喂你。”


第28章 
　　许妍淑看了看面前的人，又看了看递到嘴边的食物，懵圈的张开了嘴。
　　安宜清刚才说什么来着，不能拿重物？不能太劳累？
　　照这样弄，拿个勺子就是拿重物，吃个饭就是太劳累，那她以后岂不是要饿死。
　　一碗鸡汤下肚，许妍淑感觉自己有了些精神，要是后背没那么疼就更好了。
　　“以后我自己吃就行。”
　　许妍淑看着安宜清把碗筷一点点的收进了袋子里，她不习惯这样被人照顾，而且她自己有手有脚，也没半身不遂，吃个饭还是可以的。
　　安宜清不以为然，反驳道：“骨折的地方在后背，一抬手就会扯着疼，怎么，你是好全了？还是你觉得我给你下毒了？”
　　“那是左手，我用的右手。”
　　“没听过牵一发而动全身嘛？你就老老实实养着，直到你好全了再说。”
　　“……”
　　两人在病房里有来有去的争论着，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了开来。
　　“小妍你就安心让绵绵照顾你吧，不然，她怕是又要偷偷哭鼻子了。”
　　许晴刚解决完学校那边的事情，就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
　　刚到门口就听见房间里两人激烈的争辩。
　　两人听见声音，默契的望向了提着东西进来的许晴。
　　“妈！我什么时候哭鼻子了？！”
　　“是吗？也不知道是谁半夜哭了三次，嘴里还说着，说着什么要是你能快点醒过来，我以后一定不惹你生气。”
　　伦拆台技术，还得要看亲妈。
　　许晴的一番话让安宜清尴尬的羞红了脸，同样也让许妍淑的目光重新转移到了安宜清的身上。
　　眼看小小一方的病房内空气越来越燥热，许晴轻笑了一声，提安宜清解了围。
　　“小妍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闻言，许妍淑终于把久久放在安宜清身上的目光收了回来，摇头回应道：“除了背疼，其他没什么不舒服。”
　　“那就好，我刚才去问了医生，医生说他只给你开了少量的止痛药，因为止痛药用多了会有副作用，如果是能忍受的疼痛，就尽量不要用止痛药。”
　　“我知道的，许姨。”
　　许晴看着面前懂事的不能再懂事的人，默了默，把今天在学校的处理结果告诉了两人。
　　安静听完，许妍淑没有太大的反应，一切都和她预想的差不多，反倒是安宜清不淡定了。
　　“我们无故被打，给他们记个过就完事了？”
　　“这已经是这件事最好的处理办法了，学校那边也让他们写了保证书在周一升旗的时候当着全校的面念出来，那几个打你们的小混混也被警察拘留了。”
　　话是这么说，感觉是每个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但是安宜清还是感觉心里很不舒服。
　　“行了，别生闷气了，要是把自己气坏了，谁来照顾小妍？”
　　许晴话说的直白，安宜清想了想，也没那么生气了。
　　“对了，你班主任那边我已经给你请好假了，你就安心在医院照顾小妍，其他的不用你们担心。”
　　家里面有三个孩子，许晴和安阳又都有工作，不能长时间请假，许晴还好，没课了就能来医院，但安阳那边却是只有下班才能过来，而且还要照顾家里面的另一个小孩子，实在是分身乏术，所以，目前最优的解决方案，只能由安宜清来照顾许妍淑。
　　“我知道了，我会照顾好许妍淑，妈你不用担心。”
　　安宜清比谁都清楚，许妍淑今天这样一半以上的责任都是她的，所以，把许妍淑照顾好，是她应该的。
　　这天周六，难得天气晴朗，太阳也照的一切都暖洋洋的。
　　而从许妍淑出事那天起就吵着闹着要来看望的陶依和刘子怡终于在安宜清的同意下，带着水果踏进了医院。
　　一踏进病房，两人的声音差点没掀翻病房的天花板，动静大的瞬间吸引了隔壁床的病人。
　　“呜哇，我终于见到你们两个了，你们知不知道你们让人担心死了！”
　　陶依一进门就抱住了坐在板凳上的安宜清，其实她本来想抱许妍淑的，但看见许妍淑虚弱无力躺在病床上的样子，她识趣的变了个方向。
　　“我的天，你小声一点，这里还有其他人。”
　　安宜清感觉陶依这大嗓门一吼，有种动物园的猴子被围观的既视感。
　　吓得赶忙伸手拉过了一旁的帘子，把几人待着的这个小空间隔了起来。
　　被安宜清这么一说，陶依也感觉自己刚刚太激动，连忙收了收情绪。
　　刘子怡看着陶依和安宜清抱在一起，摇了摇头，毛毛躁躁的，随后转头轻声朝病床上和她一样看热闹的许妍淑问道，“好些了吗？”
　　许妍淑看着对面闹在一起的两人，闻言收回了视线，嘴角难得挂上了笑，“这几天好多了，只是偶尔后背还是会疼。”
　　刘子怡看着许妍淑的气色，感觉确实不错的样子，“哦，对了，这是班上的同学让我给你带的，我们本来是打算多来几个人的，但是安宜清不让，她怕人多打扰你休息，所以，班上的同学就派我作为代表过来了。”
　　这时一旁和安宜清打闹的陶依忍不住插了句嘴。
　　“对啊，你是不知道，自从你为了救绵绵受伤之后，她有多宝贝你，我们想见你，她说你刚醒要多注意休息，不能太吵闹，直接一口拒绝了我们的请求，要不是她拦着，你们住院的第二天我们就来了，哪还等得到今天啊，而且，她每天晚上……唔！”
　　陶依刚想继续把安宜清这些天干的种种事迹都说出来，就被身后的安宜清一把捂住了嘴。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安宜清此刻恨不得把陶依的嘴缝起来。
　　两人又闹作一团，而另一边则是全然不同的氛围。
　　“替我谢谢他们，当然，也谢谢你。”
　　“嗐，我们是朋友，朋友受伤自然该来探望，而且，更何况你还是我们的班长。”刘子怡这么说着，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笑了起来，“话说，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整个学校都出名了？”
　　出名？许妍淑不知道，“怎么说？”
　　刘子怡刚想开口娓娓道来，就被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陶依先抢了去。
　　安宜清看着自己举在半空的手，又看看了病床旁的坐着的陶依，她刚刚是怎么过去的？
　　“就你们出事的第二天，许老师去找校长要了说法，结果不知道谁先传开的，一传十，十传百，很快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了，然后就有人开始去扒你们那天在巷子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结果这不扒还好，一扒就扒出了三个版本，一个说你们和那些小混混大战了三百回合，最后为救同伴身负重伤，另一个说你们寡不敌众，被一群人追着打，但依然誓死不从，还有一个怎么说的我忘了，总之所有故事的结局都是，你，许妍淑，勇敢的保护了，她，安宜清。”
　　陶依一口气说了一大段话，但她却越说越兴奋，最后甚至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下许妍淑算是知道了她出名的前因后果，只是，陶依这个笑是怎么回事？怎么感觉，有点……猥琐？
　　安宜清看不下去了，一巴掌按在了陶依的脸上，她怕再不让陶依收敛收敛，她的脸就要丢光了。
　　“哎呦，绵绵你轻点！我呼吸不过来了。”
　　“闭嘴吧你，再多说一句，就闷死你！”
　　本就不大的空间，被两人这么闹腾了几次，居然有点热了起来。
　　也就这这时，刚才还密闭的帘子被拉了开来。
　　“呦，顺利集合啦。”
　　许晴手里还提着饭盒，拉开帘子就看见了八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了自己。
　　“该吃午饭了。”许晴笑着把帘子拉了开来，“快来，所有人都有份。”
　　情况转变的有点快，床上躺着的许妍淑第一个反应了过来。
　　“吃午饭了，别闹了。”
　　其他三人也紧跟着反应了过来，纷纷朝着许晴的方向走了过去。
　　陶依和刘子怡不是第一次吃许晴做的饭了，但却是第一次在医院这种地方吃饭。
　　两人眼看着安宜清也走了过来，正准备招呼人坐一起，就看见安宜清伸手拿走了另一个饭盒。
　　然后她们眼睁睁的看着安宜清打开了饭盒，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然后拿过勺子，一勺一勺的喂到了许妍淑嘴里，而躺着的许妍淑也是十分默契的在安宜清把勺子递到嘴边时，张嘴含住了勺子。
　　“……”
　　陶依没想到来看个人还能瞧见这么激动人心的时刻，瞬间觉得手里的饭都不香了。
　　刘子怡倒是比陶依先回过神，看着对面人一脸猥琐的笑容，小声提醒道：“别笑了，口水快流出来了。”
　　陶依不以为然，毫无收敛的架势，“流出来怎么了？你难道觉得她们不好嗑吗？”
　　闻言，刘子怡转头又看了看正一点点喂饭吃的两人，没一会嘴角竟也意味不明的勾起了一抹笑，别说，还真挺好嗑。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转眼间，许妍淑已经在医院待了快两个星期。
　　这两个星期，许妍淑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再加上没怎么下过床，竟然被安宜清说长胖了一些。
　　“当真胖了？”
　　“真的啊，不信你自己看，手腕都比以前粗了一些。”
　　生怕许妍淑还不信，安宜清直接拿自己的手圈住了许妍淑的手腕。
　　“看吧，我没骗你，以前我的手很轻易的就能圈住你的手，现在虽然也能圈住，但是很明显都少了一截。”
　　“我怎么没觉得？”
　　“都这么明显了你还不承认？”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瘦了？”
　　安宜清差点没被许妍淑的话笑死，瘦？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她最近有多能吃，她自己清楚。
　　两人正各自争辩着，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许妍淑看着安宜清原本带着笑的脸，在接起电话之后，突然变得凝重了起来。
　　“怎么了？”
　　不知道为什么，许妍淑感觉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安宜清把手里挂掉的手机拽紧，缓缓抬头看着许妍淑，“我妈打的电话，她说，莹莹刚刚在学校发烧晕倒了。”
　　安宜清的话就像晴天霹雳般直入许妍淑的世界，甚至都没有给她缓和的机会。
　　顾不及自己现在的情况，许妍淑掀开被子就想往外跑，得亏安宜清眼疾手快给拦了下来。
　　“许妍淑，你冷静一下，莹莹已经被送到医院了，医生正在检查，马上就能出结果，你先不要慌行不行？！”
　　许妍淑此时此刻根本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的摇头。
　　她就这么一个妹妹，这个世界上她唯一还在身边的亲人，是她没有尽到一个姐姐该有的责任，她根本不敢想，如果许流萤因为她的疏忽出了什么事，她一定会后悔一辈子。
　　“你先躺下，你自己的身体都还没好，你这样不行的，如果莹莹醒过来看见你又再出了什么事，她会担心你的。”
　　安宜清苦口婆心的劝着，好不容易才把人重新按回到床上。
　　许妍淑无助的躺在病床上，双眼无神的望着天花板，眼泪止不住的顺着眼角滑落到了枕头里，嘴里喃喃道：“我只有这一个妹妹了。”
　　也不知是不是许妍淑的话让安宜清触动太大，她张了张嘴，始终说不出一句话。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安宜清的手机又响了起来，这次，两人都同时紧张的看向了手机。
　　“喂，妈，莹莹怎么样了？嗯，好，我知道了，好。”
　　挂完电话，安宜清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许妍淑在自己接起电话时就握住的手，“没事了，医生已经给莹莹开了退烧药，让先住院观察，再看看醒了之后的情况，如果没事，等烧退了多注意休息就好。”
　　在听见安宜清说的话之后，许妍淑感动了一丝庆幸，但她还是不放心，“我想去看看。”
　　“现在不行，莹莹还没醒，等莹莹醒了我再带你去见她，我待见给我妈打电话，让她等莹莹醒了，第一时间给我们打电话。”
　　许妍淑本不想等那么久，但又想着安宜清说的也没错，自己现在过去，什么都没用。
　　“好。”
　　临近傍晚，两人才重新接到了许晴的电话。
　　安宜清拗不过，只能扶着许妍淑一步步的往许流萤住的病房走去。
　　“她这个情况有点特殊，持续高烧下，大脑缺氧，导致脑部有轻微损伤，这可能就是间接导致她失忆的原因之一，但具体是因为什么，要等检查结果出来了再做判断，现在你们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让她多休息。”
　　两人刚走到病房外，就听见医生正在和许晴交代许流萤的病情。
　　许妍淑不是很明白医生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脑部受损？什么失忆？
　　她不明白，可是医生已经去别的病房查房了。
　　于是，她只能问另一个当事人。
　　“许姨，刚才医生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许晴看着脸色苍白的许妍淑，叹了叹气，让她自己进去看，因为这件事，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许妍淑解释。
　　许妍淑感觉此刻放在门把上的手有千斤重，重到她推不开那道近在咫尺的门。
　　门开了，许妍淑被安宜清扶着踏进了病房。
　　许流萤听见动静，目光望向了门口的三人。
　　只见，许流萤眼睛亮晶晶，语气明显上扬的喊道：“大姐，二姐，你们来看我了。”
　　听见许流萤的话，许妍淑脚下踉跄了一下，倘若不是安宜清扶着她，她已经跌在了地上。
　　“莹莹，你刚刚叫我什么？”
　　许流萤看见两个姐姐都来看自己了，她很高兴，所以她并没有注意到许妍淑说这话的态度。
　　“大姐啊，怎么了吗？”
　　许妍淑眼底漫上了热气，不一会便占据了她的整个视线。
　　这时，许晴缓慢的走到了许妍淑身边，这就是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事情。
　　许流萤看着对面站立的三人，疑惑的歪了歪脑袋，“妈妈，我大姐怎么了？是她的背又疼了吗？”
　　这么一想，许流萤觉得就是了，毕竟身体疼起来真的很不舒服。
　　她满脸焦急的催促三人道：“那你们赶紧带我大姐回去休息啊！”
　　许晴把许妍淑交给了安宜清照顾，自己走向了许流萤躺着的床边。
　　“莹莹乖，姐姐会没事的，我这就让她们回去好好休息好不好？”
　　许流萤焦急的挥了挥手，“快去快去。”
　　三人刚踏出病房，许妍淑再也撑不住了，一下跪到了地上，而她的眼里充满了从未有过的绝望和无助。
　　她唯一的妹妹，把她忘了，把她们的家忘了。


第29章 
　　“小妍，莹莹刚才的情况你也看见了，医生说可能是因为持续高烧导致脑部受损，才会因此失忆，但具体的原因还要等检测结果。”
　　许妍淑躺在病床上，这些天好不容易养起来的气色，又消失殆尽了。
　　安宜清拉了拉许晴的衣角，让她先别说了。
　　这件事对于此刻的许妍淑来说，无疑是巨大的冲击，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个人待一会。
　　许妍淑双眼空洞无神，耳边也是嗡嗡作响，明明今天之前一切都还好好的，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
　　这之后她该怎么办？她一个人还能撑到妈妈回来吗？她以后要怎么面对安宜清一家？
　　她现在好累好累，这些年来发生的所有不好的她一个人默默承受的事情，好像都在此刻爆发了，压的她喘不过气。
　　她想逃避，可是避无可避。
　　她想挣扎，可是越陷越深。
　　许妍淑看了看床边空着的板凳，此时应该有人坐在这里的，可是现在，这个人出去了，她给她留了足够多的独处空间。
　　是她忘了，她们已经住在一起五年多了，而五年前她们刚搬进去的时候，许流萤才三岁，如今已经过去了这么久，怕是以前的记忆早就模糊了，更何况现在还是在生病的情况下，不记得，太正常了。
　　而她，搬进去的时候已经满八岁，早就到了记事的年纪，何况，这些年想要再次见到妈妈的想法早已成了她挥之不去的执念，她无时无刻不在希望哪一天她睁眼之后，就能回到她真正的家，可是现在，不可能了。
　　了无音讯的妈妈，丢失记忆的妹妹，还有早已离世的爸爸，明明都是至亲之人，可却独留她一人呆愣原地，不知所措。
　　她现在唯一能做也是必须做的事情，就是兑现当年答应的承诺，她会照顾好自己唯一的妹妹。
　　已经发生的事情她没办法逆转，那她就顺其自然，只要许流萤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长大，她做什么都可以。
　　入秋后天气逐渐冷了起来，天色也是一天比一天昏暗，难得一次的艳阳天也慢慢失了颜色，接着被一望无际的黑逐渐取代。
　　“吱呀”一声，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安宜清刚才才拿到许流萤的检查报告，听完医生给的建议，马不停蹄的就回了许妍淑的病房。
　　“莹莹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医生说失忆确实和脑部受损有一定关系，这种情况他也说不准会持续多久，可能十天半个月，也可能终身，但也不确定之后会因为外界因素或者自身因素再次恢复记忆，总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医生还说之后莹莹的记忆力可能会有衰退，但不会对莹莹的正常生活产生影响，医生让之后多注意休息，压力不要太多，保持平常心态，就基本不会有什么问题。”
　　安宜清一口气把话说了个干净，她生怕许妍淑又再哭一场，与其这样，不如直接一点。
　　她本来都已经做好了准备许妍淑会无法接受，然后再大哭一场，可是她等了很久都没有发生这些事。
　　许妍淑只是看着手里的检查报告，很平静的说道：“我知道了，谢谢。”
　　安宜清以为自己听错了，疑惑着嗯了一声。
　　“你能帮我把许姨叫过来吗？我有事想和她说。”
　　安宜清看着一反常态的许妍淑，应了一声就出去叫人了。
　　没一会，许晴就站在了病床旁。
　　“怎么了小妍？绵绵说你有事找我？”
　　许妍淑低着头，愣了一会说道：“我只有莹莹一个妹妹，我只希望她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我不想她因为我的过错在长大之后发现自己的童年留下的只有遗憾，我也不想她再被迫去回忆起那些早已模糊的东西。”
　　深吸一口气，还是下定决心做出了决定，许妍淑低埋着的头，终于抬了起来。
　　“我想拜托你们陪我一起演一出戏，就当为了莹莹能快乐的长大，可以吗？”此刻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眼底噙着的泪水，“妈妈。”
　　一声妈妈，许晴的眼泪也忍不住的流了下来，她知道这些都是许妍淑逼着自己做出的决定，但她没办法说出拒绝二字。
　　许晴快步走上前，一把将许妍淑揽到了自己怀里，“好，我答应你，只要你们叫我一声妈，妈就能护住你们一辈子。”
　　第二天，在医生的许可下，许妍淑终于出院了，才住了没多久，出院带回家的东西却多到两个人都提不下。
　　“爸，我们今天午饭吃什么啊？我想吃烤肉怎么办？”
　　安宜清终于从医院踏了出来，她现在急需补充大量碳水。
　　“可以，我就知道这么多天你肯定嘴馋，来接你们之前我就把烤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我还给小妍准备了调料清淡的菜，到时候再熬个粥，然后等你妈和莹莹下午回来，我们就大吃特吃！”
　　安宜清就知道她爸在这方面一直都和她超有默契，高兴的差点没蹦起来，“好唉！”
　　安阳被安宜清吵的耳膜疼，但他也没阻止，就由着人闹，接着他的眼睛不受控制的往后视镜里瞟，怎么没反应？自己说错话了？
　　安阳正纳闷着，从后排又传来了一声清晰的，“谢谢爸。”
　　这下，安阳笑的更开心了，跟个小孩似的。
　　直到三人到家门口，安阳提着大包小包都还乐呵呵的。
　　“唉，我爸这是又魔怔了。”安宜清无奈摇头。
　　自从昨晚她爸知道许妍淑的事情之后，高兴的差点没把医院的天花板掀翻，那架势，就像他中了五百万似的。
　　许妍淑被扶着，走的慢，听见安宜清这么说，也只是笑笑没说话。
　　回到家，许妍淑被安排在了沙发上休息，而另外两人则各干各的事去了。
　　只是没一会，安宜清从她的房间探出头朝着许妍淑招了招手。
　　“怎么了？”许妍淑小心站起身问道。
　　“你快来，我有事给你商量。”
　　神神秘秘的，好奇心被吊了起来。
　　眼看着许妍淑踏进了自己的房间，安宜清把人按在了床上坐着，自己拖过一旁的椅子坐在了许妍淑正对面，一本正经的说道：“以后我们一起睡。”
　　“啊？”
　　突然的发问，许妍淑反应不过来。
　　看着许妍淑的反应，安宜清一巴掌呼在了自己脸上，她个猪脑，这么说谁会同意啊？
　　“我的意思是，你后背的伤还没好透，晚上如果有个什么事，我能第一时间照顾你。”
　　安宜清重新组织了语言，增加了说服力。
　　“我能照顾好自己，而且还有莹莹在啊。”
　　“能照顾好自己？那你给我示范一下，把两只手都举起来。”
　　“……”这不是存心为难人吗？
　　眼看着许妍淑没动静了，安宜清嘴边勾起了一抹笑，“没话说了吧。”
　　许妍淑不服，把手一点点往上抬。
　　“！！！”
　　一个小小的举动吓得安宜清连忙把抬起的手按了下去，“行行行，我信，我信你能举起来行了吧！”
　　安宜清按住许妍淑的手叹了口气，“就算你能举起手，但你就能保证，深更半夜你一定能照顾好自己吗？而且你说还有莹莹在，莹莹才八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晚上睡的又沉，你要正有事，谁知道？”
　　一番话，让许妍淑愣住了。
　　“而且，莹莹现在也大了，晚上睡觉不会那么老实的，晚上睡的沉了身体就会没意识，搞不好会碰到你，到时候你怎么办？”
　　许妍淑此时的沉默，震耳欲聋。
　　“一定要搬吗？”
　　“必须搬。”
　　许妍淑沉默了一会，点头同意了。
　　“这就对了嘛，行了，你坐着吧，我去给你收拾东西。”
　　“我自己来吧。”
　　“别，你要是又受伤了，可就麻烦了。”
　　“那你知道那些是我的东西吗？”
　　“……那你站一边看着我弄就好。”
　　明明是一样的房间，一样的布局，安宜清始终觉得许妍淑的房间比她的大，因为里面摆了很多东西却依然很宽敞。
　　“你这怎么这么多东西还这么宽敞？”
　　“收拾整齐就好了啊。”
　　安宜清拿箱子的手顿了顿，皮笑肉不笑的盯着许妍淑，“合着你是说我邋遢呗。”
　　许妍淑看着安宜清翻白眼的样，笑了笑，“我可没这么说。”
　　“切，不就收拾妥当嘛，我也会！”
　　一整个下午，安宜清都和自己的房间杠上了，但无论怎么摆怎么挪始终就是没许妍淑的宽敞，她甚至还把书桌都挪了个位置，依然没用。
　　累了一下午，始终不见效果，安宜清的耐心已经被耗的差不多了。
　　“什么破东西，谁爱收拾谁收拾！”
　　安宜清一脚踢在了书桌的桌脚上，连带着书桌上放着的书都倒了几本。
　　“没事的，慢慢来就好，你要是信我，我告诉你该怎么放。”
　　许妍淑拍了拍安宜清的肩，试图让她冷静冷静。
　　“你早干嘛去了，我都累一下午了，你现在说要帮我了？！”
　　颠倒黑白，许妍淑无奈轻笑一声，“你好不讲理啊，当真是我不想帮你吗？”
　　这么一说，安宜清脑子里回想起了下午的种种，许妍淑好像真的有提过意见，但她没听。
　　这么一想，安宜清有点尴尬，但依然嘴硬，“既然你这么想帮忙，那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你了。”
　　“行，你勉为其难答应，我死皮赖脸帮忙，辛苦你了。”
　　“一般一般啦。”安宜清觉得自己的脸皮又厚了一层。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一起重新收拾，一个指挥，一个执行，没一会，顺眼了起来。
　　两人收拾完的时候，刚好许晴和许流萤也从医院回来了，安宜清看见两人回来，眼睛都亮了，因为她知道，她可以大快朵颐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整张饭桌，安宜清吃的最多，也最欢，以至于临近睡觉的点，都还是撑的。
　　为了晚上睡的安稳一点，安宜清嚼了好几个健胃消食片。
　　但奈何还是睡不着，不过却不是因为吃的太饱，而是因为曾经一个人的床，如今却多出来了一个，而且多出来的那个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一直没睡着。


第30章 
　　“你也睡不着吗？”
　　终于在安宜清翻了好几个身之后，还是忍不住先开了口。
　　凌晨一点，卧室黑漆漆的，谁也看不清谁脸上究竟是什么样的表情。
　　“嗯。”
　　许妍淑不知道今晚怎么了，一点困意都没有，换做往常这个点，她早就睡沉了。
　　安宜清一个翻身坐了起来，伸手把边上的台灯打了开。
　　“既然都睡不着，那我们就来聊聊天吧。”
　　原本昏暗的卧室，因着台灯发出的光亮，变得不再昏暗，甚至感觉有丝丝温暖。
　　许妍淑躺在床上眨巴眨巴眼问道：“聊什么？”
　　安宜清半坐起来拿过枕头靠在了身后，漫不经心的回答道：“闲聊呗，有什么想聊的想说的，都可以讲。”
　　“我不知道说什么。”许妍淑摇着头，脑袋空空。
　　“那我先来说。”安宜清看着身旁躺着的人，轻声说道：“其实我们家原来不止我一个孩子。”
　　安宜清的话瞬间让许妍淑转过了头，直直盯着半坐着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深夜总能放大情绪的原因，许妍淑感觉安宜清有点落寞和沮丧。
　　“在我出生的前三年，我妈妈还怀过一个孩子，我听我爸说，当时都已经六个多月份了，我的姐姐还是哥哥，很调皮，经常在妈妈的肚子里闹腾，那时候妈妈什么都吃不下，晚上也睡不好，但她依然很开心，因为她就要当妈妈了，可是后来，妈妈和爸爸一起去外地参加好朋友家孩子的百日宴，去的时候都还好好的，回来那天，天气预报说可能会有特大暴雨，所以他们选择走了高速，想着快点回来躲过暴雨就好，可是天不遂人愿，他们刚走了一半的路程，大暴雨就来了，高速上的车速本来就快，再加上下雨视线也不好，没多久就出了车祸，好在并不严重，他们的命是保住了，但是却因为惊吓过度，肚子里的孩子流产没保住。”
　　安宜清说着语气顿了顿，“所以，你现在知道为什么我这么任性了吧，在我出生之后，爸爸妈妈，甚至是和我们家沾亲带故的亲戚都对我很好，基本上只要是我想要的，他们能力范围之内的，都会满足我，也从来不会逼着我做我不喜欢的事，我就是一个被溺爱着长大的小孩，很多人都说不能太溺爱孩子，因为那样是害了孩子，现在我想想好像还真是，我有时候无理取闹，有时候甚至觉得我自己说的做的就全是对的，上课不听讲，学习也不好，还总是一副自以为是的样子。”
　　说到最后，安宜清自己都被逗笑了，还真是越说越发现自己混蛋呢。
　　“不是的。”
　　安宜清没想到许妍淑会反驳她，眼睛睁的大大的，“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怎么，转性了？”
　　许妍淑只是笑，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缓慢开口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性格，你之所以会那样，是因为你是在爱里长大的孩子，他们把你保护的很好，所以你看见的世界和其他人看见的不同，你的家人也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一味溺爱你，他们教你识人做事的道理，他们教会你怎么和这个世界和平相处，他们也能成为你人生路上坚实的后盾，你并没有自己所说的那么不堪，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点，也会有自己的缺点，这些东西组合起来，才是真正的你自己，一个无可替代的你。”
　　安宜清看着许妍淑认真的样子，笑出了声，“人不大，道理倒是一套一套的，许妍淑你知不知道，有时候我挺羡慕莹莹的。”
　　“我羡慕她有你这么一个姐姐，羡慕你们是最亲的姐妹，有什么话都可以和对方说，做什么事都有人陪着，吃到好吃的东西都会互相惦记着，如果不是那场意外，可能我也会有一个你这样的姐姐或者哥哥吧，光想想都觉得很幸福。”
　　许妍淑感觉安宜清的沮丧和落寞更重了一些，她缓慢抬起了手，放在了安宜清的手背上轻拍。
　　“现在你不用羡慕莹莹了。”
　　安宜清看着叠在自己手背上轻拍的手，她当真想不到有一天会和许妍淑躺着同一张床上谈心。
　　“怎么说？”
　　“你有我啊，虽然是假的，但我也确实比你大，你要是愿意，我也可以把你当成我妹妹。”
　　许妍淑的一番话让安宜清感觉心颤了颤，嘴上不饶人，但说话的语气明显上扬，“许妍淑你要点脸，你就大我三天！”
　　开心的这么明显，许妍淑也跟着被传染了似的，话里多了一丝活泼的语气，“大你三秒也是大。”
　　两人四目相对，齐齐笑出了声。
　　如今这番景象，放在五年前两人想都不敢想，毕竟她们当时可是最看不惯最讨厌对方的人，如今呢，虽是演戏，但也终究成为了另一种意义上的一家人。
　　笑声渐渐减弱了下来，许妍淑抓了抓手里的被子，抬头看着安宜清，“你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安宜清没想到许妍淑会主动和自己讲她的故事。
　　“你要不想讲也没事。”
　　“我想讲，而且，就当礼尚往来了。”
　　“你家礼尚往来这么用的？”有八卦听，安宜清自然乐意，“行，你讲吧，我听着。”
　　许妍淑刚想开口，又被安宜清叫住了。
　　“等一下。”安宜清缩回了被窝，“有点冷，好了，你讲吧，我会认真听的。”
　　突然缩进来的安宜清不仅人回来了，还捎带了一股冷气，许妍淑好不容易捂热乎的被窝，热气瞬间消失了一半不止。
　　但许妍淑什么都没说，只是轻声问道：“躺好了吗？”
　　“好了好了，你讲吧。”
　　许妍淑脑子里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讲道：“我们家算是书香门户，我的爸爸，爷爷奶奶，都是老师，我的妈妈家里面是做小本生意的，但是外公因为年轻的时候太劳累，留下了一身的病，在我三岁那年因病去世了，没过多久，外婆也因为思念成疾离开了，后来，爸爸妈妈就带着我搬到了这里，他们从小就教我学习各种知识，我也很争气，次次考试都是第一，可是我也基本上没有多少和朋友玩耍的时间，可能就是因为我们家代代都是老师吧，他们都觉得成绩很重要。”
　　许妍淑的眼底划过一丝遗憾，一闪而过。
　　“后来，八岁那年，我的爸爸刚把爷爷奶奶从老家接回来过节，谁知道却在半路出了车祸，被逆行的渣土车卷入车底，当场毙命，警察来了之后，判定是渣土车司机的全责，那个司机赔了钱，可是我的家人却永远离我而去。”
　　许妍淑的声音忍不住哽咽了起来，眼泪无意识的留了下来。
　　安宜清听着许妍淑讲述的故事，她一个外人听着都觉得难过，更何况这还是发生在许妍淑至亲之人身上的事，怕是在得知亲人离世消息的那一刻，心都碎了。
　　安宜清没安慰过人，所以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在这种情况下安慰许妍淑，她只能凭着直觉去行动。
　　安宜清翻过身，把许妍淑往自己身边揽了揽，将人抱在怀里，轻拍着肩膀，“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你还有莹莹，还有我们，我们都在，我们都会陪着你的。”
　　突然陷入温暖的怀抱，许妍淑不知所措，自从家人离世，妈妈离家，自己好像很久都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这个怀抱，让她有点留恋，她想多抱一会安宜清怎么办？
　　安宜清正想撤回原来的位置，却在抬手的时候，感觉到自己的袖子被拽住了。
　　怎么回事？害怕了？还是，不想自己把手拿开？
　　不管许妍淑是出于什么原因拽住了自己的袖子，安宜清都把手又重新放回了原位。
　　紧接着，怀里的声音又重新响了起来。
　　“后来，妈妈因为接受不了爸爸的突然离世，早产生下了莹莹，莹莹生下来很健康，六斤四两，我们在医院待了很久才重新回到家，也是从那之后，妈妈就变了，再后来，你也就知道了，我妈妈把我和莹莹托付到了你们家。”
　　“嗯，我知道，我都知道，这五年，你一定受了很多委屈。”安宜清轻拍的手一直没停过。
　　“没有，我没有受委屈。”
　　轻拍的手停在了半空，安宜清无语叹气，“行了，这么多年了，嘴能不能不要这么硬，承认一下又没人会笑你。”
　　许妍淑微抬起了头，瞧着安宜清五官端正略带肉感的脸，“没嘴硬，我真的没受委屈，这五年来你们对我和莹莹的好，我都看在眼里，也都记在心里，我以后会报答你们的。”
　　“报答？怎么报答，以身相许啊？”
　　没人应。
　　“！！！”手臂传来一阵疼痛，肉被揪了。
　　“你干什么啊？！疼死了，那我说的不是事实嘛，你拿什么报答，除了你这小身板，还能有什么？！”
　　许妍淑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法和安宜清好好说话了，但凡多说几句就要闹起来。
　　“我说的是，以，后！”许妍淑咬紧了后槽牙，一字一句道。
　　两人这么一聊再一闹，已经接近凌晨三点，安宜清困意来袭，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是是是，以后，以后你一定能出人头地，然后好好报答我们，我等着你的报答，但，”又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但现在，我们能不能先睡觉啊？我好困。”
　　“困就睡，我没拦着你。”
　　“好哦，睡。”安宜清依然保持着先前的姿势，轻拍着许妍淑的肩膀，“晚安，做个好梦，姐姐。”
　　当真是困到了极点，话音刚落没多久，就睡沉了过去。
　　许妍淑听着耳边均匀发出的呼吸声，明明都睡着了，手还是揽着自己时不时的轻拍。
　　“晚安。”许妍淑把手里的衣料拽的更紧了一些，“绵绵。”


第31章 
　　“唔～”
　　安宜清迷迷瞪瞪睁开了眼，入目便是许妍淑熟睡的脸庞。
　　靠的这么近，几乎脸贴脸，她的手还搭在许妍淑的肩膀上，安宜清瞬间清醒。
　　怎么回事？！
　　安宜清满脑子问号，随即昨晚的记忆开始回笼。
　　昨晚她们俩彻夜长谈，互道经历，她安慰许妍淑，最后她实在太困，给许妍淑说了晚安，然后发生什么了？
　　怎么想怎么没那段记忆，安宜清意识到，她，断片了！
　　安宜清下意识且无比小声的说了一句，“我靠。”
　　随即立马引来了正处于睡梦中的人的不满。
　　“吵死了，闭嘴！”
　　安宜清吓得立马禁音，手下意识的就轻拍了起来，眼睛更是忙不迭观察着怀里熟睡的人的状态。
　　眉头紧皱，明显很不爽自己的好觉被打扰。
　　安宜清等了几分钟，眼看着没有要清醒的样子，默默松了一口气。
　　看着自己不自觉动起来的手，安宜清脑海里好像出现了那么一丝丝片段。
　　昨晚说完晚安之后，她是不是也是这样轻拍哄着许妍淑睡觉来着？
　　想了一会，安宜清瞳孔放大，好像还真是！
　　而且，她昨晚好像还叫了许妍淑，姐姐。
　　终于意识到自己昨晚干了什么的安宜清，差点没吐出一口血。
　　蠢啊，大晚上的谈什么心？难道不知道深夜容易放大人的情绪，也更容易做出冲动的决定吗？！
　　安宜清自顾自的内心大戏，丝毫没有注意到怀里人额头上正一点一点冒起的青筋，以及即将来临的危险。
　　“安宜清！你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许妍淑真的忍很久了，早先都还睡的很安稳，自打安宜清睡醒之后，她耳边就没清净过。
　　安宜清的脸被揪住了，原本怀里安安稳稳躺着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而且此刻脾气还很暴躁。
　　安宜清觉得自己要完了，因为不止许妍淑说话的语气，不止她被揪住的脸，还有撑着手半抬起身映入眼帘的许妍淑的脸，额头上隐隐冒出的青筋，无一不在述说着面前之人现在很不爽。
　　“我说我不是故意吵到你睡觉的，你信吗？”
　　安宜清脸一侧的肉被揪住，说话含糊不清的。
　　“你觉得呢？”许妍淑似笑非笑的回答道。
　　安宜清都快哭了，大早上就遇见这么个破事。
　　没办法了，为了自己的小命，豁出去了。
　　安宜清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次睁眼，眼底换了一种名为委屈的情绪。
　　“姐姐，我知道错了，我真的不是故意闹你的。”
　　再伸手抓住袖口来回轻晃，委屈又加深了几分。
　　眼看着身前之人愣住，安宜清心下大喜，有效，乘胜追击！
　　“你就原谅我这么一次嘛，姐姐～”
　　呕！安宜清把自己恶心到了。
　　强忍恶心，安宜清把委屈贯彻到底。
　　许妍淑看着面前之人委屈的眼泪都在眼底打转，手下揪住的力道当真减弱了几分。
　　刚刚还烦躁的心，好像也冷静了一些。
　　安宜清明显感觉到许妍淑的情绪变化，嘴角轻缓带上了笑，这次她终于赢了。
　　只是那人的手还是没放开她的脸，无奈她只能这样静静的看着面前愣神的许妍淑。
　　面前的人，一头乌黑的长发因着惯性，顺着一边自然垂落，加上刚刚睡醒，毛毛躁躁的，有那么几根还特别不老实的高高翘起。
　　五官端正，鼻梁高挺，唇色略显苍白，却不是病态的白，耳朵藏在几根乱窜的头发下，耳廓那里居然还藏着一个痣，平常的角度很难看见，只有这样矮一些才发现的了。
　　再往下，睡衣领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敞开了两个扣子，顺着领口望进去，因为没多少肉而异常突出的锁骨清晰可见。
　　再往下，虽然有点平，但安宜清依然看的脸热，非礼勿视。
　　察觉到安宜清的视线在自己身上乱瞟，再感受着自己手下捏着的那边脸逐渐热了起来，顺着那人的目光往下，手下好不容易放缓的动作又加重了起来。
　　许妍淑一把抓过被子护在身前，“你个流氓！”
　　这下安宜清有嘴都说不清了。
　　“我冤枉啊，你就在我面前，又捏着我的脸，我不看你我看哪？”
　　“你的意思是还怪我了？”
　　安宜清疯狂摇头，她要是说了是，怕是今天都要栽这了。
　　“不是不是，怪我怪我，怪我眼睛不听话乱瞟，怪我打扰了你睡觉，怪我，一切都怪我。”
　　态度诚恳，许妍淑终于放开了安宜清的脸，“还算实相。”
　　安宜清捂着自己快肿的脸，欲哭无泪，“应该的，应该的。”
　　“你手怎么这么大劲？！疼死我了。”安宜清小声嘀咕了一句，随即好像想到了什么，反应过来不对劲，小心提醒，“等等，你的手，没事了？”
　　“手？我手怎么……了。”
　　声音渐弱，刚才被气急了，没怎么感觉到后背的疼痛感，现在冷静下来了，后背的撕裂感直冲脑门。
　　“唔！”
　　许妍淑一下倒在了床上，刚刚还舒缓的脸，一下皱了起来。
　　“妈！妈！！”安宜清一下冲出了房间。
　　一阵兵荒马乱，许妍淑又被抬回了医院。
　　医生看过片子之后，气的差点没骂人。
　　“你们家长怎么看着孩子的？我都说了，不能太激动，左手使用的幅度不能大，更不能提重物，否则会让伤口愈合变差，这么一闹，什么时候才能好？”医生叹了一口气，“不过还好，不算严重，没必要再住院，把药吃上就行，你们以后把人看好了，如果之后感觉特别不舒服就及时来医院。”
　　一群人也不敢在医生面前多说，只能忙不迭点头答应。
　　回去的路上，许妍淑和安宜清坐在后排，耳边听着许晴的唠叨，两人目光无意撞一起，一触即分。
　　昨晚姐妹情深的戏码，彻底翻篇了。
　　周一，许妍淑和安宜清坐上了许晴的车，一起重返课堂。
　　许晴在前面开车，而两人坐在后面全然是两种心态，一个期待重新回去课堂学习，一个满心抗拒不想踏进学校。
　　昨晚，许妍淑征求了许晴的意见，她觉得自己休息的差不多了，该回学校继续上课了，否则之后的课程会落下很多。
　　许晴本来还想让许妍淑再多休息几天，可是完全拗不过，最后想到反正许妍淑在自己的班，有什么事她都能第一时间照顾着，也就欣然同意了。
　　谁知，安宜清却在听到许妍淑说要回学校上课之后差点没厥过去，一心反抗，就想让许妍淑再多休息几天，应该说，是想让她自己再玩几天收心，谁知许妍淑给她来了个先斩后奏。
　　她照顾的对象都去学校了，她个闲人自然也跑不掉了，安宜清就这样被迫无比迅速的重新踏入了学校。
　　“别郁闷了，你看你那样像个学生吗？和谁有深仇大恨似的。”
　　许晴观察一路了，她家那个逆女，脸臭的都能挤出水。
　　安宜清生无可恋的望着车窗外的风景，“妈你难道不知道，讨饭三年懒做官吗？”
　　许晴被安宜清的话气笑了，“你还知道讨饭三年懒做官啊？我还以为你只知道吃喝玩乐呢。”
　　“不好意思啊，我让你心里那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形象崩塌了。”安宜清有气无力的苦笑道。
　　许晴拐过最后一个路口，把车开进了学校，“别贫嘴了，这都开学多久了，离高考越来越近，我到要看你到时候考不上大学怎么办？还讨饭三年懒做官，到时候我看你讨饭都得饿死。”
　　安宜清拿过许妍淑和自己的书包抱着，“那你怎么不说许妍淑？只会逮着我说。”
　　“现在知道和小妍比了？学习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和她比。”许晴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
　　“行，你们就合起伙欺负我是吧。”安宜清把许妍淑的书包直接塞到了许晴手里，“那你给她拿吧，我不伺候了。”
　　安宜清说完就跑，因为她知道，如果不跑会被打屁股。
　　“你个小兔崽子，跑的倒挺快，有本事别跑那么快啊！”
　　事实证明，安宜清猜对了，再晚跑一步，她的屁股就遭殃了。
　　眼看着人已经跑没影了，许晴颠了颠手里的书包，“走吧小妍，我们上去了。”
　　许妍淑吊着个手，老实的跟在后面，她的屁股也不想挨揍。
　　两人刚一前一后踏进教室，教室里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甚至有几个还吹起了口哨。
　　“班长，我们都知道你的事，你真厉害。”
　　“是啊，和那几个渣渣大战几百回合，还只是受了一点轻伤。”
　　“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们都很想你的。”
　　“我们有想去看你的，但人太多了，怕打扰你休息，只能派了代表去。”
　　一个班，四十二个人，七嘴八舌的讲着，显得有点闹，但许晴也没制止，直到感觉都说的差不多了，才示意所有人安静。
　　“大家都安静啊，勇敢保护同学是值得表扬的好事，但同时也要保护好自己，如果大家下次再遇见同类型的事，第一时间跑，跑的越快越好，然后确定安全了再报警找警察，听见了吗？”
　　一群人齐声，“听见了。”
　　然后又闹了起来。
　　许晴见安静无望，只能让所有人小声一点讲，然后先把许妍淑安顿好再重新回了讲台。
　　这么一个小举动，班级里的学生吵闹的方向又变了个道。
　　甚至有人大胆的举手，提问了许晴。
　　“许老师，我们一直有个问题，大家都很想知道，我勇敢一点，就替大家问了这个问题行吗？”
　　瞬间又引起了一阵赞叹。
　　许晴今天挺开心的，没制止，“你问。”
　　“咳，就，就我们大家一直都很好奇，你和我们班长是什么关系啊？之前就听说了，但说什么的都有，这搞得我们很好奇啊。”
　　一群人纷纷点头，就是这个问题，他们都想知道。
　　许晴抬眼扫视了一圈台下求知若渴的眼神，“平时我上课提问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这么积极，你们看看你们自己那眼神，要是用在学习上该多好。”
　　许晴这么一说，就像一盆冷水泼在了所有人头上，一群人不满的“啊”了一声。
　　眼看着所有人都焉了气，许晴笑出了声，难得她心情好，就当陪这群小崽子们闲聊了。
　　“瞧把你们吓得，喜欢听八卦人之常情，别说你们，我也爱听八卦。”
　　一句话又让所有人恢复了精神，纷纷让许晴快说。
　　许晴也不卖关子了，咳嗽了一声，“我姓许，你们班长也姓许，你们说我们还能是什么关系？”
　　有人大声说了一句，“母女？”
　　“唉，猜对了。”
　　随后是一片哇声。
　　但又有人说道：“不对啊，我听说，那天那群小混混找的是姓安的那个女生啊，那个不才是你女儿吗？”
　　“哟，消息还挺灵通的啊。”许晴点头，“是，那个也是我女儿，你们班长是老大，九班那个姓安的是老二，家里面还有个老三刚读小学二年级，也是女孩子哦。”
　　许晴越说笑的越开心，三个女儿，说出去满满都是自豪。
　　又是一片哇声，许晴觉得她已经迷失在了这此起彼伏的哇声中。
　　这边，安宜清的班倒也小有动静，但是很快就被压了下去，毕竟，始作俑者也在她们班。
　　很快就到了午饭时间，安宜清拉着陶依去了二班的门口等着许妍淑和刘子怡一起去食堂吃饭，本来安宜清是想先去食堂抢饭的，但反着许妍淑自己去食堂，她又不安心，无奈只能等着一起去。
　　四人踏入食堂，抢饭的人，真的巨多，队伍都排出了食堂。
　　这么多人，安宜清自然不会让许妍淑去挤，万一再挤出个毛病，她就惨了，所以，她让许妍淑去占位置，而她替许妍淑去打饭。
　　“你知道我要吃什么吗？”
　　安宜清手里拿着两个餐盘催促道：“我知道，你快去占位置，再不去待会连位置都没了。”
　　许妍淑没想到安宜清这么自信，“要是我不爱吃的，那就你自己吃双份。”
　　“知道了知道了，唉！快去，有人要抢我们位置。”
　　安宜清终于把人轰走了，人刚走就叹了一口气。
　　站在安宜清身后的陶依，嗑的上头，忍不住调侃道：“哟，连人家喜欢吃什么都记这么牢啊？”
　　安宜清轻微撞了一下陶依，队伍太挤，动作不能太大，“你少在那挪愉我，她是因为救我才受伤的，我不可能真的抛下她不管，而且我们之间的关系没你想的那么糟糕，更何况我们都在一个屋檐下同吃同住五年多了，多多少少也都能记住一点。”
　　陶依笑的眯起了眼睛，“我什么时候说你们关系很糟糕了？”
　　“……”
　　安宜清看着陶依一副“你不简单”的样，是她忘了，陶依爱嗑的就是她和许妍淑的CP，希望她们好还来不及，又怎么会觉得她们的关系很糟糕呢。
　　她当真是低估了陶依的能力，这都能嗑起来。
　　排队十分钟，打饭两分钟，三人端着满满的战果很快就找到了许妍淑。
　　安宜清把手里盛着许妍淑那份饭的餐盘放在了正主面前，“你这位置还挺会占的啊，居然靠窗。”
　　往常靠窗的位置是最难抢的，也不知道许妍淑是怎么抢到的。
　　“快吃吧，保证都是你爱吃的。”
　　眼看着许妍淑不动，安宜清疑惑问道：“怎么了？”
　　许妍淑指了指面前的菜，里面有一格是明晃晃的虾。
　　“哦哦哦，哈哈哈哈，瞧我这记性，这不是你吃的，是我吃的。”
　　安宜清眼疾手快几下就把虾全夹到了自己的餐盘里。
　　“今天师傅好不容易做了一次这个虾，但是每人只能限量一份，我太馋了，就，就拿你的餐盘也要了一份。”说着又怕许妍淑不信一样，对天发誓，“你放心，我让阿姨给我打菜的时候，把你吃的菜和虾分开打的，就连勺子都是用的不一样的，我保证，你吃的东西绝对没碰着这些虾一分一毫，如果有假，我这辈子都吃不到虾。”
　　安宜清都说成这样了，许妍淑也没再说什么，“知道了，快吃。”
　　“哦哦，好。”安宜清刚拿起筷子，又放下了。
　　许妍淑疑惑，“怎么了？”
　　只见安宜清开口问道：“你自己能吃饭吗？要不还是我喂你？”
　　许妍淑脸刷的一下就红了，换做之前在医院，在家里，就几个人，还是熟人，她还能勉强接受，现在，这可是在食堂，这么多人这么多双眼睛看着。
　　她当真不知道安宜清是怎么一本正经的说出这句话的。
　　许妍淑阴冷的笑道：“我最后说一遍，我用的是，右，手。”
　　一句话，安宜清的汗毛都起来了，感觉周身的温度都降到了零点。
　　“不喂就不喂，就不能好好说话了，凶什么凶！”
　　越说越小声，越说越委屈，安宜清觉得自己简直就是热脸贴冷屁股。
　　一顿饭，还没开吃，安宜清就觉得自己被气饱了。
　　“臭屁精，假正经，没良心，好心当成驴肝肺。”
　　安宜清一边拿筷子戳着餐盘里的饭，一边委屈小声的骂着许妍淑。
　　刚骂了几句，视线里就出现了另一个餐盘和另一只手。
　　安宜清没抬头，但那只手一直都在她的视线范围内没挪开，她自然知道那是谁的手，但她现在不想理那人。
　　许妍淑自知理亏，本是安宜清一番好意，自己却一不小心话说重了，伤了人。
　　她该道歉的。
　　安宜清虽然没抬头，但她一直盯着那只手，谁知她眨个眼的功夫，那只手就不见了。
　　安宜清正用余光找着那只手，就感觉有人在扯自己的衣角。
　　低头一看，那不是许妍淑的手还能是谁的手。
　　“你干嘛？”安宜清还没消气，不想理人。
　　许妍淑仔细一想，自己好像还是第一次主动向安宜清服软。
　　“手疼，再不吃饭，要饿死了。”
　　安宜清猛的转头看着许妍淑，这是在干嘛？这是什么语气？
　　见鬼了，许妍淑居然在撒娇。
　　“真的要饿死了。”
　　许妍淑又说了一嘴，就等安宜清动作了。
　　安宜清看着许妍淑直愣了一会，突然笑出了声，“许妍淑，没想到你也有今天，既然你都这么求我了，那我就勉为其难的接受吧。”
　　安宜清飘了，拿过了许妍淑的筷子，夹了一筷子菜直接送到了许妍淑嘴边，“张嘴。”
　　一张桌子，本有四人同行，然而此时此刻，另外两个的存在近乎可以忽略不计。
　　陶依第一次觉得近距离嗑CP一点都不爽，“你饱没？”
　　刘子怡特别配合的点着头，“饱了，饱的不能再饱了。”
　　两人全程目睹，筷子都还没动，对面两人这似有似无的狗粮，就被迫塞了满肚子。
　　眼看着两人吃的香，陶依拉过身旁的刘子怡换了个方向讨论。
　　“靠过来点。”
　　“干嘛？”
　　“哎呀，你靠过来就是了，快点。”
　　刘子怡迷迷瞪瞪的往陶依的方向靠了过去。
　　“再近一点，耳朵靠过来。”
　　刘子怡照做，把整个脑袋都靠了过去。
　　陶依一手挡在自己嘴前，小声的在刘子怡耳边说道：“你说，她们要是真能成，谁是攻？”
　　刘子怡以为自己听错了，疑惑的嗯了一声。
　　“嗯什么啊，我问你，你觉得她们俩以后谁是攻。”
　　这还能看出来？刘子怡看着对面喂饭的两人，眨了眨眼，缓慢开口道：“我觉得，安宜清吧。”
　　陶依听见刘子怡猜的对象，连连摇头，“你这看人的眼光不行啊，要我，我就压许妍淑。”
　　刘子怡耐人寻味的看着陶依，“怎么说？”
　　“你仔细观察她们俩，你没发现安宜清之所以能压许妍淑一头，是因为许妍淑放水了吗？”
　　刘子怡想了想，好像还真是。
　　“你再看，就刚刚安宜清生气那样，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
　　“什么？”
　　陶依啧了一声，朽木不可雕也，“受啊，受里受气的，你难道没看见安宜清脑门上都写了个受字吗？”
　　刘子怡失笑，这究竟怎么看出来的？
　　“你别笑啊，要不要和我打个赌，就堵他们俩以后谁是攻，我赌许妍淑是攻。”
　　刘子怡答应的爽快，“好啊，那我赌安宜清。”
　　她看人的眼光还是可以的。
　　“那赌注是什么？”
　　陶依想了想说道：“输的那方无条件答应赢的那方一件事。”
　　“好，成交。”
　　两人击掌为盟，声音太大，吸引了对面两人的注意力。
　　“你们在干嘛？”
　　陶依连忙把刘子怡的手按了下去，陪笑道：“没干嘛没干嘛，你们继续，继续。”
　　一顿饭吃的，四个人各有各的心思。
　　时光飞逝，转眼间，几人即将步入高三，这将是最忙碌的一年，也是决定未来的一年。
　　这天，好不容易放假一天，陶依约了安宜清出门浅玩一下。
　　“还有一年就高考了，光现在都好累啊，我都不敢相信等我们高三下期的时候会累成什么样。”
　　安宜清生无可恋的靠在奶茶店的椅子上怨声载道。
　　陶依点头附和，“是啊，真的太累了，不过还好，只有熬过这段时间了，上了大学就好了。”
　　安宜清喝了一口奶茶，“这倒是，唉，罐罐，你想好之后报什么专业了吗？”
　　“这才多久啊？现在慌什么啊，不过，如果你真让我想，那我多半是报医学专业，因为我爸妈都希望我学医，而且我也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专业，索性就听他们的。”
　　安宜清咬着嘴里的管子，“那可以，学医也不错。”
　　“那你呢？想好了吗？”
　　“我？”安宜清摇头，“还没想好，我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专业，之后看看吧，有合适的喜欢的就报。”
　　两人说是出门放松，实际也没玩多久，早上出门，中午就回去了。
　　“我回来了。”
　　安宜清刚换了鞋就听见自己房间传来一声巨响，吓得安宜清换下来的鞋都没放好就冲进了房间。
　　“怎么了？！”
　　“没事，刚刚没拿稳水杯，掉地上了。”
　　许妍淑刚蹲下准备去捡地上的碎玻璃，就被安宜清叫住了。
　　“你别动，站远点，我去拿扫把。”
　　许妍淑也没多说，自觉站远了一些。
　　安宜清把地上的玻璃渣收拾干净之后，又转身去拿了拖把把地上的水沾干净。
　　“你刚刚怎么没拿稳水杯啊？是背又疼了吗？”
　　许妍淑坐在板凳上，捶着自己的肩膀，“嗯，刚刚有点刺痛感，应该和最近的状态有关。”
　　安宜清把最后一点水沾干，拿着拖把出去了，没一会又重新回了房间。
　　“你过来躺床上，我给你揉揉。”
　　“好。”
　　这么久了，只要她背疼都是安宜清在帮她按摩，每次都挺舒服的，所以许妍淑从没拒绝过。
　　安宜清把自己的手捂热了，一点点的在许妍淑的后背按着，“你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啊，最近背疼的频率有点高。”
　　“没事的，我以后多注意休息就行，不用去医院。”
　　“真不用去啊？”
　　“真不用，嘶，轻一点，有点疼。”
　　闻言安宜清手下的动作放轻了不少。
　　简单按了半个小时，安宜清出去重新拿了杯子，倒了杯水给许妍淑端回了房。
　　就安宜清出去倒杯水的时间回来，她发现许妍淑就那样趴在床上睡着了。
　　安宜清把手里的水杯放在了书桌上，拉过一旁的椅子坐在上面静静的看着许妍淑。
　　可能最近真的太累了吧，许妍淑居然小声的打起了呼噜。
　　就这样看了一会，安宜清出去了，带上门的那一刻，她好像知道自己该报什么专业了。


第32章 
　　“当真想好报医学专业了？”
　　许晴刚回到家，就被安宜清拉去了房间，她还以为怎么了，结果安宜清一开口就是，她要学医。
　　“是，想清楚了。”
　　许晴上一次看见安宜清这么坚定的眼神，还是在许妍淑受伤的时候。
　　“妈能问问为什么吗？”
　　安宜清想了想，“我想学点知识，学点技能，救死扶伤，算吗？”
　　许晴狐疑的看着安宜清，自己的女儿什么样，几斤几两，没人比她更清楚。
　　“这可能是你想学医的原因之一，但真正的原因怕不是这个吧？”
　　一语中的，安宜清愣在了原地。
　　“让你妈我再猜猜，真正让你想学医的源头，是小妍吧？”
　　心思被猜中了，安宜清也不再藏着掖着了。
　　“是，她是因为我才落下的毛病，这都一年多了，她后背的伤还是没好透，下学期就高三了，你们重点班的课程本来就重，她又是那种死板的性格，当天的任务不完成，她甚至可以熬通宵，就今天中午，她背疼的连带着手都拿不稳水杯，而这都是最近两个星期发作的第七次了，这样高发的频率，我让她去医院，她说她多注意就好，死活都不去，而我也劝不动，我能做的只有在她发病的时候帮她按摩缓解一下，今天中午我就在想，如果当时没发生那些就好了，可是这些都回不去了，我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未来，这是我欠她的，可是以我现在的能力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趁着现在，趁着高考，报考医学专业，学习康复理疗的知识技能。”
　　安宜清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抬头看着许晴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妈，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如果以后许妍淑因为后背的伤有个三长两短，我要怎么面对她，怎么面对莹莹，如果哪天，我孙姨回来了，我又该怎么面对她？”
　　许晴被安宜清的一席话镇住了，她当真没想到自己女儿还有这种魄力。
　　“可是你要想清楚，想要报考医学专业，就意味着你这最后的一年，所有的时间都会被学习占用，没有机会出去玩，没有机会偷奸躲懒，更没有机会给你放弃，你的成绩也必须在这一年的时间里提升上去，而且，还是大幅度的提升，当然，以你现在的成绩也能报考医学专业，只不过，那个时候是学校选你，但如果你按我先前给你说的，那就是你选学校，完全不同的两个选项，需要你自己做出选择。”
　　问题又被抛了回来，安宜清却很从容的接在了手里。
　　“其实你没回来之前，你说的这些，我都考虑过了，否则，妈你拿什么认为我会这么积极的找你聊天？”
　　看着自己女儿胸有成竹的样子，许晴失笑。
　　“别高兴的太早了，努力可是不一定会有回报的。”
　　“我知道，但不论最后结果如何，至少我有努力争取过不是吗？到时候，我的成绩不会比现在更低了，所以，我还是能报医学专业，这无非就是回到了一开始的另一个选项罢了，我没有任何损失。”
　　变了，许晴发现安宜清在许妍淑受伤之后就变了，只是以前没有那么明显，而刚才的一番话才让许晴真的感受到，眼前人的改变已经具体鲜活了起来。
　　“行，你妈我给你量身定做计划，保证你心满意足。”
　　许晴已经很久都没有这么高兴了，长大了，孩子真的长大了。
　　许晴说了制定计划，当真晚上就把单子摆在了安宜清的眼前。
　　安宜清看着那一长串的任务，不仅有月任务，周任务，甚至详细到了每天每时每刻都有任务。
　　“妈，我只是说我想努力了，但我没说我想去死。”
　　许晴自动屏蔽了安宜清的话，信心满满的说道：“高考是你最后一次机会，这是你自己要求的，既然做出了决定，那就必须执行到底，一刻都不能有放弃的念头，否则，我看不起你。”
　　“我用得着你看得起我，你不是自从许妍淑叫你妈之后，你就没把我这个女儿放眼里吗？”
　　安宜清愤愤不平的叫唤。
　　许晴嗤笑一声，“说的好像小妍没叫我妈之前，我有把你放眼里似的。”
　　“……”
　　安宜清捂着自己心脏的位置，表演了一口老血喷出口的戏码，“杀人诛心啊。”
　　许晴被逗笑了，没个正经样，“行了，别玩了，赶紧去洗漱睡觉。”
　　“遵命！”
　　安宜清拿着自己的计划表转身回了房间。
　　刚进房间，就看见许妍淑还在埋头做题。
　　“十一点了，还做题啊？”
　　“嗯，还有一张卷子。”许妍淑抬头就看见安宜清手里抓着一张纸，“你手里拿的什么？”
　　“哦，这个啊，我未来一年的学习计划啊。”
　　安宜清把手里的纸放在了书桌上，抬手在面前的书柜上找着胶带，她要把这个粘起来。
　　许妍淑拿过安宜清的计划表看了看，感慨道：“这么详细？你要开始努力了？”
　　“呲拉”，安宜清撕下来一块胶带，拿过了许妍淑手里的纸。
　　“怎么，只准你努力学习，不准我跟风效仿？”
　　许妍淑看着安宜清一点点的把那张纸粘在了面前的书柜上，看起来很认真。
　　“可以啊，我只是看着那上面写的太详细，你能承受的住突如其来的压力吗？”
　　安宜清没回答，只是指着她刚刚贴好的计划表，“你说呢？”
　　答案不言而喻，许妍淑在安宜清和那张计划表之间来回看了几眼，无话可说。
　　“有问题可以问我。”
　　安宜清一个飞身躺倒在了床上，“必须的啊，身边有这么一个学霸免费补课，不用白不用，我很乐意。”
　　随即又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你该不会，又在打我零花钱的注意吧。”
　　许妍淑被安宜清的这句话气笑了，“我在你眼里，就只想着钱了？”
　　“那你自己说说，哪次你给我补课没收我钱，我现在严重怀疑，你就是借着给我补课的名义，从我这里拿钱花，你要缺钱你直接说啊，别打着给我补课的旗号。”
　　“那你的意思是，我付出了时间精力，还不能讨点回报了？”
　　安宜清双手交叉放在身前，一副大爷的模样，“我又没说你不能讨回报，但你也不能次次都要我零花钱啊，我就那么点零花钱都被你拿了去。”
　　许妍淑上下打量了一番安宜清，嘴角扯出一抹笑，“你还委屈上了？那你倒是告诉我，你身上除了零花钱可以给我作为回报，还有什么能回报我的？自己几斤几两不清楚啊？”
　　安宜清也不气，她发现，制服许妍淑最好的办法，不是硬碰硬怼回去，而是恶心她，越恶心效果越好。
　　安宜清沿着床边站了起来，朝着许妍淑的方向走去，没几步，站定，双手捧起了许妍淑的脸。
　　居高临下，语气无比贱的说道：“我几斤几两，姐姐不清楚吗？如果姐姐实在想要回报，那我也不是不可以给，毕竟我身上还是有很多东西可以回报姐姐的，比如。”
　　久久没有后话，许妍淑含糊不清的问道：“比如什么？”
　　安宜清漫不经心的勾起了唇，连带着眼眸都多了几分平时没有的娇媚，一头长发被随意的挽成了团束在脑后，有碎发不安分的翘了起来，被光照的毛茸茸的，让人忍不住想揉。
　　只见，安宜清嘴唇轻起，轻缓的说道：“比如，可以，给你个屁。”
　　眼看目的达到，安宜清忍不住笑着跑出了卧室，只留下了一句“我去洗漱”和一串阴谋得逞的笑声。
　　可安宜清不知道的是，许妍淑其实早在她笑起来的那一刻就失了神。
　　刚才她的那一抹笑，晃了许妍淑的眼。
　　当晚，许妍淑失眠了。
　　一闭上眼，满脑袋都是安宜清的那一抹笑。
　　而罪魁祸首此刻就在她的身旁睡得打起了呼噜，还特别不老实的把脚搭在了她的腿上。
　　许妍淑眨着眼看着天花板，满脑子都是这几年她和安宜清相处的点点滴滴。
　　好的，坏的，无一不在许妍淑脑袋里一遍遍的穿过。
　　就在这时，身旁熟睡的人翻了个身，不安分的手揽上了她的腰，整个人都贴在了她的身上。
　　本就浮躁的心，更乱了。
　　许妍淑看着埋在自己肩头的人，心下大惊。
　　她完了，她好像喜欢上安宜清了。
　　一夜无眠，导致许妍淑的精神状态肉眼可见的不好。
　　安宜清塞了一口包子在嘴里，看着许妍淑眼下的黑眼圈，啧啧称奇道：“哇塞，许妍淑，你居然失眠了唉。”
　　不是她嘴贱，是因为她真的感受过许妍淑的睡眠有多好，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三百六十天都是占床就睡。
　　“闭嘴把你，小妍和你一起睡的，没睡好肯定和你脱不了干系。”
　　许晴刚把牛奶热好，就听见安宜清大清早又犯贱了。
　　安宜清差点没被一口宝子噎死，好不容易咽下去，咳嗽了好几声才好，“怎么大清早就冤枉人啊？！你自己问许妍淑她没睡好是我的关系吗？”
　　“小妍，你昨晚没睡好是不是因为绵绵睡觉不老实挤着你了。”
　　见没人应，安宜清刚想反驳，就看见视线里的许妍淑点了点头。
　　还真是因为她！
　　“许妍淑，你别冤枉人啊，我昨晚可没有闹你！”
　　许妍淑看着眼前炸毛的安宜清，她想了一晚上，当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这么一个人。
　　“是我自己睡不着，不怪你。”
　　“你也知道你冤枉我了？我要你补偿我的精神损失费！”
　　许妍淑现在头都大了，压根不想继续和安宜清掰扯。
　　“怎么补偿？”
　　安宜清想了想，小声说道：“你这个星期的零花钱归我了？”
　　本以为许妍淑不会答应，谁知她刚撂下话，许妍淑就同意了。
　　这下安宜清嘴里的包子都不香了，伸出手直接贴在了许妍淑的脑门上。
　　“这也不烧啊？”
　　许妍淑无语的推开了脑门上的那只手，“我没病，这个星期的零花钱归你了，下个星期的也给你了，拿去花吧。”
　　安宜清被这天上突然掉下来的馅饼砸的找不着方向，有时候，幸福就是这么简单。
　　一大清早安宜清就高兴的见牙不见眼。
　　于是，中午吃午饭的时候，安宜清破天荒的买了很多零食分给陶依和刘子怡。
　　“你中彩票了？”
　　陶依看着自己手里的零食，表达了自己的疑惑，这要换做往常，她手里的这些零食，可是她们三天的量。
　　“什么彩票啊，许妍淑把她这两个星期的零花钱都给我了。”
　　安宜清说的得意，鼻子都翘起来了。
　　这么一说，陶依就来劲了，“哟，这么快就主动上交给你了，这有情况啊！”
　　“你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这是她冤枉我的精神损失费！”
　　“她冤枉你什么了？”
　　“就她昨晚没睡好啊，非说是我惹的祸，得亏我坚持到底，她后来自己说的冤枉我，然后她内心过意不去，我就让她把零花钱给我，她就同意了，甚至还多给了一个星期的。”
　　陶依嘿嘿笑了两声，“那她昨晚为什么没有睡好啊？”
　　安宜清压根没注意到陶依话里的不对，“我怎么知道，你自己去问她啊。”
　　“那还是算了吧，人家多忙啊，不像我们还有时间在这里买零食。”
　　她们四个刚吃完午饭，许妍淑就说有事先回教室了，独留三人直奔小卖部。
　　三人边走边聊，刚准备回教室，安宜清就摸到衣服口袋了有个硬邦邦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是许妍淑落在她这里的手表。
　　没办法，安宜清又只能临时拐了个弯，送手表去了。
　　谁知刚走到二班的走廊拐角处，就看见许妍淑被两个男生堵在了楼梯口。


第33章 
　　许妍淑正在和面前的两人交代之后开会要注意的事项，就感觉自己被一股力量拽了过去。
　　紧跟着是安宜清的声音，“你们想干嘛？！光天化日，两个大男人围着一个女生算什么事！”
　　安宜清这么一吼，另外三人都愣住了，尤其是那两个男生，他们只是来找会长拿资料的，怎么还被骂了？
　　而许妍淑看着护在自己身前的安宜清，眨了眨眼，随即笑出了声。
　　听见背后传来的笑声，安宜清转头吼道：“你笑什么？都被人围着了你还笑的出来？！”
　　安宜清觉得许妍淑最近肯定是学习学的脑子坏掉了，都发生这样的事了，居然还能笑得出来，也是牛掰了。
　　许妍淑笑够了，抬手把安宜清护住自己的那只手握在了手心，开口解释道：“你误会了，他们两个是学生会的人。”
　　许妍淑以为自己解释的够清楚了，怎知安宜清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学生会？学生会怎么了！学生会的就可以为所欲为，欺负女生了？！”
　　眼看着挡在身前的人还没反应过来，许妍淑只能重新解释，“我的意思是，他们两个是来找我拿之后学生会开会的资料的，不是来欺负我的。”
　　得知真相的安宜清愣住了，所以，是她误会了？
　　这么一想，安宜清的脸噌的一下就红了个透彻。
　　此时此刻，安宜清想找个地缝钻下去，尴尬的她没脸见人了。
　　这下，轮到许妍淑把人护在后面了，她要再不替安宜清挡一下，怕是她就要死在这了。
　　“你们先回去吧，就按我给你们说的准备，实在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们了，对不起。”
　　那两个男生直到走都还是懵的，他们是刚加入的学生会，副会长让他们俩来找会长拿开会用的资料，谁知会遇上这么一出，白白被骂了一顿。
　　眼看着人走远了，许妍淑转过了身，看着依然脸红的不行的安宜清。
　　“救命，我以后要怎么在学校待啊？”
　　安宜清欲哭无泪，真是被自己蠢哭了，一上来就无缘无故骂人家，都不知道多句嘴问问。
　　许妍淑把人往自己这边揽了揽，轻轻安慰道：“没事的，我之后给他们买点零食赔礼道歉就好，你不用担心。”
　　安宜清羞的把脑袋埋进了许妍淑的校服领口。
　　“好尴尬啊，怕是我这辈子都没有比现在更尴尬的事情了，也不知道刚才的事情有没有人看见，如果真被看见了，我想死的心都有了。”
　　许妍淑轻笑了一声，手顺势放在了安宜清的脑袋上揉了两把，当真手感极好。
　　只是还不等她多揉一下，怀里的人突然抬起了头离开了她的怀抱。
　　“你还笑！还不都是因为你，解释也不解释清楚，害得我出丑。”
　　“是是是，我的错，我给你赔礼道歉，我把这个月的零花钱都给你好不好？”
　　说到钱，安宜清眼睛亮了一瞬，但又不好意思真的要，只能模棱两可的说道：“谁稀罕你的零花钱了，这不是钱能解决的事情。”
　　听这话，就是钱才能解决的问题了，但又拉不下面子，许妍淑了然。
　　“嗯，没错，这不是钱能解决的事情，但这钱是我自己想给的，我们绵绵这么大度，一定不会和我一般见识吧？”
　　“那是自然，我多大度一人啊，绝对不会给你一般见识。”
　　安宜清被这么一夸，叉腰笑了起来。
　　笑了几声好像发现了刚才许妍淑话里的端倪，“你刚刚叫我什么？”
　　许妍淑看着面前又满血复活的人，张了张嘴，“绵绵。”
　　安宜清听见许妍淑这么叫她，愣住了，不习惯，太不习惯了。
　　“你干嘛突然叫我小名啊？”
　　“想叫就叫了，不能叫吗？”
　　“能是能，可我觉得那里怪怪的。”安宜清摇了摇头，不想了，她还有正事，“算了算了，你想叫就叫吧，呶，给你，你的手表。”
　　许妍淑看着安宜清手里的手表，伸手接了过来，“谢谢啦，害你跑一趟，还出了这么个事。”
　　又提及刚才那件事，安宜清连忙捂住了许妍淑的嘴。
　　“以后不许再提这件事，你这个月剩下的零花钱也别给我了，就拿去给他们买零食吧，顺道再帮我道个歉，谢了啊，我先回教室了。”
　　望着安宜清跑走的背影，许妍淑握了握手里的手表，鼻尖仿佛还残留着安宜清身上的味道。
　　她好像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喜欢安宜清这个人了。
　　时光流转，眼睛一闭一睁，最后一年的时间也只剩了半年不到，安宜清的学习计划更是一刻不停的紧罗密布的实施着。
　　一开始，真如许妍淑猜想的那样，突如其来的压力，安宜清学吐了。
　　那段时间安宜清感觉自己真的是哪哪都不好，出门吹个风都能折掉的那种。
　　后来，身体逐渐适应了学习强度，除了很累，也没再出现过其他的症状。
　　这天，吃完晚饭，安宜清和许妍淑像往常一样，把老师布置的作业做完之后，又各自找了试卷和历年真题做。
　　做着做着，不知不觉已经快十一点，安宜清的肚子忍不住叫了一声。
　　“饿了？”
　　许妍淑刚做完一页题，就听见耳边传来了叫唤声。
　　安宜清尴尬的笑了笑，“有点。”
　　“想吃什么？”
　　安宜清看着许妍淑把手里的笔放下了，有起身的准备，吓得她连忙把人按回了板凳上。
　　“你别忙活了，大晚上的，你不累吗？点外卖吧，我们点个外卖。”
　　这半年，许妍淑对她的要求几乎是有求必应，一度让她怀疑，许妍淑没有底线。
　　“可以，你想吃什么？”
　　说着许妍淑已经拿出了手机，点开了外卖界面。
　　安宜清看着许妍淑手下的动作，突然伸手按住了那只在屏幕上划拉的手。
　　“许妍淑，你的底线呢？我说什么你都听，你没底线的吗？”
　　许妍淑把手里的手机暂时放了下来，“有啊，我当然有底线。”
　　“那我都这样使唤你半年了，你还忍得了？”
　　“你又没触碰我的底线，我为什么不能忍，而且你提的也都是我平时经常会做的事啊。”说着许妍淑像是想到了什么，笑了一声，“除了把零花钱给你是我平常不经常做的事。”
　　安宜清被许妍淑的逻辑折服了，“厉害还是你厉害啊，要换我被别人这么使唤，还大度？我怕不是早翻脸了。”
　　“好了，你想吃什么？我点。”许妍淑只是笑笑。
　　提到吃，安宜清比谁都积极，“炸鸡！我要吃炸鸡！”
　　“这半年都吃第几次了，你还吃不够啊？”
　　安宜清狡辩，“我又没天天吃，只是偶尔吃一次，怎么可能吃的够。”
　　“行吧，就你理由多。”许妍淑点击下单，“点好了，先等一会吧，你要不要先吃点其他的东西垫垫？”
　　安宜清摇头，“不了，我怕待会吃不下，不如，我们来聊聊天吧。”
　　“又聊天？你怎么这么多天聊不完。”
　　这半年，安宜清一闲下来就逮着她聊天，尤其是晚上。
　　“反正都要等外卖，就聊聊嘛，又不会有什么损失。”
　　安宜清边转着手里的笔，边问道：“许妍淑，你想考那个大学？”
　　许妍淑手里翻页的动作顿了顿，“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问问啊，你快回答我的问题。”
　　许妍淑犹豫了一下，小声回答道：“A大吧。”
　　听见A大，安宜清手里的笔飞了出去。
　　“A大啊，志向真好，那可是多少学子梦寐以求的学校，你一定能考上的。”
　　“那你呢？”许妍淑把手里的辅导书合上了。
　　“我？”安宜清苦笑一声，“你也看见了，虽然我现在发了疯一样的努力学习，但我知道，我的成绩高不到哪里去的，我也考不上那么好的学校，只能尽人事听天命，等学校要我了。”
　　许妍淑还想再问问，“那你想学什么专业？”
　　提到这个，安宜清就想起了之前在卧室和她妈说的话，短暂停顿了一下说道：“我想学医。”
　　学医？许妍淑没想到安宜清居然会想学医，但随后脑袋里就出现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这个想法让她的心脏跟着颤抖了起来。
　　“我能问问，为什么想学医吗？”
　　安宜清看着许妍淑望着自己的眼神，里面的情绪很复杂。
　　她不知道该不该告诉许妍淑自己是因为她选择的医学专业。
　　说吧，感觉自己会让许妍淑觉得内疚。
　　不说吧，许妍淑那样看着她的眼神她又没法说谎拒绝。
　　纠结再三，安宜清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她真的不擅长撒谎，但她又不能让许妍淑内疚，于是她决定换一种说法。
　　“因为我想治好你的背，不说完全治好，但起码不让你的发病率那么频繁，也能适当减轻一下疼痛感。”
　　果然，刚刚盘踞在自己脑袋里的想法，得到了安宜清的证实。
　　“你不用为了别人，逼着自己学不喜欢的专业，你喜欢什么，就学什么，否则，你会很累的。”
　　许妍淑话说的平静，但内心却做不到任何的波澜不惊，她没想到安宜清逼着自己努力学习，是为了她。
　　“我倒觉得不是，不管我以后学什么，肯定都逃不脱累这个字，既然学什么都累，而我又没有什么喜欢的专业，那我不如就选现在大热门的专业，既能帮你治病，也能帮别人治病，搞不好以后还能得几个锦旗挂满我的办公室呢。”
　　安宜清说着，干笑了一声，异想天开了。
　　“那你想和我考同一所大学吗？”
　　安宜清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思议的侧身看着许妍淑。
　　“许妍淑，你在开玩笑吧？你要考的可是A大啊，那可是A大，我十辈子也考不上的地方。”
　　许妍淑把藏在衣袖下的手收了收紧，眼神坚定的对上了安宜清的目光。
　　“我知道，所以，我说的不是A大，我说的，是常青市的Z大。”
　　Z大，安宜清好像听她们班主任提过，也是一个一流的大学，但和A大那些比起来，还是差了些，但他好就好在，他的师资配置和教学演练的器材，在各大名校之间，都是名列前茅的存在，最主要的是，Z大的王牌专业中就包括了医学专业。
　　这么一想，安宜清战战兢兢开口问道：“Z大去年的录取分数线是多少？”
　　“五百九十八。”
　　许妍淑上下嘴皮一碰蹦出来的简简单单的一串数字，让安宜清感觉一头撞上了高山，撞的她晕头转向。
　　“哈，哈哈，许妍淑我谢谢你，你当真看的起我，我现在的成绩，顶天了考个五百四就已经是上辈子积德了，还是积大德那种，你告诉我，那剩下的六十多分，我上哪偷去？”
　　那可是高考啊，一分都能压死几千人，更何况还是六十多分，那得压死多少人啊。
　　“有我在，你怕什么？”
　　我的天啦！安宜清睁大眼睛看着许妍淑那一本正经欠揍的样，她真的很难想象，许妍淑是怎么说出这种人听见就会挨揍的话。
　　不过，挨揍就挨揍吧，安宜清现在只感觉许妍淑说这句话的时候，周身散发着耀眼的光芒，晃的她睁不开眼。
　　这难道就是来自学霸的自信吗？
　　“别演了，你不累吗？”
　　许妍淑刚刚才说完话，就看见安宜清做出了一系列不可思议的表情和动作。
　　安宜清伸出食指对着许妍淑晃了起来，“不不不，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这么自信，你不累吗？”
　　许妍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靠着椅背，“你要说累，我从小都是这么过来的，你说我累不累？”
　　看这样子是不累了，安宜清心想自己就不应该自讨没趣的问这些问题。
　　整个卧室此时此刻安静的只有对方的呼吸声，两人谁也没再开口，直到手机提示音响起，才重新打破了这份宁静。
　　“外卖到了，我去拿。”
　　许妍淑站起了身出门拿外卖，而安宜清没说话，只是老老实实的跟在人后面。
　　“你跟着我干嘛？”
　　许妍淑刚把外卖拿了进来，就看见安宜清鬼鬼祟祟的趴在门边看着自己。
　　“大晚上的，不安全，我看着你，万一有点什么事，好有个照应。”
　　“我自己家有什么不安全的？”
　　“嘿，还真说不一定，你难道没听说就前几天，隔壁小区的一户人家就是进了人，但是房主没发现，最后人财两空吗？”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两人说话的间隙，已经提着炸鸡回到了房间。
　　安宜清迫不及待的接过了许妍淑手里的炸鸡，边拆包装袋，边说道：“你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自然是听不见这些的。”
　　话锋一转，“唉，你别站着了，快来吃啊。”
　　她自己早就开始大快朵颐了，谁知许妍淑却拒绝了她的邀请。
　　“我不吃，你自己吃吧。”
　　安宜清刚咽了一块炸鸡，不解问道：“为什么啊？”
　　“太腻了，吃不下，你赶紧吃吧，凉了不好吃了。”
　　安宜清感觉自己好像全程都是被催着吃的炸鸡。
　　刚吃完一半，安宜清的手机就疯狂的响了起来，叮叮当当的，感觉手机快炸了，但她的手又脱不开身，只能紧急求助许妍淑帮忙。
　　“许妍淑，快帮我看看消息，肯定是罐罐发的，你快帮我看看她发的什么。”
　　许妍淑拿过了抽屉里响个不停的手机，解锁，“密码。”
　　“六个六。”
　　“设这么简单，不怕别人偷看你手机啊？”
　　“这有什么好看的，你快看看她发的什么。”
　　手机解锁，点进聊天软件，还真是陶依发的消息，许妍淑点了进去，十几条消息，她大概汇总了一下。
　　见许妍淑久久没有回答，安宜清有点慌，“她说什么了？”
　　“她说她好像遇见了一个喜欢的人，但是她不知道对方对她的看法，她问你她是先表白，还是先了解。”
　　安宜清听见许妍淑总结的东西，手里的炸鸡都不香了，“你刚刚是说，陶依要谈恋爱了？！”
　　许妍淑怀疑安宜清的耳朵被棉花塞着了，“我说的是，她有喜欢的人，她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她是直接表白的好，还是先进一步了解的好？”
　　“哦哦，这样啊。”手里的炸鸡又香了，“那肯定是先了解啊，她们都没了解过对方，表什么白，这不就相当于，婴儿第一天生下来，家长就要求马上会跑会跳是一个道理嘛，你就让她先了解对方。”
　　许妍淑快速的敲击着键盘，很快就出现了一排排小字，并被发送了出去。
　　“啧，想不到啊，罐罐居然都有喜欢的人了，唉，许妍淑，你有喜欢的人吗？”
　　安宜清没注意到在她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许妍淑眼底出现了慌张和不措。
　　“我问你话呢？”
　　安宜清转过头就看见许妍淑失神的样子，心里咯噔一声，“该不会被我说中了吧，你真的有喜欢的人了？！”
　　“不是吧，你们都有喜欢的人了，等到了大学纷纷脱单，就独留我一人在单身的队伍？！”
　　“想不到啊，许妍淑你还真是深藏不露啊，居然背着我有喜欢的人，那人哪的啊？人品怎么样？学习跟得上你吗？知道你喜欢什么吗？”
　　安宜清自言自语的说着，丝毫没有让正主回答的样子。
　　“等等，该不会，是你们班的吧？！”
　　许妍淑无奈，话都被说完了，她说什么。
　　“不是我们班的。”
　　安宜清没想到许妍淑居然这么快就承认了，大吃一惊，今晚她吃的惊都快赶上一个月的了。
　　“你还真有！”
　　这次，嘴里的炸鸡是真的不香了。
　　“算了算了，有就有吧，这年头，有个喜欢的人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喜欢就去争取，不过我看你那不食人间烟火的样，你会追人吗？”
　　许妍淑摇头，又点头，安宜清这样神经大条，怕不是现在告诉她自己喜欢的人是她，她能立刻骂自己神经病。
　　这件事，她要做，但绝不是在安宜清还没开窍的时候做。
　　“你这摇头又点头的，几个意思啊？”
　　随即安宜清又好像想到了什么，两手一拍，“哦，我懂了，你是不是知道怎么追人，但又怕你喜欢的人不上道，拒绝你？”
　　见许妍淑又不说话了，安宜清勾唇一笑，嘿，又让她猜中了。
　　“那你呢？”
　　安宜清还没高兴多久，就听见身旁愣神的人开口说话了。
　　“我怎么了？”
　　“你有喜欢的人吗？”
　　“现在没有，但以后一定会有。”
　　许妍淑眨了眨眼，以后，以后会是什么样？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你今晚话还挺多啊。”
　　安宜清把手套摘了，吃不下了，思考了一番才说道：“我喜欢的人，首先，要有钱，能带我吃各种好吃的，其次，能陪我游山玩水，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对我好。”
　　许妍淑知晓，最后一点她现在就能做到，但前两点她还需要时间，大把大把的时间。
　　“只有这三点？”
　　安宜清被许妍淑的语气逗笑了，“还只有这三点，就光最后一点都没几个人能做到底，何况还是前两点，能三条都满足的人，怕是梦里才有，所以啊，我才不打算指望别人，我要把我自己培养成我最喜欢的样子，然后我就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了，到时候，我钱大把大把的花，零食大口大口的吃，我看谁敢说我！”
　　远大的志向，许妍淑抿唇一笑，“会如你所愿的。”
　　“借你吉言。”
　　安宜清今晚吃的高兴，也聊的高兴，伸个懒腰，能美美的睡一觉了。
　　“进了考场记得不要紧张，就当是平常的考试一样，一定要冷静，不能慌，做完题记得检查答题卡有没有遗漏的地方，对了，还有名字，学号，也要检查。”
　　“你再看看她们俩的准考证都带了没？”
　　“哦哦，好，我再仔细检查一遍。”
　　许晴和安阳一个检查了一遍，另一个又再检查一遍，生怕出了什么差错。
　　而安宜清和许妍淑躺在沙发上，根本插不进去一点。
　　“你说这是他们今天第几次这样了？”
　　“第七次了。”
　　安宜清和许妍淑对视了一眼，默默叹了一口气，这样搞得她们更紧张了。
　　安宜清眼神迷茫的看着忙碌的两人，轻声问道：“许妍淑，我要是考不上大学怎么办？他们会不会很失望啊？”
　　许妍淑能清晰的感受到安宜清的不安，她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但她却很笃定的告诉安宜清，“你会考上大学的，所以，他们也不会失望，相反他们会以你为傲。”
　　“是吗？”
　　安宜清还是很担心。
　　“是。”
　　一只纤瘦却无比温暖的手覆到了安宜清的手上。
　　安宜清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好像没那么担心了。
　　高考，是跨进大学的门槛，同时也是检验苦学多年的成果的时候，人人都想通过这个门槛，让自己再往上迈一节台阶。
　　学校门口人头攒动，这里面有满怀志向的学生，希望孩子顺顺利利的父母，尽职尽责的志愿者，所有人都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严阵以待。
　　“记住我给你们说的，不要慌张，一定不要慌张，一定要认真仔细的坚持答题卡。”
　　“哎呦，我的亲妈，你都说几十遍了，再说我都要听吐了，你不要那么紧张行不行，你这样搞得我们压力很大的。”
　　安宜清无奈叹气，再让她妈说下去，她觉得这个试都考不成了。
　　“说你就听着，多听几遍记在脑袋里，没坏处。”
　　许晴刚想再叮嘱几句，就被其他老师叫走了，她们要去给其他的学生加油打气了。
　　“还是很紧张吗？”
　　许妍淑的注意力都放在安宜清身上了，所以，她很轻易就能感觉到安宜清的情绪变化。
　　“这是高考唉，能不紧张吗？”
　　“我有办法帮你缓解一下。”
　　“什么？”
　　安宜清看着许妍淑从衣兜里默默掏出了什么东西。
　　“给你，吃颗糖就不会紧张了。”
　　安宜清看着那颗安静躺在许妍淑手心的糖，伸手接了过来，撕开包装，放入口中，荔枝味的，很甜。
　　安宜清吃着嘴里的糖，满嘴都是荔枝味，她感觉她呼出的空气都是荔枝味的。
　　“许妍淑，我如果没和你一起考上Z大怎么办？”
　　“没有如果，我们都能考上Z大。”
　　“可……”
　　“同学，你们怎么还在这里？快进考场吧，不要耽搁了时间。”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老师打断了安宜清想说的话。
　　“我们知道了，谢谢老师。”许妍淑转过身，朝安宜清伸出了手，“走吧，我们该进去了。”
　　看着伸向自己的手，安宜清犹豫了一下，握了上去。
　　许妍淑拉着安宜清的手走在前面，而安宜清则是跟着许妍淑一路向前。
　　直到宽阔的地方，安宜清加快了步伐，站到了许妍淑的身旁，并肩而行。
　　她想，正像许妍淑说的，一切都会如她所愿。


第34章 
　　A市最近入冬了，一入冬A市便比不得其他城市，天空经常黑蒙蒙的一片，猝不及防就会落下瓢泼大雨，再加上肆意横行的大风，出门必须全副武装，否则轻则感冒，重则入院。
　　郊区，向阳小区十三楼，昏暗的卧室内，安宜清本来正在补觉，昨晚值夜班，她真的很累，谁知睡的正香，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喂，妈。”
　　安宜清脑袋疼，她睡不足觉，一整天就都废了。
　　“补觉呢？”
　　安宜清叹了一口气，“你也知道我补觉啊？”
　　“那我长话短说啊，你姨给你介绍了个相亲对象，你睡醒了和人家联系一下，我把微信推给你了啊。”
　　“相亲？什么对象？我不加。”
　　自从她三年没回家之后，她妈和她姨就特别热衷给她介绍相亲对象，这已经是今年的第四次了，她真的累。
　　“去看看，就听妈最后一次，这次这个小伙子一定包你满意，学历，身高，家庭，工作，样样都可以，你就先去看看，看看再说，如果了解之后还是不想谈，以后妈也不逼你去相亲了。”
　　“真的？”安宜清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在得到许晴的保证之后，安宜清答应了下午去看看，现在她的当务之急是补觉。
　　一觉睡到三点多，安宜清算是勉强清醒了。
　　磨磨蹭蹭起床，吃了今天的第一顿饭，再把自己捣鼓了一番，四点，准时踏出门去见她最后一个相亲对象了。
　　安宜清开了导航，发现见面的地方离她家还挺远。
　　“这谁选的地方啊，这么远，想累死谁啊？！”
　　还没开始，安宜清就对那位素未谋面的相亲对象的初印象打了低分。
　　五点出门，转了三趟地铁，再次回到地面的时候，已经接近六点。
　　这下更不爽了。
　　安宜清抱着最后的耐心，踏进了约定的餐厅。
　　在服务员的带领下，安宜清可算看到了她妈说的那个包她满意的相亲对象。
　　陈毅见有人过来，连忙抬起了头，这一下，眼前的人就和照片对上了。
　　“你好，我叫陈毅，你就是许姨的女儿吧？”
　　安宜清累都快累死了，那还有多余的好脸色，现在脸上保持着的笑容都是她硬生生挤出来的。
　　“是，你就是陈毅？”
　　“对对，我是你二姨介绍来的。”
　　安宜清拿过桌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她快干死了。
　　一杯温水下肚，安宜清感觉自己好了不止一点。
　　“这餐厅你选的？”
　　陈毅头甩的跟拨浪鼓似的，“不是不是，这是我妈妈和你妈妈选的，本来我想先带你去逛街，然后再找地方吃饭的，结果你妈妈说你昨晚刚值了夜班，要补觉，然后她们就直接订了餐厅，我都是来之前才知道的。”
　　原来如此，她妈还真会选地方，差点没把她女儿累死。
　　“你应该饿了吧，我们先点菜？”
　　陈毅把菜单递到了安宜清手边，示意她点自己喜欢吃的。
　　这么一说，安宜清还当真饿了，刚刚消耗太多能量了，出来之前又没吃多少东西，也就没客气，直接点了自己的那一份。
　　“麻烦你了，就这些，谢谢。”
　　一旁等候多时的服务员终于拿走了菜单。
　　“那个，你为什么出来相亲啊？”
　　陈毅感觉自己这个相亲对象不好相处，但他作为男人，又不能把一个女生丢了面子，所以他已经在很努力的找话题聊了。
　　“我妈逼得。”
　　安宜清实话实说。
　　“是吗？！”陈毅听见这句话一下子眼睛都亮了，好像找到了同类，“我也是被我妈逼的，说实话，我其实不想相亲的，但我妈说我都二十七了，都已经属于晚婚的那一列了，但我不觉得啊，我才二十七，还有大把的好时光，为什么就非要往相亲这条路走。”
　　许是陈毅当真把安宜清看成了不想相亲的同类，话也跟着多了起来。
　　安宜清其实在听见陈毅说自己也是被逼相亲的时候，就觉得眼前这个人可能和她一样，这下听完，发现还当真有些共同话题可以聊。
　　“我也觉得，干嘛就非要相亲，一个人过着难道不好吗？”
　　“对，我觉得一个人过特别爽，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睡多久睡多久，通宵打游戏也不会有人说，一整个自由的感觉！”
　　两人的目光短暂交汇，皆在对方眼里看到了自己，没想到，相亲还能碰上知己。
　　两人打开话题之后，菜都没吃几口，一张嘴全聊天去了，聊着聊着，两人甚至还喝起了酒。
　　“哈哈哈，是吧，我也觉得自己喜欢的永远都是最好的，而别人硬撮合的，反倒不喜欢，甚至觉得反感。”
　　陈毅才喝了两瓶不到，脸就红的要命，甚至还开始傻笑了起来。
　　安宜清倒是没什么反应，她的酒量这几年长进不少。
　　但酒不醉人人自醉，安宜清再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自言自语道：“可是，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怎么办？”
　　也不知道陈毅都醉成那样了是怎么听见安宜清说的话的，他打了一个酒嗝，皱起了眉，“那就放弃，及时止损，总比身心俱损好。”
　　放弃？是了，早在许妍淑拒绝她的那一刻，她就放弃了，而且，她们已经三年都没有见过对方了，早就已经分道扬镳了。
　　“你说得对，放弃，放过自己！来，干！”
　　两人你一杯，我一杯，你一句，我一句，就这样畅所欲言到了十点。
　　“陈毅，你醒醒，醒醒！”
　　安宜清怎么都摇不醒陈毅，正想打电话问一下她老妈，陈毅她妈妈的电话是多少，好让人过来接，结果还没拨出去，陈毅自己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安宜清又叫了两声，还是没人应，无奈只能帮忙接了电话。
　　陌生号码，没有备注，安宜清也不知道是谁，接听之后发现对面是个男人。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安宜清把陈毅喝醉的事告诉了对面的人，而对面的人也说很快就来接人，让她先帮忙看着。
　　挂掉电话，安宜清坐回了自己的位置靠着椅背休息，喝的有点多，脑袋晕。
　　没靠一会，感觉有点口渴，又起身拿过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杯冷水下去，安宜清感觉自己都精神了，冬天的冷水当真是提神醒脑。
　　闲的无聊，安宜清只能去找陶依，谁知消息发出去半天，始终没人回信。
　　眼看没人回，安宜清把手机按息屏了。
　　就在这时，餐厅的门被推开了，走进了一人，连带着一阵风，把墙上的风铃吹的叮当响。
　　只见那人上身罩着一件黑色的大衣，里面透着一件同色系高领紧身毛衣，下身是休闲的阔腿长裤和一双普普通通的运动鞋，微卷的长发随意束在身后，双手没入大衣旁的两个口袋，周身散发着一种慵懒随性的气息，朝着餐厅后面走了去。
　　直到人消失在了视线里，安宜清才收回了目光，她怎么觉得刚刚那人有点眼熟啊？好像在哪见过。
　　不等安宜清仔细回想，餐厅的门又被推开了，只是这次进来的男人明显慌里慌张的。
　　那个男人四处张望着，直到看着安宜清和陈毅所在的方向才停了下来，随即大踏步走了过去。
　　“怎么喝这么多？”
　　男人试图唤醒趴桌上的陈毅，但效果微乎其微。
　　“你就是刚才打电话的人？”
　　男人把陈毅从桌上扶了起来，拉过一只手架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眼看没人应，安宜清也懒得理了，随口说道：“他喝醉了，麻烦你把他送回去，不然我没法和他的家人交代。”
　　男人扶住陈毅的手顿了顿，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声谢谢，就架着人离开了。
　　这下就剩安宜清自己了，眼看着时间已经来到了十一点，地铁是赶不上了，只能打车回去了。
　　安宜清拿过一旁的包就往外走，慌里慌张的，根本没注意脚下，刚走没几步就被地上的拖把拌了个跟斗，一个踉跄，一头撞进了面前人的怀里。
　　顾不及脚踝传来的疼痛，安宜清连忙离开了那个接住她的怀抱，赶忙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谁知对面的人没应。
　　安宜清渐渐把头抬了起来，入目便是那张她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许妍淑刚刚替朋友过来取东西，谁知刚拿完东西准备回去，就在这里看见了那个让自己日思夜想的人。
　　“没事吧？崴着脚了吗？”
　　许妍淑紧张的蹲了下去，作势就要拉起安宜清的裤腿查看情况。
　　谁知手还没碰到，就被安宜清后撤一步躲了过去。
　　许妍淑的手，呆愣着悬在了半空，都三年了，安宜清还没消气，还是躲着她。
　　安宜清看着蹲在地上的许妍淑，她没想到再次相遇，居然会是这样的场景。
　　她往后退了两步，从另一边绕到了餐厅门口，她现在不想看见这个人。
　　谁知她前脚刚走出餐厅，后脚就被人拽住了手腕。
　　“绵绵，你脚受伤了，要去医院看看才行。”
　　天知道她刚才缓过神发现面前的安宜清又不见了的时候，她有多慌张。
　　“放手。”
　　安宜清想挣脱拽着自己的那只手，但奈何怎么挣扎都没用。
　　“许妍淑，我让你放手！疼死了！”
　　这次许妍淑很迅速的就放开了手，一个原因是安宜清喊疼，另一个原因则是因为她能清楚的感受到安宜清话里的怒气。
　　突然被放开，安宜清来不及站定，一个不稳就要往身后栽去。
　　才被放开的手又被拽住了，同时，安宜清整个人也都因为拉扯的惯性栽到了许妍淑的怀里。
　　“你听话一点，我带你去医院。”
　　许妍淑试图把人禁锢在了怀里，让安宜清冷静冷静。
　　谁知安宜清一个提膝顶在了自己的肚子上，剧烈的疼痛从腹部传来，许妍淑一下就失了力道，连忙捂住了自己的腹部。
　　安宜清这三年独身在外，自然要学一点东西防身，没想到，第一次就用在了许妍淑的身上，看起来学习的效果很不错。
　　“我自己就是医生，我自己用不用去医院我说了算，倒是你，我觉得很有必要去一趟医院。”
　　话说完了，安宜清转身就走，许妍淑的死活与她无关，这是她自找的。
　　许妍淑还想强撑着直起身，奈何腹部实在太疼，根本就是有心无力。
　　许妍淑捂着自己的腹部，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心里直嘀咕，这人，当真是舍得下死手。
　　贺缘溪开车赶过来的时候，一下车就看见许妍淑弯着腰杵在墙边。
　　噗嗤一声，贺缘溪笑出了声，“许妍淑，你也有今天，你居然也有今天啊，追人不成，反被教训，这下长记性了吧，看你以后还拽不拽了。”
　　许妍淑就没见过这么损的朋友，自己都快疼死了，她还能在一旁笑成那样。
　　“别笑了，快来扶我一把，去医院，真的太疼了。”
　　“活该啊你，谁教你追人是这样追的？”贺缘溪嘴上不饶人，但还是迅速的带着许妍淑去了医院。
　　进了医院，急诊，拍片，胃镜，一条龙。
　　医生看着手里的检查结果说道：“没事，没有发现出血点和破裂的情况，应该只是因为你太瘦了，撞击的力度又大，才会导致疼的时间长了一些，我给你开点药，回去吃着就行，这些天就先不要剧烈运动了，如果之后腹部又突然疼痛难忍，一定要来医院检查，不能拖。”
　　听完医生的嘱咐，拿了药之后，贺缘溪拖着嘴唇苍白的许妍淑塞回了车里。
　　“啧，我说你那个妹妹也是真的下得了手，啊不，腿，也是真的下得了那么重的腿。”
　　贺缘溪忍不住吐槽起了两人。
　　“你也是，谁教你的久别重逢一上来就强买强卖的，也是得亏她只给了你一腿，要是我，不仅给你一腿，还要扇你一耳光，再臭骂你一顿。”
　　贺缘溪想着两人刚见面就又岌岌可危的关系，默默叹了一口气。
　　许妍淑陷在副驾驶里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我怎么知道会在这种时候碰见她？而且都三年了，我以为她应该早就消气了才是。”
　　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甚至可以忽略不计。
　　贺缘溪被许妍淑的脑回路逗笑了，“消气？你当初用那破理由拒绝她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今天？但凡你当初随便换个理由拒绝她，也不至于出现今天这种状况，而且搞不好你和她还能继续做朋友。”
　　现在好了，不仅朋友没得做，还成了敌人。
　　“我也想啊，但当时的我就是那样说的，也是那样做的，我当初给不了她的东西，现在能给了，但却找不见她人了。”
　　许妍淑越说越迷茫无助，今天又发生了这档子事，怕是以后都难再见面了。
　　“你们两个真烦，明明互相喜欢，却总是因为各种理由，各种身不由己推开对方，世界上的情侣要都是像你们这样，那这个恋爱不谈也罢。”
　　“你懂什么啊？你谈过恋爱，追过人吗你，就在这说我了？”
　　许妍淑觉得贺缘溪就是五十步笑百步，自己都没有的事，还能说的有理有据的。
　　贺缘溪气笑了，“说的好像你有过似的，你懂不懂什么叫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啊，许总。”
　　许妍淑无比配合摇头，“不懂，所以还得麻烦贺总指点一二。”
　　“哟哟哟，许总开窍了，不得了了。”
　　贺缘溪没想到，许妍淑为了她的妹妹，居然会求人了。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把我的经验传授给你，这追人啊，最需要的，就是脸皮厚，尤其是你们这种，那得贯彻到底啊。”
　　提到脸皮厚，许妍淑又想起了刚才安宜清的那一提膝，好像腹部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你确定要脸皮厚？”
　　贺缘溪特别肯定的点头，“没错，脸皮厚。”
　　眼看副驾驶的人没声了，还一手捂着自己的肚子，贺缘溪差点没骂人。
　　“不是你刚才那种厚脸皮！你刚才那叫什么？那叫作死！谁家厚脸皮用在这种事情上啊，都能明显感觉到对方情绪波动了，还死皮赖脸的缠着，你不被打死谁被打死。”
　　贺缘溪苦口婆心的叹了一口气，搞得这个人是她在追一样。
　　“我的意思是，你主动一点，重新在她那里建立信任感和存在感，你去找你们的共友提前打听好她的行程，你去给她搞搞偶遇，偶遇的次数多了，你们的联系自然也就多起来了，到时候你就可以一步步重新回到她的身边，然后你再借着合适的机会重新表白，这不就完事了嘛！”
　　许妍淑狐疑的看着贺缘溪，她有点质疑贺缘溪说的话的真实性。
　　“你要不信我，你问我干嘛？！”
　　贺缘溪被许妍淑的犹豫气到了，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好，如果真的成了，我一定会送你一份大礼。”
　　“行，我等着你的大礼啊。”
　　她曾经就靠着这招追过人，但可惜的是，她追的人，没有给到她这个机会就离世了。
　　贺缘溪深吸了几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重新打燃了车，驶离了车位。
　　“送你回去？”
　　“送我回餐厅，我车还在那。”
　　“好，把你送过去正好我离那边的酒吧也近，你要一起去喝一杯吗？”
　　酒吧，许妍淑不感兴趣，“你去吧，我回家。”
　　“行，不食人间烟火的许总，您老坐好了。”
　　说完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推背感瞬间袭来。
　　等两人到达目的地的时候，许妍淑刚下车就干呕了几声。
　　贺缘溪的车技，不到逼不得已，不敢恭维。
　　贺缘溪看着马路边干呕的许妍淑，嘴角欣慰的带上了笑容，“许总，您慢走。”
　　直到贺缘溪的车开出去老远，许妍淑才反应过来，这人就是故意在整她！


第35章 
　　许妍淑回到自己住处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明明困的不行，可是躺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
　　其实，今天她在餐厅看见安宜清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跳到了嗓子眼。
　　三年不见，安宜清瘦了，却也更加有气质更加成熟了，哪怕只是简简单单的棉服和牛仔裤，也能给人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就是看起来安宜清的精神不怎么好，眼下有黑眼圈，也不知道这三年是怎么过来的。
　　许妍淑想，如果当初她没有拒绝安宜清，那她们现在一定很开心吧。
　　可惜，她用了最蠢的理由干了最蠢的事。
　　她想着刚才贺缘溪给她提的办法，脸皮厚一点，多制造偶遇，她要想想该怎么让偶遇变得合理且能最大化的利用起来。
　　许妍淑看了看时间，四点半了，反正都睡不着，那就不睡了。
　　许妍淑从床上坐了起来套了一件厚外套就出了卧室。
　　书房的灯被打开了，许妍淑走到书柜边，蹲下身从最底下抽出了一个箱子。
　　箱子很旧，表面却没有任何灰尘，显然经常被人翻动，而里面的东西更是被码放的整整齐齐。
　　许妍淑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日记本，那上面是从她发现自己喜欢上安宜清之后写下的日记。
　　有疑惑，有惊喜，有开心，有遗憾，有迷茫，有无助，什么情绪都有，独独缺了美满幸福。
　　许妍淑想，如果可以，她会把美满幸福都填上去，而且必须是单独的页面。
　　许妍淑把日记本拿到了一旁的书桌上，从笔筒里随意抽了一支笔，把详细的计划全都写了下来。
　　她是一个愚人，她不知道该怎么讨人欢心，她只能列个计划，一条条的比对着执行，成败，在此一举。
　　“哟，安医生昨天没休息好啊？黑眼圈这么重。”
　　李艺提着买好早饭刚进到办公室，就看见她的同事精神萎靡的坐在椅子上。
　　安宜清闻声睁开了眼，没什么精神的回答道：“是啊，昨晚失眠了，一晚上没睡，你今天来的很早嘛。”
　　“朋友送我过来的，所以今天早了半个多小时。”李艺把手里的早饭放到了办公桌上，“你吃早饭了吗？要不要吃点我的？”
　　安宜清摆摆手，“谢谢，我吃过早饭了，你快吃吧，凉了不好吃了。”
　　李艺点头，埋头边吃边玩手机。
　　而安宜清，则又靠回了椅背上，她感觉自己要死了。
　　为什么昨晚会遇见许妍淑，还偏偏在她面前出了丑，再次见面，她们之间的氛围居然变得这么尴尬。
　　昨晚她打车回到家的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两点，光打车费都花了八十多。
　　洗漱好躺上床，时间早已跑到了三点。
　　一闭眼，满眼都是许妍淑，三年前的许妍淑，现在的许妍淑，来回在自己脑袋里交叉出现。
　　三年了，还是瘦的没几两肉，文文弱弱的，也不知道自己踢的那一下，她有没有事。
　　安宜清越想越烦躁，越想越头疼，就一直在床上翻过来滚过去，直到天亮去上班。
　　“安医生？安医生醒醒，该上班了。”
　　李艺推了推熟睡的安宜清，她没想到自己吃个早饭的时间人就睡着了。
　　“怎么了？”
　　安宜清刚才正想着昨晚的事，结果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
　　李艺把白大褂套在了身上，指了指手腕上的手表，“该上班了。”
　　安宜清一看时间，果真到点了。
　　站起身套上了自己的白大褂，忙起来就不会再胡思乱想了。
　　“安医生，有病人！”
　　安宜清才穿好自己的衣服，就被催着出去看病了。
　　太阳东升西落，人群来去匆匆，一整天，安宜清岂止是不会胡思乱想，她甚至已经到了脚不沾地的地步，眼看好不容易还有半小时就要熬到下班的时间了，结果还没高兴起来，就被李艺叫了一声。
　　“安医生，有病人，我这边还有两个病人没拔针，走不开，你去看看。”
　　安宜清叹了一口气，越到下班的时间，越希望不要有病人，但总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好，我马上就去。”
　　安宜清出门去了诊室，刚进门，就看见了熟悉的背影。
　　不是吧，这都能遇上？安宜清内心疯狂输出，不会真这么巧吧？！
　　犹犹豫豫，安宜清还是走了过去，步步逼近，越近越像，安宜清的心脏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
　　“哪里不舒服？”
　　许妍淑好不容易才忙完公司的事，赶在六点前，挂上了号。
　　她坐在诊室的椅子上的时候，心里就一直在想，她能顺利看见安宜清吗？
　　现在看来，好像挺顺利的。
　　“我问你话呢？哪里不舒服？”
　　安宜清看着电脑上显示的就诊人名字，拧着眉。
　　“背疼，想理疗一下。”
　　背疼？安宜清敲击键盘的手顿住了。
　　“疼多久了？最近发作的频率高不高？”
　　许妍淑还是第一次看见安宜清工作的样子，洁白的白大褂，盘在脑后的头发，额前三三两两的碎发，认真思考病况的样子，无一不让许妍淑的心脏砰砰直跳。
　　许妍淑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有多么明显，安宜清不是感觉不到。
　　她真的，最后的耐心都要被耗尽了。
　　“许妍淑！我在问你话，你能不能认真一点？你要是背不疼了，不想治了，你就出去！”
　　许妍淑被吼的愣住了，小声说道：“你问。”
　　安宜清看着许妍淑焉头巴脑的样，还委屈上了？她都还没委屈呢！
　　“最近发作的频率高不高？”
　　“长的三天发作一次，短的一天，或者半天。”
　　许妍淑没有说谎，她今天来医院，除了找安宜清，还真是来看病的。
　　“持续时间多久？”
　　“分情况，有时候一个小时就好，有时候一整天都好不了，无论吃药还是热敷，都没用。”
　　安宜清快速的在电脑上敲击写下了病例，站起身示意许妍淑跟自己来。
　　“躺那，把衣服脱了。”
　　听见要脱衣服，许妍淑犹豫了，“能不脱吗？你帮我揉揉就好。”
　　谁知安宜清头都没回就毫不留情的拒绝了，“不行，你后背的情况有点严重，只是按摩已经不怎么起作用了，只能针灸，快点，把衣服全部脱掉，然后趴好。”
　　眼看挣扎无望，许妍淑只能老老实实的把衣服一件件从身上褪了下来。
　　“哦，对了，你的头发也要…”安宜清边说边转过了身，入目便是许妍淑刚解完扣子，春光乍现的一幕，吓得安宜清连忙转过了头，脸红的透彻，嘴里还不忘念叨着自己没说完的话，“…扎上去。”
　　明明也看过其他人的，怎么就不争气的脸红了？！
　　安宜清脑子又出现了刚才的那一幕，明明以前都没那么大的，怎么突然就感觉不一样了。
　　许妍淑手下的动作也因为安宜清猝不及防的转身而停了下来，短暂停顿了一下，又重新加快了手下的动作，她感觉自己的脸正在一点点的烧起来。
　　“我好了。”
　　闻言安宜清深吸了一口气，端着手里的托盘转过了身。
　　“不用那么紧张，不疼。”
　　“好。”
　　许妍淑乖乖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等着安宜清给她扎针。
　　安宜清手里捏着消好毒的银针，看着许妍淑消瘦到脊骨突出的背，一时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她抬手轻轻碰了一下左肩的那道因为手术而留下的疤，能清楚的感受到，背对着她的人抖了一下。
　　“我要下针了，不能再乱动了。”
　　在工作这件事上，安宜清始终都是把仔细放在第一位，她做的事，如果不认真仔细一点，一旦下错针，可能会死人的。
　　“最近天气太冷，多加点衣服，你的背禁不住冻，少吃点刺激性食物，少熬夜，多锻炼。”
　　安宜清一边扎着针，一边嘱咐着许妍淑该注意的事项。
　　扎完针，安宜清就出去了。
　　人一走，整间病房就只有许妍淑一人的呼吸声，因着背上的针，她又不能乱动，看不见周围的情况，一切只能靠听，心中的不安和焦躁被无限放大。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再次被推开了。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安宜清把针一根根的退了出来，在退完最后一根针的时候，安宜清迅速拿过托盘往外走了去。
　　“自己把衣服穿上，我在外面等你。”
　　听见安宜清还在等自己，许妍淑一刻都不敢耽搁的快速穿好了衣服走出去。
　　“这些药用法用量，我都写好了，你回去照着做就行，之后一个星期都这个时间过来医院，每天都要来，你后背的伤只能慢慢治，急不得。”
　　急不得，许妍淑巴不得这样，最好一辈子都好不了，这样她就能天天都见着人了。
　　许妍淑看着袋子里的药，基本都是药膏，“怎么还有吃的药？”
　　安宜清看了一眼袋子，“消炎止痛的，你得吃。”
　　“那这个药能和其他药一起吃吗？”
　　安宜清疑惑的望着许妍淑，“你还在吃其他药？什么药？”
　　许妍淑只是下意识的回了一句嘴，她差点忘了她吃的另外一个药是拜安宜清所赐。
　　看着面前的人磨磨蹭蹭不说话，安宜清原本舒展的眉头紧蹙在了一起。
　　“说话啊，吃的什么药？”
　　“就昨晚你踢了我一脚，我去医院医生给开的药，我忘了叫什么名字了，但好像有消炎的，也有活血化瘀的。”
　　许妍淑此刻站在安宜清面前就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手足无措，只能听凭发落。
　　时间一点点过去，许妍淑以为自己又要挨骂了，谁知等了半天都没人说话，反倒是自己的肚子上多出来一只手。
　　安宜清在昨晚许妍淑被她踢中的地方来回按了按，“哪里疼？”
　　许妍淑揪住了手里的袋子，“就中间那里，昨天医生看过了，没什么事，就说我可能太瘦了，没多少肉所以才会这样，他让我这几天不要剧烈运动，然后如果有不舒服就立马去医院看。”
　　许妍淑说话的功夫，安宜清的手已经收了回去。
　　“先分开吃吧，后背的膏药贴上，你先吃那个医生给你开的药。”
　　“好，那我明天还来找你。”
　　许妍妍说这话的时候，肉眼可见的笑的很开心。
　　安宜清看的一瞬间有点心痒，但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我下班了，你可以走了。”
　　语气又恢复了淡漠疏离。
　　许妍淑想着她应该乘此机会再多争取一点，于是乐呵呵的问道：“你家住哪？我送你回去。”
　　却被安宜清无情的泼了一盆冷水。
　　“我住医院。”


第36章 
　　之后的几天，许妍淑谨遵医嘱，每天按时按点的去医院针灸理疗。
　　只是吧，除了第一天她遇见了安宜清，之后的几天愣是连安宜清的头发丝都没看见一根。
　　终于，在第五天的时候，许妍淑扎完针，忍不住问起了一旁替她扎了几天针的医生。
　　“李医生，你知道安医生去哪了吗？”
　　李艺刚洗完手，还没来得及擦干，耳朵里就灌进了声音。
　　“你和安医生认识？是找她有什么事吗？”
　　“认识的。”许妍淑心想，为了她的计划，撒个小谎应该没问题，“安医生朋友给她带了东西，拜托我一定要送到她手里，可我这几天都没看见人，你知道她去哪了吗？”
　　李艺听见是朋友，根本没怀疑，而且她看眼前的这人也不像坏人，于是便很轻易就把安宜清的行程说了出去。
　　“安医生这些天和她师傅一起去外地交流学习了，要一个月之后才回来。”
　　一个月！许妍淑呆住，一个月之后，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那你知道她们去哪交流学习了吗？我最近正好要出差，如果顺路，我就把东西给她带过去。”
　　“可以啊，她们去了南安市。”
　　南安市？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见过。
　　许妍淑想了想，她只有大范围的地址，不容易找着人，她还需要更详细的地址。
　　“那她们是去的那个医院啊？你别误会，我是怕到时候我到了那边打电话没人接，我又不知道该把东西给她放在哪里，你把她们待的地方告诉我，我打不通电话就直接把东西给她放医院，她自己去拿，也方便一些。”
　　李艺一想，好像是方便一些，“她们在C大的附属二院，住的地方我就不知道了。”
　　有这两条信息已经够了，许妍淑赶忙道了谢。
　　她想起来了，她们最近好像有个合作项目就在南安市。
　　许妍淑出了医院就直奔公司，生怕多耽误一点时间。
　　贺缘溪刚看完一份文件，正准备出门吃个晚饭，刚拉开办公室的门，就和折返回来的许妍淑撞了个正着。
　　“嘶！”
　　贺缘溪捂着自己的鼻子，愤懑的看着许妍淑，人高了不起啊，下巴长那么尖干嘛，戳死人了！
　　贺缘溪揉了揉自己的鼻子，感觉好一点了才问道：“你不是找你的妹妹看病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我有事和你商量。”
　　说着许妍淑就把人往办公室里带。
　　贺缘溪脚下一个急刹，伸手扣住了门框，“许妍淑，你能不能有点人情味！你没看见这都几点了吗？我还没吃晚饭呢，你能不能先让我把饭吃了？！”
　　闻言许妍淑抬手看了看时间，是有点晚了，“那我们边吃边聊，正好我也有点饿了。”
　　贺缘溪真的是很无语，谁敢这么和她说话啊？要不是知道许妍淑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怕不是已经扇死面前的人了。
　　“你想吃什么？我请客。”
　　“……”
　　其实再说的狠一点她也是能接受的。
　　贺缘溪变脸的速度堪称一绝，“谢谢许总，我要吃新区那家私房菜。”
　　许妍淑有点后悔请客了，贺缘溪这是狮子大开口啊。
　　“现在还有位置吗？”
　　贺缘溪拉过许妍淑的手挽着就往电梯的方向走，“许总放心，我已经订好位置了，就等您买单了。”
　　“你早说你订好位置我就不请客了。”
　　“哦哟，许总，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泼出去的水怎么还有收回去的道理，再说了，你求人办事，不得拿出点诚意吗？”
　　贺缘溪说着得意的冲许妍淑挑了挑眉，她就不信她许妍淑今天会无缘无故请自己吃饭。
　　许妍淑看着贺缘溪欠揍的样子，她不想和这人一般见识。
　　两人说是边吃边聊，实则全程贺缘溪就没有抬起过头，一心都扑在了干饭上，她忙了一整天，是真的饿坏了。
　　而许妍淑几次想开口，奈何她的搭档实在吃的投入，没办法，她只能识趣的选择了稍后再谈。
　　“嗝～”
　　贺缘溪吃饱了，丝毫不顾及形象的打了一个饱嗝。
　　“说吧，有什么事要和我商量？”
　　吃饱喝足了，心情都好了不止一点，说话的调子都明显上扬了起来。
　　这是既安宜清之后，许妍淑公认的第二个这么爱吃的人。
　　“公司最近是不是有个和南安市的合作项目？”
　　许妍淑丝毫没有犹豫，直奔主题。
　　然而，贺缘溪却狐疑的看着对面斯文败类的许妍淑，觉得这人脑袋真的有毛病。
　　分明周一开例会的时候，她才问过她愿不愿意带队去南安市那边谈合作，当时她怎么说的？她说她对这个项目，不！感！兴！趣！
　　结果现在又问这个问题是几个意思？
　　她都把工作安排好了，准备明早就飞南安，但现在看许妍淑这架势，怕不是要被截胡。
　　“许妍淑，你该不会要告诉我，你又想去南安那边了吧？”
　　“是，我知道你已经收拾好了行李，但我有我必须去的理由。”
　　理由？贺缘溪脑袋里第一时间出现的，就是许妍淑的那位好妹妹。
　　能让许妍淑半路改决定的，怕也只有关于她好妹妹的事了。
　　“又去找你那个好妹妹啊，你为了她，当真忍心这么残忍的对待你多年的搭档和挚友？”
　　贺缘溪本来只是想开个玩笑，她不是那么小气的人，谁知许妍淑却和她认了真。
　　“我知道这样是对你认真努力的一种糟蹋，但这是我最后一次靠近她的机会，要是丢了，我这辈子都会活在自责和愧疚中，我不指望她能彻底原谅我，但最起码我需要和她进一步缓和关系。”许妍淑越说语气越低迷，“最起码，过年回家，我能在家里看见她。”
　　贺缘溪看着情绪起落如此之大的许妍淑，无奈叹气，当初欠下的债，现在来加倍偿还了。
　　凌晨四点，许妍淑如愿坐上了飞往南安市的飞机，而她的债务里也由此多出了一笔请吃饭的条子。
　　“安医生，待会下课之后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东街逛逛啊？”
　　问这话的，是安宜清她们同行的一个男医生，刚好大了安宜清两岁。
　　安宜清状若无意的伸手理了理自己耳边的碎发，实则是乘此机会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这个冯健安，自打她进入医院的第一天起，逮着机会就在自己耳边叨叨个不停，意图明显的，整个医院都知道！
　　甚至有时候和她同一个办公室的李艺都看不下去说，‘实在不行你就收了他吧，解脱他也解脱你自己，更是解脱我们。’
　　如此明目张胆的追求，大部分都是抱着看八卦的心思来的，但总有那么一小部分，是要和人对着干的。
　　比如，这次她们同行一群人中的另一个内科医生，再比如，那个内科医生已经喜欢了冯健安四年，再再比如，此时此刻，这个医生正死死的在后排盯着安宜清和冯健安的一举一动，眼神能杀死人。
　　而安宜清何尝不知道，她不是没有明确拒绝过冯健安，但换来的结果是什么？是喜欢了四年冯健安的医生找上门来指着自己鼻子骂，‘你怎么可以糟蹋他对你的喜欢！’
　　无奈，那之后，安宜清选择了自动屏蔽这两人，除了工作上逼不得已的交流，私下从不和两人搭腔，甚至碰面都会选择自动忽略。
　　久而久之，这也就间接导致她在医院被迫拥有了高冷不好惹的性格。
　　“下午的课是三点开始，还是在这里，各位注意别迟到了，现在可以先去吃饭了。”
　　讲台上的主任叮嘱着台下的所有人，同时也就意味着，安宜清终于可以不再受冯健安的唠叨了。
　　安宜清抱着自己的东西，一刻也不愿多待的，大踏步出了教室，上课本就累，被人逮着念叨更累，现在，她只想回酒店好好休息一下，吃不吃饭的，等她休息够了再说。
　　“许总，我们待会安顿好了就去吃饭吗？”
　　说话的，是许妍淑的助理，一个刚满二十一出来实习的年轻人，算是她的同门师妹。
　　虽说许妍淑自己也才二十五岁，但这几年的摸爬滚打，早就让她把那个稚嫩的自己留在了过去。
　　许妍淑看了看时间，十一点十七，到酒店办好入住之后，大差不差十二点左右。
　　“嗯，我们办好入住就去吃饭，你想吃什么？”
　　顾念听见自己老板居然主动问自己想吃什么，都快激动哭了。
　　天知道她刚出来实习就应聘上了自己两个师姐的公司她有多激动。
　　她一开始本来是跟着贺缘溪的，结果昨晚收到通知，她这次跟着的老板变成了许妍淑，她在公司待了一个多月了，不是没听过公司的其他人传两位老板的八卦，其中有一条八卦就是说许妍淑私下为人脾气暴躁，干什么都冷着一张脸，还爱刁难下属。
　　当时她听见的时候害怕的要死，生怕自己会被骂，昨晚接到通知的时候，她更是紧张的一刻都没有休息，身怕这次出差自己一个差错误了事。
　　然而，这一路从A市飞过来，全程两个半小时，一路上，但凡她问问题，她的老板都会回答她，也没有表现出不耐烦，甚至还会帮自己搬行李，现在又问自己想吃什么，这么一看，她们老板好像也没有传言中的那么差。
　　其实她在来公司实习之前，和自己的老师谈过这件事，当时她老师就让她好好跟着两位师姐学习，因为她们在他的一众学生中算是无比优秀的存在，如果能从她们那里学到东西，绝对受益匪浅。
　　如此一番思考，顾念心里更加坚定了两位学姐在自己心中无比厉害的形象。
　　“你好，我们办理入住，之前订好的房间，这是我们的身份证。”
　　顾念在和前台办理着入住，而许妍淑就安安静静站在两个超大行李箱旁边看着，她在想，她是今天晚一些去找安宜清还是明天一大早去找安宜清。
　　纠结着纠结着，突然余光瞟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疑惑着转头，那站在大厅了打电话的人不就是她心心念念的安宜清吗？
　　一下，刚刚还晦涩不明的眼眸就亮了起来，甚至身体也跟着不自觉的动起来往安宜清的方向走了起来。
　　安宜清刚接到自己师傅的电话，问她怎么没去吃午饭，她正解释自己身体不舒服暂时不想吃，想多休息一下，就瞥见一个人影往自己的这边靠了过来。
　　出门在外，安宜清的防备心自然很重，她下意识的往后面退了几步，另一只空出来的手甚至在身后握成了拳。
　　可是，她身体不断紧绷的时候，却发现那人就一直站在离自己几步远的地方，不靠近也不离开。
　　等到她挂掉电话转身之后，她才发现，那人是绝对不会伤害她，却也让她很讨厌的人。
　　“绵绵。”
　　许妍淑现在一看见安宜清就和有糖吃的小孩似的，不但开心，心里还甜滋滋的。
　　谁知安宜清却像看见瘟神一样，连忙后退不说，还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安宜清的样子让许妍淑挺伤心的，但她还来不及多伤心，就看见安宜清马上就要撞上身后被推过来的行李架。
　　“小心！”
　　安宜清感觉背后撞到了什么，脚下一个不稳就要摔倒，手下意识的就开始往旁边一切看得见的物件上抓，谁知旁边的东西并不牢靠，一抓就全部往她的方向倒了过来。
　　哐哐几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而刚刚拿到房卡的顾念还没来得及开心，就眼睁睁看着自己老板倒在了地上。
　　“许总！”
　　顾念飞快跑到行李架旁边，把压在许妍淑身上的行李全部推开，这么一推开才发现，许妍淑的身下还有一个人。
　　“快叫救护车！”
　　安宜清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自己全身都要散架了，脑袋也疼的要命，伸手一模才发现自己额头上贴着纱布。
　　“醒了？休息还能把自己休息进医院的，你也是第一个啊。”
　　柳月人才从饭桌上下来，就接到电话说自己的徒弟被行李箱砸中昏迷不醒进了医院，吓得她是一路连走带跑的，生怕出什么事。
　　“师傅，我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这躺多久了，都一天了，外面的天都黑了。”
　　安宜清捂着脑袋，“睡了这么久？”
　　“是啊，得亏是别人救你一命，你只是脑袋擦破点皮，否则，就那大大小小上百斤的行李箱，能把你砸死！”
　　听见柳月这么说，安宜清脑袋里突然闪过一些画面，对了，许妍淑！许妍淑救了她，那她人呢？！
　　安宜清激动的一下抓住了柳月的手，焦急的问道：“师傅，救我那人呢？她怎么样了？严不严重？”
　　一连三个问题，是个人都能听出话里的紧张。
　　柳月拍了拍安宜清让她先别紧张，“救你那人暂时还没醒，但基本没什么生命危险，听酒店的人说，当时砸下来的时候，她把你护在怀里，也是万幸检查完没有什么外伤，内伤也基本没有，就后背当时可能被行李箱撞了一下，有些淤青，医生说她左肩有过骨折的情况，还好行李箱没有砸在受过伤的地方，否则，她下半辈子左手就废了。”
　　柳月话音刚落，就看见安宜清眼里的泪水夺眶而出，止都止不住的往下流。
　　“怎么还哭了？师傅替你去看过了，没什么事的，等人醒了，我们去给人家道个谢，好好照顾人家把债还了就行。”
　　“可是师傅，我欠她的债，我这辈子都还不清了，十年前就是她救的我，她左肩的伤是因为我才留下的！现在，现在她还是因为救我躺着病床上，我这辈子都还不清欠她的债了。”
　　安宜清这么一提，柳月还真想起来安宜清和她提过的一些事，“她就是你喜欢的那个人？”
　　眼泪滴滴答答的落在被子上，安宜清哽咽着点头。
　　是她喜欢的人，是她后来才发现原来那是自己从高中就喜欢上的人。


第37章 
　　“嗯嗯，好，知道了贺总，许总醒了我第一时间通知您。”
　　顾念从救护车来了之后，一路陪着昏迷的许妍淑做各种检查，好不容易被推进病房了，又接到了贺缘溪的电话。
　　顾念看着陷在病床里的老板，心里又多了几分敬佩。
　　她们老板当真是心地善良的大好人，为了救别人，可以不顾自己的安危。
　　“咚咚咚”，有人敲门，顾念把手里的手机息了屏，起身打开了病房门。
　　站在门前的人好眼熟啊，她好像在哪见过，“你是？”
　　门一打开，安宜清的眼神就忍不住的往里面瞟，奈何被眼前之人堵的太严实，什么都看不见。
　　“我找许妍淑，我是她刚刚救的那个人，我想当面向她道个谢。”
　　哦，顾念就说她好像在哪里见过，原来面前站着的这人就是她们老板救下的那个女生。
　　“不好意思，你可能要等一下，我们老板不知道什么原因还没醒。”
　　“不知道什么原因？”
　　“对，早先医生说大概下午的样子就能醒，可是现在都已经九点了还没醒的迹象。”
　　听见许妍淑一直没醒，安宜清不淡定了，愣是从顾念身旁的缝隙里挤进了病房。
　　不同的病房，不同的身份，却是相同的经历，更是相同的结局。
　　安宜清看着病床上的许妍淑，好像和十几年前的场景一模一样。
　　许妍淑依然瘦的只有一把骨头，依然会在她有危险的时候保护自己。
　　“许妍淑，你怎么这么不听话，我都说了我讨厌你，不想见你，可你怎么就是，听不懂呢？”
　　呢喃细语，自己的心，只有自己清楚。
　　“喂，你这人怎么这样？！我都说了让你等一会再来！”
　　刚刚发生的事情太快，顾念都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挤进了病房。
　　本来她对老板救的人已经算客气了，谁知这人非但不识趣，现在居然还硬闯她老板的病房，简直不要脸。
　　顾念一把拽住了安宜清的手臂，想要把人先带出去，免得打扰她老板休息。
　　谁知顾念只是把手放了上去，还没拖人呢，就被一个声音叫停了。
　　细碎的声音从许妍淑的嘴里断断续续的发出，最后拼成完整的话语。
　　“放开她，让她留下。”
　　许妍淑脑袋很晕，迷迷糊糊之间她好像听见了安宜清的哭声，她很担心安宜清会不会出事，她想让她不要哭，可是天太黑，她看不见，只能一点点的朝着有光亮的地方摸索。
　　原本争执不下的两人皆在许妍淑醒过来之后，激动的看向了床上躺着的人，异口同声。
　　“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许总，你终于醒了！”
　　许妍淑脑袋虽然很晕，但她能分辨出眼前的两人谁是谁。
　　对着安宜清的方向抬了抬手，“绵绵，你有没有事？”
　　安宜清迈步走到了床边，握住许妍淑悬着的手，“我没事，你难不难受？”
　　重逢这么久以来，这是安宜清难得的一次轻声细语，许妍淑感觉自己的心被挠的发痒。
　　“头有点晕，背不舒服，其他都还好。”
　　声音略带沙哑，嘴角却一直带着丝丝笑容，眼睛更是一眨不眨的盯着安宜清，仿佛面前的人是什么大宝贝一样，生怕跑掉。
　　安宜清被许妍淑赤条条的眼神看的别扭，低下了头，小声嗔道：“别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
　　两人，一个低着头，一个看着低头的那个，压根没在意病房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目睹全程的顾念，紧张死了，总共这病房就这么大，她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
　　而且她刚刚看她老板那样，就像，就像被挖空了脑子的智障。
　　当然，这话她可不敢说，眼下这个病房不是她一个外人该待的地方，麻溜的找了个理由开溜了。
　　“咳，许总，那啥，既然你醒了，那我先去给贺总打个电话报平安。”
　　也不管许妍淑答没答应，顾念撂下了话就跑出去了。
　　咔嗒一声，门又被带上了。
　　这下，病房内就真的只剩下了许妍淑和安宜清两个人。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许妍淑觉得应该自己主动找话题聊的。
　　“绵绵，我……”
　　“别说话。”
　　话到嘴边被安宜清厉声打断。
　　“许妍淑，你以后能不能听话一点？”
　　突然被莫名其妙要求听话一点，许妍淑歪了歪脑袋，随即一笑，“好啊，我很听话的。”
　　许妍淑一脸天真的以为，她和安宜清的关系有了大突破，其实不然。
　　“那你离我远一点。”
　　安宜清的头始终没有再抬起来。
　　“你应该把你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而不是屡次三番为了救我这个不值当的人而一次次牺牲自己，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大的魅力，我们现在都各自有了不同的生活，该往前看了，以后，我不再对当初的事情耿耿于怀，你也不必再苦苦求得我的原谅，我们各退一步，各自安好，互不打扰，以后回家，可能还能像以前一样说上几句话也说不一定。”
　　安宜清话里的意思，太明显。
　　许妍淑何尝不知道她安宜清为何要说这样的话。
　　安宜清性子急躁，但却格外胆小。
　　她怕黑，怕狗，怕安静，怕学习，怕被骂，可这些她都能克服，可一旦她的家人因为自己而受到伤害，她便彻底被拉进了胆小的深渊，挣扎无望，她，被自己吓着了。
　　“倘若我不愿意呢？”
　　许妍淑忍住后背的疼痛坐了起来，伸手捧起安宜清冰凉的脸颊捂在掌心，一点点的替她擦掉掉下的眼泪，而她的眼神也逐渐变得坚定了起来。
　　“我不想各自安好，不想互不打扰，我更不想只和你做朋友，我很贪心，我想把你占为己有，我想每天早上睁开眼就能第一眼看见你，我想陪着你吃遍你喜欢的东西，我想陪着你走遍大山大河，我想我们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家。”
　　许妍淑乘此机会往前坐了坐，把安宜清揽到自己怀里，轻声询问，“安宜清，你难道真的感觉不到我对你的喜欢吗？”
　　许妍淑的一番话，让安宜清的心跟着一抖。
　　“可你一和我待在一起，你就会受伤。”
　　“那是因为保护你不受伤害是我的职责啊。”
　　安宜清被许妍淑的话逗笑了，“说的好像你是我养的小狗一样。”
　　许妍淑配合着点头，“那可能还真是。”
　　安宜悦调侃道：“那你应该算是聪明的那种。”
　　两人的距离本就离的近，四目相对间，皆在对方眼中看见了复杂的神色。
　　“许总，贺总让你待会给她……回电话。”
　　砰！一声巨响，吓得安宜清立马推开了怀里的许妍淑，而许妍淑则是被重重的摔进了被褥里。
　　门外紧接着便传来了顾念忙不迭的道歉声，“许总，我不是故意打扰你们的！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继续！”
　　许妍淑突然重重的摔回了病床上，耳边还环绕着顾念先从一个劲道歉的话，继续？继续什么？！
　　许妍淑懵圈的躺在病床上，她们刚刚好像什么都没干吧？完了，误会了。
　　安宜清瞧着病床上呆愣出神的人，轻咳一声，刚刚是她反应太大了些，“你没事吧？”
　　“没事。”许妍淑摇着头，有点尴尬，“就是可能我助理刚刚误会了。”
　　安宜清清楚许妍淑说的误会是什么，她也没多计较，也轮不到她计较，“没事，反正你也不喜欢我，给她解释清楚就行。”
　　闻言，许妍淑脑袋上飘过了一串大大的问号，“我什么时候说我不喜欢你了？”
　　安宜清被许妍淑的反应气笑了，“装，你再装？大三那年拒绝我表白的是狗吗？”
　　“可我从始至终都没说我不喜欢你，我只是说……”
　　还没说完的话，被安宜清截胡了。
　　“你只是说，我们太熟了，没有隐私，你不喜欢。”
　　旧事重提，两人都各怀心思的安静了下来，谁也没再主动说话，直到，外面有脚步声响起，但这次，响起的却不是开门声，而是试探性的敲门声。
　　“许总，我可以进来了吗？”
　　在门口站定的顾念小心翼翼的征询着老板的意见。
　　“进。”
　　得到回应，顾念心里默默松了一口气。
　　“许总，逐悦那边刚刚打电话过来询问您的情况，问什么时候再重新商谈合作。”
　　“不用重新改时间，按照原来的计划就行。”
　　“可是，您的伤还没好怎么办？实在不行，我们就重新约个时间吧。”
　　顾念刚才被贺缘溪下死命令了，必须把许妍淑的安全放在第一位，其他都是其次。
　　“没事，不严重，就按之前的计划来，你去给逐悦那边打个电话通知一下他们。”
　　“可是贺总说了，您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顾念很为难，那个老板的话要听，这个老板的话也要听，夹在中间，真的不好受。
　　“顾助理，你现在是在我的手下工作，难道不应该听我调遣吗？”
　　一句话堵死了顾念所有的路，“是，许总，我马上就去打电话。”
　　顾念匆匆来又匆匆去，一刻都没有多停留。
　　而一旁插不上嘴的安宜清，内心咋舌，好大的官威啊。
　　没过一会，顾念又喘着气回来了。
　　“许总，沟通好了，明天早上九点，我们过去逐悦，另外，医生那边我问过了，他说基本没什么问题，您醒了如果没有感到不适，就可以出院了。”
　　许妍淑从床上坐了起来，“那就出院回酒店，待会我们还要准备一下明天需要的东西。”
　　说着许妍淑已经掀开了被子，两只脚都吊在了床边，正准备穿鞋就被突然伸出来的一只手按住了。
　　“现在就走？你的伤还没好，不能这么着急工作，否则会变严重的。”
　　许妍淑望着按在自己大腿上的手，第一次忍心推了开来，“不行，我要赚钱的。”
　　安宜清看着自己被推开的手，有点不悦，“钱有那么重要吗？重要到你可以把自己的身体健康抛之脑后。”
　　这一次，许妍淑罕见的没有解释，而是拿过外套穿好，张嘴回复了一个简简单单的字。
　　“是。”


第38章 
　　钱很重要吗？好像是。
　　钱能解决人生中绝大多数的事情，但也有很多钱解决了不了的问题，钱能让人在物质上得到满足，但精神上的满足，好像又不止钱这一点因素。
　　安宜清想不明白，几年不见，或者说，大学的时候，她就发现许妍淑好像特别缺钱，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怎么赚钱。
　　起先她只是认为许妍淑零花钱不够她开销，她甚至有找过许妍淑把自己的零花钱匀一半给她，可是许妍淑却从来都没有收下过，甚至会告诉她，她不缺钱。
　　可是每次拒绝之后，她总能看见许妍淑辗转奔波在各个地方打工。
　　白天按时上课，午休就会出现在餐馆帮忙端菜，晚上又会去超市帮忙整理货架，只要一闲下来，她永远都在宿舍找不到许妍淑人。
　　而许妍淑好像永远都不会累似的，明明每天都忙的不得了，每学期考试却都还能稳居前十，甚至在别人还在享受大学生活的时候，许妍淑已经和朋友合作一步步把自己的事业经营了起来。
　　“怎么就你一个人，她呢？”
　　安宜清还在想着许妍淑刚刚那番话，柳月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出院了。”安宜清闷闷的回答道。
　　柳月诧异，“这么快？！”
　　“嗯，她还有工作。”
　　“什么工作也要把自己的身体安危放在第一位啊，她那后腰处的淤青，如果散不了，搞不好是要出人命的。”
　　安宜清眼底显出迷茫，“我知道。”
　　许妍淑也知道，她们所有人都知道，可偏偏又没人能左右得了许妍淑的一举一动。
　　柳月看着安宜清失神的模样，摇摇头，“你知道你还放她出院，这么不把她的安全当回事？”
　　不当回事吗？不是的，她很担心，可是她无能为力，也无处使力。
　　“她是她，我是我，我左右不了别人的想法和举动。”
　　安宜清的一番话让柳月有点懵，先前不都那啥了嘛，怎么还左右不了了？
　　柳月略带考量的目光在安宜清身上游走质问道：“难道是因为你们那啥不和谐？”
　　安宜清疑惑，“什么不和谐？”
　　“就亲嘴啊，你们刚刚不都亲上了吗？难道不是因为不和谐，所以你才不关心人家的死活的吗？还是说，是你太霸道了，把人家吓跑了？！”
　　柳月露出了一副震惊模样，“想不到啊，你居然还有这么猛的一面！”
　　柳月自己一股脑说高兴了，安宜清却尴尬的差点钻病床底下。
　　“师傅，你别瞎说！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
　　柳月不信，“恼羞成怒了？那不就是了嘛！”
　　“真的没有，我们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也不可能发生什么。”
　　安宜清难得觉得解释起一件事来这么费力不讨好。
　　“那我怎么听说你们当时那叫一个激烈。”
　　越说越离谱。
　　“师傅，你都四十七了，能不能不要整天道听途说，你徒弟我，真的很为难。”
　　安宜清无奈扶额，她这师傅，越老越不正经。
　　眼看安宜清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柳月狐疑着又问了一声，“当真没有？”
　　得到的还是一样的答案，“真的没有。”
　　就这样安静了一会之后，柳月突然叹了一口气，郑重的拍了拍安宜清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道：“你不行，师傅不怪你，加油吧，以后的路还长。”
　　什么和什么啊，安宜清快被逼疯了，“师傅！”
　　柳月看着安宜清吃瘪的样，忍不住笑了起来，“好了好了，我不和你开玩笑了，说真的，既然大家住在一个酒店，那你就不能对她的安全视之不见，毕竟不管你们以前的矛盾有多大，现在她身上的伤也确确实实是因为救你而造成的，你多多少少都是要负点责的。”
　　安宜清点头，她是医生她清楚，所以她不是真的打算不管，只是看管的方式方法怎么样而已。
　　翌日中午十二点刚过几分，许妍淑终于结束了一早上的商业洽谈，长时间久坐，再加上后腰的疼痛，整个人都疲惫不堪。
　　但她却还不能回酒店休息，因为还有饭局在等着她。
　　“许总，您真的不需要先休息一下吗？”
　　顾念看着许妍淑实在是没有多少精神的样子，不由担心了起来。
　　许妍淑揉了揉眉心，她其实真的很累，也很想休息，可是偏偏她的性格又不许她在事情没完成之前拖沓犹豫。
　　“不用了，不会耽搁太久的，待会回去休息就好。”
　　许妍淑嘴上说着不会耽搁太久，但真坐上了那张饭桌，也就由不得人说话了。
　　哪怕许妍淑这些年在商场上摸爬滚打有了一些经验，但终究还是敌不过那些常年混迹在尔虞我诈中的人，最终还是有不少酒被迫下了肚。
　　一场饭局结束，许妍淑再次踏出餐厅的时候，脸庞红润。
　　许妍淑强打着最后一点精神，把该送的人送走之后，回酒店的路上，终于能够短暂歇息一下了。
　　闭目养神没多久，手边的震动声又重新将人唤醒。
　　许妍淑拿过手机解锁，微信图标的边角上明晃晃的杵着个带数字的红点。
　　手指滑动，点了进去，却在看清发信息的人之后，许妍淑像是不确定一般，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安宜清一下课就回了酒店，纠结犹豫再三，最终在黑名单里找到了许妍淑的微信。
　　时隔三年，许妍淑的微信终于被她从黑名单放了出来。
　　安宜清看着熟悉的头像，再次点进了聊天页面。
　　而最近的一条消息，也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
　　一句[在哪？]发出去之后，安宜清感觉自己的心都提起来了，许妍淑会回吗？
　　安宜清就那样眼睁睁的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发出去的消息就像石沉大海了一样，毫无波澜。
　　二十分钟过去了，聊天页面还是安安静静的，一条多余的消息都没有。
　　安宜清不自觉皱起了眉，自言自语道：“都快三点了，还在忙？算了算了，忙就忙吧，反正消息发出去了，早晚会回。”
　　虽然三年前她们闹得不欢而散，但终究她们还是认识了十几年，安宜清笃定，许妍淑看见消息一定会回。
　　事实也确实就像安宜清猜想的那样，许妍淑在看见时隔三年又重新活过来的聊天页面，激动的楞在了后座。
　　此刻的情绪错综复杂，许妍淑的脑袋因为酒精的作用，不是很清醒，这也导致她不能更进一步的解读这些情绪，只能任由它们占领自己的意识。
　　“许总？您还好吗？”
　　顾念先是看着老板因为一个消息坐直了起来，然后看见老板一脸茫然的盯着手机，最后甚至手机息了屏，老板也还是一动不动的盯着手机。
　　顾念不禁心想，她老板不会因为太累，魔怔了吧？！
　　只是还不等她多想，就看见她魔怔的老板对着手机一番操作之后，把手机拿到了耳边静静的等待着，没过一会，她老板开口蹦出来两个字，“绵绵。”
　　安宜清在接到许妍淑电话电话的时候一脸不可思议，但她没有丝毫犹豫，便按下了接听键。
　　入耳便是许妍淑温柔中略带沙哑的话语。
　　“怎么突然给我发消息了？”
　　安宜清手下轻敲着药盒，“你在哪？”
　　听起来好像有什么事很着急的样子，“在回酒店的路上，大概还有十多分钟就到酒店了，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许妍淑感觉自己的一句话问出去之后，电话那头沉寂了好久才重新传出了声音。
　　“待会让你助理来406拿药。”
　　电话那头的人好像真的很着急，都不等许妍淑回话就匆匆挂掉了电话。
　　许妍淑看着手里的手机，嘴里轻声默念道，“406。”
　　说是十来分钟，安宜清等了一个多小时人都还没来找她拿药。
　　眼看都快等睡着了，手机及时的响了起来。
　　安宜清还以为是许妍淑的电话，结果拿起一看才发现是她妈的电话。
　　许妍淑其实当真在挂掉电话之后十多分钟就到酒店了，她原本想直接去找安宜清的，但刚拐了个弯又好像想起来什么事情，抬手拉了拉自己的领口把鼻子凑近一闻，有酒味。
　　没办法，许妍淑又只能先折回自己的房间，她要洗个澡，再换身衣服，不然味道太大了。
　　因此，当她收拾好一切站在安宜清房门前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之后了。
　　许妍淑望着面前的房门，有点不知所措，她好像磨蹭了太久，也不知道待会安宜清会不会又骂她。
　　安宜清正在和许晴据理力争那晚相亲的事情，就听见有人敲响了房门。
　　咔嗒一声，门应声而开。
　　许妍淑没想到安宜清这么快就会开门。
　　安宜清也没想到许妍淑会拖着受伤的身体自己跑一趟。
　　没了门的隔档，两人的目光一下就对上了眼，最后是安宜清先收回了目光，因为她耳边的许晴正暴躁的叫着她的名字。
　　“我知道了，现在才提这些还有什么用？”
　　安宜清一边转过身继续和许晴争论，一边朝身后的许妍淑招了招手，示意她进来。
　　得到许可，许妍淑迈步踏了进去，顺道重新带上了406的房门。
　　“你等我一下，我给你拿药。”
　　这句话本是安宜清对许妍淑说的，却被电话那头的许晴听了去。
　　“拿什么药？给谁拿药？你受伤了？！”
　　安宜清感觉自己的耳朵快炸了，还好刚刚及时把手机拿离了耳朵。
　　眼看着没人回应，那头的许晴又嚷嚷了起来。
　　声音大的，安宜清怀疑自己的手机开了免提。
　　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安宜清对着杵在那的许妍淑商量道：“我给你拿药，你自己和你妈解释？”
　　说是商量，倒不如说是强迫，许妍淑都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就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吵闹的手机。
　　许妍淑在手机和埋头假装找药的安宜清之间来回看了几眼，不禁感慨，当真是三年都没变，只要一惹许晴不高兴，她永远都会被安宜清连带分担后果。
　　“喂，妈，是我，小妍……”
　　听见许妍淑开始应对电话那头的人，蹲在床边的安宜清明显松了一口气，手下差点被扣烂的药盒也终于得到了解脱。
　　只是，安宜清还没高兴太久，就发现许妍淑站在她身后一手撑着床，把她一整个虚虚的圈在了怀里。
　　随即另一只拿着手机的手，轻轻一点，开了免提的声音瞬间传遍了整个房间。
　　“安宜清，你把小妍照顾好了，如果之后让我发现小妍在你的照顾下反而更严重了，你就死定了。”
　　明明两人挨得很近，可却能清楚的感受到，两人的情绪，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安宜清委屈的嘴都能挂油瓶，凭什么每次都说她，十几年了，就不能改改？！
　　委屈的话还没说出来，许晴就给两人来了一记绝杀。
　　“还有，听你二姨说，那个陈毅好像对你很感兴趣，前些天她妈妈还给我打电话，说什么时候有空了，咱们两家人一起约个饭，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了，告诉我一声，我好去和人家商量个时间一起吃饭。”
　　一句话吓得安宜清连忙伸手把手机从许妍淑手里夺了回去，甚至慌到按了好几次免提才把免提关掉。
　　但都晚了，许晴刚才的一番话还是在许妍淑的内心激起了千层浪。
　　此时此刻，许妍淑的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安宜清去相亲了，而她，迟到了。


第39章 
　　不知道过了多久，电话挂断了，而许妍淑也把安宜清从虚晃着的怀中放了开来。
　　许妍淑缓慢直起了腰，刚才在来之前强打起的精神在顷刻间荡然无存。
　　像是不愿意就这么轻易相信似的，许妍淑愣愣开口，“你去相亲了？”
　　这是事实，安宜清没法说谎，但亲口把事实讲出来，这又是另外一回事。
　　“是，这是第四个。”
　　安宜清的话让许妍淑的心被揪了一下，巨痛。
　　她想过安宜清不会一直站在原地等她，可在面对现实这一天，还是觉得心一下就空了。
　　许妍淑苦笑道：“那你们聊得怎么样？”
　　“还可以，有共同话题可以聊。”
　　“你们认识多久了？”
　　认识多久？安宜清犹豫了一下才开口，“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才认识一个星期双方家长就要一起见面吃饭了？
　　许妍淑脑袋疼的嗡嗡作响，不知道怎么的，她脑袋里莫名出现了她们久别重逢那晚的画面。
　　紧跟着一个让许妍淑女不愿相信的想法就在她的脑海里成了形。
　　许妍淑此刻浑身都很难受，说句话嘴都颤抖的厉害，“是……我们遇见的那天吗？”
　　来了，该来的还是来了，安宜清看着许妍淑难以置信的样，她知道，许妍淑其实已经猜到了，毕竟，许妍淑是那么的聪明。
　　安宜清眼神飘忽，僵硬着点头，“是，我遇见你之前，刚和他聊完。”
　　果然，许妍淑眼眸里最后的一丝光亮，彻底暗了下去。
　　她终究还是迟到了。
　　安宜清话说了一半，紧凑着开口却还是被许妍淑的声音压了下去。
　　“可是，我不喜……”
　　“我知道了，祝你开心。”
　　许妍淑此刻满脑子都是她没机会了，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对安宜清说了怎样的一句话。
　　安宜清以为昨天晚上许妍淑终于开窍了，那她现在应该也会像昨天一样无条件站在她这边。
　　可是呢？许妍淑说了什么？她说祝她开心，她要她开心啊。
　　“许妍淑，你把你刚刚说的话再说一遍？”
　　安宜清觉得自己太软弱了，才说了一句话就哽咽的不成样子，明明她们之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却又好像发生了天大的事。
　　伤人的话尚且不能说第二遍，何况还是当着自己喜欢的人的面亲口说出祝福的话，许妍淑没法再把刚才的话说出口。
　　“许妍淑，三年了，三年前你就这样，三年后你还是这样，你究竟知不知道什么才叫喜欢啊？！”
　　安宜清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才不至于让眼泪顺着眼角流下去。
　　哀莫大于心死，安宜清平静的说道：“拿着你的药，离开我的房间。”
　　许妍淑没动，安宜清拿过床上的药强行塞进了许妍淑的手里，连拖带拽把人赶了出去。
　　她再也不想看见这个人了。
　　许妍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房间，手里强行塞入的药膏早已被捏的变了形状。
　　贺缘溪刚从会议室开完会回办公室，水都还没喝一口，就接到了许妍淑的电话。
　　看着手机上显示的名字，贺缘溪浅笑一声，这么快就有进展了？
　　电话刚接通，贺缘溪调侃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对面许妍淑落寞绝望的语气吓着了。
　　“出什么事了？”贺缘溪没来由的紧张了起来。
　　“我没机会了，我们遇见的那天她是去相亲的，过段时间她要和她相亲对象一家一起吃饭。”
　　许妍淑语气落寞的就像好不容易乞讨得来的食物，却在即将入口下肚之际又被施舍之人拿了回去。
　　“那你怎么和她说的？她又是怎么回你的？”
　　贺缘溪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无比期望许妍淑给她一个她最希望听到的答案。
　　谁知电话那头的许妍淑就像哑巴了一般，久久没有声音，害得贺缘溪紧张的不行。
　　“你说话啊！你们怎么聊的？”
　　“我说……祝她开心。”
　　再次提及这句话的时候，许妍淑的脑海里满是安宜清对她失望的样子。
　　贺缘溪听见许妍淑说的话，气的差点没骂人，但又想着万一安宜清那边有转机也说不一定，“那她怎么说的？”
　　“她说，我终究还是不懂什么才是真正的喜欢。”
　　这下，轮到贺缘溪无话可说了，闷了许久才重新开口，“许妍淑，我觉得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两次都栽在同样道理的事情上，都三年了，你能不能长点心啊？”
　　“我觉得安宜清说你说的挺对的，你至今都不知道什么才叫喜欢，你难道听不出来她话里话外对你的偏袒吗？”
　　“昨天我还听小顾说你们有大进展，我还高兴的不得了，以为你们的好事就要快了，结果呢，今天你就搞这么一出，许妍淑，我真的是高看了你。”
　　“你知不知道双向的喜欢最忌讳什么？我告诉你，最忌讳的就是一方有恃无恐的态度，觉得另一方的喜欢就是理所应当的，再好的关系，一直得不到正向的反馈，都会一点点被削弱的。”
　　“许妍淑，你知道你那句话对她的伤害有多大吗？你让她觉得她对你的喜欢很廉价，廉价到，你可以随意忽视她对你的喜欢，甚至是，拱手让人。”
　　贺缘溪说出最后四个字的时候，连带着叹了一口长长的气，造孽啊，以后每走一步都要仔细斟酌一番了。
　　贺缘溪的话，让许妍淑愣在当场。
　　是她错了，是她一开始就先入为主了，以至于让她忽略了安宜清本身真正的感受。
　　她安宜清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她的道歉。
　　她安宜清真正想要的是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无论何时何地都能及时给予她的认可和支持。
　　“你是我见过最聪明也是最蠢的人，事不过三，这最后一次机会你要再把握不住，那你就亲自把她送到别人手里吧，就当放过她也放过你自己。”
　　贺缘溪话说的直白，丝毫没有揭人伤疤的感觉。
　　电话被挂断了，许妍淑手里握着的手机久久没有放下，她做错事了。
　　“你能不能把自己稍稍收拾一下，眼看晚上就要去和陈毅家一起吃饭了，你这样好意思去见人家吗？”
　　许晴和安阳三天前就来了安宜清工作的城市，说是方便两家人一起吃个饭，其实两人只是为了换个地方养养神，两人甚至乘着安宜清去上班的时间自己出门把出名的景点逛了一圈。
　　此刻的安宜清刚把早饭咽了下去，她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就非要两家人约着吃个饭，见面能聊什么？什么都聊不了。
　　“这不离出门还早嘛，够我收拾了。”
　　安宜清瞟了一眼时间，还有三个多小时呢，怕什么，而且她只需要半小时就能收拾好自己，何必慌张。
　　许晴看着安宜清一副无所谓的样，忍不住揪住了安宜清的脸，“你该不会又胡乱穿两件衣服，头发随意一扎，素面朝天就出门吧？”
　　想法被猜中了，安宜清嘴角不自觉翘了起来，实则却是为了掩饰计谋被戳穿的窘迫。
　　“我就知道。”
　　许晴也不恼，放开了揪住安宜清脸的手，转身弯腰拿过了沙发上的手机，不一会又递到了自己耳边。
　　安宜清不知道许晴在给谁打电话，但看见几秒后许晴脸上洋溢的笑容，她有很不好的预感。
　　果然，许晴一开口就是安宜清现在最不想听见的字。
　　“小妍啊，你们到哪了？哦哦，还要一会啊，好好，记得按照妈发给你的那个地址走啊，对，十三楼，我们都在，路上注意安全啊，不要慌，唉，待会见啊。”
　　安宜清大概猜到了许晴说的话的意思，感觉刚刚才咽下去的早饭就快满到嗓子眼了。
　　“你让她过来的？”
　　安宜清话里的语气无时无刻不在透露着厌烦。
　　许晴刚放下手机，没在意安宜清话里的不对劲。
　　其实许晴今天很高兴，因为他们一家已经好几年都没有完整的凑在一起好好热闹热闹了，难得乘着这次机会，都有时间，可不得好好在一起多待几天。
　　“是啊，我们一家人也乘着这个机会好好聚一聚，小妍已经接到莹莹在往这边赶了，很快就能见面了。”说着态度一转，“还有，什么你啊她的，那是你姐姐，你要叫姐姐，别一口一个她，一口一个许妍淑的叫。”
　　让她叫许妍淑姐姐？安宜清心下失笑，那她照做就是了，她可是最听话的人，别人提的意见，她自然该好好考虑一番才是。
　　另一边，高架上，许妍淑正认认真真的开着车，一旁的手机又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许妍淑今天忘带耳机了，无奈，只能再次吼道身旁坐在副驾驶玩手机的许流萤。
　　“莹莹，再帮姐姐接个电话。”
　　许妍淑话刚落下，许流萤就已经拿过了她嗡嗡作响的手机。
　　“姐，是溪溪姐姐唉！”
　　许妍淑集中注意力刚拐过一个路口，“是就是了，你那么激动干嘛，你问问她有……什么事。”
　　许妍淑话还没说完，耳边就变得吵闹了起来，她这个妹妹，给谁打电话都没给贺缘溪打电话积极。
　　“喂，溪溪姐姐！是我，嗯嗯，那你找我姐有什么事吗？哦哦，明白，那我过几天可以来找你玩吗？真的？！一言为定！”
　　许妍淑没听见两人的谈话，但她能清楚的感觉到许流萤激动的情绪。
　　“你溪溪姐姐说什么了？”
　　许流萤笑的见牙不见眼，“溪溪姐姐说过几天带我去百花镇玩。”
　　许妍淑沉默，她问的是这个吗？！
　　“我问的是，贺缘溪为什么给我打电话。”
　　“哦哦，这个啊。”许流萤看着许妍淑眨眨眼，“溪溪姐姐问你计划进展的怎么样了？”
　　又是长久的沉默，不同于先前的沉默。
　　“知道了，你给她发消息，待定。”
　　许流萤很听话，她也并没有多问是什么计划，因为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过几天贺缘溪带她一起去百花镇的事。
　　两人十来分钟后下了高架，一路很顺利的就到了安宜清家楼下。
　　直到坐上电梯，许流萤都还很激动。
　　“我有段时间没有看见我二姐了，好想她啊。”
　　许流萤说的话完全发自内心，这也导致她根本没注意到许妍淑在听见她这句话时的情绪变化。
　　临近傍晚，本是人多的时候，两人运气却很好，一路电梯直达十三楼。
　　刚出电梯，两人就看见许晴已经等在了门口。
　　“快快快，你们来的正是时候，正好帮绵绵参考参考穿哪套衣服。”
　　许晴赶忙带着两人先是穿过了大门，一路沿着客厅往里走去，没一会两人就进到了安宜清的卧室。
　　“你们觉得哪套好看，我觉得第一套不错，显得温柔文静一些，你们觉得呢？”
　　许晴向两人比划着床上的两套衣服，都是很简约的穿搭，但两套的风格却截然不同。
　　第一套就像许晴说的，显得温柔文静，第二套嘛，许妍淑看了看，脑袋里莫名就出现了安宜清穿上之后的画面，如果再把头发扎成高马尾，完全能彰显出安宜清的活力，甚至于能大幅度衬托出她的气质，绝对能让人眼前一亮。
　　“我也觉得第一套好看，二姐穿上一定很吸引人，肯定能顺利拿下那个陈毅。”
　　安宜清被许流萤的话逗笑了，“嘴贫。”
　　几句话把所有人都逗的发笑，只有许妍淑，怎么都笑不出来。
　　而安宜清就像知道许妍淑不高兴似的，故意把这能气死人的话题抛到了她的手里。
　　“你觉得呢？姐姐。”


第40章 
　　安宜清知道此刻许妍淑很不爽，但她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许妍淑越不爽，她越高兴。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许妍淑，就等着她说哪套衣服好看。
　　许妍淑的目光从踏进卧室开始，一直都在安宜清身上打转，同样她也能清楚明白的感受到安宜清身上的不悦。
　　耐不住别人催促的目光，许妍淑张了张嘴，不情不愿的说道：“就第一套吧。”
　　“看吧，大家都觉得第一套好看，就穿这套了。”
　　许晴刚准备把另外一套收进衣柜，就被安宜清一把抓了过去。
　　“穿这套，我喜欢这套。”
　　安宜清的动作让其他人都愣了一下。
　　“怎么就非要穿这套，这里三个人，三个都说第一套好看，就你偏偏要反着来。”
　　许晴忍不住又开始念叨了起来，早在许妍淑和许流萤来之前，安宜清就和她意见相反，现在三个人参考下来都说第一套好看，结果安宜清还是非这套不可。
　　“我相亲，自然要穿我喜欢的衣服去啊。”
　　安宜清嘴边带着丝丝笑容，说的轻巧。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许妍淑在听见安宜清的话之后，身侧衣袖挡住小半的手握成了拳。
　　眼看劝说无效，约定的时间也快到了，许晴知道说再多也没用了，只能加快催促道：“穿就穿吧，你赶快把自己收拾好，我们五点准时出门。”
　　说完一手拉着许妍淑和许流萤出了卧室。
　　几人在客厅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眼看就快五点了，安宜清还没从卧室出来，许晴有点坐不住了，正想起身去敲门，卧室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了开来，紧接着，安宜清从里面走了出来。
　　原本披散在身后的长发已经被收拾利落的扎成了马尾，面颊红润，红唇饱满，眸光清亮，眉眼间更是多了些许淡漠之气，奶白色的V领毛衣衬托出修长的脖颈，细长的银色项链更是显得皮肤白皙，顺着毛衣勾勒出的纤细腰肢往下，是被牛仔裤包裹在内的笔直的双腿，脚下踩着的长靴更是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了腿长的既视感，活力满满，高傲冷艳，而手臂上搭着的大衣却又显得整个人格外随性自由。
　　所有人都在安宜清踏出卧室的那一刻看花了眼。
　　“吼，这么一打扮总算是有点人模人样了。”
　　许晴看着终于舍得收拾打扮自己的安宜清笑的眉眼弯弯，她很满意。
　　许流萤也是看着精致的安宜清眨了眨眼，忍不住赞叹道：“哇哦，二姐，你好漂亮好帅啊。”
　　不知道是不是许流萤的话激起了安宜清的玩闹之心，她往前迈了一步，稍稍弯下了腰，抬出手轻勾起许流萤的下巴，魅声说道：“那有没有迷到你呢？”
　　虽然下巴被人掌控着，但完全不妨碍许流萤笑的眯起了眼。
　　有人陪着玩闹，自然不能置之不理，许流萤一下撞进了安宜清的怀里，语气上扬道：“迷到了迷到了，把我迷的五迷三道的。”
　　许流萤的马屁，安宜清很受用，两人笑闹着抱成一团，左摇右晃。
　　一家人好久都没有笑的这么开心了，最后还是许晴看时间快迟了，强行把两人分开，几人这才掐着点出门。
　　一路上后排的一家三口谈天说地，闹的整个车内都是笑声。
　　而许妍淑和安宜清则是一个开车，一个闭眼歇息，完全不参与到后排的热闹中去。
　　临近目的地，坐在后排的许晴伸手拍了拍在副驾驶睡着的安宜清，“绵绵，该醒醒了，我们快到了。”
　　安宜清做梦了，她梦见她真的和别人结了婚，而且她的戒指还是许妍淑亲手送的，关键是，许妍淑又说了祝她开心这句话。
　　梦里她正想和许妍淑争论，就感觉有人在叫自己，一下便惊醒了过来。
　　睡梦中突然被叫醒的后果便是，安宜清感觉自己的心脏跳的都快蹦出胸口了，脑袋也突突的疼。
　　后排的许晴因为视线原因，并没有发现安宜清的不适，反复叮嘱，“待会记得不要乱说话，不要惹祸。”
　　安宜清声音闷闷的，“知道了。”
　　很快，车子转进了地下停车场，也不知道怎么的，车子特别多，几人兜兜转转几圈才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车位。
　　“今天人还真多，不知道他们家来了没有，我们走快点吧，别迟到了。”
　　许晴催促着几人往前走，自己走在后面，刚准备加快步伐就被身后的许妍淑拉住了。
　　“妈，我去买点药，你们先上去。”
　　许晴听见许妍淑要去买药，紧张了起来，“怎么要去买药了？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去医院啊？”
　　许妍淑轻笑摇头，“就买一点晕车药，没事的。”
　　“怎么还晕车了，那我陪你去买药，让他们先上去。”
　　“不用了，妈你们先上去，我刚刚在外面看见过药店，很近，我十分钟就回来。”
　　“当真不用妈陪你？”
　　“不用，我很快就好的。”
　　眼看拗不过，许晴只能嘱咐许妍淑小心一点，然后自己去追安宜清三人了。
　　几人进到餐厅的时候，发现陈毅一家还没来，打过电话之后才发现是因为堵车堵路上了。
　　眼看今天这场饭局的另外一家人还没到场，几人也只能百无聊赖的继续聊起了天。
　　没一会，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所有人都默契的看向了门口，是许妍淑。
　　“回来了，药吃了吗？”
　　听见许晴问的话，安宜清拿着茶杯的手不自觉停顿了一下，随即又把茶一饮而尽。
　　“吃过了，没什么事。”
　　听见没事了许晴算是放心了，指了指安宜清和许流萤中间的位置，“那快去坐着歇一会，位置给你留好了。”
　　许妍淑看着留出来的位置，心下轻笑一声，位置留的还不错。
　　这头许妍淑刚坐下，那头陈毅一家就推开了包间的门。
　　这下人齐了，场子也在四个大人的来回搭腔中热闹了起来。
　　甚至安阳还和陈毅的爸爸喝起了酒，而许晴也和陈毅的妈妈谈起了自家孩子的事情，至于两个主角，好像也聊的很开心，许流萤也是抱着手机傻笑。
　　只有许妍淑，傻不愣登的坐在中间无所事事。
　　许妍淑其实从小便一个人惯了，吃饭一个人，走路一个人，上课一个人，干什么都一个人，直到她遇见安宜清开始，渐渐的，身边来往的朋友也就多了起来。
　　现如今又突然被迫变回了一个人，许妍淑还觉得有点小尴尬。
　　不过，没过多久，许妍淑的注意力就被一旁谈笑风生的安宜清和陈毅吸引了过去，因为，两人居然在开始商量去哪里游玩了。
　　许妍淑状若无意的伸手去拿斜对面的餐巾纸，实则是借着重新坐下的机会，往安宜清的方向靠近了一些。
　　“我听说仓栏县那边最近有个旧货市场开放了，到时候会有不少新奇好玩的东西被摆出来，而且听说以前还有人在里面淘到过几百年的瓷碗。”
　　陈毅说话的时候眼睛亮的能当灯泡，语气更是激动的就像那个几百年的瓷碗是他淘到的一样。
　　“我知道这件事，我听我朋友说过，而且听说那个卖瓷碗的老板在知道那个有几百年历史的碗被他二十块钱卖出去之后，气的差点没当场撅过去。”
　　安宜清也聊的有滋有味。
　　而许妍淑却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市场，什么瓷碗，什么撅过去，许妍淑越听眉间的褶皱越深。
　　眼看就快听不下去了，两人终于说到了重点。
　　陈毅小心征求着安宜清的意见，“那你这周末有空吗？我们一起去看看？”
　　安宜清指甲轻敲着手里握着的茶杯，看起来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下周三去吧，下周调休之后我有两天假，可以去多玩一会。”
　　“下周三啊。”陈毅脑海里想着自己未来四天的行程，“可以，下周三我们就出发去仓栏县。”
　　约定了时间，两人又聊起了其他的话题。
　　许妍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挪回了原来的位置，她听累了，她都不知道安宜清和那个陈毅那来的那么多话说。
　　许妍淑夹了一些自己面前的小炒菜，埋头吃了起来，她有点饿。
　　吃着吃着，脑袋里冒出了安宜清和陈毅要去仓栏县的事。
　　她也想偷偷跟着去，可是她去不了，她明天就要赶飞机去国外谈合作，等她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星期后了，怕是一切早就结束了。
　　越想越不对味，越想越觉得心慌意乱，许妍淑随意扒拉了两口又把筷子丢了，这个饭，一点都不好吃。
　　两家人从七点开始谈天说地，直到临近十点，才堪堪散场，甚至喝酒的两人还有点意犹未尽。
　　“以后我们两家人一定要多走动，这两个孩子以后在一起了，就是不单单是两个人的事了，到时候就是两家人的事了。”
　　许晴拉着陈毅妈妈的手，她们两个今天这顿饭可吃的太开心了。
　　陈毅妈妈也是高兴的连连点头，“是啊，我看两个孩子今天在餐桌上聊得可开心了，怕是再过不了多久，就有好消息了。”
　　大的小的自动分成了两群人，大的一群走在前面，欢声笑语，小的那群，走在后面，各怀心思。
　　“我去上个厕所，等我一下。”
　　“二姐等等我，我也要去。”
　　安宜清和许流萤去上厕所了，一群人短暂变成了两个人。
　　“我可以加你一个微信吗？”
　　许妍淑没想到陈毅会主动和她说话。
　　“你是安宜清的姐姐，你一定知道她的喜好和脾气，以后我送礼物拿不定主意，可能就要多多麻烦你帮忙了。”
　　陈毅话说的圆满，许妍淑没有理由拒绝他的要求，而且，许妍淑也不想拒绝，她倒要看看能和安宜清聊的那么开心的男人有什么特别之处。
　　一行人回到安宜清的住处的时候，刚好十一点整。
　　许晴见时间太晚，愣是把许妍淑留了下来，让住一晚再回去，否则她不放心。
　　无奈，许妍淑只能选择留下来，一是因为确实太晚，她回去自己的住处要一个半小时，二则是因为她的车钥匙被许晴拿了去，她真的没法走。
　　“那今晚莹莹睡书房的单人床，小妍你就和绵绵一起睡行吗？”
　　安宜清的房子只有三间卧室，一间主卧两间客卧，其中一间客卧被安宜清改成了书房，现在家里面只有两张床可以睡。
　　“我的床太小，睡不下两个人。”
　　安宜清静静的坐在沙发上反驳着许晴的安排。
　　许晴纳闷，“怎么就小了，不挺大的吗？”
　　“我明天要上班，身边多个人睡不着。”
　　安宜清又换了个理由继续反对。
　　“就你上班，小妍不上班啊？你不让小妍睡床，那她睡哪？”
　　安宜清这次没说话，只是指了指自己身下坐着的沙发，意思明显。
　　“沙发？”许晴皱眉，“大冬天你让小妍睡沙发，你想冻死谁啊？！”
　　“总之，她要么睡沙发，要么开车回她那边去。”
　　安宜清撂下一句话就回了卧室，惹得身后的许晴差点骂人，还是许妍淑给拦住的。
　　“妈，我明天不上班，我睡沙发就行，而且这沙发坐起来挺舒服的，睡觉也肯定没问题的。”
　　“她都这么对你了，你不生气？”许晴指着安宜清卧室的方向，“要是我，非要揍她一顿不可！当真是越大脾气越怪。”
　　许妍淑没办法，只能安抚着许晴，这各中原因，别人不知道，许妍淑却比谁都清楚，安宜清能让她进到她家，已经是对她最大的仁慈了。
　　安宜清今天话讲多了，喉咙有点疼，但她却没有觉得累，只要能让许妍淑不痛快，她做什么都不嫌累。
　　其实今天在包间内许妍淑的一举一动，她都知道。
　　许妍淑偷偷靠近偷听她和陈毅讲话，她知道。
　　许妍淑看着自己聊的开心，心情不快，她知道。
　　甚至许妍淑偷偷把晕车药塞进她的口袋，她也知道。
　　此时此刻，安宜清看着刚从大衣口袋里拿出来的药盒陷入沉默。
　　她的难受，原来不止她一个人知道。
　　安宜清看着手里的药盒，定了定神，把药盒丢到了一旁的床头柜上，她不需要。
　　站起身，安宜清把外套脱了下来，明早还要上班，她该睡了。
　　只是，刚准备把大衣挂起来，就听见地板上传来了一声不轻不重的敲击声。
　　安宜清挪了挪手里挡住视线的大衣，才发现刚才掉在地上的东西正静静的躺在自己的脚边。
　　那是一颗糖，一颗荔枝味的糖。


第41章 
　　安宜清看着脚边的糖呆住了。
　　自从高考那天许妍淑给了她一颗糖之后，往后，只要她紧张，无论何时何地，她的手里都能及时的出现一颗糖。
　　她还记得大学有一次，自己因为输掉了比赛，坐在椅子上生闷气，许妍淑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陪着她坐了好久，到最后，许妍淑又从手心变出了一颗糖。
　　当时安宜清就被逗笑了，忍不住问道许妍淑，‘既然你有这么多糖，那是不是代表以后只要我不高兴了，生气了，也能得到一颗糖。’
　　当时许妍淑是怎么回答的？她说‘不论怎样，只要能让你高兴，能让你不生气，那你就有吃不完的糖。’
　　如今呢？安宜清蹲下身捡起了脚边的糖，握在手心，她该睡觉了。
　　而那颗糖也静静的躺进了床头柜抽屉的角落里。
　　而一墙之隔的客厅，许妍淑却失眠了。
　　沙发躺着还算舒服，被子也很厚实，唯独，沙发短了一截，许妍淑的脚伸不直，一伸直了又只能吊在沙发外面，冷。
　　没办法，许妍淑只能一直蜷缩着双腿睡觉。
　　辗转反侧，直到深夜，许妍淑叹了一口气，还是睡不着。
　　许妍淑睁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天花板，客厅不是很昏暗，勉强能视物。
　　许妍淑在想，今天的情况对她来说很不容乐观，如果她再不采取一些行动，恐怕过不了多久，她就真的要把安宜清拱手让人了。
　　她要找个人帮帮忙才行，找谁呢？许妍淑正想着找谁帮忙，就听见耳边传来了“吱呀”一声，是开门声，吓得许妍淑立马闭上眼装睡。
　　安宜清睡得正舒服就被冻醒了，她原来的厚被子被她妈拿去给许妍淑了，没办法她只能爬起来又从衣柜顶上给自己拿了一床被子。
　　刚把两床被子叠在一起，安宜清就听见外面的大风刮的哗哗作响。
　　“这风也太大了吧。”安宜清站在阳台边自言自语。
　　看着外面的坏天气，安宜清眨了眨眼，也不知道外面睡沙发那个傻狗有没有冻死。
　　想着想着，安宜清看了一眼时间，四点十三，应该睡着了吧，她就去看一眼，免得冻死了明天她妈要找她算账。
　　于是，安宜清抱着一床小毛毯蹑手蹑脚的打开了卧室门。
　　刚走到客厅，安宜清一眼就看见了安稳躺在沙发上睡着的许妍淑，身上还牢牢的裹着被子，只露出了小半张脸，和，两只脚？
　　安宜清皱眉，什么天气自己心里没点数吗？居然还把脚露在外面。
　　许妍淑紧闭着双眼，大气都不敢喘，她知道有人往自己的方向走了过来，脚步很轻，轻到要不是她现在精神高度紧张根本就听不见。
　　许妍淑就那样紧绷着身体，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感觉脚被人碰了一下，得亏她忍住了没动，否则就要被发现了。
　　不过，那人好像不准备离开似的，许妍淑一直都能感觉到有人站在自己的脚边，随后，脚底传来的瘙痒感更清晰了。
　　许妍淑告诉自己，忍一忍，忍一忍就好了，奈何，她怕痒，还没忍多久，就忍不住边笑边缩回了脚，“别挠了别挠了，痒。”
　　眼看装睡的人破了功，安宜清抱着毛毯面无表情的看着沙发上坐起身的人。
　　她刚才本来只是想拉一下被子把许妍淑的脚盖住，谁知意外碰到了那双脚，是温热的。
　　安宜清疑惑的望着那双脚，睡着了脚放在外面吹风还能是温热的？
　　再看看沙发那头把脸捂得严严实实的许妍淑，安宜清心下嗤笑一声，装睡是吧，那就别睡了。
　　许妍淑捂着自己的脚，笑够了，眼底蒙着一层水雾，看着安宜清朦朦胧胧的，但她感受得到，站着的人心情不怎么美妙。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装睡的，我腿伸不直，才会睡不着的。”许妍淑略显委屈的向安宜清解释着。
　　谁知对面站在的人久久没有动作，也没说话，搞得许妍淑看人也不是，不看也不是，只能揪住了身下的被子。
　　“谁让你长那么高的，睡得了就睡，睡不了就去外面找能睡的。”
　　安宜清回话了，虽然不是什么好话，但许妍淑也蛮高兴的，至少还愿意和自己说话。
　　许妍淑刚抬起头准备回答安宜清，“啪”的一下，一个毯子摔在了她的脸上。
　　“……”倒也不必丢的这么大劲。
　　许妍淑把毯子从脑袋上拉了下来，面前的人已经不见了，随之而来的是卧室的关门声。
　　许妍淑看着手里还残存着一丝温度的毯子，往怀里收了收紧，她还能睡三个多小时。
　　“姐，姐？姐！”
　　许流萤推了好几下熟睡的许妍淑才勉强把人叫醒。
　　“怎么了？”
　　许妍淑醒的稀里糊涂的，脑子还没开机成功。
　　许流在一旁缠着许妍淑说道：“你快起床，都快八点了。”
　　“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许妍淑虽然脑袋没开机，但基本的意识还有，比如，她不相信许流萤会在放假期间早起。
　　许流萤嘿嘿笑了两声，“你待会上班的时候，把我也带上呗。”
　　“带上你干嘛？”
　　“我去找我溪溪姐姐啊，啊，如果你担心我闯祸，那我可以保证，我绝对不会闹着你们的，我会很安分的。”
　　“……”
　　许妍淑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伸手掐住了许流萤的脸，“怎么没见你这么想着你的两个亲姐姐？”
　　“怎么没有，我都想啊，只是，我溪溪姐姐可能要多你们那么，一，点，点。”许流萤无比诚实的伸出两个手指比划着。
　　“你溪溪姐姐，什么都你溪溪姐姐，要不以后你就跟着你溪溪姐姐过吧。”
　　许妍淑无意调侃了一句，许流萤却笑的没心没肺，“好啊！”
　　许妍淑失笑摇头，她这个妹妹当真是无忧无虑。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爸妈和你二姐呢？”
　　“爸妈出去晨练了，二姐去上班了啊，哎呀，姐，你别问了，赶紧起床，再不走，你要迟到了！”
　　许妍淑最后是被许流萤连催带推推出的门，走之前，许妍淑还顺道顺走了她抱了一早上的毯子。
　　以至于许妍淑把许流萤带到贺缘溪办公室的时候，许流萤就开始吐槽了起来。
　　“溪溪姐姐，你不知道，我姐有多抠，连毯子都要从我二姐哪里顺。”
　　许流萤的吐槽把贺缘溪逗笑了，抬手揉了揉许流萤手感绝佳的脑袋说道：“我也觉得你姐抠，而且不仅抠还担小，你说你姐这样还能找到对象吗？”
　　“啧，我觉得不好说。”许流萤做出一副不忍直视的样子。惹得许妍淑伸手就要教训人。
　　“啊，溪溪姐姐救我！”
　　许流萤一个躲闪钻到了贺缘溪的身后，贺缘溪也很配合的展开了双臂，一副护着小鸡仔的模样。
　　许妍淑看着面前笑闹着抱成一团的两人，看着贺缘溪无语道：“你就惯着她吧，她都要上天了。”
　　许流萤躲在贺缘溪身后探出了脑袋，不知道哪来的胆子敢继续怼许妍淑。
　　“我溪溪姐姐乐意惯着我。”
　　眼看许妍淑好不容易被压下去的脾气又要翻起来了，贺缘溪眼疾手快的把人按回了身后，她怕许妍淑会对许流萤动真格的。
　　“我乐意惯着她，你少管。”
　　两人一唱一和，许妍淑眼看说不过，摔门而去。
　　确定许妍淑真的走了，许流萤从贺缘溪身后跳了出来。
　　“哼，我姐真是的，简单粗暴。”
　　贺缘溪看着炸毛的许流萤失笑摇头，“好了，听话一点，以后少和你姐掐架，否则，哪天她气急了，可没人拦得住她动手。”
　　许流萤嬉皮笑脸的缠上了贺缘溪的胳膊，“才不会，我姐最多骂我一顿，她从来没有打过我，而且，就算她真的动手，我有你们护着啊，就算再退一万步讲，我也有手有脚啊，我肯定知道跑，才不会傻不愣登的站在原地等着挨打。”
　　许流萤说的得意，都快上天了。
　　贺缘溪无奈轻嗔道：“你哦，人小鬼大。”
　　“嘿嘿，那我们什么时候去百花镇玩啊？”
　　贺缘溪看着眼里充满期待的许流萤，笑弯了眼，“要不，我们现在就出发？”
　　于是，等许妍淑中午来找两人吃饭的时候，才从贺缘溪的秘书口中得知，两人一大早就出发去了百花镇。
　　扑了空的许妍淑也无话可说了，只得给许流萤发了消息，让注意安全，不要惹麻烦，就彻底放手不管了。
　　回到办公室，许妍淑也没了吃饭的兴致，随意在抽屉里翻找了一些给许流萤准备的零食垫肚子。
　　许妍淑靠坐在椅背上，简单对付着午饭，吃到一半，突然想起来她该找谁帮忙了。
　　陶依刚看完最后一个病人，要是她一早知道医生这么累，当初她就不会听她爸妈的话选择医学专业，她还不如直接去学个设计或者营销啥的，还能帮家里卖卖衣服。
　　陶依来的有点迟，食堂排队打饭的人已经没先前那么多了，很快她就端着餐盘找了个好位置坐了下来。
　　真准备动筷，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陶依看见手机上显示的名字，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什么情况？
　　自从三年前安宜清表白失败之后，她们之间的交集也就变得少了起来，甚至可以说那之后根本都没见过，而现在，许妍淑居然会给她打电话？
　　虽然有所怀疑许妍淑的这个电话背后有鬼，但陶依还是按了接听键，她倒要看看，这人卖的什么关子。
　　“陶依？”许妍淑不确定的喊了一声。
　　还真是许妍淑，“你有什么事？”
　　确定对面的人是陶依之后，许妍淑也不墨迹，直奔主题。
　　“我给你打电话是想让你帮我一个忙，我想让你帮我重新追绵绵。”
　　许妍淑话说的直白，陶依却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再说一遍？”
　　许妍淑又重新复述了一遍。
　　这次换来的是陶依长久的沉默以及暴躁的谩骂声。
　　“许妍淑你是不是有病？当初是你自己拒绝的绵绵，是你亲手推开了她，现在又想来纠缠她。”陶依气笑了，至今她都还记得安宜清那晚哭的有多伤心，“怎么，你是觉得绵绵很好欺负是吧？！”
　　“不是。”许妍淑知道都是自己的错，但她从来没有觉得安宜清好欺负。
　　而那头的陶依气的连手里的筷子都丢了。
　　“你知不知道你自以为是的用那破理由拒绝她之后，她哭的有多伤心，她从回到寝室开始就一直哭到了第二天早上，眼睛肿的连课都没法去上，那段时间，她除了上课就把自己关在寝室，哪也不去，就躺在床上没日没夜的哭，就那样躺了五天，整整瘦了二十斤，二十斤啊，那是什么概念！”
　　“而你呢？自从拒绝她之后，你就人间蒸发了，我们都去找过你，想让你去劝劝她，最起码要吃饭，可是呢，你的朋友们怎么说的？她们说你去外地实习了，要等毕业才会回学校了，毕业啊，她等得到你吗？根本等不到！”
　　说着说着，陶依的声音逐渐小了下来。
　　其实，当初安宜清的情况比她说的还要严重，她想全部告诉许妍淑的，可是她说不出口，因为那段时间的安宜清真的是，人不人，鬼不鬼，感觉一刻不看着就能随时去了的状态。
　　那段时间安宜清几乎没怎么吃饭，全在床上躺着，好几天了，她才发现安宜清得了胃病，不是安宜清不想吃，是完全疼的吃不下。
　　得亏送医院及时，没什么大事，医生挂了一些消炎药，控制住之后就让出院了，只是从那之后，只要她们和安宜清一起外出，都会在包里带着一些吃的东西，随时以防安宜清犯胃病。
　　在得知许妍淑去外地实习之后，一夜之间，安宜清变了，变得沉默寡言，不再那么爱说爱闹，一心全都扑在了学业上，更是把一切和许妍淑有关的东西都扔掉了，其中包括了那份曾经安宜清最引以为傲的喜欢。
　　往事不堪回首，陶依深吸了一口气，冷漠说道：“你自己不愿意珍惜的人，有的是人会替你珍惜，而你，不配再去碰她。”


第42章 
　　电话被挂断了，许妍淑想到了会被骂，但她没想到，原来当初自己的一句话会让安宜清受到那么大的伤害。
　　陶依气愤的把电话挂断之后，连饭都没吃就回了办公室。
　　回去的路上，手机又不安分的在口袋里震动了起来。
　　“这人怎么这么没有羞耻心啊！”
　　陶依暴躁的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她已经准备好要开骂死许妍淑那个混蛋了。
　　谁知陶依却在看见屏幕上显示的名字之后，瞬间熄了火，转而带上了笑容。
　　“哟，大忙人终于有空给我打电话啦？”
　　安宜清刚吃完饭，想着很久没有约陶依一起逛街了，便想着打个电话问问。
　　“别贫，我之前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自己有多忙你自己不知道啊？现在居然还怪我。”
　　陶依无奈笑了一声，她们两个自从进医院实习之后，忙的一年都见不了几次。
　　“都有都有，都有原因，你怎么突然想起来打电话了，有好事啊？”
　　安宜清没回答，倒是反问道：“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
　　陶依失笑，“能啊，当然能打，随时都能打。”
　　“这还差不多，唉，你下周三有假吗？”
　　“下周三？好像有假吧，我记得我之前换班的假还没补回来。”陶依不是很确定，“你当真有事啊？”
　　“下周三我们准备去仓栏县玩两天，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欢那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嘛，正好那边有个旧货市场，到时候你可以去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听到有稀奇古怪的小玩意，而且还是一整个旧货市场，陶依眼睛都亮了，“真的？！我马上回办公室看看我还有没有假。”
　　隔着屏幕安宜清都能想象陶依此刻有多开心。
　　开心的情绪总是能很快传染开来，安宜清觉得自己的心情也跟着好了一些。
　　没过一会，耳边传来了陶依的碎碎念，“我看看啊，我周天上白班，周一上白班，周二有一天的假，周三上夜班……”
　　陶依越说越小声，直到最后声音完全消失。
　　“有假吗？”安宜清不禁问道。
　　“有假是有假，只是可能要调一下，我待会去问问看我上次换班的假怎么算。”
　　“好，那你待会问清楚了给我发消息，我好准备东西，也好买车票。”
　　陶依答应之后，两人就挂了电话。
　　安宜清刚挂完电话，手机又响了起来，是许流萤。
　　安宜清纳闷，怎么给她打电话了，难道出事了？
　　“莹莹，怎么了？”
　　那头的许流萤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激动，“二姐！我在百花镇玩，过两天就回来，你想要什么啊？我给你买。”
　　许流萤这几年成长了不少，但凡出去玩，回来或多或少都一定会给家里人带东西，有时候是零食，有时候是花花草草，有时候又是水果什么的，总之什么都有，偏偏每次带回来的还都是能用上的。
　　“不用啦，我没什么想要的，你玩开心了就行，对了，你带的钱够用吗？”
　　许流萤在那头吸溜了一口奶茶，“够用的，二姐你真的没什么想要的吗？”
　　安宜清轻笑一声，“真没有想要的，你自己吃好喝好玩好就行。”
　　“唔，”许流萤陷入了沉思，“不行，我都给家里其他人买了，我也要给你买一个，既然二姐你没有特别想要的，那我看着给你买，保证你一定用得着。”
　　两人掰扯了半天，安宜清发现拗不过，也没再多说，挂掉电话之后，点开许流萤的微信，转了二千过去。
　　午休过后，眼看时间差不多了，该上班了。
　　顾念敲了敲办公室的门说道：“许总，我们该出发去机场了。”
　　没一会，办公室的门被许妍淑从里面拉了开来。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马上就能出发。”
　　许妍淑轻点头，“那就走吧，我们快去快回。”
　　许妍淑嘴上说着快去快回，脚下的步伐当真走的飞快，好像慢一秒都会耽误事一样。
　　顾念一路跟着许妍淑走的辛苦，因为真的走太快了。
　　两人好不容易到休息室的时候，顾念看着许妍淑坐了下来，终于暗暗松了一口气。
　　腿长就是不一样，她一个一六三的人追的感觉两条腿都快废了。
　　“站在干嘛，过来坐。”许妍淑看着顾念站在自己的不远处出神游。
　　“顾助理？顾念！”
　　突然被叫大名，顾念回神，“啊，许总你叫我？”
　　许妍淑点头，指着一旁的座椅示意顾念坐，“我让你坐会，还要一会才登机。”
　　“哦哦哦，好的，好的。”
　　顾念忙不迭坐下，手足无措，眼神一个劲往许妍淑的方向瞟。
　　许妍淑刚回了许流萤消息就发现顾念在有意无意的往自己这边看。
　　“你有事？”许妍淑把手机放下了，“如果有事，可以请假，不用和我一起去。”
　　“没没没，许总我没事。”顾念赶忙解释，生怕许妍淑真的让她回去。
　　“那你一直看我干嘛？我脸上贴钱了？”
　　“倒也没有，我只是有个小疑问想问问许总您。”
　　许妍淑疑惑，“说。”
　　顾念咳嗽一声，开口问道：“许总，您有多高啊？”
　　“？”，许妍淑满脑子问号，“就这样？”
　　顾念点头，因为她刚刚真的追的太累了，所以她才会不自觉想要知道许妍淑有多高，目测几次，大概，一七六？
　　“一米八一。”
　　一语惊人，顾念惊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一，一米，八一？！”
　　难怪啊，难怪她平时看许妍淑总感觉脖子疼。
　　难怪能走那么快，那腿少说都有一米三吧，都快赶上她的身高了，顾念欲哭无泪，她就不该问。
　　“你问这个干嘛？”
　　“没事，没事，就随便问问。”顾念埋头小声嘀咕，“我给自己找罪受。”
　　随便问问？当真闲的没事干，许妍淑摇头。
　　这时，广播响了起来，她们坐的那趟班次，延迟了。
　　听见通知，许妍淑靠在了椅背上叹气，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起飞了。
　　“顾助理，你还有什么问题要问吗？”
　　顾念没想到许妍淑会这么问，慌忙回答道：“没了没了，没问题要问了，许总您休息，您好好休息。”
　　过了好一会，眼看许妍淑始终没有回答，顾念正准备缩回自己的椅子里，对面的人又开口了。
　　“既然你没有，那换我来问你，就当礼尚往来了。”
　　“……”，顾念心想自己能不能拒绝，“您问。”
　　这次，许妍淑倒是沉默了很久，沉默到顾念以为许妍淑睡着了。
　　这么想着没一会，顾念看见许妍淑睁开了眼睛，看着她一字一句的问道：“你说，喜欢一个人，怎么样才算是真正的喜欢？”
　　这是什么问题，顾念眨了眨眼，她能回答吗？
　　“要实话实说吗？”
　　许妍淑点头。
　　得到默许，顾念斟酌了一番，开口认真说道：“我觉得，真正的喜欢，是难为情。”
　　“难为情？”这是什么答案。
　　“是啊，难为情，喜欢有很多种不同的方式，暗恋的喜欢，大张旗鼓的喜欢，占有欲爆棚的喜欢，但不论什么喜欢，都逃不脱难为情的时候，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爱意固然重要，但让自己看清楚自己的心更重要，如果你连自己的心都看不清楚，那就不是真正的喜欢，只是因为，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对方做了某一件事，说了某一句话，让你对对方产生了兴趣和好感，所以，是不是真的喜欢，问你自己就够了，问你自己的心就够了。”
　　顾念一口气说了很多，最后深吸一口气，“我说的只是我的观点，许总您随便听听就好。”
　　顾念的观点，许妍淑却听进去了。
　　她是真的喜欢安宜清吗？是的，这点她很肯定，早在她十七岁的时候就已经确定了，她不是一时冲动。
　　她总是忍不住的想要向安宜清靠近，因为安宜清身上散发的光，真的很诱人，而她很贪婪，她想把人占为己有。
　　可是，她好像又从未付出过实际的行动，甚至她还一次次的都在把安宜清往外推，因为她觉得，她始终都是亏欠安宜清的，以至于她从来没有考虑过安宜清真正的感受。
　　她好像，也从来没有对安宜清讲出过自己的感受和需求。
　　她一直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和想法里，自以为是。
　　自始至终，她都从未真切的感受过安宜清的喜怒哀乐。
　　“我知道了。”
　　这时，机场的广播再次响了起来，提醒她们，该登机了。
　　“不是，你怎么没告诉我，不止你一个人啊，你要早说，我就不来打扰你们两个人的好事了。”陶依站在安宜清身旁咬牙切齿的细声发问。
　　本来在去找安宜清的路上，陶依还蛮开心的，谁知，等到了地方才发现，不止安宜清一个人，还有她的相亲对象，陈毅。
　　这让她未来两天怎么搞？不行，陶依的脑袋里此刻只有一个想法，此地不宜久留。
　　“你们去玩吧，我回去了。”
　　说着陶依就想跑，却被安宜清一把拽住了手臂。
　　“你跑什么啊？谁告诉你只有我们三个了。”
　　安宜清指了指前面拐角处，陶依顺着望了过去，没一会，一个高挑的身影就从那边走了过来，那人脑袋上戴着帽子，陶依看不清脸，但却觉得此人的气场，无比熟悉。
　　那人越走越近，直到距离陶依和安宜清还有五步远的时候停了下来，缓缓的抬起了头。
　　陶依愣住了，靠！这不是刘子怡吗？！
　　此时此刻，陶依的脑袋里有无数个疑问飞过，她看着安宜清问道：“她怎么在这，她不是出国不回来了吗？”
　　她们高中毕业那年，其他人都在忙着填志愿，只有刘子怡，乘着她们约着出去放松的机会，告诉她们，她要跟着她妈妈出国了，可能以后都不会回来了。
　　当时她们什么话都没说，认为刘子怡不会那么快就走的，谁知道，就在刘子怡告诉她们她要出国的第二天，她就消失了，连和她们最后的告别都没有做就走了，而这一走，就是七年。
　　这七年里，她们几人之间的联系越来越少。
　　而陶依和刘子怡的联系，甚至还停留在七年前那个她们约着出去玩的界面。
　　面对陶依的突然发问，安宜清也只是笑笑，其实她也是前天才收到的刘子怡的消息，说她回国了，有没有空，要不要聚一聚。
　　正好安宜清也记得刘子怡好像也是喜欢这些东西，于是想着怎么约都是约，多个人，还是熟悉的人，陶依应该更放的开，于是她便把刘子怡叫上了。
　　安宜清没开口说明缘由，刘子怡自己倒是先开口解释了起来。
　　“我三天前回来的，当时就想约你们一起聚一聚，我给你原来的号发消息你没回，我就给安宜清发消息了，然后她就问我要不要和你们一起去仓栏县玩，就当我们重新聚一下，然后我就答应了。”
　　刘子怡的解释，隔了很久都没有得到回复。
　　“人齐了，可以出发了。”陈毅刚把四人的行李搬上车，就跑过来通知几人可以准备出发了。
　　“那我们出发？”安宜清拉了拉陶依的手。
　　陶依从愣神中回过了神，“好，出发吧。”
　　四人浩浩荡荡的往目的地前进，中途换了大巴，摇摇晃晃两个小时终于到了入住的民宿。
　　陶依睡了一路，一下车就伸了一个懒腰，只是她没想到刘子怡就站在她身后，她一抬手，就敲在了刘子怡的脑袋上。
　　“嘶。”刘子怡捂着额头轻叫了一声。
　　意识到自己打着人了，陶依慌忙转身询问起了情况，“对不起，你没事吧？”
　　刘子怡挥挥手，“没关系，我没事。”
　　陶依不放心，把刘子怡捂着头的手拿开看了一眼，红了，她记得她也没使多大劲啊，怎么就红了？
　　“有点红，我待会给你消消毒，喷点消肿的药。”
　　“好，谢谢。”刘子怡望着陶依浅笑出声。
　　“你们俩待会再叙旧，先来搬行李。”
　　安宜清和陈毅在一旁好不容易才把四人的行李都搬下了车。
　　安宜清都不知道，明明就出来玩两天，怎么就这么多行李了，人手一个大行李箱不说，陶依居然还背了一个背包提了一个袋子。
　　“陶罐罐，快点，就你行李最多最重。”安宜清再次催促起了人。
　　“来了来了。”陶依放开了刘子怡的手，朝安宜清的方向跑了过去。
　　民宿是一早就订好的，几人没耽搁多久便住了进去。
　　“你们先选房间吧，选剩下的那间就是我的了。”陈毅觉得，出门在外应该女士优先。
　　另外三人自然也没客气，直接选了挨着近的三间，而陈毅自然就落到了较为偏远一些的那间。
　　“我们先回各自的房间把东西放好，现在十一点多，吃过午饭，休息一下我们就先去周边逛逛怎么样？”
　　安宜清提着想法，其余三人纷纷附和。
　　“吱呀”，木门被推开，安宜清拎着自己的行李进了房间，很简约的装修，推开窗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整条的河流和成片的森林。
　　“这间民宿果然没定错，风景当真好看。”
　　安宜清还没收拾行李，看了一会风景之后就躺在了床上玩手机。
　　玩着玩着，安宜清闲来无聊，点进了朋友圈，她有段时间没看了，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新奇的事发生。
　　依次往下，一条条的看，基本没什么特别的，大多都是唠叨或者分享去哪玩的。
　　划着划着，安宜清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头像，手下意识的就停了下来，是许妍淑的微信。
　　“出国了？”
　　安宜清已经三年多没有看过许妍淑的朋友圈了，或者说，她没拉黑许妍淑之前，这人的朋友圈就基本为零，也不知道现在还是不是那样。
　　受不住好奇心，安宜清大指姆一点，点进了许妍淑的主页。
　　果然，还是寥寥无几的几条，安宜清很快就划到了底，整个朋友圈加起来有二十条吗？恐怕都还不到，而且还都是关于学业和工作的，许妍淑自己的生活，完全没有。
　　安宜清无聊的从主页退了出来，随手刷新了一下，刚准备起身去找陶依一起吃午饭，就看见顶部又冒出来一个小红点，还是许妍淑。
　　这次不是关于工作的，只有一张图片，图片里坐着一只堪比煤气罐的肥猫，嘴里好像还叼着一袋糖。
　　糖？猫能吃糖吗？而且，这只猫看起来好眼熟啊？
　　几个问题在安宜清的脑袋里打转，安宜清看着照片努力回想着，敲门声就打断了她的回忆。
　　“绵绵，我们该去吃午饭了。”
　　安宜清站起身顺手把手机关了，“来了来了，马上就好。”
　　四人随意找一家餐馆吃了一些当地的特色菜，然后就沿路逛了起来。
　　安宜清和陶依就像脱缰的野马一般，这家店看看，那家店逛逛，遇见有卖小吃的，更是走不动道。
　　于是，没一会，不仅两人的手里提了大包小包的东西，就连陈毅和刘子怡的手里也被迫塞了不少东西。
　　以至于东西太多，四人中途无奈只能返回了一次民宿，放东西。
　　“我的天，我有买到这么多东西吗？”
　　陶依看着推在桌子和椅子上的大包小包的东西，惊呆了，她明明记得她没买多少东西啊？怎么现在就堆不下了。
　　“这里面还有一半的是我的东西，我们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就当好好放松一下了。”安宜清把自己的那份放在了地上，“现在看起来是不是不多了？”
　　这么一区分，好像还真是。
　　“嗯，这下看起来好多了，唉，那照这样说，你买了好多东西啊绵绵，这回去的时候你怎么拿回去啊？”
　　新的问题接踵而来。
　　安宜清无所谓的摊了摊手，“没事啊，我家人很多，总要给他们带点东西回去，而且我把重要的东西收进行李箱就行，剩下的，全部寄快递。”
　　陶依噢了一声，这个办法可行，“那我之后也看看，实在拿不下，我也寄快递好了。”
　　“我可以帮你带一些回去，我的行李箱基本没什么东西，还很空。”刘子怡紧跟着陶依的话开了口。
　　“你在和我说话？”陶依不敢信刘子怡会主动帮她带东西。
　　“是，我们不是住在同一个地方吗？回去也方便，我可以帮你带一部分。”
　　是了，陶依忘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她才知道，原来刘子怡回国之后的住处就在她住的小区的旁边，另外一个小区。
　　有人免费帮忙，不要白不要，“那就先谢谢你了，到时候回去了请你吃饭。”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而安宜清已经把大部分的东西都规整好了，手里正拿着一个做工精致的木盒子准备放进袋子。
　　“唉，绵绵，这是什么？我怎么没见你买过一样。”陶依看着安宜清手里的东西，她脑子里没印象。
　　其实安宜清也没想到自己会买这东西，只是在第一眼看见它的时候，安宜清就觉得这个东西特别适合一个人。
　　“我看看，这是什么？”
　　安宜清还没来得及制止，陶依就已经从她手中接过并打开了盒子。
　　“哇塞，好漂亮的簪子啊。”
　　难怪会有这么精致的盒子装，里面的东西就够精细的了。
　　陶依抬起了头，一脸狐疑玩味的看着安宜清，“这么好看的东西，你自己戴啊？怕不是送人的吧。”
　　一语中的，安宜清没说话，或者说，她不知道该怎么反驳陶依，因为这个东西，注定送不出去。
　　眼看安宜清没反应，陶依大惊，“被我说中了？！”
　　但她看安宜清的表情也不像是被猜中的尴尬，反而显得很平淡很默然甚至有点厌烦。
　　一瞬间，陶依好像想到了什么，在手里的簪子和安宜清之间来回看了好几眼，“这该不会是给她的吧？”
　　这个她是谁，不言而喻。
　　安宜清从陶依手里拿过了盒子，放进了袋子的最里面，“不是，我自己戴的。”
　　几句话，一屋子三个人都陷入了沉默，两个是因为知道前因后果而沉默，一个是因为不明所以而沉默。
　　“其实，那天在你约我来仓栏县玩之前，我刚接到她的电话。”陶依纠结了半天，还是觉得应该告诉安宜清一声。
　　闻言，安宜清收拾东西的手顿住了。
　　“她让我帮她重新追求你。”
　　顿住的手又重新忙碌了起来。
　　“你答应了？”
　　陶依瞬间直起了半靠墙的身子，语气激动，“怎么可能！我不仅拒绝了她，我还骂了她一顿，当初你因为她遭得罪，我到现在都还记得，我绝对不可能让她再伤害你一次。”
　　两人一来一往的打着哑谜，听的刘子怡一头雾水。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啊？什么遭罪？什么伤害？发生什么了？”
　　陶依想着许妍淑就来气，以至于回答刘子怡的语气也不是很好，“问什么问，小孩子别参合大人的事！”
　　这下，刘子怡彻底懵了，她，小孩子？
　　下午发生的事情闹得几人心情都欠佳，吃过晚饭，陶依提出去酒吧玩一圈，安宜清自然同意，刘子怡无奈陪同，至于陈毅，完全是因为担心三人的安全而不得不跟着。
　　“我还是第一次来酒吧。”
　　陈毅刚踏进酒吧就好奇的打量了起来。
　　“不是吧，你都二十几了还没来过酒吧？”
　　陶依觉得这个陈毅怕不是在说瞎话。
　　陈毅无奈解释，“我当真第一次来，而且我酒量不好，一瓶就倒，所以我也不敢一个人去酒吧，更不敢几个人去酒吧。”
　　陶依从来没见过这么怂的男人，差点没把陈毅笑死，“不能喝就不能喝吧，今天我们三个喝，你守着我们几个的安全。”
　　这话不是陶依危言耸听，她估计以安宜清今天的状况，估计不喝醉不罢休。
　　事实也确实就如陶依预料的那样，安宜清一杯接一杯的把酒往肚子里灌，甚至嫌不过瘾，还拉上了陶依和刘子怡。
　　中途甚至还和别的桌拼起了酒，搞得她们那一堆格外热闹，也格外吸引人，毕竟，谁会嫌弃看养眼的美女呢。
　　就这样喝着喝着，陶依发现了不对，怎么感觉有个人一直在往安宜清身上贴啊？！
　　陶依以为自己喝多了，看错了，可是问了一旁没喝酒的刘子怡，她也说看见了。
　　意识到自己没看错之后，陶依一口酒差点没把自己噎死，犹豫着，她该把安宜清拉开吗？算了，还是静观其变吧。
　　陶依也不喝酒了，愣是打起精神把自己的耳朵竖了起来，她现在可不敢懈怠，如果明天安宜清酒醒之后发现自己干了这档子事而她没阻止，她会杀了她的，她现在就希望，两人千万不要发生什么事。
　　安宜清喝的迷迷糊糊的，脑袋又疼又晕，而且她总感觉有人在一点点的往自己身上蹭。
　　“妹妹怎么喝这么多酒？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说出来，我可以帮你哦。”
　　妹妹？谁是妹妹？
　　安宜清不悦的皱起了眉，“我没事。”
　　女人低声轻笑了一声，“那怎么喝这么多酒，而且你刚刚不是和我们聊的挺开心的吗？现在怎么又一个人喝上了。”
　　女人伸手拿过了自己的杯子，逮到了安宜清的杯子旁边，只听一声清脆的响声传了开来，“我陪你喝。”
　　安宜清还没说话，女人手里的酒就见了底。
　　“妹妹今年多大了？”
　　安宜清抿了一小口酒，她不是很想回答身旁人的问题。
　　“怎么不说话？”
　　一杯酒又下了肚，“不想说话，还有，你有点吵到我了。”
　　安宜清话说的决绝，但女人丝毫没有要放弃的意思。
　　“你如实回答我几个问题，我保证我之后绝对不会再闹你。”
　　为了自己能好好喝酒，也能让自己的耳朵清净，安宜清同意了。
　　“你多大了？”
　　“二十五。”
　　“做什么的？”
　　“医生。”
　　“哪里人啊？是和朋友来旅游的吗？”
　　“是，你可以走了吗？”
　　虽然没有得到最关键的信息，但女人还是很识趣的走了，毕竟过犹不及，这个妹妹逼不得。
　　眼看人终于走了，对面一直观察着的陶依终于松了一口气，连忙坐到了安宜清身边。
　　“别喝了，你今天喝太多了，我们该回去了。”
　　安宜清哪肯啊，她才喝了多少，她还没喝高兴。
　　等到安宜清彻底喝高兴了，已经是十一点接近十二点的事了。
　　“你们别碰我，我，我还能喝，还能喝！”
　　陶依和刘子怡一人架着安宜清的一边胳膊，而陈毅则是断后，并且拿着几人的包和其他东西。
　　“行行行，我们知道，你能喝，你很能喝。”现在不是和醉鬼讨商量理论的时候。
　　陶依觉得要不是刘子怡帮自己架着安宜清，她还真的很难把身上这个醉鬼抬回住的地方。
　　“不是，我不能喝，喝不了一点……”
　　一路上，安宜清的嘴就没停过，说着说着，陶依发现，安宜清跑题了，从一开始说自己，变成了开始说许妍淑。
　　“你们知道我有多喜欢她吗？你们不知道，她也不知道。”安宜清无脑笑出声，“我自己也不知道。”
　　“当初我就应该直接强硬上去，让她从了我，那样不就省了，省了这之后的破事了吗？”
　　安宜清打了一个酒嗝，苦笑出声。
　　“你们说，我是不是很聪明啊，居然能想出这样的办法。”
　　别人不懂安宜清的难处，陶依却懂，她沉默了一会说道：“对，你很聪明，你一定能得偿所愿的。”
　　这话好像触到了安宜清内心深处的痛处，“什么得偿所愿，不会有得偿所愿了，她都不喜欢我，哪来的得偿所愿，不会有了，不会了……”
　　安宜清现在的状况，陶依三年前也见过，她只能和当初一样，尽所能的去安慰人，“会有的。”
　　两人把安宜清架到她的房间的时候，已经累的说不出话了，喝醉酒的人真的太沉了。
　　眼看床上的人睡得不是很安稳，陶依拍了拍一旁坐在椅子上休息的刘子怡。
　　“你看着她，我出去一趟，待会就回来。”
　　说着也没给刘子怡答应的机会，陶依已经踏出了门。
　　陶依回了自己的房间，掏出了放在包里的手机。
　　另一边，国外，许妍淑正在吃午饭，手机就响了起来。
　　许妍淑看了眼备注，筷子都丢了。
　　“喂，陶依，你同意帮我忙了？！”
　　对面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是，我只帮你这一次，不是因为你值得帮，而是因为她心里还记挂着你，她需要你，至于你们能不能成，尽人事，听天命。”
　　此刻许妍淑高兴的差点没蹦起来。
　　“谢谢，谢谢你帮我，我一定不会辜负你们的帮助的。”
　　陶依嗯了一声，“我有事找你帮忙，你等一下。”
　　“可以，你说。”
　　可是对面却始终没有传来声音，“喂，陶依，听得见吗？”
　　这次回应许妍淑的不是陶依，而是一个迷迷糊糊中带着委屈的声音。
　　“许妍淑，我好想你，你在哪啊？”


第43章 
　　安宜清的声音让许妍淑的心脏跟着颤抖了起来。
　　像是不确定似的，许妍淑楞楞问道：“绵绵，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回应她的变成了陶依的声音，“她喝醉了，一直嚷嚷着叫你，你安抚一下她，让她睡觉。”
　　原来是喝醉了啊，许妍淑原本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又落了回去，不过，还是为刚才安宜清的那句话忍不住颤抖。
　　这时，电话那头的人好像不满意自己的问题没有得到回应，大声嚷嚷道：“你说话啊！你在哪啊？”
　　许妍淑失笑，柔声安抚着对面的人。
　　“绵绵听话，我还在工作，但是我晚上就能回来了。”
　　谁知却惹来了对面人更大的怨气。
　　“工作工作，又是工作，你除了工作就没有其他的事可以做了吗？整天只知道工作，以前就只知道学习，现在还是这样，永远都不知道陪陪我，你个混蛋！”
　　安宜清的控诉让许妍淑眼眸里的光暗淡了下来。
　　“好，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多多陪着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以后？骗子，我才不相信你，你以前就骗我，现在还想骗我，我不会上当了！”
　　安宜清的话让许妍淑感觉心被揪住了，无从挣扎。
　　“那我们绵绵要怎么样才能不生气？”
　　“怎么样……不生气，我想想，想想。”
　　对面的人很久没有说话，好像真的在好好的思考。
　　“想好了吗？”
　　安宜清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道歉，你给我道歉，你在，在当初的那个地方，给我道歉！”
　　“好，我答应你，我会遵守承诺，向你道歉。”
　　对面的安宜清好像又不满意只是道歉了。
　　“道歉，我不要道歉，你道歉，我也不会原谅你的。”说着便哭出了声，无端控诉，“许妍淑，你在哪啊？我找不到你了，我好害怕。”
　　听见安宜清无助的哭声，许妍淑心里焦急得不行，开口也已经哽咽不成声，“绵绵乖，不哭了，我马上就回来了，你乖乖睡觉，等睡醒了就能看见我了好不好？”
　　“不好……好。”安宜清哭着睡着了。
　　久久没有回应，许妍淑不确定的喊了一声，“绵绵？”
　　“别叫了，她睡着了。”
　　许妍淑握紧了手，“好，麻烦你帮我照顾好她，我明天就回来。”
　　陶依看着熟睡的人说道：“我会照顾她，明天你别来找她了，直接去东门车站吧，我们明天应该晚上十一点左右就能回来。”
　　“好，我知道了，谢谢。”
　　许妍淑挂了电话，立马就起身去找了顾念，她要回去。
　　翌日，冬日里难道冒出了一缕阳光，照的人心暖暖。
　　“嘶～”，安宜清一手捂着脑袋，一手撑着床坐了起来。她头好痛啊，脑袋也还是昏昏沉沉的。
　　“醒了，有哪里不舒服吗？”是陶依。
　　“你怎么在这？”安宜清迷迷瞪瞪的看着坐在椅子上的陶依。
　　“我过来没多久，看你还在睡，就没叫你。”
　　“哦，”安宜清揉着脑袋，“我昨晚怎么了？”
　　陶依看着安宜清懵圈的样，扶额叹气，“你昨晚喝醉了，是不是又把过程全忘了？”
　　安宜清感觉脑子里总是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可是她就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没干什么出格的事吧？”
　　陶依想了想，出格，许妍淑算吗？应该不算吧，毕竟，如果不是潜意识里面在乎这么个人，也干不成那种事不是嘛。
　　“没有，你没干什么出格的事，我们把你带回来，你闹了一会躺床上就睡着了。”
　　“真的？”安宜清不是很相信。
　　陶依被安宜清的表情逗笑了，“你要不信我，可以去问刘子怡啊。”
　　安宜清斟酌了一番陶依的话，行吧，她信了，反正她也完全记不得了，怎么说都是她们的自由。
　　“几点了？我感觉我睡了很久一样。”
　　“我看你就这点认知还算准确，现在刚满十二点，你要是收拾的快一点，可能我们还能在下午发车之前赶去旧货市场逛一会。”
　　一句话，安宜清瞬间来了精神，自己居然睡了这么久？！
　　“那你还看着我干嘛？快点收拾啊，再迟一会都逛不了多久了。”
　　明明是安宜清睡过了头，这下反倒让陶依觉得自己才是睡过头的那一个。
　　安宜清用了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了自己，拉过还坐在椅子上的陶依就往外跑。
　　“你别慌啊，还早，我们过去只要一个小时的。”
　　“不行，说好了要带你们来逛旧货市场的，而且我们这次的目的地本来也就是旧货市场，如果因为我耽搁了行程怎么办？你走快点，我们去叫刘子怡和陈毅。”
　　陶依跟在安宜清身后，一整个都是被强行拖着走的，其实，真的不用那么着急，下午的车要六点才发车，完全赶得上，奈何她说了几遍，安宜清都当没听见。
　　四人到达公交站的时候，刚刚好有一趟公交站靠站，为此安宜清还高兴了好一会，她感觉今天的运气还不错。
　　历经一个多小时，辗转两趟交通工具，再步行数十分钟，四人终于见到了此处的目的地，旧货市场。
　　“这还挺大的唉，东西看起来也很齐全，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我想要的。”
　　陶依一踏进旧货市场，眼睛就止不住的到处瞟，东西太多了，一时间她真的看不过来。
　　“我们慢慢逛，还有三个多小时，能逛好一会，一定能买到你喜欢的东西的。”
　　刘子怡在一旁搭腔，谁知又被陶依说了。
　　“我喜不喜欢，买不买，那是我的事，你个小孩子插什么嘴？”
　　刘子怡做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我就比你小一岁，哪里是小孩子了？”
　　陶依嗤笑一声，“你都说了，小一岁，在我这里，比我小的，还不长记性的，都统称为小孩子。”
　　“……”她怎么又不长记性了？
　　“你们别闹了，罐罐你快看那边。”安宜清拉了拉陶依的衣角，示意她往旁边的摊位看。
　　陶依顺着安宜清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很显眼的摊位，但安宜清指的东西却被老板放在了最不显眼的位置。
　　“嚯，好特别的石头。”本是陶依无意赞叹一句，谁知却被老板听了去。
　　“哟，小姑娘看上我这石头了？”老板很热情的招手介绍了起来，“你们还真是有眼光，我这石头可不是一般的石头，这石头可是我在长青山的深山里挖到的，长青山知道吧？”
　　“就那个有着百宝山称号的长青山？”陶依忍不住搭了一句腔。
　　“对！”老板没想到这么久了还有人能接上他的话，瞬间打开了话匣子，“就是那座山，我当时上山的时候你们不知道，可是下了好几天的雨，要不是家里实在揭不开锅，我都不会选在那个时候上山，那多危险啊，结果我上山好一阵都没找到好东西，下山的时候却被这个石头给拌了一跤，嘿，我爬起来一看，黑里透着一丝光亮，长相奇特，这定是一个寓意非凡的奇石，于是我就把它带回了家，唉，谁知这东西陪着我进进出出这旧货市场快五年了，愣是没人买它，我这丢了吧也可惜，索性就一直放这了，就想着哪天它兴许能碰见有缘人不说。”
　　“老板你说的这么玄乎，所以，它有什么功效吗？”陶依听了老板一嘴的故事，好像没讲到重点。
　　“有啊！怎么没有，说来也是奇怪，虽然它没有被卖出去，可是自从我把它带回去之后，我几乎每次上山都能找到一些好东西，所以，它绝对是能带来好运并且实现愿望的宝贝！”老板越说越激动。
　　陶依却不为所动，甚至笑出了声，“既然你说它是个宝贝，能给你带来好运，那你舍得把它就这样卖掉？”
　　老板无奈叹气，“舍不得又怎么样，我再过几天就要搬去外地和我儿子一起住了，这些东西，又带不走，我就想着说，如果能让它们都有一个安身之所，那也不错，总比最后沦落到垃圾桶的强。”
　　理倒是这么个理，“那这个石头你报多少价？”
　　老板一看终于有人愿意买了，双眼放光，“我看你和它也有缘分，就一千给你了。”
　　“什么？！一千！”陶依听到价格惊讶的噌的一声站了起来，“老板你怕不是在抢吧！”
　　被质疑的摊位老板也不脑，只是淡淡笑道：“小姑娘，这好运怎么说都是要一物换一物等价交换的，你用钱换它，很值得，否则，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就算我今天把这石头送你了，你又怎么知道你就一定接得住这好运而不会付出任何代价呢？”
　　陶依差点就信了老板的鬼话，“啧，老板，你这玩意我可交换不起，我这还不知道它功效怎么样呢，就先让我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我可接受不了这种买卖，注定了我和它没有缘分，您还是重新给它找个有缘人吧。”
　　说完，陶依拉着安宜清就走了，其余两人也跟在身后往前走了去。
　　只是，在离开摊位之前，刘子怡瞟了一眼刚才的那个石头，啧，当真是丑的千奇百怪。
　　“你们东西都带齐了吗？带齐了我们就出发去车站了。”
　　陈毅没有多少东西，所以早早就收拾了一切，站在三人的房间外等着三人收拾。
　　安宜清看着自己已经被塞的满满当当的行李箱，叹了一口气，还真要寄快递了。
　　“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
　　安宜清自言自语着又在行李箱的犄角旮旯里塞了几件东西。
　　“罐罐，你的行李箱还放得下吗？”安宜清踏步去了陶依的房间。
　　谁知，陶依的行李箱还不如她的装的多。
　　“放不下了，不过我让刘子怡帮我装了一些，倒也没剩几件了，我把剩下的装背包里面就行，你那边还剩的很多吗？”
　　安宜清叹气点头，“是啊，我准备待会去车站的路上，顺道拿去快递站寄回去，应该明天就能到。”
　　“你要不让陈毅帮你带两件？”陶依提了个办法。
　　“不用了，我又跟他不熟，无缘无故的带什么东西，还白白欠人家人情。”安宜清摇头拒绝。
　　“他不是你相亲对象吗？你们两家不是饭都吃了吗？怎么不熟了？”
　　“嘿，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啊？”安宜清轻嗤了一声陶依，问题还真多，“我们注定不是一路人的，但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又是同一种人。”
　　“啊？”陶依疑惑，什么不是一路人，但又是同一种人。
　　安宜清眼看陶依还没懂，无奈伸出了一根手指，弯了起来。
　　陶依看着安宜清突然伸出手指又弯下手指，正疑惑着是什么意思，突然脑袋里灵光乍现，“他是弯的！”
　　声音大的，安宜清一下捂住了陶依的嘴，“你小声点。”
　　“我靠，他是弯的，那他怎么还同意和你相亲啊？”
　　“迫于家里面逼迫的无奈吧，他的家人应该还不知道他的情况，或者说，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自己的情况。”
　　“怎么可能。”陶依万万不会相信，一个人连自己的性取向都不知道，“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他自己的性取向，怕不是在装傻吧？”
　　安宜清失笑，“你看他最近两天的所作所为像是装的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发现不对劲，可是他自己却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只是说他没喜欢过人，也不喜欢相亲，后来他喝醉之后，是个男的来接的他，当时我心里的疑惑就被解开了，那个男的，一直都默默喜欢着陈毅，可是陈毅自己却完全不知道。”
　　安宜清看了眼门口站着玩手机的陈毅，意味深长的说道：“或者，他知道，但他不敢去面对那样的自己。”
　　陶依眨着眼，“所以，你们现在是？”
　　“各取所需呗，都不想相亲，那就互相利用一下，先把父母那边应付着，等实在瞒不住了又再找时机和父母坦白。”
　　“能行吗？”陶依不知道怎么的，莫名有点担心。
　　安宜清把陶依装的满满当当的行李箱合上了，“不行也得行，再坏的结果也坏不过和自己不喜欢的人过一辈子强。”
　　倒也是，陶依没再多问，拉过行李箱，背上背包，提着袋子，全副武装，“走吧，回去了。”
　　四人轻轻松松来，浩浩荡荡的走，一路上摇摇晃晃终于晃荡到了车站。
　　“哎呦，屁股麻了，待会回去我一定要好好睡一觉。”陶依捂着自己的屁股，小声嘀咕着，“唉，刘子怡你先帮我拿下我东西，我屁股麻了走不动，谢谢你了。”
　　刘子怡刚把自己的行李搬下来，“现在用得着我了？之前不是很拽吗？不是说我是小孩子吗？小孩子可帮不了你忙。”
　　“……”陶依没想到，刘子怡在这等着自己呢，“行，不帮就不帮，我自己来！”
　　说着就往前迈了一步，突然抬动的腿，牵连着麻了半边的屁股，酸爽直达头顶，一个踉跄，就要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
　　“嘶！”陶依撞进了一个不怎么结实的怀抱里。
　　“我给你拿还不行嘛，你逞什么能！”刘子怡皱着眉，手不自觉的伸向了陶依的后背，蔓延向下，“还麻吗？”
　　“！！！”屁股上传来的触感让陶依一个激灵推开了刘子怡，差点没一巴掌扇在面前的人脸上，“我靠！刘子怡你个流氓，你摸我屁股干嘛？！”
　　刘子怡刚才也是着急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干了什么，一脸无辜的看着陶依，她该怎么解释？
　　“你个臭流氓，你还委屈上了！你完了，我告诉你，你完了！”陶依气得咬牙切齿，她一定会报复回去的。
　　这下，屁股也不麻了，行动也麻利了，陶依气的提着自己的东西就往出口走。
　　“唉，你听我给你解释！”刘子怡拖着自己的行李箱在后面小跑着追了上去。
　　安宜清看着两人闹腾的不行，也只是笑笑，她可管不了。
　　倒是陈毅不免担心了起来，因为他感觉陶依真的很生气的样子，“她们这样，没事吧？你不去帮帮忙啊？”
　　“不帮，她们自己能解决，倒是我们，要快跟上她们才行。”
　　说着两人也拿着行李箱往出口的方向走了去。
　　走到一半，却发现前面的陶依和刘子怡停了下来。
　　“怎么不走了？”
　　陶依指了指出口的方向，“呶，你自己看。”
　　安宜清转头望去，一个熟悉的人影站在出口处来回踱步走着，她太过直白的目光好像吸引了那人的注意力，只见那人停了下来，转过头，和她四目相对，那人原本平淡的脸上，瞬间挂上了笑容，迈步朝着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眼看人一步步走近，陶依戳了戳身旁站着的刘子怡，示意她行动。
　　刘子怡在收到陶依的暗示之后，无可奈何的往陈毅的方向走，要不是她刚刚惹着人了，她绝对不会答应陶依干这种事。
　　“额，那个，我们有东西忘拿了，需要你帮忙拿一下，谢谢。”
　　说着就联合陶依一人一边拖拽着刚刚从车站里面出来的陈毅的胳膊又往里面走了去。
　　而突然被拉着回去拿东西的陈毅一脸懵，“你们不是都拿完……唔唔！”
　　话还没说，就被陶依捂住了嘴，“闭嘴，让你拿就拿，废话怎么这么多。”
　　这下，只剩了安宜清自己一个人待在原地，以及已经走到了她面前笑脸盈盈看着她的许妍淑。
　　“绵绵，你饿不饿，我带你去吃东西。”
　　安宜清没有回答，皱眉反问道：“你怎么在这？”
　　许妍淑如实回答，“我等你啊。”
　　安宜清疑惑，“等我？无缘无故你等我干嘛？”
　　许妍淑柔声轻笑道：“因为我想你了啊。”
　　曾经安宜清也在许妍淑脸上看到过这样天真烂漫的笑容，现如今，时隔多年，再次看见，当真是晃了安宜清的眼。
　　不消多时，安宜清嗤笑出声，“许总可是大忙人啊，能想得到我们这种闲人，也是我的福气了。”
　　这是安宜清第一次这么叫许妍淑，但却让许妍淑觉得，一下把她们的关系推出了十万八千里。
　　她昨天挂掉电话之后，就立马买了回程的机票，好在生意都基本谈妥了，剩下的也都是无关紧要的事，为此她还把顾念留在了那边处理善后，顾念虽然还稚嫩，但她的能力还是有目共睹的，这样她也算放心。
　　其实按照原来的计划，她们应该三天后再回来的，可是她等不及了。
　　“我是真的很想你。”许妍淑想要伸手拉安宜清的手，却被躲开了。
　　许妍淑看着愣在半空的手，心掉了掉，“绵绵，对不起，我不该对你那些话的，你说的没错，我确实就是个混蛋，可我是真的喜欢你，我之前在医院给你说的都是真的，我想让你成为我真正的家人，我的女朋友。”
　　许妍淑越说越紧张，深吸了一口气，“所以，你愿意再给混蛋一次重新追求你的机会吗？”
　　两位正主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而拐角处扒着墙看了好半天八卦的三人却急得不得了。
　　“答应她啊，怎么还不答应！”陈毅看的着急，真是的，关键时刻他的这位知己怎么不给力啊。
　　“你小声点行不行啊？吵死了！”陶依没想到，本来她们还怕陈毅坏事，谁知道陈毅反而看的比她和刘子怡还激动。
　　许是身后的动静太大，安宜清不悦的转过了头，死死瞪着扒墙角的三人。
　　一个眼神吓得三人立马缩回了墙内。
　　安宜清回过了头，手下握着行李箱的手紧了紧，“不愿意。”
　　意料之中的答案，许妍淑也不气馁，循循善诱，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那我送你回家，已经很晚了，没有地铁了，而且从这里打车太贵了，划不来，更何况你还有那么多东西，不方便，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说着许妍淑就伸出手想去拿安宜清手里的箱子，谁知却被安宜清挡住了手。
　　“不需要，我自己能回……”安宜清的话顿住了，“你手怎么这么冰？！”
　　许妍淑感觉自己的手被握住了，原本不是很活跃的心又重新跳动了起来。
　　“哦哦，没事的，我手一直都就是这样的啊，一到冬天就冰冰凉凉的，怎么都捂不热。”
　　撒谎，安宜清本就没有舒展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你等了多久？”
　　“啊？”许妍淑跟个傻子似的回应着。
　　“我问你等了多久？！”
　　许妍淑能明显的感觉到安宜清语气里的不悦。
　　“没多久，就，就三个小时。”越说越小声，越说越没有底气。
　　听见许妍淑的话，安宜清差点没当场发飙，但离发飙也差不多了，“三个小时？许妍淑你是不是蠢啊，三个小时你不知道去里面大厅坐着等吗？非要在这里吹三个小时的冷风？！”
　　眼看又惹着人了，许妍淑只能苦哈哈的陪笑保证，“我下次不会了，下次一定不会让你担心了。”
　　“还有下次？还有，谁担心你了！”安宜清一把甩开了许妍淑的手就往外走。
　　又说错话了，许妍淑赶忙追了上去，“没有没有，再也不会有下一次了，我保证。”
　　许是真的冻了太久，许妍淑感觉自己的脚有点麻木，不知不觉竟落后了安宜清好几步。
　　索性许妍淑停了下来，想着让自己的脚缓一分钟，就一分钟，一分钟她能追上安宜清的。
　　许妍淑抓紧时间的埋头捶着腿，谁知捶着捶着，视线里闯进了另一个人的脚。
　　安宜清见刚刚还在自己耳边叨叨个不停的人不见了踪影，一回头才发现，那人正俯身捶着自己的脚。
　　安宜清看着，心想，多半是冻麻了，活该。
　　身不由心，心里谩骂着，身体却早已诚实的走到了许妍淑的跟前。
　　“还能走吗？”
　　这时许妍淑已经直起了身，她看见安宜清主动走回来找自己的时候，嘴角的笑就没压下去过，要是再长个尾巴，怕不是已经摇上了天。
　　“能的，你饿不饿？我先带你去吃饭，然后再送你回家。”
　　安宜清看着面前高自己半个脑袋的人，在看见自己之后，眼睛更是亮的只倒映出了她一个人的身影，好像，消了一点点的气。
　　“不饿，你这样还能开车吗？”
　　“能啊，我已经休息好了，走吧，我送你回家。”
　　安宜清想想刚才的那个画面，“不用了，我就住这旁边的酒店。”
　　“不行！”许妍淑脱口而出，“你一个人住酒店太危险了，你必须回家住，你要是担心我手脚麻木开车不安全，我可以叫代驾。”
　　说着许妍淑就掏出了手机准备叫代驾，却被安宜清一把按住了。
　　“怎么了？”
　　安宜清犹豫了一番，“这里离你家多远？”
　　许妍淑疑惑安宜清为什么要问这个，歪头歪脑的回答道：“不远啊，也就三十来分钟的样子。”
　　这时，许妍淑被按住的手得了空，安宜清拖着自己的行李箱往外走，并丢下了一句，“去你家。”
　　站在原地的许妍淑的愣神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安宜清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高兴的连跑带跳往安宜清的方向追了过去。
　　眼看两位正主走了，躲在墙角后面的三人也适时冒了出来。
　　“既然她们都走了，那我们也各回各家吧。”陶依拖着自己的东西就往外走，“再见啊，下次有空又约。”
　　谁知刚走了两步，身旁就窜出来一个人。
　　“刘子怡你跟着我干嘛？”
　　“谁跟着你了，我家也住那边啊。”
　　“你家住那边你挨我这么近干嘛？滚开啊！”
　　陈毅看着几人，两两相伴，合着就他自己是个陪衬的大冤种呗。
　　陈毅失笑，他是个男人，让着她们也无妨，谁让他大度，现在，他要打车回自己的住处了。
　　手刚握住行李箱的拉杆，包里的手机就频繁震动了起来，这个点，不用看，陈毅都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
　　掏出手机一看号码，果然，望着没有备注却烂熟于心的号码，陈毅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冤了。


第44章 
　　直到安宜清坐上了自己的车，许妍淑都还觉得不可思议，安宜清居然会主动提出去她家，因此也导致了，许妍淑一路上笑的嘴都要裂开了，甚至到后面光笑还不够，许妍淑还哼起了歌。
　　而一旁坐在副驾驶的安宜清随意一直望着窗外的夜景，但许妍淑的一举一动她都听到了心里，有那么开心吗？
　　半个多小时后，两人的目的地终于到了。
　　许妍淑顺畅的把车开进了地下车库，左拐右绕，最后把车稳稳当当的停进了车位。
　　许妍淑一停稳车，就麻溜的下车走到了安宜清那边，再抬手打开了副驾驶的门，服务周到。
　　“绵绵，我们到了，可以下车了。”
　　安宜清心想她还没残废到开个车门都需要人伺候。
　　看着安宜清下了车，许妍淑关上了车门，又绕到了后备箱，从里面把安宜清的行李拿了出来。
　　“你拿我行李箱干嘛？”
　　许妍淑眨巴眨巴眼，“我帮你提上去啊。”
　　“我行李箱里面没什么东西，而且我就住一个晚上，明早就走，不用拿。”
　　“那好吧。”许妍淑不是很高兴，她还想着能帮安宜清拿点东西表现一下呢，结果，不需要了。
　　后备箱又重新弹了开来，安宜清看着许妍淑又重新把行李箱放入了后备箱。
　　“跟我来，我们走这边坐电梯上去，在十七楼，1702。”
　　许妍淑带着安宜清一步步的往家里走，说实话，她很紧张，紧张到手心都冒汗了。
　　深夜，几乎没什么人使用电梯了，很快的，电梯就畅通无阻的停在了十七楼。
　　许妍淑等着安宜清站在自己身后了才开始输密码，“密码是，971221。”
　　“咔嗒”一声，门应声而开。
　　门开的一瞬间，安宜清的心也跟着止不住的跳动了起来，那是她的生日。
　　门刚虚掩出一条缝，门内就传来了“喵喵”声。
　　“你怎么又在门口坐着了，不是让你不用等我吗？”
　　许妍淑蹲下身把坐在地毯子上的猫抱在了怀里。
　　怀里的猫好像在回答着许妍淑的问题似的，一直喵喵叫个不停。
　　直到，它和安宜清对上了眼，叫声停止了，转为在许妍淑的怀里挣扎，随即跳到了地上。
　　然后，安宜清就眼睁睁的看着一个煤气罐走到她的脚边开始疯狂的蹭着她的腿。
　　“？”安宜清感觉这猫好像在哪见过。
　　“不要蹭她了，她累一天了，你先自己去旁边玩一会好不好？”
　　许妍淑话音刚落，安宜清就看见脚边一直蹭着自己的猫好像真的听懂了一样，老实跑开了。
　　安宜清还沉浸着思考着在哪里见过那只猫，就感觉有人影不断往自己这边靠，直到，她被堪堪圈在了许妍淑的怀里。
　　突如其来的靠近，搞得安宜清紧张的要命，她感觉，她刚才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她就不应该主动提出要来许妍淑家。
　　然而，许妍淑并没有想那么多，她只是看见安宜清身后的门没有关上，她下意识的就往前走了一步，她想伸手把门关上。
　　“咔嗒”门被关上了，许妍淑握住门把的手却没有松开，因为她突然意识到，她现在和安宜清正处在一个怎样尴尬的位置。
　　有温热的呼吸正一点点拍打在她的脖颈处。
　　许妍淑下意识想退开，可是她忍住了没动，因为她很久都没有和安宜清挨得这么近了，她有点留恋这份距离。
　　许妍淑本想稍稍低一点头偷看一眼安宜清，谁知刚低下头，就和同样抬起头的安宜清四目相对，这下，不止距离更近了，就连呼吸也近距离到扑面而来。
　　玄关昏黄的灯光打在两人身上，身高差以及近距离带来的暧昧远不于此，靠的近了，呼吸之间满鼻腔都是对方的味道。
　　许妍淑下意识滚动了一下喉咙，怀里的人，对她来说，太诱人。
　　许妍淑的一举一动，安宜清自然都看在眼里，刚刚那一幕，她又何尝不心痒，但，不给教训，不长记性。
　　许妍淑感觉有手在自己的身前游走，直到，那只手停在了自己的肚子上，然后，她看见安宜清的脸一点点的在自己眼里放大，直到耳边感受到一阵热气，是安宜清充满蛊惑的声音，“皮又痒了吗？”
　　“……”
　　许妍淑一个激灵从安宜清身前弹开了，鸡皮疙瘩瞬间窜满全身，可怕，当真是越美丽的越危险。
　　“咳，那个，我给你拿拖鞋。”
　　许妍淑强硬的转移话题，因为她真的不想再被踢。
　　“给你，这是你的拖鞋。”许妍淑把拖鞋放在了安宜清脚边，推了一个小凳子到安宜清身后，“坐上面，好换鞋。”
　　安宜清看着自己脚边毛茸茸的拖鞋，看起来很新，而且是她喜欢的样式和颜色。
　　“你真的不饿吗？”安宜清出神的时间，许妍淑已经换好了拖鞋。
　　眼看安宜清一直没动，她们不可能在这站一晚吧，无奈，许妍淑蹲下了身，解开了安宜清脚上的鞋带。
　　脚腕传来的触感让安宜清回了神，“你干嘛？我自己能脱。”
　　感受到手里不断挣扎的脚，许妍淑识趣的放开了手。
　　“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安宜清弯腰换下了鞋子，拖鞋很合脚。
　　“你要是饿了，你做你那份就行，不用计划我的，我不饿。”
　　又拒绝她，“好吧，那别站这了，你看你是现在睡觉，还是歇一会再睡觉？”
　　不是许妍淑不想和安宜清聊天，而是，真的太晚了，明天她们都要上班，要是再聊下去，明天谁都起不来，何况，安宜清也不一定想和她聊。
　　安宜清第一次进到许妍淑家，很简约温馨的风格，客厅的灯照的整个房子暖洋洋的，左手边的吧台上还放着好几个空酒瓶，看得出来它们的主人很喜欢宠幸它们，再往里面走，阳台上种着各种各样的花，争奇斗艳，而刚刚那只煤气罐正悠闲的躺在沙发上舔毛。
　　“这只猫好眼熟啊？”
　　许妍淑坐到了沙发上，伸手把猫抱在了自己怀里，快乐的撸起了猫。
　　“很眼熟吧，它是牛轧糖啊，就是学校里面我们经常去喂的那只瘦瘦小小，全身还脏兮兮的三花。”许妍淑一边解释着小猫的情况，一边拍着自己身旁的位置示意安宜清坐过去，“你坐过来，抱抱它，它很想你。”
　　安宜清看着沙发上端坐着的人和喵喵叫的猫，一时之间不知道究竟是谁想她，但她还是迈步子坐到了许妍淑身旁。
　　安宜清刚坐下，原本还在许妍淑怀里躺的舒服的牛轧糖，一个翻身，径直踏到了安宜清的腿上，随后当真冲着安宜清叫嚷了起来，好像真的在述说着它的思念。
　　安宜清把牛轧糖抱在了怀里顺毛，“怎么了？真的有这么想我吗？你说你，我才三年没见你，你怎么就大变样了。”
　　怀里的牛轧糖好像不满抱着它的人把锅甩在它的头上，叫的更大声了。
　　“啊，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了，怪我没有第一时间认出你，以后我给你买很多猫条和罐头好不好？”
　　提到吃，牛轧糖安静了，搞得安宜清噗嗤一声笑出了声，“你个小吃货，就只知道吃，真是的，你看看你，胖的都快舔不到自己屁股的毛了，也不知道你的主人怎么养的你，你胖的都快走不动了，她反而瘦的没几两肉，是不是她为了给你买罐头，把她的口粮也腾出来给你了？”
　　安宜清高兴的逗着怀里的牛轧糖玩，完全忽视了自己下意识说出的话，给身旁的人造成了多大的影响。
　　一人一猫闹了一会后，安宜清打了一个哈欠，她有点困了。
　　“困了？那去洗个澡就休息吧。”许妍淑把牛轧糖从安宜清怀里抱了出来，放到了地上，“走吧，今晚你睡这间。”
　　“衣柜里面有睡衣，也有里面换洗的衣物，牙刷牙杯毛巾洗面奶那些，浴室都有。”
　　许妍淑推开了次卧的门，摸索着开关，光亮一瞬间充斥着整个房间。
　　和外面的简约风相比，这间次卧的装修风格却显得格外精致，看得出来，这家的主人在装修这间房的时候，格外用心，好像，很早之前就知道，这间房，会有人来住一样。
　　“浴室在那边，你自己去衣柜找喜欢的睡衣，我去给你调水温。”
　　看着许妍淑进了浴室，安宜清也踏进了面前这间精致的卧室。
　　拉开衣柜，里面被塞的满满当当，但每一件却都被整齐的挂着。
　　安宜清随意取了一件睡衣，没有吊牌，但摸着手感，很新，而且是她喜欢的纯棉材质，再放到鼻子旁闻了闻，没有新衣服特有的味道，反而被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取而代之，显然，有人已经特意清洗过了。
　　“绵绵，选好了吗？可以洗澡了。”
　　许妍淑刚调好水温就忙不迭跑了出来，生怕安宜清等着急睡着了。
　　安宜清捏着手里的睡衣，无意识的点头，“好了。”
　　很快，浴室传来了水声，而许妍淑也一直坐在客厅没有睡，因为最近热水器坏了，她还没来得及喊师傅上门维修，只能自己坐在外面等着安宜清洗完，否则，她怕安宜清洗到一半出什么问题。
　　这时，原本安安静静蜷缩在沙发一角的牛轧糖抬了抬头，迈步走到了饭碗旁边，对着许妍淑喵喵叫。
　　以前，只要牛轧糖喵喵叫，许妍淑就会给它添猫粮，但是今天，她没有。
　　“不行，不可以再吃了，你另一个妈妈说了，你吃太多了，该减减肥了。”
　　牛轧糖可听不懂许妍淑叽里咕噜的话，它只知道，它这次叫了，却没得吃。
　　这时，浴室的门“咔嗒”一声开了，客厅里的一人一猫都被吸引了过去。
　　“洗好了？要吹头发吗？”
　　安宜清正用手里的毛巾擦着被水沾湿的发尾，就看见走廊尽头一人一猫正直愣愣看着自己。
　　“不用了，已经干了。”
　　安宜清刚把手里的毛巾放下，牛轧糖又跑来她脚边蹭，只是蹭了一会，就独自跑去了她的房间。
　　“你今晚要和我一起睡吗？”安宜清刚走到卧室门口，就看见牛轧糖已经躺在了被子的一角上。
　　“不行。”许妍淑不乐意了，进去次卧就想把牛轧糖抱出来，奈何小猫咪躲的太快，根本抓不住。
　　“你抓它干什么啊？我又不介意它和我一起睡。”安宜清不是很理解许妍淑的行为。
　　许妍淑听见安宜清的话，心想，她介意。
　　“不是，你不知道，牛轧糖晚上睡觉不老实，它会吵到你休息的。”
　　听到休息不好，安宜清狐疑的朝牛轧糖的方向看了一眼，不看还好，一看就是一双大眼睛正滴溜溜的看着她，显得弱小又可怜。
　　安宜清觉得自己的同情心泛滥了，小猫咪睡觉能有多不老实，而且就一晚，没事的。
　　“不用了，我今晚就和牛轧糖一起睡，你不用管我们了，你也去睡吧。”
　　眼看好言相劝无效，许妍淑只能退而求其次道：“如果你晚上睡不着，就把它撵去客厅，如果撵不走，你就来敲我门，我来，我就睡你对面，有事记得找我，无论多晚，都可以敲我的门，记住了吗？”
　　安宜清完全没放在心上，随意敷衍了两句，“记住了，你去睡吧。”
　　关门之前，许妍淑还不忘又叮嘱了几句，惹得安宜清心里有点烦躁。
　　关上门的那一刻，安宜清忍不住自言自语道：“什么事情非要反复叮嘱，而且，小猫咪那么可爱，难道还能要了我的命不成，就算真的打扰了，还能差到哪去？”
　　怎料安宜清话说出口一个多小时后，她就后悔了。
　　这可可爱爱，上蹿下跳，来回无情从她脸上踩压过去的小猫咪真的能要了她的命。


第45章 
　　半夜时分，就像许妍淑一开始所料的，安宜清被牛轧糖折磨的快死了。
　　她什么办法都用了，奈何，她不仅没抓到猫，还把自己的膝盖撞在床头柜的边角上磕破了。
　　“我的天，你吃什么长大的啊，这么难抓。”
　　再一次扑空之后，安宜清大喘着气倒在了床上。
　　然而，牛轧糖的动作却依然灵活的不行，甚至还有愈演愈烈的迹象。
　　无奈之下，安宜清只能起身去敲了许妍淑的房门，要再不睡觉，她真的就要死了。
　　安宜清就站在许妍淑的门外，敲呀敲，敲到第三次的时候，许妍淑终于开门了。
　　“怎么了？”许妍淑睡眼稀松的瞧着安宜清，她好困啊。
　　安宜清已经累的说不出话了，只是指着对面还在房间里上蹿下跳的牛轧糖。
　　“……”看吧，她怎么说的来着，这下信了吧，“我去帮你把它撵出去。”
　　许妍淑刚想动身，就被安宜清拉住了。
　　“算了，我看它那样，一时半会我们也抓不住它，而且它蹦的到处都是猫毛，就让它继续闹吧。”
　　“那你不睡了？”
　　安宜清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睡啊，我这不是来敲你门了嘛，我在你这暂住一晚，不会闹着你的。”
　　听见安宜清要和她一起睡，许妍淑感觉自己都精神了起来。
　　“可以，那快睡吧，我感觉你困的都睁不开眼了。”
　　许妍淑小心翼翼拉过安宜清的手，居然没被挣脱，这下，许妍淑抓的更紧了，一下把人拉进了自己的卧室，关门，上锁，一气呵成。
　　虽然安宜清困的脑袋不清醒，但还是有一点意识存在的。
　　“你锁门干嘛？”
　　“不锁门，晚上牛轧糖会跑进来的，它可聪明了，能自己开门。”
　　这么神奇的吗？安宜清倒想见识见识，可是她真的困的不行了，“好，我有机会，一定要见识一下。”
　　许妍淑还没回答安宜清的话呢，就听见身旁的人传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喜欢的人时隔多年再次睡在自己身旁是什么感觉，是激动，是开心，更是手足无措。
　　许妍淑给安宜清捋了捋被子，轻声道：“晚安，绵绵，做个好梦。”
　　安宜清有没有做个好梦，许妍淑不知道，反正，她自己是没有好梦了。
　　门外，牛轧糖在次卧造次玩之后，又开始扒拉主卧的门，得亏许妍淑刚才锁了门，否则，今晚谁都别想睡。
　　又一次被闹醒，睁开眼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之后，许妍淑翻了个身，身旁的安宜清好像真的很累，牛轧糖闹出那么大的声音都没有丝毫转醒的迹象。
　　看着安宜清睡得香甜的面容，许妍淑小声轻笑，当真是怎么都看不够，“还是睡得和小猪一样。”
　　而面前的小猪对这些都一概不知，直到天边渐渐出现了丝丝光亮，安宜清都还沉浸在自己的梦境中。
　　“绵绵，绵绵起床了。”
　　许妍淑一晚上没睡着，六点起来做好早饭之后，又重新踏入了昏暗的卧室。
　　“绵绵，该起床了，早饭要凉了。”
　　不知道叫了多久，床上深陷在被窝里的人终于有了一点反应，张嘴蹦出来一个字，“困。”
　　要是今天她们不上班，许妍淑一定会让安宜清睡到自然醒，但现在不行，再睡上班要迟到了。
　　“之后放假再好好补觉好不好？”许妍淑轻声细语哄着赖床的人，“现在真的该起床了，再不起床就要迟到了。”
　　听见要迟到了，安宜清不情不愿的从温暖的被窝里坐了起来，冬天，当真是她最不喜欢的季节。
　　“我给你重新找了衣服，你先换上，昨天你的衣服沾满了牛轧糖身上的毛，没办法穿了。”许妍淑把准备好的衣物放在了被子上，转身带上了卧室的门。
　　安宜清抓起一旁的衣服，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就开始往身上套，等她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许妍淑正在给牛轧糖放饭，但好像放饭的量有点少，引来了牛轧糖的不满。
　　“你凶什么凶，谁让你昨晚吵着你妈妈睡觉的，鉴于你态度恶劣，还不肯承认错误，罚你以后每天只能吃一个罐头。”
　　此时的牛轧糖一心只在干饭上，虽然只有半碗，但总比没有好。
　　“你在干嘛？”
　　许妍淑闻声转过头，安宜清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
　　“给牛轧糖放饭啊。”许妍淑站起了身，拉过了安宜清的手，“快来吃早饭，吃完我送你去上班。”
　　看着许妍淑拉住自己的手，安宜清没有挣脱。
　　安宜清看着一张不大的饭桌上，摆满了东西，有瘦肉粥，有油条，包子，鸡蛋，甚至还有两个小炒菜，这吃的是不是太好了？
　　“你看你喜欢吃什么，就吃什么，吃不完的剩下就行。”
　　安宜清拿着勺子，舀了一勺放嘴里，鲜香四溢，还是熟悉的味道。
　　“你不吃吗？”安宜清发现饭桌上只有一份粥。
　　“我吃过了，你快吃。”许妍淑撑着头欣赏着对面的安宜清吃饭，“你把头发绑起来是不是要方便一些？”
　　“嗯？”安宜清的一碗粥快见底了。
　　“你把头发扎起来。”许妍淑感觉安宜清吃的很开心，这下更觉得散下来的头发碍事了。
　　扎头发？安宜清顺手摸了一下手腕，她的皮筋呢？
　　安宜清的动作，许妍淑看在眼里，“我去给你找，应该是落在房间了，你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说着许妍淑起身去了卧室，先是去了次卧，没一会又转身去了自己的房间。
　　“怎么没有呢？”许妍淑把昨晚安宜清睡得那方找了个遍，随后手伸进了床垫的缝隙里，“啊，找到了！”
　　许妍淑看着重见天日的皮筋，握在了手心，正准备出去，就看见安宜清早上换下来的睡衣因为自己刚才的翻动掉在了床尾。
　　许妍淑把皮筋套在了手腕上，腾出两只手去把地上的睡衣捡了起来，刚准备折好放床上，就看见睡裤膝盖的位置有一团很大的血渍，颜色已经很深了，恐怕昨晚就已经沾上了。
　　而客厅里正吃的香的安宜清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了很急促的脚步声，还没做出反应，就感觉自己的身体一下腾空离开了板凳。
　　“！”突然离地的惊慌感，让安宜清下意识的搂住了许妍淑的脖子，她手里还拽着没吃完的油条呢，“许妍淑你干什么？！你个神经病，快把我放下来！”
　　任凭安宜清怎么挣扎，许妍淑都纹丝不动，甚至把人抱的更紧。
　　终于，安宜清离开了许妍淑的怀抱，因为她被丢在了床上。
　　“嘶！”安宜清捂着自己的腰，刚刚好像扭到了，但现在的当务之急可不是自己的腰，而是面前一脸严肃盯着她的许妍淑。
　　“许妍淑你是不是有病？吃错药了！”无名的怒火在心底狂窜。
　　“裤子脱了。”
　　“？！！”安宜清一脸震惊的看着许妍淑，有病，这人有病，绝对有病。
　　许妍淑看着安宜清一脸防备的样子，回过了神，刚刚被自己气急了，那么大一块血渍，她昨晚居然没有看见，安宜清第一次来，就让她受伤了，这是她的失职。
　　理智逐渐回笼的许妍淑拿过了被丢弃在床尾的衣物，找到那块血渍，拿到了安宜清的面前，“你膝盖受伤了，把裤子脱了，我看看。”
　　看着那块被血污染了的布料，安宜清才想起来昨晚为了抓牛轧糖不小心把膝盖磕破了，当时她没在意，因为伤口不大，但现在看着那块血渍，怎么就流了那么多血？
　　“我没事，小伤，都快好了。”
　　许妍淑没有任何表情的看着安宜清，显然，在没有亲眼看见之前，她是绝对不会信安宜清的任何说辞的。
　　“……”安宜清无语，心底的怒火已经快压不住了。
　　一大清早就发生这些破事，先是不问青红皂白把她抱起来丢在床上，她手里当时还抓着一截没吃完的油条呢！当然，现在这截油条也在她手里，只不过被捏的稀碎。
　　然后无缘无故让她脱裤子，再又是全程摆着一张臭脸，到底谁欠谁的啊？！
　　于是，在许妍淑又一次的严肃目光下，安宜清爆发了。
　　“脱脱脱！我脱给你看！”安宜清气的把手里稀碎的油条朝着许妍淑丢了过去，“我让你看个够！”
　　前后不过三秒的事情，安宜清就把腿上的裤子脱了个干净，但还有一丝理智存在，她快速的拉过了被子，把大腿盖住了。
　　“看啊，你倒是看啊！躲什么啊，怎么不看了？！”安宜清把裤子脱了之后，许妍淑却挪开了眼。
　　“我去拿药箱，你等我一下。”
　　许妍淑再次提着药箱折返回来的时候，安宜清还气着。
　　药箱放在地板上发出了一声不轻不重的响声，许妍淑单膝跪在安宜清的脚边，从药箱里拿了碘伏消毒。
　　伤口外层因为没有及时处理，血已经凝固成了一层厚厚的疤。
　　许妍淑拿着棉签一点点的把脏血清理掉，光清理干净外面的血渍都用了不少棉签，清理干净的伤口终于在许妍淑面前露出了头。
　　这就是安宜清说的小伤？两个大指姆指甲盖那么小的伤？还是掉了一层皮肉露在外面的小伤？
　　许妍淑看的心疼，手下的动作生硬又小心，“是不是很疼？”
　　其实碘伏擦过，安宜清能清楚感受到伤口有刺痛感，但她现在还气着，不想多说任何一句话。
　　“对不起，都怪我昨晚睡昏了头，没注意到你膝盖的伤，牛轧糖我会好好教育的，以后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了。”
　　许妍淑说话的时间，已经把安宜清的伤口处理包扎好了，速度之快，连安宜清都震惊了。
　　“你先等我一下，我去给你拿条新裤子，这条裤子不能穿了。”许妍淑合上药箱又转身去了次卧。
　　“穿这条吧，宽松一些，走路不会磨到你膝盖上的伤口。”
　　许妍淑把裤子放在了安宜清的手边，就提着药箱出去了。
　　安宜清看着许妍淑提着药箱的背影，莫名觉得那人心情低落。
　　许妍淑感觉自己在沙发上坐了很久安宜清才开门出来。
　　“收拾好了吗？我送你去上班。”
　　许妍淑说这话的时候，虽然是笑着说的，可是安宜清却觉得许妍淑眼底藏了太多落寞。
　　“好了。”
　　“那走吧。”
　　外面的天虽然蒙蒙亮，但还是被昏暗占据了大片的空间。
　　等红绿灯的间隙，许妍淑转头问道：“几点下班？我来接你，送你回家。”
　　安宜清本想拒绝，但在看见许妍淑眼底的歉意不安之后，终究是没说出来。
　　“六点，但我不确定能不能准时下班。”
　　得到回应，许妍淑不安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没关系，我到时候在你办公室外面等你就行，接到你，我们就先去吃晚饭，吃了晚饭我再送你回家。”
　　“好。”
　　两人的话题就此打住，直到许妍淑把车停在了医院门口，看着安宜清稳当的进了医院大门之后，许妍淑才松了一口气，还好伤的不严重，否则，她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怕是以后都不敢找理由带安宜清回家了。
　　车子重新发动，驶入车流，许妍淑看着早已大亮的天，以后，牛轧糖再也没有罐头吃了。


第46章 
　　“你这黑眼圈怎么这么重，昨晚没睡啊？”
　　贺缘溪一大早就来许妍淑的办公室找她商量事情，结果一进来就看见瘫在椅子里的许妍淑。
　　“差不多吧。”许妍淑靠着椅背小憩，丝毫没有要起身的打算，“你找我有事啊？”
　　“嗯，就我家里面有点事，可能要回家一趟，具体回去对久，我还不清楚。”贺缘溪也靠坐在了沙发上，她最近也有点累，心累。
　　听见贺缘溪说要回家，许妍淑一个激灵睁开了眼，“需要我陪你回去吗？”
　　看着许妍淑紧张的样子，贺缘溪心里一暖，原来，还是有人记挂着自己的。
　　“不需要，这次就一小事情。”
　　贺缘溪嘴里说着的小事情在许妍淑这里完全不可信，因为大四那年，贺缘溪就是告诉她，她要回家处理一件小事，结果第二天她就接到了医院的电话，就隔了一晚，许妍淑见到的就是脑袋上缠着绷带的贺缘溪。
　　后来贺缘溪眼看瞒不住才给她讲了前因后果，也就是从那之后，许妍淑才意识到贺缘溪处在一个怎样绝望压抑的家庭，她能平平安安的活到现在，已经是上天对她最大的恩赐了。
　　“真的是小事情？当真不需要我陪你回去吗？”
　　贺缘溪哑然失笑，“放心吧，这次真的是小事情，千真万确。”
　　“真的？”许妍淑还是不怎么相信贺缘溪的说辞。
　　“你就信我这一次吧，我当真只是回家处理一件小事，绝对不会出事。”说着贺缘溪伸出了手指，“我保证，一定平安回来，一旦发生不对劲的事，我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
　　突然贺缘溪嬉皮笑脸的调侃起了许妍淑，“到时候你别见色忘友就行。”
　　原本正经严肃的气氛，一下变得活络了起来，甚至还有点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许妍淑就着桌上的笔就朝贺缘溪的方向丢了过去，“那到时候，我肯定第一时间关机。”
　　“行，许总到时候记得来救我啊。”贺缘溪把笔放在了茶几上，她该走了，“我走了啊，这几天公司的事情就先你撑着了啊，回来请你吃饭。”
　　贺缘溪的声音大到人都走出去几步远了，还能听见回声。
　　许妍淑望着刚刚才被带上的门，只能默默祈祷一切顺利。
　　临近傍晚，眼看再过半小时就要到六点，可是许妍淑还在开会，而且一时半会根本脱不了身。
　　于是，许妍淑完成了人生第一次开小差，偷偷摸摸的把手机拿到桌下，点开了安宜清的微信。
　　[绵绵，你可能要等我一会，我还在开会，我会尽量赶在六点之前来接你。]
　　编辑发送，许妍淑没把手机再拿到桌面上，一直握在手里，可是过了五分钟手机依然没有响动。
　　疑惑之际，手机终于响了一声。
　　许妍淑快速解开了手机，果然是安宜清回的消息。
　　[没事，不用那么赶，我也还在忙。]
　　看着回复，许妍淑嘴角忍不住的勾起了笑，这是关心她的意思吧。
　　许妍淑开开心心的回消息，而会议室里其他人的表情则是一个比一个精彩，这还是他们那个不苟言笑，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脸许总吗？还有这笑的跟傻子一样的人是谁？
　　此时，傻子许总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两耳不闻窗外事。
　　另一边的医院，其实安宜清没那么忙，她最后一个病人几分钟前刚走，所以，现在的她，闲的不得了。
　　“安医生还不走啊？都到下班的点了。”李艺已经把白大褂脱掉换成了自己的衣服。
　　安宜清看了一眼微信，没人回，应该是在忙，“嗯，我还要一会，你先走吧。”
　　“那我先走了啊，明天见。”
　　“明天见。”
　　李艺一走，办公室安静的只剩了安宜清的呼吸声。
　　闲来无事，安宜清点开了购物软件，她想给牛轧糖买点东西。
　　选着选着，安宜清的记忆被拉远了。
　　她们第一次遇见牛轧糖还是大二的时候，那时候，牛轧糖还不叫牛轧糖，叫小三花。
　　“你们看那边，好像有只小猫咪唉？”
　　几人刚下晚自习，回宿舍的路上，安宜清发现池塘边的草丛里好像有什么在动。
　　“过去看看。”
　　几人离开了人头攒动的大路，转向了一旁的小路。
　　“还真是。”陶依率先扒开了草丛，“是一只三花。”
　　“它好脏啊，而且瘦精精的。”安宜清不敢去碰，怕被抓，只能目测一下，“但好像没受伤，应该就是单纯的吃不饱。”
　　小猫虽然瘦的皮包骨，但它好像并不怕人。
　　“明天给它带点吃的吧，该回去了，太晚了。”许妍淑碰了碰安宜清的肩膀。
　　“行吧，那就明天给它带吃的，希望明天还能在这找到它。”安宜清拉着陶依站起了身，“明天我们再来喂你啊，你不要乱跑哦，不然我们找不到你，你就只能饿肚子了。”
　　第二天，一下课，安宜清就拉着陶依去了昨晚遇见小猫的地方。
　　“许妍淑还没下课，我们不等她了，先去喂小猫。”
　　“那你也用不着跑这么快啊！”陶依被强行拖着跑，有点累。
　　两人跑的草丛边的时候，翻找了一圈都没没发现小猫。
　　“怎么找不到啊？”
　　“估计是害怕躲起来了吧，或者是跑去别的地方了。”
　　两人正讨论着小猫去哪了，没说几句，就听见旁边密密麻麻的竹林里传来了叫声，随后从里面跑出来了一只脏兮兮的小猫。
　　“啊，原来你在这里啊！我们还以为你跑丢了。”安宜清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小猫的头，没反抗，“还挺聪明，知道藏在竹林里避人。”
　　陶依见小猫跑了出来，从包里掏出了一早就准备好的纸盒和猫粮。
　　哗啦啦倒了满满一碗之后，放在了小猫面前。
　　小猫闻到香味之后，当真不见外的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吃的好香啊，也不知道饿了多久才会这样。”
　　“以后我们经常来喂它就好。”安宜清摸着小猫身上的毛，“以后你不用饿肚子了。”
　　从那天之后，她们和小猫之间好像有了某种默契，小猫一直都在竹林里藏在等她们，而她们只要没课就会去喂小猫。
　　经过一段时间的投喂之后，小猫肉眼可见的变得圆润了起来。
　　这天周天，三人都没课，照常吃过午饭就去找了小猫。
　　“老是三花三花的叫它，不怎么好听，我们给它取个名字怎么样？”
　　安宜清一脸激动的看着许妍淑和陶依，好像在征求她们的意见。
　　“好啊，但取个什么名字好呢？”陶依嘴里嚼着糖，说话含糊不清的。
　　“你吃什么呢？能不能吃完再说话。”
　　“牛轧糖啊，芝麻花生的，还蛮香，你们要不要吃。”说着陶依就从包了又掏出了几块牛轧糖。
　　“芝麻花生？有这种口味的牛轧糖吗？”安宜清说着塞了一块在自己嘴里，还真挺好吃。
　　吃着吃着，突然灵光乍现，“要不就叫它芝麻吧！”
　　陶依嗤笑一声，嘲讽出声，“你怎么不叫它花生？还芝麻。”
　　“芝麻不好听啊？！你那花生才难听！”
　　“花生怎么了？！你那芝麻才是小家子气！”
　　两人没想到居然会为了一个小猫的名字吵的不可开交。
　　而许妍淑就在旁边静静的看着，等两人闹够了才不慌不忙的说道：“你们为什么不叫它牛轧糖？”
　　为什么叫牛轧糖，因为小三花白色的毛居多，里面零零碎碎的掺杂着黑色和黄色的小块毛，正好和芝麻花生牛轧糖一个样，而且，安宜清和陶依一直争执不下，那不然就统一叫牛轧糖，既有芝麻，也有花生。
　　于是，小三花在激烈的争执下，得了一个牛轧糖的名字。
　　后来，安宜清和许妍淑发生了那件事之后，安宜清有再去找过牛轧糖，结果找了好几天都没找到，直到昨晚看见，原来，牛轧糖是被许妍淑抱走收养了。
　　“铛铛”，敲门声让安宜清的记忆回了笼，抬头望去，是许妍淑。
　　“走吧，我们去吃饭。”许妍淑一散会就马不停蹄的过来了，还好安宜清没走，还等着她。
　　安宜清一早就换好了衣服，两人也没多磨蹭，很快就上了车。
　　“先吃点东西垫垫。”许妍淑把刚才顺路买的糖炒栗子递到了安宜清手里，“你想吃什么？”
　　安宜清看着手里莫名多出来的袋子，伸手拿了一个，消耗了一天的体力，她真的有点饿，“我都可以，你定就好。”
　　“那我们去吃西街的那家馄饨可以吗？”
　　许妍淑记得，陶依告诉过她，安宜清累一天之后，最喜欢去吃西街的那家馄饨了，不仅是因为好吃，还因为离家近，吃完散步回去刚刚好。
　　“西街馄饨？”安宜清心下震惊，许妍淑怎么知道她喜欢那家的混沌？！
　　随即安宜清好像意识到了什么，难怪昨天晚上三人会是那样的反应，原来是一早就谋划好了的。
　　安宜清心下忍不住骂道，陶依你个叛徒，不是没答应吗？现在这又是怎么回事，居然出卖她！
　　“陶依告诉你的？”
　　“嗯……”怎么感觉安宜清情绪不对劲。
　　还真是，安宜清嗤笑一声，“你给了她什么好处？能让她这么帮你。”
　　许妍淑感觉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事，但还是如实回答道：“我没给她好处。”
　　没给好处就把她出卖了？！安宜清想不到，陶依居然沦落到了这种地步，她们十几年的友谊就这样沦为泡影了？
　　许妍淑看着安宜清精彩绝伦的表情，好像又说错话了，她是不是该拯救一下？
　　“那个，陶依是担心你的情况，她不忍心看你糟蹋自己才答应帮我一次的。”
　　“我怎么糟蹋我自己了？”
　　许妍淑说的什么话，什么叫不忍心糟蹋她自己？她干什么了？这么说起来，好像一切都是从仓栏县回来之后就不对劲了。
　　可是没发生什么啊，安宜清仔细复盘着这几天仓栏县的事，突然，她脑袋里冒出了一点点模糊不清的画面，那晚她完全喝断片了，该不会就是她喝醉酒之后发生的事吧？
　　意识到这点，安宜清不确定的试探着许妍淑，因为她感觉许妍淑知道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喝醉酒那晚，干什么了？”
　　“你不记得了？”许妍淑小心翼翼的回答着安宜清的问题，她感觉自己现在就像在走钢丝，踏错一步就会死的很难看。
　　“！！！”果然，陶依那个混蛋，居然还骗她没有干什么出格的事，如果真没干什么出格的事，那许妍淑为什么会知道？！
　　于是，许妍淑眼睁睁看着安宜清拿出了手机，再眼睁睁看见她拨通了陶依的电话，最后，是安宜清暴躁的声音和对面陶依唯唯诺诺的声音。
　　此刻，许妍淑紧紧把自己缩在了座椅里，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奈何，最后还是躲不过命运的捉弄。
　　就在安宜清气愤的挂掉电话之后，许妍淑的手机紧跟着响了起来。
　　这种情况，这个时间，不用猜许妍淑都知道是谁。
　　磨磨蹭蹭，许妍淑终于从包里掏出了响个不停的手机。
　　果然，是陶依来兴师问罪了。
　　许妍淑刚想挂掉电话装死，就被安宜清先一步夺了过去，还一副看戏的表情说道：“我帮你接。”
　　随着安宜清的动作，陶依怒不可遏的声音响彻了整个车箱。
　　“许妍淑，你个蠢货！”


第47章 
　　许妍淑从来没有觉得时间可以过得这么漫长，明明才过了五分钟，愣是让她觉得过了几辈子。
　　“许妍淑，你要是再出卖我，再拉我下水，我一拳捶死你！”
　　“哔”的一声，刚刚吵到爆炸的手机终于安静了下来。
　　一道松懈下来的，还有被逮着骂了十分钟却始终不敢回一句嘴的许妍淑。
　　而一旁幸灾乐祸的安宜清看着许妍淑缩头缩脑的模样，别提多开心了，这怕是她和许妍淑再次相遇之后最开心的一次了。
　　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安宜清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放过许妍淑。
　　只见安宜清嘴贱的学着陶依刚才的话，“许妍淑，你要再出卖我，再拉我下水，我一拳捶死你。”甚至为了应景，安宜清还真的举起手握成了拳。
　　身旁人传来的笑声，不禁让许妍淑的目光久久无法从安宜清身上挪开。
　　上次见安宜清笑的这么开心是什么时候？她不记得了。
　　如果能让安宜清多开心一会，那她做什么都愿意。
　　安宜清笑够了，正想把握成拳的手放下，就感觉自己的手腕被捏住了。
　　而此时此刻，许妍淑正捏着她的手腕，一点点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脑袋上。
　　“给你。”手下传来的触感，让安宜清呆住了。
　　许妍淑捏着安宜清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脑袋上，甚至还配合着拉起安宜清的手在脑袋上轻敲了两下。
　　“不要生气了，我下次不会再惹你不高兴了，我会改的。”
　　如果心跳能和手机一样开外放，那么安宜清觉得，她的心跳声一定响彻整个医院门口的街道。
　　看着自己手下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安宜清忍住了想摸的冲动，一把把手挣脱了出来，转头望向了窗外，许妍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皮没脸了？
　　感受到手心空空，许妍淑叹了一口气直起了身，心里只嘀咕，怎么还是哄不好，是不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可是真当许妍淑转头望向安宜清的时候，却惊讶的发现，安宜清藏在头发下不经意间露出来的一点点耳朵，红了个透。
　　这下，轮到许妍淑的嘴边带上了笑容，嘿，有效果。
　　虽然小有成效，但经过刚才那件事，许妍淑还是不敢太造次。
　　“所以，我们还去那里吃饭吗？”小心的试探。
　　许妍淑摸着方向盘，焦急的等待着回应。
　　“嗯。”
　　一声小小的嗯，好像给了许妍淑莫大的鼓励，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安宜清，虽然只有个后脑勺，但她真的很高兴，因为，今天她有了质的飞跃，她终于把安宜清成功哄好了一次。
　　一场闹剧之后，两人终于如愿吃上了晚饭。
　　再踏出馄饨店的时候，两人的肚子都小小的鼓起了弧度。
　　原本安宜清以为，许妍淑把她送回家之后就会立刻走，谁知，她低估了许妍淑不要脸的程度。
　　“你还要赖到什么时候才走？”
　　安宜清把行李箱里的东西都拿出来整理好了，一出卧室，就看见许妍淑还坐在她的沙发上。
　　“我有点累，想多歇一会。”
　　经过先才的事之后，许妍淑发现，不要脸这种方法，确实还蛮好用。
　　“你累你回你家休息啊，赖在我家是几个意思？”
　　眼看安宜清不买账，一而再的轰她走，许妍淑只能换个说辞，“那我不累，我就想陪着你待会。”
　　“……”安宜清被许妍淑的逻辑折服了。
　　眼看偌大的客厅明明有两个活生生的人，却安静的像不存在一般，许妍淑决定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绵绵，其实，我想和你谈谈。”
　　许妍淑突然严肃起来的样子，让安宜清想逃避，她自然知道许妍淑想和她谈什么，谈的好，皆大欢喜，谈不好，又再伤害自己一次，她已经赌不起了。
　　“我不想和你谈。”安宜清说着就想动手撵人，谁知却被许妍淑反握住了手。
　　“可我想和你谈，我知道我不聪明，不开窍，但当年我拒绝你是有原因的，因为你说……”即将说到的重点被一阵吵闹的电话声打断了，是许妍淑的手机，正在疯狂的响。
　　许妍淑本不想接的，可是在看见屏幕上显示的名字之后，还是按了接听。
　　“喂，是，什么？！严不严重？好好，我马上过来。”
　　安宜清没想到许妍淑接了一个电话之后，脸色变得无比难看，就连刚刚温声细语的语气都变得焦急了起来。
　　许妍淑一把拿过了沙发上的包，脚步不停的往外走，“绵绵，我有急事，我改天再向你解释，我一定会给你一个解释的，你等着我。”
　　许妍淑走的飞快，安宜清都还没反应过来，门已经打开又关上了。
　　安宜清呆愣的坐在了沙发上，许妍淑刚刚说的什么？拒绝她是因为她说了什么话，所以，她当时说什么了？
　　另一边，许妍淑一脚油门踩到底，以她最快的速度赶去了西区的医院。
　　而刚刚那通电话就是医院的医生用贺缘溪的手机给她打的，说，贺缘溪骨折送医院了，要做手术，可是找不到家属签字，只能找了手机里的紧急联系人，希望她能尽快赶过去签字，医院好安排手术。
　　许妍淑火急火燎的赶到医院的时候，贺缘溪居然还悠闲的躺在病床上和其他床位的病人聊天，还聊的相当精彩。
　　看着床上躺着的跟个没事人一样的贺缘溪，许妍淑气不打一处来，“你还没死啊？！”
　　贺缘溪虽然嬉皮笑脸的，但嘴唇却苍白的像死人，额间也冒着冷汗。
　　“来了，快来坐，你看你喘的，赶紧歇会。”
　　终究还是不忍心丢下人不管，许妍淑再气也没有什么办法再说重话。
　　“我都说了让我陪你一起回去，你自己说的不用，就小事情，怎么，这就是你说的小事情？能骨折的小事情？！”
　　贺缘溪苦笑，哪怕早已对那个所谓的家，对那些所谓的家人失望，但当这些事情再次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的心痛，痛到她无法呼吸。
　　“以后都不会了。”许妍淑没来之前，她还感觉能撑住，所以她不停的和旁边的人找话题聊，就是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不仅是因为身体上的疼痛，还因为心里的疼痛。
　　“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我以后就真的再也不是那个家的人了。”贺缘溪眼底弥漫着泪水，久久无法散去，甚至愈演愈烈，“许妍淑，我好像，真的摆脱那个家了。”
　　贺缘溪刚说完，就昏死了过去，吓得许妍淑赶忙叫了医生。
　　“病人情绪波动太大，再加上手臂骨折，身体受不住，你是病人家属吗？是就先去签字，我先给她开点药挂上，明天一早马上做手术。”
　　医生的话让许妍淑慌了起来，要是贺缘溪真的出了事，她怎么给她们的师傅交代，又怎么给自己交代？
　　好在，贺缘溪没有给许妍淑后悔的机会，出了手术室之后，情况很稳定，甚至麻药过劲醒了之后，除了唇色有点淡，其他和平时没两样，甚至连饭量都没变。
　　许妍淑再一次看着贺缘溪干了两碗饭之后，心里更复杂了，该不会心理出问题了吧？
　　“你……还好吧？”
　　贺缘溪除了手疼，其他完全没不适，“很好啊，能吃能睡，要是能喝酒，就更好了。”
　　“我的意思是，你的心还好吧？”
　　贺缘溪沉默了一瞬，她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可能在许妍淑眼里很不正常。
　　“很好啊，哎呀，你放心吧，我真的没问题，你想啊，二十四年了，我终于摆脱了那个噩梦般的存在，自然是该好好庆祝一下，我以后的生活一定不会比现在更差了，我高兴还来不及，为什么要苦了我自己。”
　　许妍淑看着贺缘溪精神的模样，确实不像假的。
　　“如果有问题，随时找我，我可以陪你。”
　　“知道了知道了。”贺缘溪又往嘴里塞了一口饭，“唉，话说，你和你家妹妹怎么样了？”
　　说到这个，许妍淑才想起来自己的解释又泡汤了。
　　“还能怎么样，和之前一样，平平淡淡，毫无进展。”
　　“不对啊，你们不是都遇见好几次了吗？怎么还是这种情况。”
　　次次遇见，次次碰壁，不是夭折，就是祭天，许妍淑叹了一口长长的气，把最近的情况都告诉了贺缘溪。
　　贺缘溪听完之后，觉得嘴里的饭都变得寡淡无味了。
　　“牛还是你牛啊。”贺缘溪对着许妍淑竖了个大拇指，“许妍淑，要不以后你就改名叫许神经，许憨憨，许牛马算了。”
　　许妍淑神经蹦起，正想开口，自己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你家妹妹啊？”贺缘溪好奇的瞟着许妍淑的手机。
　　许妍淑看着备注，轻笑一声回答道：“确实是妹妹，能让你嘴上加把门的妹妹。”
　　许流萤跟着许晴回家待了几天之后，发现自己一个人在家实在待不住，于是，许晴三天前就通知了许妍淑和安宜清，自家小妹要来找她们，而且要一直待到年后开学才会回去。
　　贺缘溪在听见许流萤已经到车站的时候，表情从一开始的悠然自得，变成了惊恐万分，完了完了，要是被许流萤看见她这样，她的耳朵就要遭罪了。
　　不出所料，在许妍淑把许流萤接到医院之后，许流萤刚踏进病房，“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然后小嘴就开始在贺缘溪耳边叭叭个不停。
　　而许妍淑看着这一幕，会心一笑，谁让贺缘溪刚刚嘲讽她的，现在，吵不死她。


第48章 
　　昨晚许妍淑慌慌忙忙离开之后，安宜清满脑子都是许妍淑没说完的话，自己究竟说了什么话，许妍淑才会拒绝自己。
　　安宜清坐在沙发上想，洗漱想，睡觉想，愣是没想出个所以然，说话说一半，当真是折磨人。
　　迷迷糊糊想了一晚上，安宜清感觉脑子突突的疼，刚洗漱完，卧室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陶依？安宜清纳闷，大早上打什么电话。
　　“喂，有什么事吗？大清早给我打电话。”
　　那头的陶依神神秘秘的，说话更是小声，小声到安宜清完全听不清。
　　“你在说什么？能不能大声一点。”安宜清开了外放，把手机丢在了床上，一手去衣柜里找今天要穿的衣服。
　　“我说，许妍淑在医院陪别的女人！”
　　安宜清刚从衣柜里拿出来的衣服掉在了地上。
　　“你再说一遍？”
　　“我说，许妍淑在医院陪别的女人，还是一个贼漂亮的女人！”陶依久久没有得到回复，“喂，绵绵，你听见我说什么了吗？”
　　地上的衣服被重新捡起放在了床上，“听见了，然后呢？有什么事吗？”
　　陶依没想到安宜清居然如此平静，平静到好像是在听一个陌生人的八卦。
　　“你怎么没反应啊？”
　　“我需要有什么反应吗？”
　　这下安宜清无所谓的态度倒是搞得陶依有点无措，“我这不是想着你们俩最近正在破冰期嘛，我就觉得，许妍淑一边追着你，又一边去陪别的女人，还是那么漂亮的一个女人，替你感到委屈。”
　　几句话的功夫，安宜清已经换好衣服出了卧室，“不用替我感到委屈，毕竟，我们并没有真的进展不是吗？所以，她陪着谁，护着谁，是她的自由。”
　　陶依还是觉得不爽，好像被戏弄了一番，“可是你们……”
　　“好了。”安宜清忍不住打断了陶依的话，“别可是了，我要去上班了，等改天有空了，我们再一起约个饭。”
　　“好吧，注意安全啊。”
　　陶依不情不愿的挂掉了电话，开始了一天忙碌的生活，熬到中午饭点的时候，好不容易歇一口气准备去食堂吃饭，结果刚从办公室出来，就看见了同样刚出电梯提着午饭的许妍淑。
　　两两相望，许妍淑隔得老远都感觉陶依的眼里有火在窜。
　　额，她又犯事了？
　　“溪溪姐姐，你的手真的不疼了吗？”
　　许流萤一进病房就开始哭，哭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惹得贺缘溪什么好话都说了个遍，什么法子都哄了个透，两个小时了，好不容易才把人稍稍安抚了下来。
　　“不疼，姐姐真的不疼，莹莹不要再哭了，再哭姐姐就真的要疼死了。”
　　听见贺缘溪说她要疼死了，许流萤立马捂嘴禁了声，但始终还是挡不住呜咽声从嘴里溢出来。
　　白净的小脸都憋红了，贺缘溪哭笑不得，当真是让许流萤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
　　终究，贺缘溪还是什么都没说，抬起完好的那只手在许流萤的脑袋上揉了揉。
　　“啊，姐姐你别动！”许流萤以前最喜欢贺缘溪揉她脑袋了，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当心你手上的针，你还输着液，不能乱动！”
　　眼看着人是不哭了，可却炸了毛，贺缘溪瞧得笑出了声，这两姐妹，真不愧是一个妈生的，当真是有的一拼。
　　“姐姐你还笑！”许流萤感觉自己的脸颊有点烫，好尴尬啊，但气势不能丢，“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危险，要是针弯在了肉里怎么办？牵动了你受伤的胳膊怎么办？你能不能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啊？！”
　　许流萤越说越气，越说越难过，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坏心情又冒出了头。
　　她刚下车明明很开心的，结果听她姐说贺缘溪骨折住院的时候，她慌的都跑错了出口。
　　眼看好不容易哄好的小朋友又要哭出声了，贺缘溪终于老实了，虽然刚刚她好像被教育了一番。
　　“不哭了，等姐姐出院了，姐姐带你出……”
　　贺缘溪安慰人的话还没说完整，就看见许妍淑黑着一张脸推开了本就关的不严实的病房门。
　　虽然许妍淑还什么都没说，但贺缘溪能清楚的感受到四面八方的寒意正在向她袭来。
　　贺缘溪咽了咽口水，莫名有不好的预感，“你怎么了？黑着一张脸。”
　　许妍淑刚刚又被陶依骂了，甚至骂的比昨天下午还惨。
　　“我被人骂了。”
　　“谁？谁敢骂我们许总？！”贺缘溪愤而起身，却被许流萤眼疾手快的按了回去。
　　“帮忙撮合的朋友。”
　　“啊？你又干什么事了？”
　　“你说呢？”安宜清死死盯着病床上躺着的人。
　　不好的预感更强烈了，“难道，是因为我？”
　　眼看许妍淑的黑脸没有任何缓和，贺缘溪确认了。
　　“我干什么了？”突然，贺缘溪看着自己残废的胳膊，恍然大悟，“该不会是因为你在医院照顾我，被她看见了吧？”
　　“唉，不对啊，她不是在这个医院上班啊？”贺缘溪思考了一会，“哦，我知道了，是她朋友，撮合你们的朋友看见了，然后给她打了电话，然后你被骂了，然后你来找我算账了。”
　　“难得还有自知之明。”许妍淑的脸色好了一些，其实她不是生贺缘溪的气，是生自己的气，昨天好不容易有点进展，今天又被打回了原处，甚至还不如站在原地来的实在。
　　“行了，莹莹你陪着你溪溪姐姐先吃午饭，我去打个电话。”许妍淑拿着手机刚走到门口，又转过了头，“不许给你溪溪姐姐吃重口味的东西啊，她现在只能吃清淡的。”
　　许妍淑人是出去了，可贺缘溪刚握住小炒菜的手却被按住了。
　　“你不能吃。”许流萤把贺缘溪手里的饭盒拿走了，把另一盒清汤寡水的饭推到了贺缘溪面前，“你吃这个。”
　　贺缘溪看着自己面前毫无食欲可言的食物，眨眨眼，等出院，她怕不是会瘦死。
　　贺缘溪刚喝了一口寡淡的鸡汤，许流萤就戳了戳她的手。
　　“怎么了？菜不好吃吗？”贺缘溪放下了手里的勺子，看着许流萤面前的饭，看起来挺好吃的啊。
　　许流萤东张西望确认了病房内只有她和贺缘溪之后才开口说道：“不是，溪溪姐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贺缘溪看着许流萤纠结的样子，弯起了眼，有点可爱呢，“你问。”
　　许流萤磨磨蹭蹭了好一会，还是问出了口，“我姐是不是在追我二姐啊？”
　　此刻，贺缘溪庆幸自己刚才把勺子放下了，否则，现在那个勺子估计会断成两截。
　　“怎么这么问？”
　　贺缘溪心率直往上飚，因为她记得许妍淑再三警告过她，逼不得已不能把她们的事告诉许流萤。
　　“我就感觉啊，三年前我姐和我二姐就怪怪的，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好久都没有在家里见过她们同时出现了，前几天我二姐去相亲的时候，我就感觉我姐怪怪的，但我又说不上来，刚刚我看见我姐那样，再听你们说的话，我就总觉得我没猜错。”
　　贺缘溪沉默了，这两姐妹，当真是会给她找事的。
　　“那如果，我是说如果，”贺缘溪决定换个说法先打探一下，“如果她们的关系和你猜测的一样，你会支持她们吗？”
　　许流萤看着一脸认真的贺缘溪，她果然猜对了，“应该会支持吧，毕竟她们都是我最亲的家人啊，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我也不想看着她们难过伤心。”
　　“嗯，是，确实不是亲生的。”贺缘溪点头应和，“嗯？！等等，你刚才说什么？你都想起来了？！”
　　贺缘溪惊的差点从床上站了起来，许流萤不是小时候发烧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许流萤看着贺缘溪傻子的模样，把人按回了病床，“你先躺下。”
　　“是，我都想起来了，我和我姐都不是我妈亲生的，我们是别人家的孩子。”
　　“那你怎么没告诉她们你都想起来了啊？”
　　“不想让她们知道。”许流萤低下了头，扣着手里的筷子，“十几年了，她们为了保护我演了这么一场戏，大家都心甘情愿的配合，而且我能感受到这些年家里的氛围很好，不论是爸爸妈妈，还是两个姐姐，她们都对我很好，哪怕我当初没有失忆，可能之后也会是这样的结果，她们依然是对我最好的人，只是，这么多年了，都是以家人，真正的一家人的身份过来的，如果我告诉了她们我记忆恢复了这件事，那我们之间这么多年的家人关系又该怎么算？既然都算不清，那不如就保持现状，对大家都好。”
　　许流萤的这番话是让贺缘溪没有想到的，有时候她觉得许流萤这个小朋友做的都是符合她这个年龄段该做的事，可是，刚刚那番话却让她觉得，许流萤这小小的身体里，可能背负了太多他人看不见的东西。
　　“啊，对了，溪溪姐姐你要替我保密，我恢复记忆这件事，只能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如果让我姐她们知道了，那我就，那我就一辈子都不理你了。”
　　当真是好毒的誓言呢，贺缘溪心下失笑，果然还是小朋友。
　　“行，我发誓，你恢复记忆这件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如果有第三个人知道，那我这辈子都不得好……”
　　贺缘溪刚想把死字说出口，就感觉自己的嘴被捂住了。
　　“呸呸呸！你怎么又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快点呸呸呸。”
　　贺缘溪看着紧张的许流萤眨眨眼，示意她知道了，要是许流萤再不放手，她要被闷死了。
　　捂住嘴的手挪开了，贺缘溪深吸了一口气，活过来了。
　　“那你现在还觉得你姐追你二姐有什么问题吗？”
　　许流萤仔细想了一下，既然不是亲生的，那当然没问题啊，只是，“可是，她们两个都是女生啊，女生也能喜欢女生的嘛？”
　　贺缘溪噗嗤一声笑出了声，终究还是不顾许流萤的反对，抬起手放在了许流萤的脑袋上揉了起来。
　　“能啊，当然能，这个世界上又不止男女生这一种爱情，女孩子也可以喜欢女孩子，男孩子也可以喜欢男孩子，只要真心喜欢，互相爱恋，不管是喜欢哪种性别的人，都没有错。”
　　许流萤眼神清澈，好像确实没有人规定过女生只能喜欢男生，男生也只能喜欢女生。
　　想通之后，许流萤觉得压在自己心口的一块石头被挪开了。
　　“那我同意她们在一起了。”
　　贺缘溪被许流萤的语气逗笑了，“这可不是你同意了，她们就能在一起的事情，她们现在啊，可还有很多问题没有解决呢，她们还早着呢。”
　　“啊？不会吧。”许流萤没想到事情有这么复杂，“那既然这样，那我要帮帮她们才行。”
　　许流萤的一头长发被贺缘溪揉乱了，手感真的很不错，“那我们莹莹准备怎么帮她们呢？”
　　许流萤抬起清澈灵动的眼眸，认真的看着面前揉着她脑袋的人，“溪溪姐姐觉得我应该怎么帮？”


第49章 
　　许妍淑拿着手机去了楼梯间，这个时间正是吃饭的点，倒是没什么人。
　　许妍淑握着手里的手机，也不知道她打过去，安宜清会不会接。
　　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拨通了电话，可是对面却一直没有接，直到许妍淑都失望准备挂电话了，对面的人才接听了电话。
　　没人说话，但许妍淑知道，安宜清能接电话就证明她在等她的一个解释。
　　“绵绵，我没有陪别的女人，更没有喜欢别的女人，医院这个是我朋友，她因为家里面的一些事，生病住院了，没人照顾她，医生又联系不到她的家人，所以昨晚才会给我打电话，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帮了我很多忙，我没办法丢下她不管。”
　　许妍淑话说的很快，因为她怕安宜清会挂电话。
　　“我们真的只是朋友关系，莹莹也能作证的，现在莹莹就在病房，我去找她给你解释。”
　　“不用了。”
　　一通电话，终于不再是一个人的自言自语了。
　　“那你是相信我说的话了吗？”
　　久久没人应。
　　“滴”，电话被挂断了。
　　看着返回的联系人界面，许妍淑眼底晦暗，这是信了还是没信啊？
　　晃晃悠悠，许妍淑又回了病房，一进病房，贺缘溪和许流萤对视了一眼，这很明显的情绪不高啊。
　　贺缘溪轻捏了一下许流萤的小拇指，示意她可以按计划行事了。
　　许流萤收到指示，起身黏到了许妍淑身旁，“姐～”
　　许妍淑没多想，感受到许流萤的黏人，抬手帮一旁的人理了理毛躁的头发，“怎么了？你溪溪姐姐欺负你了？”
　　这下贺缘溪不乐意了，什么屎盆子都往她脑袋上扣，“许妍淑你别瞎说啊！别以为我吊着个手你就可以随便污蔑我。”
　　“说你几句怎么了？你要是敢欺负莹莹，你就是不要脸。”
　　“……”
　　许流萤被夹在两人中间，无论偏向哪边都感觉是对另一边的亏欠。
　　“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吵了！”许流萤感觉自己的耳朵快炸了，受不了了，“你们两个，加起来都五十岁的人了，能不能有点成年人该有的样子，能不能稳重一点？”
　　一声吼，两个成年人都气闷的安静了下来。
　　眼看终于清静了，许流萤进入了正题，“姐，我有段时间没有见到我二姐了，你待会把我二姐约出来，然后再把陶依姐姐也约上，我们一起吃个饭呗。”
　　“你怎么不自己去约？”
　　“好啊。”许流萤就知道，她姐才不会那么容易上道，“我约就我约，到时候你出钱就行。”
　　说着，许流萤就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只有放假才能回到身边的手机。
　　“我们出去吃饭，她怎么办？”许妍淑还不想贺缘溪死在医院，她还有用。
　　“哟，许总还算有点良心哈，还知道关心我的死活。”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没心没肺。”
　　“我……”
　　贺缘溪回怼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许流萤手动闭麦，眼神示意她别吵。
　　“喂，二姐，是我，没事，我就觉得好久都没有和你还有陶依姐姐一起玩了，想和你们一起吃个饭，嗯，可以啊，那我反正在陶依姐姐工作的医院，我直接去找她，啊，好，没问题，到时候我们一起来接你啊，晚上见，拜拜。”
　　许流萤挂掉电话之后，嘴边扬起了笑容，“搞定，下班之后，我们带上陶依姐姐一起去接我二姐。”
　　“你二姐答应了？”
　　“是啊，答应了。”
　　许妍淑讶异，来回在许流萤身上看了几眼，她好像又找到了一个好借口。
　　“啊，先不说了，我去陶依姐姐办公室找找她，不然待会午休结束，她们又要忙了。”
　　许流萤出去了，病房内一时之间只剩了许妍淑和贺缘溪。
　　“晚上你吃什么？我们先给你买回来再出去吃饭。”
　　提到吃，贺缘溪刚想开口，许妍淑就打断了她的话。
　　“除了重口味的，油腻的，甜的，只要不是你平时吃的那些，其他都可以。”
　　闻言，贺缘溪指着不远处的窗户，“你去把窗户打开。”
　　“打开干嘛？这么冷的天。”许妍淑皱眉。
　　贺缘溪皮笑肉不笑的回答道：“喝西北风啊，你现在去把窗户打开，等你们走的时候，我也差不多喝饱了，到时候你们就不用给我带饭了，省时省力还省钱，多好。”
　　“……”许妍淑无语翻白眼，“你少吃两顿你那些东西会少几两肉啊？”
　　贺缘溪毫不犹豫的点头，“就是会少几两肉，你在这我一点自由都没有，要不，让莹莹留下来陪我，你自己去？”
　　这下轮到许妍淑不干了，“不行！莹莹必须和我一起去。”否则，她一个人怎么干得过两个人。
　　突然拔尖了几个度的声音吓了贺缘溪一跳，神经病啊，吼这么大声想吓死谁啊？！
　　“不想就不想呗，你吼那么大声干嘛？怎么，怕你好妹妹联合她朋友吃了你啊？”
　　有时候许妍淑都不得不承认，贺缘溪这个朋友绝对的了解她，每次她的想法，贺缘溪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但次次她都不想承认，因为被猜中的理由都太难为情了。
　　“不是，我是想着，莹莹自己组的局，当然她本人必须在场才行，而且，你一个二十几岁的成年人，好手好脚的，肯定能照顾好你自己。”
　　好手好脚？贺缘溪折服于许妍淑的说辞。
　　拜托睁开眼睛好好瞧瞧她，一个躺着病床上，早上刚把骨头接回去的骨折人，居然说她好手好脚。
　　贺缘溪觉得许妍淑变了，变得越来越不要脸了，随口说个再随便的理由好歹也要贴合一下实际吧。
　　“许妍淑，我发现，你变了，为了达成你的目的，你当真是整张脸都不要了是吧？”
　　许妍淑双臂交叉在胸前，挑眉道：“这还得多亏贺总教的好啊。”
　　“……”
　　贺缘溪怎么都没有想到，有一天居然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突然后悔当初嘴贱告诉许妍淑那些个所谓的技巧了。
　　临近下班时间，许妍淑又给贺缘溪买了清汤寡水的饭菜之后，拉着许流萤就走，一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惹得贺缘溪差点把唯一的口粮丢出去。
　　“姐，我们真不管我溪溪姐姐了吗？”
　　“不用管，她饿不死的。”
　　很快，两人就已经在陶依的办公室外等着了。
　　等最后一个病人离开之后，陶依才开始收拾东西，换衣服，磨磨蹭蹭好出来的时候，发现门口站着三个人。
　　许妍淑和许流萤她能理解，毕竟她们约好了要一起吃个饭，但是，刘子怡为什么在这？
　　“你怎么在这？”
　　刘子怡自然知道这句话问的是她，“来找你啊，你之前不是答应了我，我今晚请你吃饭就当赔罪了吗？”
　　被丢弃的记忆突然疯狂回到了脑袋里，从仓栏县回来的那晚，她们回去之后，刘子怡为了道歉就提出请她吃饭赔罪，而她当时答应了，还说要吃最贵的才行，陶依扶额叹气，她忘了，现在怎么办？
　　“要不，你们去，我们改天再约？”
　　陶依看着许妍淑和许流萤提出想法，毕竟是她先答应刘子怡在先的。
　　“不用，子怡姐姐也和我们一起不就好了，反正大家都要去吃饭，多几个人还热闹一些。”许流萤想着人多一点，或许到时候留给她姐的机会也多一点。
　　“好啊，那我就不客气了，我也好久都没有和你们一起吃过饭了，还有点怀念呢，正好大家也能重新聚一聚，热闹热闹。”
　　就这样，四个人浩浩荡荡的开着车朝着安宜清的方向出发了。
　　于是，当安宜清漫步下楼的时候，就看见三个大的一个小的站在人行道上有说有笑的。
　　怎么这么多人？
　　“二姐！这边这边。”许流萤眼尖的发现了站在树后面的安宜清。
　　安宜清迈步朝着几人的方向走了过去，伸手揉了揉许流萤的脑袋，“等久了吧？”
　　许流萤贴心的接过了安宜清的包，再顺手放在了许妍淑的手里，然后抱了上去，“没有没有，我们都才刚刚到。”
　　许流萤一气呵成的动作看得所有人都懵了，但随即又想着，小孩子嘛，黏人很正常啦。
　　“走吧走吧，我好饿啊，我们先去吃饭吧。”
　　许流萤一手拉着安宜清，一手拉着许妍淑就往车子的方向走。
　　而陶依和刘子怡也紧紧跟着后面，她们也开车了，都停在一个方向。
　　“莹莹想吃什么？”安宜清看着自己被牵住的手，她对这个小妹，总是没办法。
　　说到吃，许流萤嘿嘿一笑，“我想去夜市逛逛。”
　　“可以啊。”安宜清把目光转向了身后的两人，“你们觉得去夜市怎么样？”
　　陶依摇头，她没意见，而刘子怡很久没有回国了，自然也是听其他人安排。
　　“那就去夜市，现在这个点，我们去东大街的夜市怎么样？那里热闹。”
　　“好耶！”许流萤激动的拉着两人就加快了步伐。
　　突然加快的步伐，导致许妍淑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崴了脚，“你走慢点，没人给你抢。”
　　“那你们三个一个车啊，我和刘子怡一起，不然她找不到。”
　　陶依虽然觉得许妍淑有时候没脑子，但她还是不想看着两个人最终越走越远，现在能帮一点算一点吧。
　　有了陶依先前的帮助，三人刚走到车旁，许流萤就很自觉的打开了副驾驶的门，“二姐请。”
　　直到这一刻安宜清才后知后觉不对劲，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
　　安宜清伸出手揪住了许流萤乐呵呵的脸，“说吧，今天又是约吃饭，又是帮我拿包，现在又帮我开车门，你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哪有，我就是想你了嘛，再说了，妹妹对姐姐好又没有错。”
　　安宜清嘴边忍不住带上了笑容，接受了许流萤所谓的好，“就你嘴甜。”
　　“砰”的一声，副驾驶的车门终于关上了，许流萤默默松了一口气，自己钻进了后排。
　　“姐，你开快点，我好饿啊，我二姐累一天了肯定也很饿。”许流萤在后排大声的催促着。
　　“怎么没见你问我饿不饿？”许妍淑嘴上不乐意，脚上却还是轻蹬起了油门。
　　“你饿什么饿，明明从医院出来之前你才和我溪溪姐姐一人吃了一个苹果。”
　　“一个苹果就吃饱，你姐我难道是小鸟胃啊？”
　　“那你怎么不说你好歹吃了一个苹果，我却什么都没吃。”
　　“你说这话就昧良心了啊，我们难道没有问你吃不吃吗？分明就是你自己不吃的，现在又吵着饿。”
　　两姐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倒是坐在副驾驶的安宜清安静的出奇，因为她在想许流萤刚刚嘴里的那个溪溪姐姐，应该就是陶依说的那个许妍淑陪着的漂亮女人了。
　　下班高峰期，车流量巨多，几人走走停停，到夜市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许流萤饿的前胸贴后背，刚下车就迫不及待的冲了出去，要再不吃点，她会饿死当场。
　　同样快饿死的，还有一个陶依，两人一前一后边逛边吃，生怕吃慢了就倒地上了。
　　“陶依姐姐，这个好吃！”
　　“真的？！快让我尝尝。”
　　看着两人狼吞虎咽的样子，许妍淑和安宜清倒是见怪不怪了，反观刘子怡，终究还是忍不住感慨道：“她们这样吃，不会觉得哽吗？”
　　安宜清轻笑出声，“可能在她们看来，越哽越容易满足吧。”毕竟，以前的她也是这样，后来胃不好之后，就再也没这样吃过了。
　　安宜清话音刚落，视线里就出现了一只捏着烤串的手。
　　“快尝尝，真的很不错。”
　　许妍淑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去买了几串，手里捏着的烤串都还在滋滋冒油，看起来真的很好吃的样子。
　　“谢谢。”安宜清只拿了一串，因为看起来感觉有点辣，她尝尝味道就行，不然吃多了她容易闹肚子。
　　许妍淑把手里剩下的烤串分了一半给刘子怡，最后的那些，她一直拿着，也没吃，她怕安宜清待会还会要。
　　“别拿着了，凉了不好吃。”安宜清手里的那串已经下了肚，确实不错。
　　看着安宜清手里的签子空了，许妍淑又递了一串过去，“还要吗？”
　　安宜清摇头，“你吃吧，我吃饱了。”
　　吃饱了？从刚才开始，这才吃了多少就吃饱了，难道是因为吃的东西不和胃口？
　　“你才吃了多少，是不是这些不好吃？”许妍淑把手里的烤串拿远了一些，“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安宜清看着许妍淑微妙的动作默不作声。
　　没人回答，安宜清逐渐往中间靠拢的眉毛，让许妍淑心下一紧，“是不是那里不舒服？”
　　安宜清看着许妍淑突然紧张的样子，真不知道许妍淑现在的态度对她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没有，我真的吃饱了，你快吃吧，再不吃，就真的不好吃了。”说着安宜清就向许流萤她们的几个的方向走了去。
　　望着安宜清离开的背影，许妍淑默默低下了头，小声答道：“好。”
　　“姐，二姐，你们快来，这里有好玩的！”
　　许流萤今晚是真的吃高兴，玩高兴了，本来几人都吃饱喝足准备回去了，结果还没走几步，许流萤的注意力又被不远处的十元七个圈，打枪赢奖品带跑偏了。
　　几人拗不过，只能跟着走。
　　“老板，这些是只要套中了就给是吗？”许流萤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
　　老板见有生意上门，自然乐意回答，“是啊，套中就给，十块钱七个圈，小妹妹要玩吗？”
　　“玩玩玩，老板你先给我十块钱的圈。”
　　生意来了，老板笑的老开心了，“好嘞。”
　　地上摆放的东西很多，玩具，书，金鱼，仓鼠，摆件，玩偶，老板摆放的也零零散散的，大的小的交叉着摆。
　　许流萤一连丢了三个，连那些东西的边边角角都没有碰到。
　　出师不利啊，许流萤无奈只能搬救兵，她的二姐，在这方面可是一把好手。
　　“二姐，快来帮帮我，我套不中。”
　　安宜清闻言站到了许流萤身边，“想要哪个？”
　　“那个那个，就第四排左数第五个，就两个挨一起的那个挂件。”
　　安宜清看着许流萤想要的东西，两个不大不小的玩偶挂件，一个小猫，一个小狗，很可爱，是小朋友会喜欢的东西。
　　“只要那个啊？其他的呢？”
　　嚯，有底气的就是不一样，许流萤自然不会多客气，“那除了那个，我还想要只小仓鼠。”
　　“仓鼠？”
　　安宜清看着那些关在笼子里到处乱窜的小东西，以前她和许妍淑也养过一只，但是没多久就死了，为此她还责怪许妍淑没有照顾好，还让她伤心了好一阵。
　　“想要什么毛色的？”
　　许流萤更激动了，“要黄白色那只！”
　　“好。”
　　安宜清丢出去的第一个圈就把许流萤一直没套中的那个挂件完美的圈在了其中。
　　“耶！”许流萤看着被套中的挂件，高兴的手舞足蹈，“二姐厉害！二姐最棒！”
　　许流萤马屁的声音瞬间吸引力不少过路人的注意力，搞得安宜清有点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的结果就是，第二个第三个丢出去的圈都偏了。
　　周围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叹息声。
　　“没关系的二姐，你随便丢。”
　　安宜清此刻的胜负心被带起来了，她都答应许流萤了，怎么可能食言。
　　“我就不信了。”
　　最后一个圈，从安宜清的手中抛出了一个完美的弧线，在空中转着圈，直直往目标的方向落去，落地，转了几圈，缓缓挂上了笼子的一角。
　　“老板，这样能算吗？”
　　老板见周围望过来十几双眼睛，他能说不算吗，但为了保住自己的面子，算了，“咳，按理来说，这样是不算的，不过看在你们这么想要它的份上，破例一次，给你们了。”
　　“谢谢老板！老板你是好人！”许流萤看着手里的挂件和仓鼠，笑的合不拢嘴。
　　直到几人已经踏上了回程的路，许流萤都还高兴的不得了，但随后问题又接踵而来。
　　“等一下，我这几天没办法养它啊。”许流萤看着脚边的仓鼠犯了难，“我这些天要去医院照顾我溪溪姐姐，老姐你家又有牛轧糖，不能养仓鼠，嗯，二姐，我能暂时把仓鼠寄养在你家吗？”
　　安宜清今天也玩的挺开心的，没过多犹豫就答应了，“可以啊，我先替你养着，过些天等你空了你再拿回去。”
　　“好哦。”许流萤觉得以后要是天天都这样开心就好了，“既然二姐你帮我养仓鼠，那我不能让你白养，呶，刚刚套中的挂件送你一个。”
　　安宜清看着许流萤摊开的手掌里正安安稳稳的躺着一个小猫挂件，不仔细看，还有点像牛轧糖呢。
　　“那我就收下了，谢谢莹莹。”安宜清把挂件收进了包里，回去就挂在钥匙上。
　　“我送给你，你就不能再送给别人了，更不能取下来哦，二姐。”
　　小小年纪怎么啰啰嗦嗦的，“知道了知道了，小唠叨鬼。”
　　得到肯定的答复，许流萤开心的缩回了座椅。
　　嗯，计划正在有条不紊的推进呢。


第50章 
　　“真的不需要我和你一起上去？”
　　许妍淑把车停在了路边，她准备先把许流萤送去医院陪贺缘溪，再送安宜清回家，谁知她都下车了，许流萤却死活不让她一起上去。
　　“哎呀，我都快满十七了，姐你能不能不要老是把我当成小孩子，我都说了我自己能上去，你干嘛就非要和我一起？”
　　难怪今天中午她溪溪姐姐会说她姐就是个傻子，现在看来，傻子的认知不是没有原因的。
　　“我这不是担心你的安全吗？那些个失踪的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万一就在这最后几步出了问题怎么办？”
　　许流萤叹了一口长长的气，充满无奈，她知道许妍淑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但是，麻烦看一看，这里不止她们两个人啊，还有一个安宜清啊，不去陪该陪的人，在这里和她纠结个什么？
　　“砰”，车门被关上的声音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我们一起送你上去。”
　　安宜清纠结了很久，她要不要趁着这个机会去看看那个许妍淑所谓的朋友。
　　心里的两个小人在许妍淑和许流萤争执的时候打的不可开交，一个让她去，许妍淑既然在追她，那她就有理由去看看，一个让她不要去，去了也没用，反正不会在一起，去了也只是徒增烦恼。
　　最后，在好奇心的大力加持下，去的小人终于还是一拳干翻了不去的小人。
　　许妍淑眼神呆滞的看着从车里下来的安宜清，她刚刚是听见安宜清说她也要上去吗？
　　最后还是许流萤先反应了过来，连忙说道：“好啊好啊，那就你们两个一起送我上去再下来，这样大家都安全。”
　　就这样，三人一起上去了贺缘溪所在的病房。
　　而贺缘溪也在看见门口的安宜清之后，惊的手里玩着的手机都掉在了被子上。
　　靠，为什么不提前通知一下她还有其他人要来，而且还是许妍淑的好妹妹！
　　“溪溪姐姐，我们回来啦，下午我们不在，你闷不闷啊？”许流萤把手里的袋子放在了病床旁的柜子上，她其实蛮担心贺缘溪没有人照顾会不方便的。
　　贺缘溪呆愣的看着病房里的另外两个人，无意识的回答道：“不闷，不闷。”
　　许流萤感觉贺缘溪回答她的语气不对，抬头瞅了一眼病床上躺着的人，眼神都没在她这边，顺着贺缘溪的目光，啊，原来在看她二姐啊。
　　“溪溪姐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我二姐，安宜清。”许流萤又转头望着同样看着贺缘溪的安宜清，“二姐，这是我姐的朋友，贺缘溪。”
　　听见许流萤认真的介绍，贺缘溪心里欲哭无泪，倒也不必这么积极。
　　而且她怎么可能会不认识安宜清，她都给许妍淑出多少主意了，要是连人都不认识，还出什么主意。
　　反观安宜清，在刚踏进病房的时候，心里也是呆住了一瞬，病床上躺着的人，虽然吊着一只手，嘴唇苍白，但也不难看出底子是真的不错。
　　原来，这就是许妍淑陪着的漂亮女人，果真不一样。
　　“别站着了，过来坐这里。”许妍淑拉了拉安宜清的衣袖，把板凳放在了安宜清身后。
　　待安宜清坐下之后，许妍淑觉得有必要趁着这个机会再重新解释一遍。
　　“她就是我给你说的那个朋友，和我们一个学校的，我们是同一个专业，同一个师傅，但我们是大二那年才开始熟络起来的，之前都只是听过名字而已，并没有打交道，后来熟悉起来成为朋友，还是因为我们的师傅带着我们去参加了比赛。”
　　“我本来是想趁着大二寒假她和我一起回去的时候，介绍你们认识的，可是那个时候你刚好和陶依她们出去玩了，等你回家的时候，她也刚好离开，那之后我也找过机会介绍你们认识的，但我们都太忙了，空闲的时间又总是不一样，所以就一直耽搁了。”
　　解释完了，安宜清和许妍淑的目光莫名都转移到了贺缘溪身上。
　　突然被两双眼睛盯着看的贺缘溪默默低下了头，她觉得自己此时此刻就不应该躺在这里，她应该躺在走廊。
　　长久的沉默让本就安静的病房，显得更空旷了。
　　“送我回去吧，有点累了。”
　　安宜清从椅子里站了起来，径直朝着门外走去了。
　　“许傻子你是脚底粘胶水了还是耳朵塞棉花了？快去啊！”
　　贺缘溪惊的也不装死了，赶忙催促着许妍淑，要是两人因为自己又闹掰了，那她的罪过就大了。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了之后，贺缘溪终于松了一口气，刚才的氛围真的是她活了二十四年都没体验过的窘迫。
　　“终于走了，溪溪姐姐你不知道，今天和我姐一起待了几个小时，我终于理解你为什么说我姐是傻子了。”
　　许流萤坐到了一旁的凳子上，捶着自己的肩膀，早先好像玩过头了，有点疼。
　　说到吐槽人，贺缘溪就来了精神，“是吧！我就说我没骗你吧，真的是，你姐那个榆木脑袋，成绩再好有什么用，感情上还不是神经大条不开窍。”
　　说着，贺缘溪还特别不服气的“哼”了一声，发泄着这些天来的所有不满。
　　许流萤看着贺缘溪因为气愤撅起的嘴，嘴角微微上扬，幼稚的成年人。
　　“别气了，我给你带了好东西，你肯定喜欢。”许流萤伸手拿过了柜子上的袋子，里面的东西还是温热的。
　　看着许流萤手里的袋子，贺缘溪的理智一瞬间回到了位置，她一早就注意到那个袋子了，里面飘出来的味道她再熟悉不过了。
　　“里面有牛肉吗？排骨呢？五花肉有吗？”贺缘溪想的流口水，“要是再有两瓶酒就更好了。”
　　许流萤看着贺缘溪馋鬼的模样，笑出了声，“给你带烧烤就不错了，还想喝酒，你怕不是在做梦。”
　　说着，那一小袋子的烧烤终于从包的严严实实的袋子里露出了真容。
　　扑面而来的味道，香的贺缘溪都迷糊了，“快快快，快让我尝一口。”
　　“你吃慢点，没人给你抢，我让老板只给你放了一点点辣椒，虽然不辣，但是这些你不能多吃，最多每样吃一串过过嘴瘾。”
　　“好好好，知道了。”贺缘溪现在还哪管得了那么多啊，一心埋头苦吃，毕竟，只有吃到自己肚子里的，才算是自己的。
　　送安宜清回家的路上，两人一路无言。
　　直到车停在了安宜清家楼下，许妍淑还是默默的跟着上了楼，而安宜清也少有的没再撵人。
　　今晚的电梯不知道怎么的，格外慢，好像在给两人特意制造相处的时间似的。
　　可惜两人终究谁都没开口说一句话，等着等着，人逐渐多了起来。
　　“叮”，电梯来了，一群人蜂拥而上。
　　许妍淑和安宜清被强行推着进到了电梯的一角，动弹不得。
　　“今晚怎么这么多人？”
　　不知道是谁忍不住抱怨了一句，这句话也同样道出了许妍淑的心声。
　　明明电梯都已经爆满了，可是依然每一层都在停，甚至有时候还在上人，关键是都这样了，电梯居然还没超载。
　　碍于人多挪不开身，许妍淑只能尽可能的让自己身后的安宜清待的舒服一些，可惜无论她怎么挪，都还是只有那么大一块位置，甚至后面因为挪的幅度大了一些，还撞到了一旁另一个人的肩膀，引来了那人一阵怨怼的眼神。
　　虽然那人的眼神不是很友好，但许妍淑能理解，毕竟是她有错在先，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人多空气不流通的原因，许妍淑感觉有点热。
　　电梯又停了下来，又上了一个人。
　　许妍淑眉心轻跳，得亏她撑着一旁的扶手才不至于又往后退一步。
　　许妍淑借着身高优势看着面前的这些人头，这些人都不回自己家的吗？都往上走干什么啊？
　　突然，许妍淑感觉有手攀上了自己的腰，吓得许妍淑一手立马抓住了那只不大却带着温热的手，该不会是小偷吧？
　　突如其来的抓握，那只手也被迫停下了动静。
　　许妍淑缓缓低下了头，发现被自己抓住的那只手是从自己身后伸出来的，而身后待着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靠过来一点。”安宜清轻柔小声的声音伴随着她手下的动作，一并传达给了许妍淑。
　　而许妍淑也因为安宜清的动作，能清晰的感受到覆在她腰间的那只手和背上轻低着她的脑袋。
　　原本略感烦躁的心，不由自主的加快了心跳，带上了紧张无措，这么一闹，许妍淑感觉更热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失控的心跳被身后的人听见了，许妍淑的耳边传来了一声若有似无的轻笑声。
　　终于，电梯缓慢的停留在了十三楼，两人终于从拥挤的一角解脱了出来。
　　周遭变得安静，身体也能舒展开来，许妍淑莫名有点开心，忍不住话多了起来，“终于解脱了，今天的电梯真的太挤了。”
　　听着明显上扬的语气，再感受着手中握着的温暖的存在，惹得安宜清有点心痒。
　　而许妍淑就像没感觉似的，继续拉着人往前走。
　　“到家啦。”
　　安宜清看着杵在自家门前的许妍淑，啧，搞的好像这是她家似的。
　　许妍淑看着安宜清久久没有动作，疑惑着，该不会又不想自己进去吧，“怎么不开门啊？外面好冷。”
　　这次，安宜清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抬起了自己被握住的手，眼底表达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忘了还牵着你的手了。”许妍淑一下放开了安宜清的手，有点脸热，原来不是不想自己进去啊。
　　突然被放开的手，一下暴露在了空气中，有点冷。
　　许妍淑站在一旁，双手插在衣兜里，乐呵呵的哼着歌，目不转睛的看着安宜清从包里掏出了钥匙，插入门锁，转动，“咔嗒”，门开了。
　　然后，“砰”的一声，又关上了。
　　“？！！”她还在门外呢。
　　“绵绵，绵绵开门，我还在外面啊！”许妍淑急了，把门敲得邦邦响。
　　谁知，敲了半天没等来安宜清的回应不说，反倒引来了走廊尽头另一户的强烈不满。
　　“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第51章 
　　此时，许妍淑觉得，入夜的黑都没有邻居大姐的脸黑。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打扰你休息的，抱歉，抱歉，我马上走。”
　　现在哪怕许妍淑再不情愿离开，也不得不离开了，因为她能清楚的感受到邻居大姐冲天的怨气，她怕再不走，会当场废在这里。
　　离开之前，许妍淑不舍的望了一眼安宜清家的门，她就不信了，总有一天她要正大光明的住进这里。
　　许妍淑回到自己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刚把车停进车位，车门都还没开，就听见后座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许妍淑放在车门上的手又收了回去，什么声音？
　　许妍淑安静了下来，后座传来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咔嗒”，后座的车门被拉了开来，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笼子，而刚刚窸窸窣窣的声音就是里面的小东西发出来的。
　　许流萤的仓鼠，安宜清忘拿了。
　　许妍淑把后座的笼子提在了手上，和里面的仓鼠大眼瞪小眼的，里面的小东西好像被吓到了，吱哇乱窜的。
　　“你刚才怎么不叫，我到家了你才叫，现在你自己说说怎么办，我不把你拿回家吧，你在车里面冻一晚上又不行，我把你拿回家吧，家里面又有牛轧糖在，怎么做你都危险。”
　　现在把仓鼠拿去给安宜清是不现实了，最后没办法，许妍淑还是把仓鼠提回了家。
　　刚打开门，牛轧糖就从阳台的猫窝里窜了出来，睁着个大眼睛看着许妍淑手里提着的东西，又再凑过去闻了闻，然后，开始疯狂吼叫。
　　“牛轧糖，不可以。”
　　许妍淑伸出脚把牛轧糖往一旁挪，可是越挪牛轧糖越缠的紧。
　　“不可以，你再闹今晚你就睡阳台。”
　　许妍淑撂下一句话就把仓鼠放到了书房，顺道锁上了门。
　　等许妍淑洗完澡出来的时候，不死心的牛轧糖还一直在书房门口扒拉着。
　　许妍淑看着牛轧糖那架势，得亏她刚刚锁了门，否则，里面那小东西怕是已经命丧猫口。
　　“行了，不要闹了，今晚破例一次，让你进卧室。”许妍淑把牛轧糖抱在怀里回了卧室。
　　一进卧室牛轧糖就不吵了，甚至还屁颠屁颠的自己跳到了床上，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躺下了。
　　许妍淑看着牛轧糖一气呵成的动作，气笑了，“我现在严重怀疑你就是为了进卧室，才在书房门口演了那么一出戏。”
　　但，牛轧糖都进来了，撵走是不可能的了，没办法，许妍淑只能将就一晚。
　　深夜，许妍淑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感觉呼吸不过来，挣扎一翻，依然如此，持续睡不踏实，噩梦连连，再一次感觉呼吸不畅之后，惊醒了过来。
　　入眼黑蒙蒙的一片，许妍淑从被窝里探出手，在一旁摸索了一番，终于摸到了台灯的开关。
　　昏黄的灯光把黑暗的卧室照亮了一角，朦朦胧胧的光，也让许妍淑看清楚了导致自己做噩梦的罪魁祸首。
　　而此时的罪魁祸首正压在她的身上，睡得香甜。
　　许妍淑捂眼扶额，难怪她在梦里总感觉呼吸不畅，这十七斤的小猫咪压在身上，能呼吸才怪。
　　“看来真的要让你减减肥了。”许妍淑从床上撑起了身，牛轧糖也因为惯性滚到了一旁的被子上，“这都还不醒？”
　　许妍淑伸手拉过了牛轧糖的专属小被子盖在它身上，别冻感冒了，不然，到时候遭罪的还是她。
　　这时，外面突然刮过的风声吸引了许妍淑的注意力。
　　“下雪了啊，难怪最近这么冷。”
　　许妍淑趴在床边看着外面随风飘扬的雪，也不知道这雪什么时候才能停。
　　正想着，许妍淑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就从卧室冲了出去。
　　完了，书房的窗户她好像忘记关了。
　　卧室里特意调高的温度，自然比外面的房间温暖。
　　许妍淑刚拉开卧室的门，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但顾不及冷气对身体的肆意侵蚀，许妍淑快步走向了书房，打开书房门的一瞬间，扑面而来的冷风吹的许妍淑怀疑人生。
　　等许妍淑关上书房的窗户再去查看许流萤的仓鼠的时候，已经迟了，小东西都已经硬透了。
　　这下，瞌睡都被吓醒了，许妍淑现在根本顾不及自己会不会冻感冒，一心都在已经硬邦邦的仓鼠身上，赶忙拿了吹风机，调到最小档，对着仓鼠一阵吹。
　　“醒醒，快醒醒，不能死，你不能死啊！”
　　许妍淑把桌上的小东西翻来覆去的吹，等变软之后，伸出手指开始做心肺复苏，她现在只希望一切都还为时未晚。
　　也许，这小东西确实是累了，许妍淑前前后后忙活了快半个小时，愣是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最后，电吹风的声音停了，整个房间又再次陷入了寂静。
　　许妍淑望着桌上早已没了反应的仓鼠，内心一阵复杂。
　　她完了，她明天要怎么给许流萤交代。
　　昨天早上做的手术，麻药劲早就过了，一晚上贺缘溪疼的根本睡不着，但又不敢乱动，因为许流萤就紧挨着睡在她旁边，她一动，许流萤就会惊醒。
　　原本许流萤是准备睡陪护床的，但是贺缘溪担心晚上温差大，许流萤睡觉又会踢被子，容易弄感冒，于是在贺缘溪的再三要求之下，许流萤拗不过，只能挨着贺缘溪一并躺在了病床上。
　　结果躺了没几分钟，贺缘溪疼的睡不着，刚想翻个身，谁知才刚动了一下，身旁浅眠的许流萤一下就睁开了眼。
　　而当许流萤询问到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的时候，许流萤眼底的疲惫和慌乱，贺缘溪看的真真切切。
　　有了第一次的教训之后，贺缘溪一晚上哪怕疼的冒冷汗，也愣是没再闹出过任何动静。
　　就这样，贺缘溪熬啊熬，终于熬到了黑夜退散。
　　熬了一夜，眼皮重的不行，贺缘溪好不容易快忽略了手臂的疼痛昏昏欲睡过去，谁知刚闭上眼，放在枕头下的手机就开始震动了起来。
　　贺缘溪心里很不爽，大清早谁这么不识趣打电话。
　　但又不能不接，这个点打电话，一般都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贺缘溪摸索着枕头下的手机，掏出来一看，许妍淑？
　　“大清早的，有什么急事吗？”贺缘溪小声的说着话，身旁的许流萤正睡得沉，她不想把人吵醒。
　　岂料电话那头的许妍淑却吞吞吐吐的小声询问道：“莹莹在你旁边吗？她应该还没醒吧？”
　　贺缘溪太困了，合上了眼，“在啊，是还没醒，你找她有事啊？需要我帮你叫醒她吗？”
　　“别！”许妍淑听见贺缘溪要叫醒许流萤，她心里有点慌，“千万别叫醒她。”
　　“那你要干嘛？”贺缘溪有点不耐烦了。
　　许妍淑磨磨蹭蹭了半天，还是把事情的始末都告诉了贺缘溪，她此刻无比需要贺缘溪帮忙出主意。
　　听完前因后果的贺缘溪无语的差点没把手机丢出去，这一天天的都是什么事啊，她上辈子是干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坏事吗？有必要在这辈子这么折磨她吗？！
　　“行了，你去上班吧，待会人醒了我替你解释。”贺缘溪撑着最后一口气，她现在只想先睡个个把钟头。
　　得了想要的答复，许妍淑的电话挂的比谁都快。
　　挂掉电话之后，许妍淑看着笼子里悲催苦命的小东西，心想待会上班的时候，在小区里找个地方埋了吧。
　　公司因为贺缘溪骨折住院，许妍淑要处理的大小事务很多，甚至有时候忙不过来，还会把一些无关紧要的工作分给顾念和贺缘溪的助理。
　　饶是这样，三个人办公，但效果也只能说勉勉强强，毕竟有很多合作都需要她们两个老板亲自去跑，以前贺缘溪在的时候，两人还能一人跑一边，现在嘛，许妍淑巴不得一分钟掰成两分钟来用。
　　好不容易熬到午休了，许妍淑正准备先吃个午饭，桌上的手机又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许妍淑感觉今天自己的手机都快被打爆了。
　　再一次伸手拿过手机之后，许妍淑发现上面的来电显示人是许流萤。
　　莫名的，许妍淑有种不好的预感。
　　然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许流萤刚睡醒，就得知了自己辛辛苦苦才得来的仓鼠命丧黄泉的时候，气的连早饭都没吃几口。
　　好不容易从九点一直熬到了中午十二点，想着应该到饭点了，许流萤这才打了电话去质问许妍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不管，你要补偿我！”许流萤在电话那头震着喉咙。
　　“行，我补还不行嘛。”许妍淑很头疼，“说吧，想要什么？”
　　“我要你陪我一起去逛街。”
　　许妍淑等了半天对面都没再说话，“没了？”
　　“没了啊。”
　　“就这样？”许妍淑不是很相信。
　　“对啊，就这样。”
　　许妍淑被许流萤的懂事惊呆了，她的亲妹妹终于长大了。
　　可惜许妍淑还没欣慰几秒，电话那头又传来了一句话。
　　“你付钱。”
　　“……”高兴早了，“你自己没钱啊？”
　　“有啊。”许流萤答的肯定。
　　“那你自己有钱不用，还要我给钱。”
　　“我钱都存着呢，那些钱可都是要花在刀刃上的。”许流萤有点小得意，从小到大她收的所有压岁钱，都存在她自己的卡里面呢。
　　“而且啊，姐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扣，你可是要补偿我的人，你花点钱买你妹妹开心有问题吗？”
　　许妍淑哪敢有问题啊，“知道了，过几天陪你去，这几天有点忙，暂时抽不开身。”
　　许流萤面上堆着笑，挂电话之前反复强调，“一言为定啊，不许食言。”
　　“她答应了？”贺缘溪看着许流萤笑的蛮开心的。
　　坐在椅子上的许流萤身体微微后仰，尽显愉悦慵懒，“是啊，我姐答应了，接下来，我们可以实施第二阶段的计划了。”


第52章 
　　自打答应许流萤之后，许妍淑几乎天天忙的脚不沾地，就连深夜回到家也是占床就睡，虽然累的不行，但有一点许妍淑倒是很开心，因为她正在一步步的靠近她的目标，不止安宜清，还有她的小金库。
　　那日，安宜清得知她给许流萤套的仓鼠被许妍淑丢在书房活生生冻死之后，虽然气，但终究没办法，只能安慰许流萤，之后再给她买一只。
　　而换做往常，许流萤一定会同意，但岂料这次，许流萤没有非要仓鼠不可，而是求着她，让她抽出一天的时间赔她去逛街。
　　早先安宜清还觉得许流萤的行为稀奇，但真当她站在自家楼下，看着许流萤身旁站着的许妍淑的时候，瞬间就觉得一点都不稀奇了。
　　乘着许妍淑去开车的时间，安宜清一把将许流萤拉到了怀里圈着，小声质问道：“这就是你一直求着我陪你一起逛街的原因？”
　　许流萤被勒的有点喘不过气，只能强颜欢笑，尽量不让安宜清看出端倪，“哪有啊二姐，我就是想让你们陪着我这个妹妹一起玩几天嘛，又没有错。”
　　只是，许流萤终究还是太嫩了一些，这些个自以为瞒天过海的小把戏，在安宜清看来，就像扯着遮羞布的小丑。
　　“再不说实话，我就不去了。”为了诈出许流萤的真话，安宜清为此还说了算不上重的重话，“而且，以后我都不会和你一起玩了，因为，骗子可不值得信任。”
　　无论是大骗子还是小骗子。
　　没有经历过尔虞我诈的许流萤，哪禁得住安宜清的吓唬，一两下就把自己的老底招了出来。
　　“不要！”许流萤心虚的不行，“二姐你别不理我，我说还不行嘛。”
　　但，要不说许流萤是小机灵鬼呢，她是真的被唬住了，但却始终记着自己真正的任务，实话可以说，要看她怎么说。
　　“我不想看着你们闹别扭，我已经好几年都没有见过你们一起回家了，我就想着，我们都是一家人，干什么你们要闹得这么僵，你们知不知道，我这几年一到寒暑假就迫不及待的想要来见你们，可妈妈总是说你们工作忙，让我等着你们过年回家。”
　　为了演的逼真一点，让自己的话可信度高一点，许流萤还配合着哽咽了起来。
　　“那我也知道你们工作忙啊，所以我很听话的一直盼着你们过年回家陪我玩，可是呢，我等了你们两个几年了，你们一次都没有一起回家过，现在好不容易我可以来找你们玩了，你们还是这样，我就想让你们多陪陪我有错吗？！”
　　最后一句话，许流萤的声音拔高了几个度，虽然里面带着一些演的成分，但，确实是真情流露，她真的不想看着她们闹别扭，更不想眼睁睁看着她们分道扬镳。
　　安宜清看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许流萤，心中顿感罪过，是她神经质了，她居然怀疑一个心思单纯的小孩子动机不良，现在把人惹哭了，她活该。
　　“好了好了，不哭了，是二姐的错，二姐不应该怀疑我们莹莹的，对不起啊，二姐给你道歉，以后，二姐对你保证，一定会多抽时间陪你好不好？”
　　“真的吗？”许流萤还没哭过，还在断断续续的抽噎着，略显可怜。
　　“真的，以后莹莹什么时候想玩了，随时给我打电话，只要我有空，就会抽时间来陪你，所以啊，不要生气了。”
　　其实许流萤也没有那么生气，只是觉得有点点委屈，随意把脸上的泪水用手擦掉，“嗯，不生气了。”
　　这时，不远处有车摇摇晃晃的开到了两人面前。
　　车窗摇了下来，许妍淑正想叫两人上车，就看见许流萤眼睛红红的，两人的气氛也尴尬，这是怎么了？
　　而坐在后排好不容易求着医生成功出院的贺缘溪自然也看的真切。
　　“莹莹你怎么了？！”贺缘溪有点激动，刚刚下车的时候不还笑的很开心吗？
　　一大一小看着从车里探出脑袋的贺缘溪，心情不一。
　　“溪溪姐姐我没事，就是好像最近有点感冒了，感觉有喷嚏打不出来，憋的难受。”
　　许流萤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也红红的，精神也不是很好，倒还真像她自己说的那样。
　　“那你快上车，别站外面吹风了。”说着，贺缘溪已经推开了车门。
　　而安宜清在看见贺缘溪的时候还是觉得有点膈应，虽然许妍淑已经向她解释了两次。
　　“绵绵快上车，别站着了，外面冷。”
　　在许妍淑的催促下，安宜清回过了神，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
　　很快，车子驶入了车流，一点点向着目的地前进。
　　“姐，我们待会先去吃饭行不行啊？”
　　许流萤的情绪来的快，去的更快，或者说，她压根就没把坏心情放在心上。
　　“现在才十点多，你就饿了？”许妍淑觉得是不是应该控制一下许流萤的食量了，再这样吃下去，怕不是等开学的时候，许流萤要胖成小猪。
　　“我有一点点饿啦，但我是替我溪溪姐姐说的，她刚刚说她饿了。”
　　突然被点名的贺缘溪，莫名就背上了一口锅。
　　感受到来自后视镜里许妍淑的友好眼神，贺缘溪强行扯出笑容，哈哈两声，“是，是我饿了，我没吃饱。”
　　“你两个小时之前，刚吃了一碗二两的鸡汤面，两个肉包子，一根油条，一个鸡蛋，还喝了一杯豆浆，你现在告诉我你饿了？”
　　听着许妍淑一样样报出来的食物，贺缘溪目中愕然，她居然吃了这么多东西，“我有吃这么多东西吗？！”
　　“你自己问问莹莹，是不是真的。”许妍淑开着车，没多余的精力给贺缘溪争辩。
　　“我真有吃那么多东西吗？”贺缘溪不信邪，她怎么可能吃那么多。
　　许流萤看着贺缘溪投来的急切的目光，多多少少有点不忍心说出事实，“可能溪溪姐姐你只是太饿了吧。”
　　许流萤的变相承认，让贺缘溪崩溃了，她居然真的吃了那么多，那她之前每顿饭是不是也吃了很多？
　　话音落下，车内一下安静了下来，贺缘溪眼神呆滞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许流萤想安慰却不知道怎么开口，许妍淑要专心开车，自然分不出多余的精力。
　　反倒是安宜清从后视镜里看着贺缘溪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直觉告诉她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可是具体的情况她又说不上来，无奈，只能收回了目光。
　　一路安静无言，直到商场，许流萤拉着贺缘溪到处闲逛，这才让气氛稍稍活跃了起来。
　　“姐，这个小羊的玩偶好可爱啊，我能要一个吗？”许流萤指着货架上的小羊，眼睛亮晶晶的。
　　许妍淑伸手摸了摸小羊的材质，手感很不错，半大，抱着睡觉刚刚好，“可以啊，拿着去结账吧。”
　　得了许可，许流萤高兴的立马拿了一个最里面的抱着去结账了。
　　而一直跟在许流萤身后的的贺缘溪看着许妍淑难得大方的样子，目光微转，突然有了玩闹的兴致，“许总，我也看中了旁边那个小狐狸，能给我也买一个吗？”
　　许妍淑挑眉，“你几岁了？幼不幼稚。”
　　贺缘溪翻了个白眼，她就知道，想要从许妍淑这里扣点好处，完全不可能。
　　“拿去结账吧，送你一个。”
　　“？！！”贺缘溪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遍，我刚刚没听清。”
　　许妍淑从货架上拿了个小狐狸拍了拍，“不要算了。”
　　“要啊！”贺缘溪一手抓过了许妍淑手里的小狐狸，“难得许总大发善心，我这要是不给面子那就是不识抬举了啊。”
　　说着，贺缘溪拿着手里的玩偶朝着许流萤的方向走了去。
　　许妍淑看着一人抱着一个玩偶有说有笑的两人，无奈一笑，只要贺缘溪和许流萤待在一起，就像个长不大的小孩似的，什么都要比。
　　而一直站在旁边看着的安宜清，一路几乎没主动说过话。
　　许妍淑自认自己不是什么特别仔细的人，但安宜清的状态，她是能清楚感知到的。
　　安宜清正放空着游神，就感觉自己的衣袖被人拽住晃了晃。
　　“绵绵，你喜欢哪个？我给你买。”
　　安宜清看着那只白净修长的手，眉头微动，“不用，我没喜欢的。”
　　“不行，她们有的东西你也要有。”许妍淑拽着衣袖的手往下握住了安宜清的整只手。
　　“可我真没有特别喜欢的。”安宜清无奈。
　　许妍淑看着安宜清平静的脸，好像是真的没喜欢的，“那我给你折现？”
　　折现？安宜清发现许妍淑的脑回路当真不一样。
　　“好啊，你折吧，直接转账给我就好。”
　　安宜清本是随口开个玩笑，岂料许妍淑却当了真。
　　安宜清刚走了没几步，手机的提示音就响了起来，随后，安宜清便看见通知界面新增了一条转账消息。
　　“你还真转啊？！”
　　许妍淑快步走到了安宜清身边，嘴角上扬，“是啊，我说了要给你折现的嘛。”
　　许妍淑正乐呵着，又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件事。
　　“对了，我忘记告诉你了，下个星期我要去常青市出差，如果有时间，可能会回去一趟学校，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我给你带回来，或者你有没有要给你的朋友老师带回去的东西，我帮你带过去。”
　　许妍淑说着说着，手又不自觉的往安宜清的方向寻，轻轻的将另一只手握在了手心。
　　“真要回？”
　　安宜清想起来那次去仓栏县确实给自己的老师买的有一些东西，她本来是打算寄快递的，但那东西太容易碎，她不放心，又想着自己抽时间回去一趟，但她实在是太忙了，今天这趟能出来玩，还是调班来的假。
　　“是啊，真回，你是有什么东西要带回去吗？”
　　安宜清侧身看着许妍淑点头，“有，待会回去的时候我拿给你。”
　　回去的时候，许妍淑心中默念，她又能跟着安宜清回她家了。
　　这次，许妍淑跟着安宜清回家之后，安宜清不仅没有撵人，还亲自给她倒了一杯水。
　　许妍淑看着被自己捧在手心的水杯，傻乐了起来，她什么时候连安宜清给她顺手倒一杯水都能这么开心了。
　　“东西我给你装好了，这个大袋子里面的就是我要让你帮忙带回去的东西。”
　　安宜清把前些日子买回来的东西都收进了大袋子里，一个袋子刚刚好装完。
　　大袋子，那小袋子里面的是什么？
　　“小袋子里面的呢？还是带回去吗？”
　　许妍淑接过了安宜清手里的大袋子，嚯，当真有点重量。
　　安宜清看着仔细整理着袋子的许妍淑，摩挲着手指，“不是。”
　　许妍淑刚整理好袋子，就听见安宜清说不是。
　　“不带回去啊，那这是带去其他地方的吗？离学校近不近，如果近，我可以帮你一起带……”许妍淑未说完的话，被安宜清的声音压了下去。
　　“这是给你的。”
　　许妍淑愣住了，弯起的笑僵硬在了嘴边，刚刚安宜清说，这是给她的？
　　“之前去仓栏县看见的，觉得适合你，我就买了。”安宜清感觉脸有点热，把手里提着的东西放到了许妍淑面前，“你要是不喜欢，可以不要，或者送人。”
　　不喜欢？不要？送人？怎么可能！
　　“要！”许妍淑一把将袋子护在了怀里，眉开眼笑，“我很喜欢，我也不会把它送人。”
　　说着，许妍淑就把袋子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很精致的盒子，正当许妍淑准备打开盒子的时候，手却顿住了。
　　许妍淑抬眸，眸光闪亮的看着安宜清，征求着她的意见，“我能现在打开吗？”
　　“随便你。”安宜清的目光在不停躲闪，因为许妍淑的目光实在太晃眼了。
　　得了许可，许妍淑终于打开了盒子，得见了盒子里面的真容。
　　“好漂亮啊。”
　　许妍淑把盒子里的簪子小心翼翼的拿到了手里，用心的欣赏着。
　　虽是简约的样式，但不难看出雕刻它的人在这方面花了不少功夫，细细打磨，做工精细，平滑光整，这是用心制造的产物。
　　许妍淑看的失神，这个礼物，她很喜欢。
　　明明这是自己家，安宜清却觉得此刻连手脚不都知道该怎么安放了，乘着许妍淑查看东西的时间，偷偷把目光又挪回到了前方，只是，这一挪，安宜清就移不开眼了。
　　原本散下的长发，在许妍淑灵活打理下，被圈在了手心，而后，许妍淑伸手拿过了盒子里的簪子，就着机会，成功将一头长发簪入其中。
　　只见，许妍淑脸颊微微泛起了红晕，眼角弯起了好看的弧度，柔声问道：“好看吗？”


第53章 
　　安宜清是什么时候发现许妍淑长得还不错的呢？她记不太清了，但好像是高中的时候。
　　那个时候许妍淑的身高在一群人中已经很出众了，长得高，学习好，为人高冷却又容易心软，尤其是对女生。
　　安宜清记得有一次放寒假前的最后一天，下课之后，她收拾好所有东西，慢慢悠悠的晃着往二班的方向走，结果刚走到门口，就看见许妍淑身边围了一群女生，不是给许妍淑送围巾，就是给许妍淑送糖，送小礼物，而等人散去之后，她们回去的路上她还调侃了许妍淑好久，而那些女生送给许妍淑的礼物，最终都好死了她。
　　记忆被拉远又折回，安宜清看着满眼透着期待的许妍淑，定了定神。
　　果然，她第一眼就觉得适合许妍淑的东西，从来没有让人失望过。
　　安宜清的眼神游走到了其他地方，许妍淑的眼神让她有点不好意思，“挺好看的。”
　　得了回应，许妍淑笑的更开心了，“我们绵绵眼光就是好。”
　　被夸了，安宜清有点小得意，但随即又反应过来，“你怕不是在夸你自己吧。”
　　“是啊。”许妍淑现在已经能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厚脸皮了，“既夸你，也夸我自己，一举两得，多好啊。”
　　安宜清被许妍淑的不要脸逗笑了，“我发现你现在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许妍淑把簪子从长发里抽了出来，放回了盒子里，小心盖好，而那刚刚还聚在一起的一头长发又重新散在了肩膀两旁，恢复了先前的慵懒随性。
　　“要脸的话，我还怎么重新追你啊。”
　　许妍淑目光清澈，话却说的毫不拐弯抹角，她就是要让安宜清知道，她的心思从始至终都在她安宜清的身上。
　　一句话，让先前欢快的气氛变得严肃了起来。
　　安宜清眼神闪烁，她好像真的越来越看不懂许妍淑的一举一动了，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们之间，好像真的有什么东西在悄悄的变换着。
　　“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安宜清现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许妍淑，她心里有点乱了。
　　许妍淑看着安宜清眼底闪过的慌乱，今天的便宜她已经讨到了，而安宜清心里还有疙瘩，她不能急在这一时。
　　“好，东西送到之后我会给你发消息的。”许妍淑把桌上的东西都小心提在了手里，往玄关处走了去，“这之后的几天我应该会很忙，可能都没有机会陪你了，你如果无聊，可以去找莹莹，反正她这些天都没有什么事，你们要是想出去玩，或者随便你们做什么都可以，我给你们报账。”
　　许妍淑啰啰嗦嗦的，安宜清听的耳朵有点疼。
　　“知道了，财大气粗的许总，您快走吧，再不走就晚了。”安宜清抬起手，替许妍淑打开了门，目光逼人，赶人的意思明显，“您慢走。”
　　“那我走了啊，你要是真的无聊，你记得去找莹莹啊，如果你不想去找她，那你就等着我回……”
　　来字还未及时说出口，砰的一声，安宜清家的大门再次被关上了。
　　楼道里有风轻轻吹过，许妍淑看着再次紧闭上的房门，她还需要一点点时间，再给她一点点时间。
　　许妍淑那晚和安宜清说之后会很忙，当真就忙的脚不沾地，直到出差去常青市的前一晚，许妍淑都还在处理文件。
　　刚处理完最后一个文件，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许妍淑把手里的笔放了下去，将文件收拾好放进了抽屉里，才拿过桌上响了有一会的手机。
　　看着上面备注的名字，许妍淑疲惫了一天的精神，难得放松了下来，“喂，师傅。”
　　唐唯钰三天前就收到了自己好徒弟的电话，说她三天后要回学校看她，当时别提她有多开心了。
　　“还在忙？”
　　“刚忙完，师傅你有什么事吗？”
　　唐唯钰也刚下了晚自习，才从教室走出来，“哦，没什么事，我就想着问问你明天过来，想吃什么，我好打电话订位置。”
　　“师傅你选你喜欢吃的就行，我不挑。”
　　“当师傅的自然知道你不挑，我问的是跟着你一同出差的那些同事，她们喜欢吃什么？”
　　许妍淑笑笑，她师傅总是什么都想的周到。
　　“明天我们办完事，她们会自己去逛，不和我们一起，只有我和你最喜欢的小徒弟顾念来看你。”
　　唐唯钰被自己得意门生的语气逗笑了，“别酸啊，我这个当师傅对你们可都是一视同仁的，你们之间的事情我可不管，你们该怎么来就怎么来，她犯错了你就扣她工资呗，来我这酸什么劲。”
　　两人来来回回几句话的功夫，许妍淑已经给自己煮好了一壶茶。
　　“是是是，师傅你说得对，但你小徒弟大概是得了你的真传，几乎没犯过什么大错，当然，小错偶尔有一些，但都是年轻人容易翻的错，倒也无足轻重。”
　　“是吗？”唐唯钰眉眼微动，“那我当初推荐她来你和缘溪的公司算是来对了，你们两个师姐啊，就好好磨练磨练她吧，如果直到她毕业都看不见长进，那也算是她的命了。”
　　“师傅你说的好像你这小徒弟差的完全拿不出手似的，顾念要真有你说的那么不堪，你怕也不会收她做徒弟吧？”
　　许妍淑记得，当初她是在大一下半年的时候才被唐唯钰收做徒弟的，而她当时被唐唯钰收做徒弟的第一句话就是，为什么选她？
　　而唐唯钰却回答了一个不算答案的答案，她说，‘我觉得你好玩。’
　　谁家师傅收徒弟是看徒弟好玩啊？
　　许妍淑当时还觉得自己是不是上当了。
　　可后来唐唯钰带着她和贺缘溪参加了大大小小的比赛不下二十场，场场她们都取得了绝对的好成绩。
　　自那以后，许妍淑也不怀疑唐唯钰实力不行了，毕竟，实力越强的，脾气性格也越独特。
　　“拿不拿的出手，可不是我说了算的，这完全要取决于她自己。”
　　一杯热茶下肚，许妍淑感觉自己的身体都暖和了起来。
　　“是，师傅说得对，那您还有什么事吗？没有我可就要挂电话了，我都累一天了，该回去了睡觉了。”
　　唐唯钰也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她还有很多事要处理，“行，那我看着安排啊，明天你们来了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们，行了，早点休息吧。”
　　“好，师傅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见。”
　　挂掉电话之后，许妍淑提着包回家去了，明天还要早起呢。
　　而电话那头，挂掉电话正闭目养神想着偷懒几分钟再工作的唐唯钰，却在放空之后，突然从椅子里弹了起来。
　　不对啊，她刚刚是给许妍淑打的电话啊，什么时候许妍淑变得这么会调侃人了？！
　　唐唯钰头天晚上的疑惑，终于在第二天傍晚见到人之后得到了解答。
　　“你个榆木脑袋居然学会追人了？！”
　　唐唯钰震惊的声音一瞬间充斥着整个包间。
　　“……”倒也用不着这么惊讶。
　　许妍淑伸手把唐唯钰按回了板凳，“师傅你坐，我当真有你们说的那么差吗？”
　　唐唯钰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最古板正经的徒弟，啧啧称奇，没想到啊，居然为了赎罪，开窍了。
　　“想不到啊，想不到，你也有这一天啊，居然会在这种事情上这么失败，果然啊，上帝给你开了一扇高智商的门，就一定会给你关上一扇名为爱情的窗。”
　　唐唯钰的目光忍不住在许妍淑身上转了一圈。
　　“当初我还担心你太木讷，会孤独一辈子，现在看来，好像是为师多虑了呢。”
　　“师傅啊，我真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糟糕啊，我只是不愿意把多余的精力分给其他人而已，我这一辈子，恐怕也只喜欢她一个人了。”
　　许妍淑给唐唯钰夹了一筷子菜，再不吃要凉了。
　　唐唯钰看着自己碗里多出来的菜失笑，“一辈子那么长，就这么确定只会喜欢她一个人啊？”
　　许妍淑在什么事情上都可能会犹豫，但独独在关于安宜清的事情上，她不会，可却又偏偏在关于安宜清的事情上，她又显得无能为力。
　　“确定，因为我对她的喜欢，已经不只是简简单单的喜欢了。”
　　所以，喜欢一个人真的会让自己变得完全不像自己。
　　唐唯钰看着许妍淑坚定的目光，哑然失笑。
　　“你先把人家哄好了再说之后的事情吧，小傻子。”
　　两人有说有笑的，而餐桌上的另一个人就不好过了。
　　顾念自从刚刚听见自己的老板兼师姐和自己的师傅谈了一些她不能听的事情之后，就一直埋头苦吃，尽量让自己的存在感减到最小。
　　然而，唐唯钰却不给她这个机会。
　　“小念，别光顾着吃啊，你快多听听，以后你就可以多给你师姐出主意了，不然，她那榆木脑袋，怕不是要把人家哄到天荒地老才能哄回来哦。”
　　唐唯钰的嘲笑声传进了两人的耳朵里，她是笑高兴了，可是顾念却感觉自己离死不远了。
　　她这个师傅，当真是会给她揽生意的。
　　“嗯，就，那个，许总，我觉得吧，你按你自己的想法来就好。”顾念尴尬的想找个地洞钻下去。
　　许妍淑却不以为意，“好，我知道了，还有啊，以后私下没人的时候，叫我师姐就行。”
　　莫名其妙得了这么大一个便宜，顾念高兴的脸都快笑烂了，“好哦，师姐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叫随到。”
　　顾念突然变活泼的声音，惹得其他两人哈哈大笑，这下，一顿饭才真的吃的热闹。
　　饭后，许妍淑又跟着唐唯钰回了学校，因为她还有东西没带到。
　　“你说你要把这东西带给谁？”唐唯钰以为自己听错了。
　　“绵绵带给她老师的啊。”
　　“是是是，我知道是带给她老师的，我问的是，你刚才说这是带给她那个老师的？”
　　“就她们白老师啊。”
　　唐唯钰眯着眼，小声询问，“白瑾？”
　　许妍淑想了想，好像是的，“嗯。”
　　“那我就不陪你去了啊，这大半夜的，你一个人去安全，我先走了啊。”
　　唐唯钰话音刚落，还没跑呢，就被熟悉的声音叫停了脚步，呆在了原地。
　　说曹操，曹操到，唐唯钰最不想碰见的人，还是被她碰见了。
　　“哟，唐老师大晚上不回家，还在学校辛勤工作啊？”
　　阴阳怪气的，可偏偏唐唯钰还不能怼回去，因为那可是领导啊。
　　“哪里哪里，白老师见笑了，我就随便逛逛，逛逛。”
　　白瑾老远就看见了唐唯钰和一个个高的女生在谈话，起先她以为是个老师，但等走进了才发现，那不是唐唯钰的好徒弟之一，学校的优秀毕业生许妍淑吗？
　　“那这位也是来学校随便逛逛的？”
　　白瑾的目光在许妍淑身上逛了一圈，当真不愧是唐唯钰年年拉出来给众多学生当模板的徒弟，是不错。
　　“白老师好，我叫许妍淑，我是唐老师的徒弟，我最近在常青市出差，就顺道回来看看老师你们。”
　　说着，许妍淑把东西双手递了出去，她这次回来的目的之一，可以完成了。
　　“白老师，这是您的学生安宜清托我给您带回来的东西，还希望您能收下。”
　　提到熟悉的名字，白瑾脑袋里自动出现了人，前段时间她还和安宜清刚聊完天呢，这孩子，居然就给她带东西了。
　　白瑾没有拒绝，也没有拘禁，落落大方的就收了下来，“替我谢谢她的心意了，你过几天回去的时候也替我给她带点东西回去吧，就辛苦你了。”
　　看着东西被收下了，许妍淑的任务圆满完成了。
　　“白老师您客气了，这样，我加您一个联系方式，等我忙完我就给您打电话。”
　　“可以。”
　　很快许妍淑就加上了白瑾的联系方式，眼看时间已经很迟了，许妍淑还要赶回酒店准备明日的计划书，匆忙告别两人后，开着车就走了，独留了唐唯钰和白瑾共待一处。
　　眼看人已经走远了，唐唯钰正准备偷偷跑路，却被白瑾一把拽住了手。
　　“唐老师偷偷摸摸的，想要上哪去？”
　　唐唯钰欲哭无泪，她不就前些天在背后说白瑾坏话的时候，刚好被正主听见了嘛。
　　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至于到现在了还找她的麻烦吗？难道她白瑾都不累的吗？
　　“我不干嘛啊，就，就你都收到你学生送的礼物了，白老师难道不想赶紧拆开看看是什么吗？”
　　唐唯钰适时的转移了话题，但好像，没什么用。
　　“礼物我自然会拆，我都不急，唐老师你急什么？”
　　白瑾抬眸看着唐唯钰，轻嗤一声，“还是说，唐老师觉得，你亲爱的徒弟即将要把我的学生拐走，你已经等不及要放挂鞭炮庆祝庆祝了？”


第54章 
　　许妍淑前前后后出差三天，就实打实忙了三天，原本她们是打算第三天下午就回去的，但许妍淑中途却收到了白瑾的消息，约她一起吃个饭，无奈，忙完之后，许妍淑只能先让众人回去，而她自己又在常青市多待了一天。
　　其实当许妍淑收到白瑾消息的时候，她是惊讶的，因为她和白瑾根本没有任何交集，倘若要强行扯上一点关系，怕就只有安宜清了。
　　许妍淑傍晚自己住在酒店，哪也没去，她累了几天，就想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歇一下。
　　谁知正睡的半梦半醒，突然被床头充着电的手机闹醒了。
　　许妍淑有点烦躁，抓过手机也没仔细看是谁打的电话就按了接听。
　　“许妍淑，你是不是答应白瑾一起吃饭的要求了？！”
　　唐唯钰很暴躁，她快被白瑾折磨死了，一天天只知道把所有事情都丢给她做，就连白瑾办公桌上的纸用完了都要她亲自去买。
　　昨天晚上她好不容易想着自己第二天一整个上午都没课，正想着好好睡个懒觉再点个外卖窝在被窝里追剧。
　　结果呢，白瑾一个电话就打了过来，她的白日梦直接破灭。
　　白瑾告诉她，明天早上她要约许妍淑一起吃饭，而她必须到场陪着，因为白瑾怕只有她们两个许妍淑会放不开，毕竟她们压根不熟。
　　听听，理由都准备好了，她还有拒绝的可能性吗？
　　自然没有，不过没关系，她是惹不起白瑾，但她惹得起许妍淑。
　　“是啊。”许妍淑感觉自己的耳朵炸了，“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你知不知道你随随便便的一句话，害死你师傅了。”
　　“啊？”
　　唐唯钰要被许妍淑的态度气笑了，“啊什么啊，我告诉你，我明天要是因为你出了任何意外，你就死定了，你以后也不用再叫我师傅了。”
　　唐唯钰气愤的声音终于消失在了电话那头，许妍淑把手机丢在了床上，刚刚那场闹剧完全没有给她提神醒脑，她还想再睡一会。
　　岂料，刚要睡着，电话又响了起来。
　　这下，许妍淑脑门上的青筋都供了起来，今天这个觉是睡不成了。
　　摸索着刚刚被丢在床上的手机，许妍淑眼都没挣，嘴唇轻启，吼道：“谁啊？！”
　　对面的人好像被许妍淑的语气镇住了，久久没有回应。
　　许妍淑有点不耐烦了，拿过耳边的手机放到眼前瞟了一眼备注，她倒要看看是谁。
　　这一瞟，许妍淑瞬间眼睛都睁大了，瞌睡也没了。
　　“绵绵，我刚刚不是故意的，我睡昏了头，没看清是你打的电话。”
　　完蛋了，她刚刚态度那么差，之前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好感怕是都要付诸东流了。
　　许妍淑原本都做好准备接受安宜清的审判了，结果却什么都没发生，安宜清既没有骂她，也没有语气很差，就很平和，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似的。
　　“嗯，我知道。”
　　以前安宜清就体会过许妍淑的起床气，所以，刚刚突然听见那不耐烦的语气，还莫名觉得有种熟悉的亲切感。
　　“我就是给你说一声，莹莹说她想吃南门的那家酥糖，你回来的时候，给她带一些。”
　　眼看电话那头的人没有生气，许妍淑难得松了一口气，“好，我知道了，那你呢，想吃什么？我一起带回来。”
　　安宜清沉默了一会，轻声道：“我想吃南门西桥街的那家牛肉。”
　　一想到那咸香四溢的牛肉，安宜清有点馋了，她已经好几年都没有吃过了。
　　听着安宜清在电话那头的语气，许妍淑嘴角止不住的上扬，她眼前好像出现了安宜清咽口水的模样。
　　终究许妍淑还是不小心从嘴里漏了一声笑，安宜清听见了，感觉脸烫的不行，留下一句让许妍淑早睡，就着急忙慌的挂了电话。
　　握着挂掉的电话，许妍淑笑弯了腰，以前那个无忧无虑的安宜清，好像在一点点的变回来了。
　　一夜好梦，第二天临近中午，许妍淑才堪堪醒来。
　　一个多月都没有睡得这么舒服了，难得刚睡醒就感觉精神满满。
　　许妍淑起床收拾鼓捣好自己之后，随便吃了一些东西垫肚子，就出门去一早定下的地方赴白瑾的约了。
　　等许妍淑兜兜转转到约定的地方的时候，白瑾和唐唯钰早就站在了餐厅门口。
　　“白老师，师傅，不好意思，我来迟了，让你们久等了。”
　　许妍淑看着面前的两人，一个冷着一张脸，一个脸臭的能挤出水，怎么感觉今天这顿饭不是那么好吃。
　　“没事，我们也刚到，进去吧，边吃边聊。”
　　白瑾回复了许妍淑的话便独自往餐厅里面走了去，独留师徒二人押后。
　　“师傅你怎么了？”
　　许妍淑感觉唐唯钰今天的状态特别不好，万万惹不得。
　　怎么了？唐唯钰冷笑着盯着许妍淑，一手放在许妍淑的肩上拍着，“小妍啊，师傅今天要是心情不好，做出点什么事，你就多担待啊。”
　　唐唯钰都快被气疯了，她刚刚被白瑾狠狠的踩了一脚，不仅一句道歉的话都没有得到，还被白瑾翻了个白眼，说她矫情，她需要找个出口发泄发泄。
　　唐唯钰的一席话，让许妍淑打了个冷颤，她有种特别不好的预感。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餐厅的时候，白瑾已经坐在位置上喝起了茶。
　　“小妍看看想吃什么，自己点你爱吃的。”白瑾把菜单推到了许妍淑面前。
　　白瑾的一声小妍叫的许妍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完了，她怎么感觉自己今天就不应该来。
　　“白老师，您熟悉这里，您按照你的口味来点就好，我不挑食的。”
　　许妍淑刚想把菜单推回去，就被唐唯钰一把按在了原位。
　　“客气什么啊，你白老师可大方了，你不点，那就我来点，你看啊，像遇见这种情况，你要实在不知道点什么，你就按照菜单上面最贵的来点，你白老师一定老开心了，而且我告诉你，你白老师可有钱了，压根不会在意这点饭钱，是不是啊，白老师？”
　　唐唯钰要报刚刚那一脚的仇，她一定要好好宰一顿白瑾，不扣下她白瑾一块肉，她今天就不信唐。
　　“是。”
　　白瑾不慌不忙的喝着手里的茶，悠然自得的模样属实刺痛了唐唯钰的眼。
　　唐唯钰受不了了，“服务员，把你们这里最贵的菜都给我上一遍！”
　　唐唯钰的一席话，让许妍淑刚喝进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
　　许妍淑咳嗽了几声，她觉得自己的师傅今天脑子出毛病了，最贵的菜都上一遍，三个人吃十几个菜，怕不是撑死她们三个都吃不完三分之一的菜。
　　“师傅啊，点太多了，我们吃不完的，吃不完就浪费了。”
　　这下，唐唯钰还没回答，一直安安静静喝茶的白瑾倒是难得放下了茶杯。
　　“唐老师好大的魄力啊，这菜要吃不完，怎么说？是你当场吃完，还是待会你买单？”
　　“……”确实吃不完，刚刚气上头了，唐唯钰深吸了一口气，“那我多点两个荤菜总行了吧！”
　　于是，十几个菜的顶配，真端上桌了，变成了两荤两素的豪华标配。
　　三人将桌上的饭菜吃了大半，眼看吃的差不多了，白瑾才缓缓道出自己今天约人的目的。
　　“小妍，安宜清你们最近怎么样了？都还好吗？”
　　吃的好好的突然被点名，许妍淑一下坐直了起来。
　　“我们都挺好的，工作都很稳定。”
　　“嗯，都挺好就行。”白瑾吃的差不多了，放下了筷子，“那你们进展怎么样了？她心里的疙瘩解开了吗？”
　　许妍淑眼底闪过一丝震惊，目光在白瑾和唐唯钰之间来回游走。
　　“别看了。”唐唯钰想把许妍淑乱窜的眼神挡回去，“不是我告诉她的，你们两个的事情，她三年前就知道了，甚至比我还清楚。”
　　这下，许妍淑觉得更不可思议了，看着白瑾的目光都变的不一样了，或许，白瑾能帮自己更进一步的追求安宜清。
　　此刻白瑾在许妍淑这里，重要性堪比唐唯钰。
　　“说起来也不怕白老师你笑，自从三年前出了那些事之后，我们就没了联系，也是一直到不久前，我们才在餐厅偶然遇见，但那个时候，她已经在相亲了。”
　　提到久别重逢的那晚，许妍淑还是心情低迷。
　　“是吗？”安宜清去相亲的这点，倒是没和她说过，“那她相亲成功了吗？”
　　许妍淑捏紧了手里的筷子，“我不清楚。”
　　一句不清楚，引来了白瑾和唐唯钰同时看向许妍淑的目光，连人家相亲成没成功都不知道，居然就想着追人了？
　　白瑾的目光缓慢从许妍淑的身上移到了唐唯钰的身上，真不愧是师徒，脑子都不怎么好使。
　　“那你们遇见之后都发生了什么，方便讲给我听一下吗？”
　　“当然！”许妍淑的眼里有了丝丝光亮。
　　许妍淑仔细回想了一下这些天来，所有关于安宜清的事情，在脑子里组织了一下语句，才一点点的把事情全须全尾的讲了出来。
　　听到最后，白瑾原本平展的眉头，皱到了一起，唐唯钰更是后悔刚刚没有多点一盘下饭菜。
　　“所以，你们现在这样算什么？”
　　白瑾没想到，两人的这种情况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遇见来的痛快。
　　刚刚讲完过程的许妍淑情绪低落，其实她刚才自己在心里面也复盘着她和安宜清这些天来发生的事情，这算暧昧不清吗？不算吧。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为什么会变得这么苦大仇深，但我知道的一点是，你们都是彼此心里占比及重的人。”
　　“你们现在之所以这样不上不下的关系，一个是因为安宜清心里的疙瘩完全没解开，一个是因为你自己犹犹豫豫，模糊不定的决心和行动，可能你有决心，但是在行动上却总是差着那么一步，至关重要的一步。”
　　“三年前我就见过的惨状，我不希望三年后，还会继续上演。”
　　“安宜清虽然不是我的徒弟，但却是我最喜欢的学生，当初我的学生因为你的拒绝过了一段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按理来说，我本应不插手你们的事情，可是想想当初那个肆意张扬的安宜清，如果真的被这点小事给打倒了，那未免太可怜也太可惜了。”
　　“我希望下次你们其中任何一个人再回来，带回来的是关于你们的好消息，并非独自一人的好消息。”
　　每个人都在为她们的关系做努力，许妍淑需要从众多方法里，总结出一套适用于自己的方法。
　　“我知道了，谢谢白老师指点，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白瑾其实不想管闲事的，但谁让自家的学生被唐唯钰的徒弟给供了呢，她不敲打敲打，怎么行。
　　“待会去学校帮我把给安宜清准备的养胃茶带回去，她胃不好，医生的工作又忙，这几年她胃病发作的次数挺多的，你回去了，有空就督促她按时吃饭，少吃辛辣刺激的食物，多注意休息。”
　　听见白瑾的话，许妍淑脑子里出现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她没有胃病啊？”
　　白瑾看着许妍淑呆愣的样，眼底更是充满了疑惑，根本不像装的。
　　“你不知道她有胃病？”
　　许妍淑摇头。
　　“那你也不知道她这胃病是怎么来的了？”
　　许妍淑摇头的幅度更大了，她是真的不知道。
　　以前的安宜清虽然也会生病，但胃却是一顶一的好，胃病什么的，从来没在安宜清身上出现过。
　　白瑾沉默了，她很难想象，一个什么都不了解对方的人，是怎么信誓旦旦的厚着脸皮去追人的。
　　“她这个胃病怎么来的，你自己回去问她吧。”
　　白瑾的话无疑又给许妍淑带来了一重压力。
　　许妍淑隐隐约约感觉，这件事绝对也和她脱不了关系。
　　许妍淑苦笑着战战兢兢的问道：“是因为我吗？”
　　白瑾没有再说话，但给出的眼神，却足以向许妍淑说明一切。
　　而这一切，就是因为她。


第55章 
　　许妍淑带着白瑾给安宜清准备的养胃茶回到A市的时候，天色早已黑的透彻。
　　而许妍淑也不知道自己在安宜清家楼下待了多久，她就那样陷在了座椅里出神，看着车窗外走走停停的行人和车辆，心中五味杂陈。
　　她刚刚给陶依打了电话，纠缠了好久，陶依才把当年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毫无隐瞒的全部告诉了她。
　　她把所有的事情都想的太简单了。
　　独自呆愣了一会，许妍淑从包里翻出了手机，拨通了安宜清的电话。
　　电话里嘟嘟的响着，那头的人好像在忙，电话久久没有接听。
　　电话自动挂断了，但下一秒又在许妍淑的手里重新响了起来。
　　安宜清刚刚正在整理衣柜，手机丢在客厅的沙发上了，听见手机在响，刚准备从衣服堆里迈出去，结果一不小心被地上的一堆衣服拌了一跤，等她一瘸一拐的走到客厅的时候，手机却停止了响动。
　　“喂，有什么事吗？”
　　安宜清揉着膝盖，刚才撞的有点疼。
　　许妍淑捏着手边的袋子，眼神闪烁，“你在家吗？”
　　“在啊，怎么了？”
　　“我刚从学校回来，你的老师给你带了东西，你等我一下，我把东西给你拿上来。”
　　“唉，等一下！”
　　安宜清让许妍淑稍等一下的话刚说出口，电话就被挂断了。
　　“这人怎么不听完别人说话就挂电话啊！”安宜清不是不想许妍淑来她家，只是现在来恐怕有点无从下脚。
　　因为她趁着今天不上班，把家里彻彻底底的大扫除了一遍，所有东西是都规整好了，但被清理出来需要丢弃的东西却乱七八糟的被放在客厅，她还没来得及全部收拾干净。
　　安宜清正慌里慌张的收拾着地上的东西，刚收拾出来一片可以下脚的地方，敲门声就适时的响了起来。
　　安宜清抱着箱子愣住了，“这么快？！”
　　她还什么都没有收拾好。
　　“吱呀”，门从里面打开了。
　　“你怎么这么快？”安宜清堵在门口，她不是很想让许妍淑看见身后的一幕。
　　许妍淑看着眼前头发乱糟糟，面色红润，额头还挂了一层薄汗的安宜清，笑意不达眼底，“我能进去吗？”
　　安宜清其实不是很想让开身，但没办法，外面太冷了，她们再耗下去都会冻感冒。
　　“进来吧，可能有点乱，你自己找个地方坐。”安宜清抬手揉了揉鼻尖，有点尴尬。
　　安宜清刚让开身，许妍淑眼里就出现了杂乱不堪的客厅。
　　“在收拾东西？”
　　许妍淑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了餐桌上，目光扫视了一圈地上摆放的东西，蹲下身拿起一袋零食，过期了。
　　“这些都是要丢掉的吗？”
　　安宜清把门带上回到了客厅，“是，我收拾一天了，好不容易才把这些过期不要的东西清理了出来。”
　　“我刚刚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就是在收拾这些吗？”
　　安宜清把刚才收拾好的一个箱子抱到了一边，开始收拾另外的东西。
　　“是啊，你要坐的话自己找地方坐，要是不想坐你就歇一会回去吧，我这里还有很多事情，没空招呼你。”
　　许妍淑拉过了脚边的空箱子，席地而坐，“不用了，我帮你收拾，两个人会快一点。”
　　眼看着许妍淑已经上手把东西装进了箱子里，安宜清也没再多说。
　　多一个人，多一双手，效率确实很高，半个小时不到，客厅里原本散乱一地的东西都堆成了一个个纸箱。
　　安宜清看着堆成堆的大大小小的箱子，拍了拍手，舒了一口气，“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不要的东西，也不知道我当时买来是干什么的？不过现在好了，明天我就把这些都拉去废品站卖了。”
　　“需要我帮忙吗？”许妍淑看着面前的箱子，有点多。
　　安宜清把箱子往旁边推了一点，感觉有点挡着进出卧室的路了。
　　“不用，我这里有电话，明天早上给他们打电话就行，他们会自己来拉的。”
　　“好，如果不方便可以给我打电话。”
　　“嗯，知道了。”
　　没了话题可以聊，客厅变得安静了下来，安宜清看着出神游的许妍淑，眉头微皱，怎么还不走？
　　“绵绵。”许妍淑闷了一会开口了。
　　安宜清正想找个借口撵人，谁知许妍淑快她一步，“嗯？”
　　“你能听我说几句话吗？”
　　安宜清眨眨眼，有话就说啊，她又没有把嘴给她缝上。
　　“你说呗。”
　　许妍淑挪了步子，坐到了椅子上，思考一番后，缓慢的开了口。
　　“我十一岁那年，住进了你们家，刚踏入一个新环境，我的内心很慌张无措，家人不在身边，自己有家不能回，我不知道这样寄人篱下的日子要到什么时候才是头，于是我开始伪装我自己。”
　　“我把自己伪装成坚强无谓的模样，因为只有这样，我才不会想家，不会觉得被抛弃，刚到你们家的那段时间，我失眠了很久，每当晚上闭上眼的时候，我都会因为噩梦被吓醒，我感觉自己的内心深处有着前所未有的恐慌。”
　　“那个时候我几乎每一天都是强撑着精神过来的，我从小几乎没什么朋友，就算有，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去长久的维系一段关系，越长大我就越觉得，好像一个人也蛮不错的，直到我遇见了你，一个吵吵闹闹的人，虽然我们的关系一开始并不友好。”
　　“后来，我的生活有了你的介入，逐渐变得鲜活了起来，哪怕方式很特别，可是，我不能否认的是，我的生活确实因为你的加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开始期待着你找我的不痛快，因为只有那样，我晚上才睡得着，听起来很神经病对吧？可这就是事实，我没办法逃避的事实。”
　　“后来，日子一天天过去，我渐渐发现，你好像也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糟糕，你虽然贪吃，可是你每次都会把最好的东西留下，带给家人，你很胆小，但每次有高年级的人欺负你的朋友，你都能站在她们面前替她们挡着，你还很嘴硬，但过后你又会偷偷摸摸的做着相应的弥补。”
　　好像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许妍淑说着说着笑出了声。
　　“你知道我们被困在巷子里那次，我脑子里想的什么吗？我当时就只有一个想法，我要护好你，我不能让你受伤，不仅是因为我们住在一起，我亏欠着爸妈对我的付出，还因为当时我看不清的心告诉我，我就该那么做。”
　　“那之后我在医院的病床上醒来之后，我看见你全须全尾的站在我旁边，我就知道，我的任务完成的很好。”
　　“所以后来，当我发现自己喜欢上你的时候，我慌了，我觉得不可能，我不可能会喜欢上你，而且那时候我才多大啊，我分得清什么是喜欢吗？”
　　“揣着自己模糊不清的心一次次的试探后，让我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就是喜欢上了你这件事，我以为，喜欢就是把自己最好的都给那个人，所以那段时间我把我认为最好的东西全都给了你，我只希望你能过得开心。”
　　“可是那天晚上，我喜欢的人告诉我，她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她说，她喜欢的人，要有钱，要能带着她吃遍所有的好吃的，要能陪着她游山玩水，更要对她无条件的好。”
　　“我当时就想啊，对她好这一点，我完全能做到，可是，当时的我，却也只能做到这最容易满足的一点。”
　　说着，许妍淑低下了头，她还是不愿意安宜清看见她眼底的不堪。
　　“我没有钱，没有时间，没有底气，更没有家，我要做到剩下的几点，太难了，难到我一度认为，这个世界并不友好。”
　　“我曾经也想过放弃，可当我想到，我喜欢的人以后要和别人相守一辈子的时候，我心底最肮脏不堪的东西就会跑出来作祟，我想把她牢牢锁在自己身边，她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别人，碰不得。”
　　“所以那之后，我发了狠的抓住一切我可以抓住的东西，把他们全部利用起来，那些日子虽然累到我每天倒头就睡，但我却感到无比的满足，我每天晚上都会看着自己日渐增长的余额，盘算着我还有多久才能做到剩下的几点。”
　　“可是，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的，我没有想到，我喜欢的人居然也喜欢我，而且她还鼓起勇气先一步对我表白了，我当时的内心激动到无法形容，我只感觉到我的心脏都快炸掉了一般。”
　　现在想想当初安宜清向她表白的场景，许妍淑还是觉得自己的心脏不受控制的疯狂跳动了起来。
　　“我当时真的好想答应她的表白，可是，我还不能，我没有那么多钱，没有那么多时间，我连她提出来的最基本的要求都满足不了，我又有什么资格去答应她。”
　　许妍淑心被揪住了，生生的疼，无奈只好强行深吸一口气把情绪压了下去。
　　“所以啊，我打着为她好的名义，做出了最愚蠢的决定，我选择了拒绝她的表白。”
　　“我不知道自己自以为是的决定会对她带来那么大的伤害，我不知道她因为我的一个决定过得浑浑噩噩，甚至因此瘦了整整二十斤，我更不知道她会因为我把自己熬进了医院，而那个几乎不怎么生病的人，更是得了一辈子都需要好好养着的胃病。”
　　许妍淑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有东西滴落在了腿上。
　　“她最引以为傲的自尊被我随意丢弃在了脚边，而她本不应该遭受这些莫须有的罪的，她本该过的无忧无虑，肆意张扬。”
　　漆黑的夜，窗外时不时刮过一阵寒冷刺骨的风，而冬日带来的仿佛不止空气中骤降的温度，还有人心中难以磨灭的遗憾。
　　安宜清看着掩面哭泣的许妍淑终是失了神。
　　外面刮起的大风带着丝丝雨水拍打在阳台的窗户上，混合着里屋的呜咽声，声声入耳。
　　“今晚住下吧。”
　　安宜清望了一眼窗户上越来越多的水渍，垂下了眼帘，天气预报说，今晚会下大雪呢。


第56章 
　　天气预报难得播报准了一次，当晚外面竟真的下起了飘飘大雪。
　　热闹非凡的夜晚，换来的就是安宜清一整夜的失眠。
　　直到安宜清安顿好了许妍淑，再收拾好自己躺在床上的时候，安宜清都还是懵的，她完全没想到许妍淑会给她说这些，她当真一点准备都没有。
　　其实自从她和许妍淑再次重逢，许妍淑一点点的想方设法重新靠近她的时候，她就设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可是现在，这一天就在几个小时前真真切切的发生在了她的眼前，她却反倒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安宜清翻了一个身，一双空洞的双眼在黑暗中眨呀眨。
　　她没想到许妍淑会把自己的每一句话都听进了心里，当初她说的那个标准按理来说只能算一半。
　　她喜欢的人，其实，只要她喜欢就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安宜清迷迷糊糊中睡着了，可是却怎么都睡不踏实，因为她做梦了，梦里她似乎听见耳边有脚步声，低泣声，好像还有若有似无的说话声，她想一探究竟，可是却又怎么都看不清，总之，她这一觉睡得很累很累。
　　直到闹钟准时响起，破天荒的，安宜清在闹钟响起的第一声就睁开了双眼。
　　安宜清从床上坐起了身，睡了一觉反而还带上了一身的疲惫感，格外不舒服。
　　从枕头下摸索出手机，安宜清看了看时间，还早，起身随意套了一件外套就出了卧室。
　　刚打开卧室门，入目就是对面敞开了一条缝的客卧门。
　　安宜清试着走了两步，推开了客卧的门，望着里面早已被整理好的床铺，果然，许妍淑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安宜清握住门把的手慢慢收紧，侧身带上了客卧的门。
　　走就走吧，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了解。
　　安宜清简单洗漱之后，回了卧室，拿过手机拨通了柳月的电话。
　　一阵嘟嘟声过后，电话终于被接通了。
　　“大早上找你师傅有什么事啊？”柳月在电话那头打了一个哈欠，她才起床。
　　“有，师傅你知不知道王医生今天有没有排班啊？”
　　“王医生？哪个王医生？”
　　“就是神经科专攻心理疾病的那个王医生。”
　　“哦，王影啊，有啊，她今天在门诊，你找她有事啊？”
　　安宜清眼眸微颤，“嗯，我想找她咨询一些心理方面的问题。”
　　“心理问题？你心理出问题了？！”柳月的声音拔高了几个度。
　　安宜清把手机拿离了耳朵，她师傅的嗓门是真的大。
　　待那头的人冷静之后，安宜清才缓缓开口，“不是我，是我一个朋友。”
　　柳月听见安宜清说不是她之后，暗暗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不是你就好，你也真是的，说话也不说清楚，害我白担心一场。”
　　闻言安宜清嬉笑出声，“知道啦知道啦，是我没有说清楚，害得师傅您啊，白担心了一场。”
　　“行了，小兔崽子，看我待会去医院怎么收拾你。”
　　电话在柳月的抱怨声和安宜清的笑闹声中被挂断，安宜清也换好了衣服准备出门上班了，天色蒙蒙亮，外面依然下着小雪。
　　“这么冷的吗？”安宜清刚到楼下就被突如其来的一阵风吹的打了一个冷颤，“还好我穿得厚。”
　　安宜清裹紧了身上的衣服，打着伞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了。
　　而在安宜清走了没多久之后，不远处停在路边的车也跟着驶离了车位。
　　“安医生你还不下班吗？”
　　李艺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捶着腰把白大褂换了下来，今天病人也不知道怎么会那么多，要是办公室有床，她估计立马就能睡死过去。
　　“你先走吧，我还有事，估计要迟一会。”
　　安宜清也换好了衣服，但还一直坐在椅子里，没有要下班的意思。
　　“行吧，那我先走了啊。”
　　李艺和安宜清认识了三年，同时下班离开的次数，她两只手都数的清，刚开始她还抱着一点希望可以有个朋友一起下班，后来嘛，李艺自己想着都想笑，还是不要自讨没趣的好，一个人下班也很不错的。
　　李艺刚走没多久，安宜清的手机也响了一声，是王影让她可以过去神经科找她了。
　　“咚咚咚。”
　　门外有敲门声响起，王影刚换好衣服，“进。”
　　“王医生，我可以进来吗？”安宜清从门外探进了脑袋，征求这王影的意见。
　　王影看着从门缝里钻进来的呆头呆脑的人，被逗笑了，“安医生直接进来就好，不用那么拘谨。”
　　得了许可，安宜清踏进了办公室，顺手推上了门。
　　“你坐。”王影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大清早就约了我下班的时间，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安宜清也不客气，拉过椅子就往前凑。
　　“我先给您道个歉，我接下来的问题可能会占用您一些时间，还请您多担待。”
　　王影笑笑，年轻人就是有活力，“没事，我知道你约我下班的时间，肯定也是怕占用我上班工作的时间，所以，你是有什么问题想问吗？”
　　“谢谢您的理解，我就想问问您，如果父母长期没有在孩子身边，孩子长大了会有心理方面的问题吗？”
　　“你说的这种要分情况，具体的原因可以和我说一下吗？”
　　昨晚许妍淑话里夹杂的情绪让安宜清心里莫名感到一阵阵不安，没办法她只能出此下策。
　　“就是，我一个朋友，在她小时候外公外婆去世了，后来在她八岁那年，她的爸爸和爷爷奶奶也因为车祸去世了，然后紧跟着没多久她的妈妈因为伤心过度导致早产进了医院生下了她的妹妹，后来，在她十一岁的时候她的妈妈也借故离开了她们，然后她一个人带着自己的妹妹去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借住家庭。”
　　王影原本舒展的眉头，轻皱在了一起，“八岁啊，先是至亲的突然离世，再是母亲情绪过激导致早产，她怕是都没来得及完全接受现实就已经被生活催促着往前走了吧。”
　　“是，而且她从小就很懂事，但她几乎没什么朋友，很多时候都只能和学习相伴左右。”
　　“孩子太小，太懂事不一定是件好事。”王影手撑着脑袋，陷入了思考。
　　安宜清很认同王影的话，因为她小时候就是因为许妍淑太中规中矩才讨厌她的。
　　“而且她从小就不爱说话，总是冷着一张脸，也从不主动去向别人提出自己的要求，只要别人给她东西，她就收着，而别人和她抢，她也能毫无波澜的拱手让人，就好像，没有什么东西是值得她留恋的一样。”
　　“你是说她的性格有点太冷漠不近人情了是吧？”
　　安宜清点头，“对，我就是那个意思，而且她最近的情况不是很对，总是神经兮兮的，说话也总给人一种无意识的感觉，但有时候她又蛮正常的。”
　　王影刚才有思考安宜清说的话，她觉得，如果真是安宜清说的这种情况，那多少有点不容乐观了。
　　“是这样的啊，如果你说的关于你那个朋友的情况都属实的话，那我的建议呢，是你带着她过来一趟我这里，我亲自给她看看，如果情况真的不好，有必要提早干预治疗，那还是尽早实施治疗的好。”
　　王影语气放慢了一些，认真的和安宜清解释着原因。
　　“你看啊，照你刚才说的那些来看，她八岁死了至亲，紧接着母亲早产进医院，这个时候她家里面几乎是没有什么人能撑着那个家了，只能由她自己一个人默默抗下所有，然后十一岁母亲又离开了她，她带着她的妹妹住进了另外一个完全陌生的家庭。”
　　“从舒适圈里走出来，是需要很大的勇气的，如果是她自己走出来的，那还好，最起码是她自己做出的决定，对她影响不是很大，可是如果她是被逼着强迫着推搡着走出的舒适圈，独自一人踏进了完全陌生的环境，那肯定是惶恐不安大过了坦然自若，情况肯定不会好到哪里去。”
　　“再像你说的，她还不爱去表达自己的想法，那也就是说，她从不会轻易把自己的内心向别人敞开，她遇到问题，多半也是自己藏在心底慢慢消化，久而久之，她心里堆积的东西太多，却又无法找到一个合适的出口宣泄，于是只能留在她的身体里，一点点的积累起来，最终让她负担过重，难以承受。”
　　“就像我们使用的U盘一样，它的存储量就是我们的身体，而经过接口传送进来的，就是我们所遇见的问题，最后，这些问题一天天的侵占着我们的内存，但我们的内存却又是有限的，如果不及时清理，那这个U盘也就意味着再无使用价值，而没有价值就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它快报废了。”
　　“但我们终究和U盘不一样，U盘内存满了我们还能帮忙删一删，但人心不行，我们帮忙删不了，我们最多最多起到一个小辅助的作用，很多时候还是只能靠她自己。”
　　“所以啊，我建议你带她亲自来一趟医院就是因为这些原因，你的那个朋友现在的情况就像内存即将满格的U盘，随时都有报废的风险，而且，她的心理应该早就出问题了，只是这些年来明显和不明显的区别罢了。”
　　王影的一席话，让安宜清愣在当场，许妍淑的情况真的已经发展到了这么严重的地步了吗？
　　王影看着目光涣散的安宜清，抬手拍了拍安宜清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你朋友的情况现在干预也不迟，只要之后她不受什么太过激的刺激，她的情况是能得到缓解的，只是说，以后可能需要你们抽时间多陪陪她而已。”
　　安宜清呆滞的目光依旧，点头摇头全凭身体下意识在做出反应。
　　安宜清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的医院，又是怎么接听的包里疯狂震动的手机。
　　安宜清刚接通了手机，对面就传来了许流萤焦急无助的哭声。
　　“二姐，你快来医院，我姐出事了。”


第57章 
　　安宜清赶到医院，再找到许流萤说的病房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了。
　　安宜清着急忙慌的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刹那间，入眼便是躺在病床上憔悴不堪，神色麻木，眼底晦暗死寂的许妍淑。
　　安宜清的心也跟着剧烈颤抖了起来，这是怎么了？
　　突然的开门声吸引了病房内许流萤和贺缘溪的注意力，唯独床上躺着的人依然呆滞的望着天花板。
　　“二姐。”许流萤刚刚才止住的哭声在看见安宜清的瞬间，又再次决堤了。
　　安宜清感受着怀里哭到止不住抖动的许流萤，强压下了心底的情绪，焦急询问道：“出什么事了？”
　　然而，许流萤哭的太厉害了，根本回答不了安宜清的问题。
　　最后还是贺缘溪把许流萤从安宜清怀里拉到了一旁的椅子里坐着，“莹莹乖，我们不哭了，你先照顾着姐姐，溪溪姐姐去和你二姐说点事情好不好？”
　　许流萤哭的眼睛又红又肿，话都说不清楚，只能点头回应贺缘溪她知道了。
　　安宜清刚进病房又被贺缘溪带去了楼梯间。
　　眼看着最后一点声音都被门隔在了楼梯间外面，安宜清再也忍不住了，“究竟出什么事了？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这样的不堪，这样的绝望，安宜清第一次这么直观的从一个大活人身上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贺缘溪闷了很久，才哽咽着说道：“我们公司最近新对接了一个项目，那边项目的负责人是他们的老板，我们都很重视这次合作，不止是因为他们的老板亲自负责这件事，还因为一旦这个项目合作成功，我们就能得到很大一笔的项目款。”
　　说着贺缘溪被自己蠢笑了，她一定是被鬼迷了心窍，但凡她当时能仔细一点，发现许妍淑的不对劲，她也绝不可能带着许妍淑去参加那个饭局。
　　“这几天，正是关键的时候，今天早上，对方的老板亲自约了我们吃饭，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不能不去，于是我给许妍淑打了电话让她和我一起去参加饭局，当时在饭局上本来一切都好好的，许妍淑还很开心的和他们喝了不少酒，可是，直到饭局结束之后，我们把人送到了餐厅外面，对面老板的太太亲自来接的他。”
　　贺缘溪已经哽咽到话都说不利索了，“而你知道那个老板的太太是谁吗？”
　　此刻，安宜清心中警铃大作，瞳孔放大，她好像知道许妍淑毫无生气的原因了。
　　“那是许妍淑苦苦等了十四年的妈妈，她的亲生妈妈，当时我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可是我还没来的及阻止她，她就冲了过去，你说她明明喝了那么多酒，反应都慢着半拍，也不知道她怎么就突然跑的那么快。”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拉住了她的妈妈，直到这里，许妍淑都还很正常，可是，”贺缘溪现在想着当时那个场面，她一个外人都感到心痛绝望，“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从车里下来了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那是她妈妈再婚之后生下的女儿，十来岁啊，那意味着她妈妈在丢下她们没多久就生下了这个孩子啊。”
　　几句话，安宜清和贺缘溪都沉默了。
　　她们不敢想象，一个在过去十四年靠着近乎渺茫的希望一步步走过来的人，在未来的某一天突然被告知，她坚守的希望却是别人嗤之以鼻的东西，那她该有多绝望啊，她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怕是已经跌落万丈深渊摔的粉碎了吧。
　　“那那个人呢？她是什么反应。”安宜清耷拉着脑袋，坐到了台阶上。
　　“反应？”贺缘溪嗤笑出声，“她还能有什么反应，她当时眼底除了震惊就是不悦，我猜她一定也认出了许妍淑，但是她一句话都没有说，甚至还表现得很不耐烦，最后她直接挣脱了许妍淑的手，开车走了，独留了许妍淑一个人呆愣在原地。”
　　“那你知道她家在……”安宜清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突然从门外跑进来的许流萤打断了。
　　“二姐，二姐你快去看看我姐！”
　　许流萤的慌张让安宜清和贺缘溪都紧张了起来，连忙跑回了许妍淑所在的病房。
　　而此时，病房外已经围了不少人，里面更是有三个医生在和许妍淑周旋。
　　“滚！你们都滚！”
　　许妍淑背靠着墙角，嘴里一直叫嚷着，手背上的肉因为针头的拉扯划动外翻露出，正不断的往外渗着血，裤脚也被滴落的血沾污了大半，光着的脚也因为地上的玻璃渣被划破了不少口子，慢地都是鲜红的血。
　　杂乱的头发，苍白的脸庞，瘦弱的身体，手上不断滴落的鲜血，被摔碎一地混着血的玻璃渣，以及门口戒备着准备随时找机会上前的三个医生，都无一不在彰显着许妍淑此刻的疯癫。
　　好不容易拨开人群站在病房里面的安宜清从未见过许妍淑如此歇斯底里的模样，她的心被狠狠的砸出了一个洞。
　　“病人情绪过激，必须马上让她冷静下来，你们两个去吸引她的注意力，我乘机上去。”
　　一个年龄较大的医生正指挥着另外两个年轻医生准备向许妍淑实施计划，谁知他的话刚落口，视线里就闯进了一个年轻女人的身影。
　　“唉！你不能过去，病人现在情绪非常不稳定，随时都有可能出现过激行为，很危险，快回来！”
　　可惜不论他怎么劝，年轻女人依然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
　　安宜清一点点的朝着许妍淑走了过去，许妍淑嘴里一直叫着让她滚，可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现在的许妍淑恐怕是连思维都早已不清晰了吧。
　　“姐姐。”时隔多年，安宜清又喊出了这个称呼。
　　安宜清不断往前走，嘴里也不断说着安慰的话，“我们大家都在这里，都陪着你，没人可以伤害你的，我们都会陪着你的，所以，我们先冷静下来好吗？”
　　安宜清朝着许妍淑伸出了手，一步步往前挪着，直到把许妍淑冰冷的手握在了手心。
　　“没事了没事了。”安宜清把许妍淑抱在了怀里，轻拍着后背安慰，“我们没事了，姐姐，没事了，我们都在，都在。”
　　许妍淑眼神涣散，脑袋枕在安宜清的肩上，神情绝望的念叨着，“为什么要抛弃我，明明我什么都没有做错，明明我也还是个孩子，为什么你们都要抛下我，我不是累赘，我不是。”
　　“你不是累赘，你也没有做错任何事，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
　　安宜清把许妍淑抱的更紧了，明明一米八的身高，却瘦的她一只手就能把人整个圈住。
　　“没事了姐姐，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了，我们都在这里，莹莹在，你最好的朋友也在，我也在，我们都不会离开你的。”
　　怀里的人好像真的感受到了安全感，逐渐变得冷静了下来，“真的不会再有人伤害我？你们真的都不会离开我吗？”
　　安宜清肯定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身后突然冲上来的医生强行打断了。
　　感受到身体传来的疼痛，许妍淑好不容易重新在废墟里建立起的一点点希望，再次坍塌了。
　　“你骗我，你骗我！连你也骗我！”
　　许妍淑晕倒之前声嘶力竭的哭喊声以及满眼的怨恨，近乎成了安宜清每日挥之不去的梦魇。
　　再一次从睡梦中惊醒之后，安宜清变得更加难以入睡了，她从陪护床上做起了身，看着不远处深陷在病床里依然没有任何转醒迹象的许妍淑，安宜清默然的低下了头。
　　这时，门外响起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吸引了安宜清的注意力。
　　“吱呀”门从里面拉开了，安宜清从病房内走了出去。
　　刚带上病房门，安宜清就看见了在走廊上焦急的不行的许晴和安阳，“爸，妈，你们来了。”
　　看见安宜清从病房出来，许晴一把拉住了安宜清的手，“绵绵，小妍的情况怎么样了？是不是很严不严重啊？”
　　安宜清闻言垂眸摇头，“不是很乐观，医生说因为情绪起伏太大，加上之前就有的心理疾病，现在又发生了这些事情，身体能接受的程度已经超负荷了，她已经，精神崩溃了。”
　　“那小妍现在醒过来了吗？”
　　“没有，医生说如果她不愿意面对现实，一直沉浸在自己给自己编造的谎言里，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安宜清的话对许晴来说无疑是打击巨大，让她一下就跌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
　　“那，那你们真的，碰见孙瑶了吗？”
　　那天把许妍淑安顿好之后，安宜清按照贺缘溪给的地址，在孙瑶家外面蹲守了一个上午，终于看见了人，一切就像贺缘溪告诉她的那样，孙瑶不仅再嫁，而且还重新有了一个女儿。
　　安宜清看着其乐融融的孙瑶和她的女儿，最终也没有上前去质问。
　　“是，她重新嫁了一个人，还有了一个十来岁的女儿。”
　　许晴的心情更复杂了，眼底有泪水不断往外冒出。
　　“错了，是我错了，当初我就不该相信她的一面之词，如果我当初坚持不答应她的请求，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这些事情了？是不是小妍也就不用遭受这些痛苦了？”
　　不会吗？安宜清不知道，她不敢想，如果当初许晴真的没有答应孙瑶的请求，如果许妍淑真的被孙瑶带在身边，真的被当成了累赘养大，可能她现在看见的就是另外一个许妍淑了，或者，可能这个世界上早就没有许妍淑这个人了。
　　“妈，这些事情不怪你，要怪也只能怪那些犯错的人。”安宜清握紧了许晴的手，“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让许妍淑醒过来。”
　　不论现实再怎么残酷，许妍淑都必须醒过来。


第58章 
　　冬日里的天气本就难得出现一次暖阳，近几日的天空更是黑压压的一片乌云笼罩在头顶，感觉随时都有崩塌的危险。
　　“这都第五天了，怎么还不醒啊？”
　　陶依听说了许妍淑的遭遇之后，只要下班一有空就会来医院帮忙照顾。
　　“慢慢来吧，她现在的身体机能好歹还算是稳定，只是潜意识里一直不愿意醒过来罢了。”
　　安宜清刚给许妍淑按摩完四肢，一直躺着不动不行，只能她们帮忙适当按摩着，就当活动了。
　　陶依看着满眼疲惫的安宜清，轻叹了一口气，“希望许妍淑能快点醒过来，否则我感觉你都快要熬不住了。”
　　许妍淑昏睡了几天，安宜清就照顾了她几天，白天按时去上班，一下班就往医院跑，吃住也都早已搬到了病房，时时刻刻都陪在许妍淑身旁，生怕出了一点岔子。
　　“希望吧。”安宜清把被子给许妍淑捋了捋，“倒是这些天我们都陪着她说了不少话了，也不知道她还能这样忍多久。”
　　“你说你这办法想的，天天就在许妍淑耳边唠叨，真的能起作用吗？”
　　对于陶依的话，安宜清只是笑笑，其实她也没有多大的把握。
　　“她最烦别人唠叨了，我们这样轮流着在她耳边念叨，搞不好她听烦了就真的会醒过来了。”
　　陶依对于安宜清的办法，都这么多天了，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这样不道德的办法，也就只有你才想得到了。”
　　安宜清看着病床上才躺了五天就已经瘦到面颊突出的许妍淑，眼底有情绪晦涩不明。
　　只要是能让许妍淑醒过来的，不论道不道德，都是好办法。
　　“二姐，我们来了。”
　　病房内安静的气氛，被许流萤推门而入的说话声打破了。
　　“哇塞，今天外面好冷啊，冷的感觉一吹风骨头都要散架了。”
　　许流萤把手里提着的生活用品放在了储物柜里，双手不断揉搓着回温。
　　“让你把手套带上你不听，这下知道冷了？”贺缘溪拉过许流萤的手捂在了自己的口袋里。
　　“那不是你手还没好，不能提重物嘛。”许流萤感觉刚刚冰冷的手在逐渐升温，“而且戴着手套多不方便啊，况且，现在不是已经不冷了嘛。”
　　贺缘溪感受到自己被反握住的手，无奈摇头，“你哦，贫嘴。”
　　安宜清看人都来齐了，没有过多犹豫的拿起了柜子上的包，“既然你们来了，那正好我有事需要出去一趟，你们就先看着许妍淑啊，有事记得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啊。”
　　安宜清的声音消失在了随手带上的房门外，而病房内的三人却在安宜清走后大眼瞪小眼的来回望着。
　　“她去哪？”陶依纳闷了，安宜清居然还有她不知道的事情。
　　许流萤和贺缘溪默契开口，“不知道。”
　　等安宜清辗转三趟地铁到达约定好的餐厅的时候，她已经冻的手脚冰凉了。
　　“怎么什么人都喜欢选在这种偏远难找的地方啊？”安宜清边往餐厅里面走边抱怨，早知道她就不应该答应孙瑶来赴约。
　　“你好，请问您有预约吗？”
　　安宜清刚踏进餐厅就有人迎了上来。
　　“有，十号桌。”
　　来人听见有预约，没再多问，引着安宜清就往最里面走了去。
　　“这是您的位置，有事您叫我。”
　　安宜清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不得不说，环境还不错。
　　安宜清刚坐下没一会，就听见有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往她的方向靠近。
　　声音越来越近，安宜清的视线里闯进了一个身影。
　　“这么多年没见，居然都长这么大了。”
　　孙瑶刚从公司开完会赶过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
　　“想吃什么？你自己看看。”
　　孙瑶的坦然自若是安宜清没有想到的，一个母亲怎么就可以这么狠心呢？
　　“不用了，你有话就直说，我赶时间。”
　　安宜清是昨晚接到的孙瑶的电话，一开始她本来没想接陌生电话的，但奈何手机一直响，直到她接通了电话，才发现对面的人是孙瑶，孙瑶约她见面，告诉她有关于许妍淑的事情想和她商量。
　　于是，她答应了。
　　孙瑶没有被安宜清的不悦影响到，依然很从容淡定，“那就我随便点了，这个点还是得多少吃点。”
　　等服务员拿着菜单走后，孙瑶才不慌不忙的步入了正题。
　　“小妍怎么样了？她还好吗？”
　　不知道为什么，从孙瑶的嘴里听见小妍两个字，安宜清觉得无比别扭。
　　“不怎么样，拖你的福，她到现在都还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想着至今都还在病床上躺着没醒来的许妍淑，安宜清真的没办法好脾气的讲话。
　　安宜清的话让孙瑶的手下意识抖了一下，“那这些年她们过的还好吗？”
　　“很好。”安宜清捏着手里的杯子，“如果你今天约我出来只是问这些问题的话，那我觉得我们没有必要再聊下去。”
　　作势安宜清就站起身准备离开了，岂料刚起身就被孙瑶叫住了。
　　“我知道我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我也心疼她们，毕竟那是我怀胎十月才生下的亲骨肉。”
　　孙瑶定了定神，从包里拿出了一早就准备好的东西，“这张卡，你拿回去，就当是这些年我对你们的一点补偿了。”
　　此刻安宜清的脾气再也压不住了。
　　“你几个意思？你要真觉得愧疚，你当初为什么要抛下她们？！”
　　安宜清气愤的一拳捶在了桌面上，瞬间吸引了周围几桌人的注意力。
　　“就算你当初觉得她们是累赘，行，你可以不带她们，可以把她们养在我们家，但是，你既然想好了要抛下她们，那你这辈子就都不该再以任何形式出现在她们面前！”
　　“你知不知道你那天的行为有多伤许妍淑的心？她苦苦找了你十四年，等了你十四年，而你呢，你又干了什么？”
　　安宜清被气笑了，“你们一家三口过得幸福美满，她们呢？你又知道许妍淑这些年是怎么一个人熬过了那么多个伤心无助的日日夜夜的吗？你不知道，你只知道，在她们最需要你的时候，你要离开，你要抛下她们。”
　　安宜清深吸了一口气，把眼底打转的泪水强行憋了回去。
　　“看在许妍淑和莹莹的份上，我最后叫你一声孙姨，以后，好自为之吧。”
　　安宜清离开了，孙瑶看着桌面上的银行卡失了神，而安宜清的指责声和周围的议论声早已淹没了她。
　　安宜清坐在回医院的车上，望着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的淅淅沥沥的小雨，心情复杂，她刚刚好像私自替许妍淑做了决定呢，也不知道如果被许妍淑知道了，她会不会责怪她擅作主张。
　　“绵绵怎么还没回来了，都快十二点了，该不会出意外了吧？”
　　陶依从十点开始就给安宜清发消息，奈何，安宜清一直没回。
　　“陶依姐姐你别慌，可能我二姐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许流萤打了一个哈欠就近靠在了贺缘溪的肩膀上，她睡觉的时间到了，她好困。
　　“不行，我给她打个电话问问。”
　　眼前这个节骨眼，安宜清千万不能再出点
　　什么事了。
　　陶依刚拨通了安宜清的电话，铃声就从门外响了起来，随后安宜清推开了病房门。
　　“你给我打电话干嘛？”
　　看见人终于平安回来了，陶依松了一口气，“你去哪了？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
　　“嗯？”安宜清解开了手机，果然看见有十几条陶依发来的消息，“刚刚没玩手机，没看见，不好意思啊，让你们担心了，现在我回来了，你们也快回去休息吧，已经很晚了。”
　　安宜清开始撵人了，明天她们都还要上班，睡得太晚没有任何好处。
　　“那我们就走了啊，明天早上莹莹来换你去上班，你也记得早点休息啊。”贺缘溪晃了晃身旁的许流萤，“莹莹，先别睡，我们该回家了。”
　　眼看怎么都叫不醒人，贺缘溪只能让安宜清帮忙把人弄到了背上背着。
　　“你的手没问题吧？”安宜清记得贺缘溪的手才刚拆了支架没多久。
　　“没问题，我没用那只手使劲，而且莹莹也不重。”
　　“那就好。”此时安宜清望向了一旁的陶依，“啊，可能还要麻烦你顺道把陶依送回去。”
　　贺缘溪刚想答应没问题，陶依却先一步拒绝了。
　　“不用不用，刘子怡刚才给我发消息，说她想来看一下许妍淑，但实在太晚，我就让她明天早上再来了，现在她就在楼下等我回去。”
　　陶依的一长串说辞，让安宜清有点怀疑，“真的？”
　　“真的，不信你给她打电话问问呗。”说着陶依就把自己的手机递到了安宜清面前。
　　“不用了，我信你，到家了记得给我发个消息就行。”
　　“没问题，那我们就走了啊，晚上有事就和我们打电话。”
　　三人一前一后的离开了病房，原本不算安静的病房，这下彻底安静了下来。
　　安宜清打了一盆热水回来，每天晚上睡觉前，她都会用热水给许妍淑擦手擦脚。
　　“我今天去见了你妈妈，她问你和莹莹这些年过得好不好，我告诉她，你们过得很好，但可能因为我语气不好，她没问多少问题。”
　　“后来，她从包里掏出了一张卡，让我拿回来，就当这些年的补偿。”
　　病房内虽然冷清，但还是不妨碍安宜清自娱自乐。
　　“你猜我收没收？”虽然知道不会有人回答她的话，但她还是想问问。
　　安宜清重新揉了一下毛巾，换了一边继续擦。
　　“我当然没收，我虽然爱钱，但我可不是那种什么都要的人。”
　　“而且啊，我不仅没收她的卡，还骂了她一顿，虽然可能是骂的有点不好听，但我是真的忍不住了才骂她的，希望你醒了之后别怪我吧。”
　　安宜清把擦好的手放回了被子里，掀开了盖住脚的被子，一点点擦拭着许妍淑不算太热乎的脚。
　　“你说你都躺了这么多天了，不累吗？要不你醒一醒，我们去找你妈把那张卡要回来，然后我们再去看看卡里面有多少余额？”
　　安宜清被自己这个冷的不能再冷的笑话逗笑了，她脑袋出毛病了，居然会想出这种东西。
　　“算了，那种人的卡我们才不要呢，唉，对了，我最近才知道原来我们许总这么有钱啊，你那卡里面的钱，怕不是都够你把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过完了吧。”
　　说到钱，安宜清好像想起了什么。
　　“啧，你说你那么有钱，要是我趁你现在昏迷不醒，拿着你的钱去大肆挥霍，你醒过来会不会打死我？”
　　“不过，看你那瘦的没几两肉的模样，怕是我一只手都能挡下你的全力一击。”
　　安宜清说着说着有点飘了，“反正你现在都醒不过来，我待会就把你的全部家当都拿走，然后再去和别的女人一起花光她，让你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钱都打水漂。”
　　眼看着终于擦拭完收拾妥当了，安宜清把被子给许妍淑压紧了一圈，刚直起身，就和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的许妍淑对上了眼。
　　久违的熟悉感，“啪”的一声，安宜清捏在手里的毛巾掉在了地上。


第59章 
　　四目相对，安宜清都不知道许妍淑现在醒过来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安宜清看着许妍淑没什么精神的模样，她是不是该解释一下。
　　“额，就，那个，你醒啦。”
　　安宜清手足无措的苦笑了一声，苍天呐，要不要给她开这种玩笑啊。
　　而刚醒来的许妍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并没有回答安宜清的问题，只是把头转向了另一边。
　　生气了？
　　不会吧，安宜清心中欲哭无泪，要是能倒退回几分钟前，她一定把自己的嘴给缝上。
　　但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后悔，而是许妍淑醒过来了。
　　“你等我一下啊，我去找值班医生给你看看。”
　　说着安宜清脚底抹油跑出去找医生了。
　　“没什么大问题，醒过来就好了，之后多注意补充营养，多休息。”
　　医生简单检查了一番许妍淑的情况，身体的各项体征都很平稳。
　　一番叮嘱后，临出病房前，医生叫了一声杵在病床旁的安宜清，“家属和我来一下，拿药。”
　　突然被点名的安宜清才适时反应过来，“哦哦，好，马上来。”
　　离开病房前，安宜清不放心的叮嘱着许妍淑，说她马上就回来，但许妍淑并没有给她一丝一毫的反应。
　　“医生，我想问一下，病人现在的情况是在好转了对吗？”
　　直到安宜清坐在了办公室，她还是不怎么放心。
　　“身体上是有好转，但心理上，不好说。”医生一边敲击着键盘，一边解释，“身体上的病有药可医，但她自己心理上存在的问题，还是只能靠她自己，如果她始终没办法迈过那道坎，恐怕还要受点苦。”
　　“那如果，我们能找到她心底的结症所在，会不会对她有帮助？”
　　“能找到结症所在，自然最好，但你们的帮助也只是起到一个辅助作用，重点还是在她自己身上。”
　　医生话里的意思，安宜清何尝不明白，只是，许妍淑真的愿意去面对吗？
　　安宜清拿着药回到病房的时候，许妍淑还是她离开时的那个模样，就一直呆愣着看着天花板，没人知道她在想着些什么。
　　“你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点吃的。”安宜清想着刚才医生说的话，多和许妍淑聊聊天，尽量不要让她一个人待着胡思乱想，“或者，你想吃什么，你告诉我，我去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没人应，许妍淑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不想吃吗？那不想吃也没事。”
　　安宜清看着眼底无光的许妍淑，心中叹了一口气，突然有点怀念以前那个不怎么爱说话，但却记仇的许妍淑了。
　　坐着坐着，安宜清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一看时间，已经很晚了，难怪她会觉得眼睛都睁不开。
　　安宜清简单洗漱之后，躺在了一旁的陪护床上，本来还想再多陪许妍淑说会话的，但奈何她实在是熬不住了，才刚躺上床没多久，就睡熟了过去。
　　这晚，外面依然挂着大风，吹的呼呼作响，一点也不安分，就同病房内做噩梦的安宜清一样，无法安睡。
　　安宜清做噩梦了，她梦见自己回到了大三向许妍淑表白的那晚，这次，她的表白没有落空，许妍淑答应了她的表白，可是就在她即将牵住许妍淑手的时候，画面一转，她们站在了医院的天台上，而许妍淑正站在天台的最边上，满脸泪水，绝望的对她说，她好累，好难受，没有人爱她，没有人需要她，她要她好好活着，她们下辈子再见。
　　然后，安宜清就眼睁睁的看着许妍淑一步步往身后退了去，而她却无能为力的站在原地，她的脚就像灌了铅一样，完全动不了，她声嘶力竭的喊着许妍淑，让她不要冲动，告诉她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人是爱她的。
　　可是，许妍淑就像听不见一样，一步步的，在安宜清的亲眼目睹下，掉了下去。
　　“不要！”
　　安宜清猛睁开眼坐了起来，额头冒着一层虚汗，心脏更是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着。
　　此刻安宜清感觉大口大口的呼吸都没办法让自己冷静下来，刚才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梦里的每一个细节都历历在目。
　　就在安宜清平复内心的时候，枕边的闹钟也准时响了起来。
　　安宜清把闹钟关了，转头望向了一旁的许妍淑。
　　还是一模一样的姿势和表情，安宜清的心跟着往下坠了坠。
　　安宜清掀开被子，下床走到了许妍淑身旁，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我过会该去上班了，莹莹她应该已经快到了，待会她会陪着你的。”
　　“对了，我还没告诉莹莹她们你醒了的好消息，待会她们看见你醒过来了，一定很开心。”安宜清轻笑一声，“也不知道小姑娘待会会不会又掉眼泪。”
　　事实证明，安宜清猜的没有错，当许流萤推开门看见醒过来的许妍淑的时候，许流萤还没进门就已经哭出了声。
　　但这次和以往任何一次哭都不一样，许流萤是因为高兴更是因为她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莹莹，你照顾好姐姐，我下班就过来。”安宜清看了眼时间，脚步匆匆，再不出发就要迟到了，“记得有事就给我打电话啊。”
　　安宜清一走，整个病房就剩了许流萤的抽泣声。
　　“姐，你饿不饿？我带了早饭，你要不要吃点。”许流萤深吸了一口气，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只是，这次许流萤等了很久都没有得到许妍淑任何回应，哪怕是一个小小的动作。
　　而以前，不论她说什么，许妍淑都会回应她，哪怕只是她随口开的一个玩笑。
　　这无疑是对许流萤的打击，不是说醒过来就好了吗？
　　就在这时，许流萤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安宜清给她发的消息，全部都是对许妍淑现在情况的详细解释。
　　直到看完安宜清发的消息，许流萤才知道，许妍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许流萤看着许妍淑失了神的模样，低下头握住了许妍淑的手，自顾自的喃喃着。
　　“姐，其实，我都想起来了，我知道你这些年为了保护我，为了给我一个完整美好的童年都付出了多大的努力，我也知道你是因为接受不了妈妈做的那些事才会这样的，当时我听我溪溪姐姐说的时候，我也觉得好难受好难受，为什么她要选择抛下我们，我们难道就不是她的亲生孩子吗？”
　　“可是当我看着你因为她犯的错一直昏迷不醒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我才发现，她早就不是我们以前的那个妈妈了，以前的那个妈妈再也回不来了。”
　　“我知道你从小一个人背负了太多，既要忙着学习，又要忙着照顾我，还要忙着挣钱还爸妈的恩情，明明你都累的不行了，可是，你从来都不会和我说这些，永远都是一个人默默承受。”
　　许流萤的眼泪又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我已经快十七岁了，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都快成年了，你以后能不能不要什么事都一个人憋在心里，就算你不愿意告诉别人，那你可以告诉我啊，我是你的亲妹妹啊，我们是一家人。”
　　“我不想看见你把自己活的这么痛苦，我想要以前那个开开心心的姐姐，我也不想再去找什么妈妈，那不是我妈妈，我也不想再要什么妈妈，我只要你，我只有你一个姐姐，我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要是你一直这样，那以后我一个人要怎么办？别人欺负我又怎么办？我要是有一天撑不住了，我还能去找谁替我撑腰啊。”
　　许流萤绷不住了，越哭越大声，这才过了多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突然许流萤感觉自己的手正在被紧紧的握住。
　　感受到是许妍淑正在回应她之后，许流萤的哭声一下就止住了，抬头直愣愣看着眼角同样流下泪水的许妍淑，“姐？”
　　还是没人回答，但被紧紧握住的手却在提醒着许流萤，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假的。


第60章 
　　等安宜清下班接到许流萤的电话，再急匆匆赶回医院的时候，差点没把她累死。
　　“怎么……怎么样了？”安宜清大喘着气，她感觉喉咙要冒烟了。
　　许流萤看着扶着墙缓着劲的安宜清摇摇头，“什么反应都有，但就是不说话。”
　　闻言，安宜清眉头轻皱，什么叫都有反应，但就是不说话？
　　等安宜清走近了，原本平躺着的许妍淑，居然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行吧，她懂了。
　　紧跟着，刚被关上的病房门又被推开了，是贺缘溪，她手里还提着她们几个的晚饭。
　　早上贺缘溪接到许流萤的电话说许妍淑醒了之后，别提有多激动了，要不是公司有事，实在走不开，她估计中午就在医院了，哪还等得到现在啊。
　　“你可算是醒了，我们这些天都快担心死你了，以后别这样了，吓死人了都。”
　　一看见许妍淑，贺缘溪就忍不住嘴痒想念叨两句。
　　但这次，没人再怼她的话了。
　　没得到预料之中的回应，贺缘溪眉心微跳，还想再说几句，却被许流萤拉了拉手。
　　“嗯？”贺缘溪疑惑的看着许流萤，她以为是有什么事，谁知，许流萤却冲她摇了摇头。
　　贺缘溪看了看许流萤拉住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病床上躺着一动不动的许妍淑，眨眨眼，轻手轻脚的伸出手指，指了指许妍淑，再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意思明显。
　　许流萤被贺缘溪的脑回路搞无语了，她第一次觉得和贺缘溪交流这么困难。
　　“她脑子没病，只是不想说话。”安宜清在一旁替许流萤把话说了。
　　得到了想要的解释，贺缘溪长长的“哦”了一声，抬起手在胸前轻拍了起来，“还好还好，脑子没毛病，那我就放心了，要不然，以后就只有我一个人累死累活，做牛做马，那我可就要撂挑子不干了。”
　　一句话，让病房内的两人更无语了，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
　　“既然没什么事了，那我们先吃饭吧。”贺缘溪把袋子里的饭菜一样一样的拿了出来，摆在了桌子上，“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唉，你们快过来吃啊。”
　　不提还好，一提两人还真感觉饿了，正当几人准备开饭的时候，许流萤突然朝着许妍淑的方向叫了一声，“姐，你吃不吃？我给你分点？”
　　于是，三人看着刚才还一动不动的许妍淑睡正了，然后点了点头。
　　“你要吃啊？我早先给莹莹打电话的时候不是说你不吃吗？”贺缘溪刚准备下筷的手顿住了，“现在这就三个人的饭，不够啊，要不我再去买一份？”
　　“我不是很饿，把我的分一点出来就好。”
　　说着，安宜清已经把自己的那份饭匀了一些出来，拿了勺子放里面，“你先吃这些，你才刚醒没多久，不能吃太多，能吃多少就吃多少，要是吃不下就剩着。”
　　安宜清把饭菜放到了支起来的小桌子上，“你自己能吃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没人回答她，取而代之的却是许妍淑抬手拿勺子的动作。
　　安宜清看着许妍淑倔强的动作，真犟，她倒要看看许妍淑自己能吃多少。
　　而许妍淑也没让安宜清失望，她一口都没送到过嘴里。
　　再一次因为手抖弄掉了饭之后，贺缘溪先忍不住了。
　　“你们还说她脑子没事，这都得帕金森了，还没事啊？！”
　　许流萤此时深刻体会到了她姐之前说的，贺缘溪嘴上没把门是怎么一回事了。
　　“溪溪姐姐，我知道你很饿了，你多吃点。”
　　许流萤似笑非笑的把自己手里的奶黄包塞到了贺缘溪嘴里。
　　嘴里突然被塞的满满当当，贺缘溪差点被噎死，眼神忧郁的看着许流萤，却被许流萤一个眼神直接怼了回去。
　　这下，贺缘溪安分了，自顾自的专心埋头干饭去了。
　　这下终于安静了，安宜清叹了一口气，拿过了许妍淑手里的勺子，“我来喂你。”
　　谁知，安宜清刚把勺子送到了许妍淑嘴边，却被许妍淑偏头躲了过去。
　　“……”
　　眼看气氛逐渐变得尴尬，许流萤识趣的上前从安宜清手里接过了饭碗。
　　“二姐，我来帮我姐吧，你都累一天了，快去吃饭吧。”
　　于是，就在所有人的目光中，许妍淑张嘴吃下了许流萤送到嘴边的饭。
　　许流萤看着空掉的勺子，再看了一眼安宜清的表情。
　　完了，这下，更尴尬了。
　　“二姐，你快去吃饭吧，不然要凉了。”许流萤为了自己之后的生活能过的开心一点，一个劲催促着安宜清赶紧离开病床边。
　　眼看自己压根插不上手，安宜清识趣的走开了，郁闷的坐到了椅子上干饭。
　　贺缘溪虽然是在埋头干饭，但不影响她看八卦啊，在安宜清坐下之后，贺缘溪往安宜清那边做近了一些，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我怎么感觉她不待见你啊？甚至有点排斥你，你干什么了？”
　　安宜清听着贺缘溪的问题，纳闷了，她没干什么啊，要说最近真干了什么，那恐怕也只有昨晚那破事了。
　　于是，贺缘溪便看着安宜清逐渐变得目光躲闪，支支吾吾半天才开口，“昨晚她没醒的时候，我说要拿她的钱去找别的女人一起花。”
　　贺缘溪瞪着眼，满脸不可置信，“该不会，你刚说完，她就醒了吧？！”
　　安宜清默默叹了一口气，算是默认了。
　　安宜清的反应贺缘溪看的真切，“牛啊，难怪你们两个能喜欢到一起，这不就是典型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嘛。”
　　要不是碍着许妍淑还在身后，贺缘溪估计已经吼出声来了。
　　“啧，我都不敢想，要是你们两个真的在一起了，会有多好玩。”
　　安宜清觉得贺缘溪简直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以后谈的，一定更好玩。”
　　贺缘溪被安宜清的话逗笑了，这些天她们一起照顾许妍淑，倒是熟络了不少，也算是成为了朋友。
　　“那我就，借你吉言啦。”她到挺希望以后陪着她的那个人能好玩一点。
　　两人正有说有笑的谈着，身后就传来了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
　　两人回过头看见身后的一幕之后，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许妍淑不知道什么原因，吐了，刚刚吃进去的东西一点不剩都吐出来了。
　　“怎么回事？！”
　　明明有三个人，却显得无比慌乱。
　　“我也不知道啊，刚刚都还吃的好好的，就在我准备喂下一口饭的时候，我姐推开我的手，拉过垃圾桶就开始吐了。”
　　许流萤慌的，手都在抖。
　　“我去叫医生。”贺缘溪慌慌张张的跑了出去。
　　没一会，医生来了，仔细检查一番之后，并没有发现大问题，只是太久没有进食，一时吃太多了，身体受不住，有点排斥。
　　等医生走后，三人也把病房收拾的差不多了。
　　“对不起，我以为吃的这么少不会有问题的。”
　　安宜清现在很自责，要是她刚刚少给许妍淑吃一点东西，是不是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
　　没人说话安慰安宜清，或者说，没人知道该怎么安宜清，说不是她的错吧，那就只能是许妍淑的错，说是她的错吧，又只会让她更自责，所以干脆都闭嘴不言。
　　贺缘溪身上拍了拍安宜清，算是，无声的安慰。
　　这么一闹，庆祝许妍淑醒过来的那点喜悦都没有了，整个病房又都恢复了前些天的沉默。
　　时间一天天过去，眼看还有一个多星期就要过年了，可是许妍淑的情况依然没有很大的进展，不过，好的一点是，她的活动范围终于不再局限于那小小的一方病床了。
　　有时候她会站在窗户旁看着外面来去匆匆的行人和车辆，有时候她又会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看着形色各异的病人。
　　甚至有一次她跑到医院的小花园里独自坐了一整天，几人找了好久才在角落的长椅上发现了发呆的她，差点没把几人吓死。
　　只是，人是找到了，但也喜提了感冒发烧套餐，而这么一折腾，几人感觉许妍淑更虚弱了。
　　“一直待在医院也不是回事啊，要不，我们带着她出去玩一圈，之后再顺道一起回家过年？”
　　陶依看着坐在窗边放空的许妍淑，摇头叹气，她感觉现在的许妍淑就像家养的小猫小狗一样，偶尔拉出去遛一遛，累了就回到自己的小床上躺着，整天除了吃喝拉撒睡，就再也找不到其他的事可以做了。
　　“我们愿意，她未必愿意。”
　　安宜清撑着个脑袋看着许妍淑瘦的只剩了一把骨头的背影，无奈又心疼。
　　“要不，我去问问？”陶依都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居然能问出这样的话。
　　“去呗，你要是能让她同意，我们明天就立刻出发。”
　　安宜清本是开个玩笑，谁知陶依还真的往前走了去。
　　陶依小心翼翼的坐到了许妍淑身旁，犹豫了半天才开口征询着许妍淑的意见，“那个，这不是快过年了嘛，我们想着我们几个一起出去玩一圈，就当散散心，之后就直接回家过年，然后我们就想问问你，你想去旅游吗？”
　　陶依问完话之后，紧张的看着许妍淑，她考任何试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也不知道就这样盯着看了多久，陶依终于看见许妍淑的脑袋上下轻微的动了一下。
　　得到正向反馈的陶依激动的就像考了一百分还被奖励随便吃的孩子，高兴的手舞足蹈着奔向了安宜清。
　　“你看见了吗？看见了吗？！她同意了，她居然同意了！”
　　安宜清也没想到许妍淑居然会同意，这些天当真是除了她不受待见，其他人都已经和许妍淑关系不错了。
　　“看见了，那我们明天就出发，我待会就请假。”
　　“那我也马上去请假，这次我一定要好好玩！”
　　陶依高兴的拿着手机跑向了门外。
　　直到傍晚，许妍淑历经小半个月的医院之旅终于告一段落，她被接回了家。
　　而刚一回家，牛轧糖瞬间戒备了起来，闻了好半天，确定了是熟悉的味道之后，才往许妍淑脚边蹭来蹭去。
　　至于许妍淑，又坐书房思考人生去了。
　　“二姐，我姐这样的状态还要维持多久啊？该不会她就要这样一辈子了吧？”
　　许流萤和安宜清正在帮许妍淑收拾明天她们出门要带的东西。
　　“不知道啊，走一步看一步吧，你看她现在不是除了不说话，其他都蛮好的嘛，只要她能吃能动，就是好的，至于说话，她自己想通了会开口的，而我们能做的，就是等着。”
　　“好吧，我只是觉得好久都没有听见我姐说话了，有点想念。”
　　两人给许妍淑收拾好了一个大行李箱之后，正准备再看看还有没有落下的东西，就听见外面传来了很大的一声响。
　　两人着急忙慌跑出去的时候，才发现是牛轧糖乱窜把许妍淑书房的书撞到了地上。
　　安宜清看着那满地的书，心想这么大动静许妍淑都还能稳坐不动，也是没谁了。
　　“莹莹你去继续看看还有没有缺少的东西，我收拾这里就好。”
　　得了指示的许流萤也没再多说什么，抓过罪魁祸首的小猫就出了书房，留下安宜清自己一个人收拾。
　　安宜清是第二次进许妍淑家了，两次都不怎么顺畅似的。
　　安宜清看着被自己整理好放回原处的书，不禁感慨，学霸就是不一样啊，看的书都是她没看过的。
　　“唉，这怎么少了一本？”
　　安宜清正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就突然发现书柜上少了一本书，那个地方没有灰尘，所以，早先应该是放着书的。
　　安宜清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确实是少了一本书，于是再次蹲下身找了起来。
　　找了好半天才在一个纸箱的缝隙里发现了书的踪迹。
　　“怎么落到这的啊？牛轧糖也真是，当真会闯祸。”
　　眼看安宜清的手不方便伸进去拿，没办法她只能把紧挨着书的那个纸箱搬了出来。
　　“嚯，这里面装的东西还挺重。”
　　安宜清把箱子搬开了，成功找回了那本书，刚把书放回原处，正想把纸箱放回去，就发现纸箱的盖住好像刚刚不小心被她打开了。
　　出于好奇，安宜清正想伸手看看里面装的什么，突然就被一个模糊的人影重重的撞飞了出去。
　　一屁股摔在身旁的地板上，安宜清直接愣在当场，不可置信的看着抱着箱子转身离开的许妍淑。
　　刚刚那身手矫健，力大如牛的人，是谁？


第61章 
　　直到许妍淑人都走出去老远，安宜清还坐在书房的地板上怀疑人生。
　　她刚刚，是怎么被许妍淑撞飞的？许妍淑又是怎么过来的？
　　安宜清脑袋都大了，身下屁股传来的疼痛感，又让她时不时清醒几分。
　　安宜清一只手撑着地板站了起来，捂着屁股，当真是，钻心的痛。
　　等安宜清捂着屁股一瘸一拐的走出书房的时候，许流萤已经检查好了所有要带的东西。
　　“二姐你怎么了？”
　　许流萤看着安宜清痛苦的样子，刚刚不都还挺好的吗？
　　安宜清一手扶墙一手轻晃着，“没事，刚刚不小心摔了一跤。”
　　听见安宜清刚才摔了一跤，许流萤吓得手里的行李都丢了，“摔的严不严重啊？！”
　　许流萤紧张的态度让安宜清刚刚还冰凉的心感受到了温暖，高兴的安慰着许流萤，“没事没事，你二姐我身强力壮，完全没事。”
　　“真没事啊？”
　　安宜清举手保证，“真没事。”
　　眼看安宜清没事，许流萤就放心了，“还好你没事，不然这之后谁来照顾我姐啊，不过既然二姐你现在没事了，那就拜托你把行李搬下楼啦，我先带我姐下去等你啊。”
　　说着许流萤撂下行李就带着许妍淑出门了。
　　而安宜清感受着屁股传来的疼痛感，再看着面前摆着的一个大行李箱和两个大袋子，安宜清原本温暖了不少的心彻底凉透了，原来她才是最需要安慰的那个。
　　等安宜清拖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到小区门口的时候，贺缘溪的车已经在路边停着了。
　　“我以为你还要一会呢。”贺缘溪刚想玩会手机就看见人下来了，帮忙把东西搬入后备箱之后，贺缘溪拍了拍手，“接下来我们去你那边收拾你的东西，收拾好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
　　“你就这么出去玩了，你们公司不管了？”安宜清以为贺缘溪没时间和她们一起去的。
　　贺缘溪啧一声表示自己的不满，“只许你们休年假，不许我休了？”
　　“准啊，只是你们老板丢下手底下的一整个公司不管，真不会有事啊？”
　　砰的一声，后备箱关上了，贺缘溪转身瞧着一本正经的安宜清，“又不止我一个人可以干那些事，公司还有其他人撑着啊，要实在不行了我再回去呗，反正，天塌下来也阻止不了我出去玩的心。”
　　好一个天塌了都要玩的心，安宜清没再多问什么，拉开后座的车门上车去了。
　　只是刚上车，手就按在了一个毛茸茸的东西上。
　　“唉，这不是我之前套中的那对钥匙扣中的一个吗？”安宜清拿过座椅上的小狗玩偶，拍了拍坐在副驾驶的许流萤，“莹莹，你的钥匙扣掉在后面了。”
　　许流萤转头看着安宜清手里拿着的东西，摇了摇头，“不是啊，这个钥匙扣我早就给我姐了，它已经是我姐的东西了，不是我的。”
　　听着许流萤的解释，安宜清眨巴眨巴眼，“这样啊。”
　　重新缩回座椅的安宜清捏着手里的小狗挂件，余光瞟着最近无欲无求的许妍淑，从头到脚裹的严严实实，怀里却抱着一个半大的包，还是那种她们以前上学时背的那种书包，当真是和许妍淑现在的气质显得格格不入。
　　安宜清看着手里的挂件，应该是从许妍淑怀里的书包上掉下来的，她都不敢想，要把这个小狗玩偶挂回去，然后许妍淑那一米八的身高再背上那个小书包，再配上她的专属冷脸表情会有多大的反差感。
　　想着想着，安宜清脑袋里有画面感了，当真是越想越想笑，要不是顾及着身旁还有人，安宜清估计自己已经笑出声了。
　　安宜清努力把上扬的嘴角压了下去，再调整了一下情绪之后，回正了身体，把握住挂件的那只手往旁边伸了出去。
　　只是安宜清感觉手里的东西一直没被拿走，也不知道举了多久，她手都已经举的又酸又累了，就在她快坚持不住收回手的时候，终于，有什么东西在她的手心里轻刮了一下，然后摊在手心里的东西被拿走了。
　　安宜清悄无声息的收回了手，半握成拳，有点痒。
　　“今晚你睡次卧，让她们俩睡我的房间，然后我睡书房，门我就不关了，要是晚上有什么事，也方便照应。”
　　安宜清把贺缘溪一个人安排在了次卧，把自己的床腾给了许妍淑和许流萤，自己去睡了书房，也是得亏书房还有一个小床，否则今晚她就要睡沙发了。
　　安宜清看着只够平躺的小床，早知道当初她就应该买大一点。
　　等安宜清把厚被子铺开之后，本就狭窄的小床更是没了她跻身的位置。
　　“不是吧，这还让我怎么睡？”安宜清小声抱怨了一句，她晚上睡觉喜欢翻身，现在这样，这要让她怎么睡。
　　安宜清看着拥挤不堪的小床，再看了一眼宽敞无比的地板，有个很不错的想法在脑袋里成型了。
　　于是，最后安宜清打上了地铺，她在身下垫了一床厚厚的毯子，上面盖着厚棉被。
　　安宜清躺在里面，舒服的发出了一声感叹。
　　可能因为太舒服了，也可能是因为最近太累了，好不容易闲了下来，安宜清连陶依的消息都没有回完就睡着了。
　　直到半夜，安宜清被冻醒了，安宜清困的睁不开眼，在身旁摸索了半天，终于在头顶的方向摸到了被子，用力一拽，卡住了，再拽，纹丝不动。
　　安宜清烦躁的叹了一口气，从地板上坐了起来，眯着眼转头看着被椅子卡住的被子。
　　无奈，安宜清只能起身把椅子挪开，重新把棉被拉了出来，冬天的被子，当真是又厚又重。
　　重新拿到被子的安宜清立马裹的严严实实的重新躺下了。
　　只是，安宜清却怎么都睡不着了，左边滚了右边滚，从这头滚到那头，丝毫没有睡意。
　　再次滚了一圈之后，安宜清睁开眼坐了起来，摸过手机一看，才四点不到。
　　“唉，怎么就睡不着了？”安宜清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你要让我猝死了，你也活不成。”
　　安宜清刚敲完脑袋，抬眼就看见斜对面的卧室门大开。
　　安宜清一下就从地板上坐了起来，她记得只有书房和次卧的门是开着的，主卧的门只留了一个缝，如今这大敞开的门是什么情况？！
　　生怕自己误会了，安宜清轻手轻脚的迈进了主卧。
　　果然，她没在床上看见许妍淑的身影。
　　这下，安宜清彻底慌了，转身就往门外走，结果刚走到客厅，就看见许妍淑披散着头发，蜷缩着身子，坐在沙发的一角一动不动的盯着窗外黑色的夜。
　　“怎么不睡觉却坐在这里？”
　　安宜清伸出的手还没碰到许妍淑，就看见许妍淑又往沙发里面挪了一点。
　　还是躲着她。
　　安宜清伸出的手收了回去，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转身回了卧室，没一会拿了一件厚外套和一双厚袜子又折返了回来。
　　“晚上温度低，你要实在睡不着，想自己坐一坐，也应该穿暖和了才行。”
　　安宜清把外套给许妍淑披在了身上，又挪了几步坐到了许妍淑跟前，伸手握住了那早已冰凉的脚。
　　不出所料，安宜清刚握住许妍淑的脚踝，许妍淑就开始往回缩，她都不知道明明都瘦的没几两肉了，还那来的那么大的力气。
　　安宜清现在不想惯着许妍淑了，眉头紧锁，力气也变大了起来，直接固定住了许妍淑往后挪的脚。
　　“你别动，我知道你现在心里面不好受，不止是因为她的事，还有我们的事，你要还是觉得自己有问题，想一个人待着，我也不会拦着你，但你最起码让我先把袜子给你穿上，你要是现在冻感冒了，遭罪的最终还是你自己。”
　　不知道是安宜清说的话起作用了，还是安宜清使的力气起作用了，许妍淑当真没再动。
　　感受到手里握着的脚逐渐卸了力，安宜清心下也松了一口气。
　　安宜清边把袜子往许妍淑脚上套，边唠叨，“下次如果还想自己一个人待着，记得多穿一点，之后我们沿路旅游的地方，可能比A市还冷，等明天出去了你也不能再使性子穿这么少了，否则真冻出了毛病，你怎么办？我们又怎么办？”
　　劝告的话说完了，袜子也穿好了。
　　安宜清瞧了一眼终于算裹得严实的许妍淑，但好像又还缺点什么。
　　随后安宜清好像想到了缺少的东西，从沙发里站了起来，快步走向了书房。
　　许妍淑缺的，是一床被子和一个枕头。
　　安宜清把枕头放在最顶端之后，又拿过棉被盖在了许妍淑身前。
　　“你之后如果困了，又不想动，可以就在这里睡一会，那我就先去睡了啊。”
　　安宜清打了一个哈欠，这次瞌睡来了。
　　刚转身走了没几步，安宜清又退了回去。
　　“啊，差点忘了。”
　　只见，安宜清挪到了沙发的最外沿，拔掉了里边的插销，然后，原本只有一米六的沙发，一下就变成了一米七。
　　“再把这个加上。”
　　安宜清又不知道从哪推出来一个和沙发一样高的椅子拼在了后面，这下，一米六的小沙发愣是被凑出了一米九。
　　看着变长的沙发，安宜清嘴角带上了笑容，拍了拍手，“搞定，没想到妈让老阳改造的沙发居然这么快就用上了，我待会睡醒了就给他们拍个照发过去。”
　　弄完一切之后，安宜清一刻都没有耽搁的径直回了自己的卧室。
　　她把被子和枕头都给了许妍淑，只能去睡自己的床了，没办法，那她只能勉为其难的先凑合一下了。


第62章 
　　虽然昨晚半夜出了一些小小的意外，但完全不妨碍安宜清一觉睡得香甜，直到天明，被许流萤摇醒。
　　“二姐，二姐快起床，你怎么睡在这啊？我姐呢？”
　　许流萤睡得迷迷糊糊的起身上了个厕所，再回到卧室的时候，却看见身旁睡着的居然是安宜清。
　　许流萤生怕自己睡迷糊看错了，揉了好几下眼睛，发现自己没看错之后，更迷糊了。
　　安宜清感觉自己才躺下没多久，根本不想起床，于是拉过身上的被子一下把脑袋也盖上了，连个出气的地方都没留，更是彻底忽略了许流萤的问题。
　　“……”
　　许流萤看着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安宜清，行，她自己去找总行了吧。
　　许流萤裹了一件外套，带上了卧室的门，转头去了书房，没人，又去了客厅，沙发上摆放着叠的整整齐齐的被子，但还是没人。
　　最后许流萤把整个屋子都翻了一遍，愣是没发现许妍淑的一丁点影子。
　　“二姐，我姐不见了！我找不到她。”
　　许流萤惊慌失措的叫喊声大到同时叫醒了安宜清和贺缘溪。
　　于是，一大早的，三人穿着个睡衣懵逼的站在了客厅。
　　“她人呢？！”安宜清看着整齐的被子，肺都快炸了，“这样，你们一个去楼顶，一个去楼道，我去楼下，分头找。”
　　安宜清刚撂下话，便冲下楼找去了，许妍淑当真是会给她来事的。
　　等安宜清穿着睡衣，风风火火的在楼下小区里里外外找了一圈之后，终于在小区大门旁的小凉亭里找到了同样身穿睡衣的许妍淑。
　　而此刻的许妍淑正在干嘛呢，她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她面前安安静静睡觉的流浪猫。
　　安宜清看着许妍淑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满脸疲惫的样子，刚刚的不安和怒火终究还是被一盆水浇灭了。
　　“怎么自己跑下来了？”
　　安宜清刚走到许妍淑身旁，就看见门口的保安大爷不知道从哪走了出来。
　　“你是她的家属啊？”
　　突然被点名的安宜清一脸迷茫，“是，大爷您是有什么事吗？”
　　大爷摇摇头，“没事啊，大爷我能有什么事，要有事也是她有事。”
　　听见许妍淑有事，安宜清心跳都快了几拍，“她怎么了？！”
　　“她啊，小姑娘家家的，天才刚亮就一个人在楼下晃，穿的又少，这大冬天的，刚刚又为了救那险些掉进水池的流浪猫把自己搭进去了，结果呢，流浪猫没掉进去，她自己倒是栽了个跟头摔在了里面，还好掉下去的时候她手撑了一下，只湿了衣袖和裤子，没全身都湿透。”
　　大爷说的有点激动，指着安宜清骂了一顿，“你说你们这些家属是怎么照看病人的，这孩子一看就不会说话，身子也不利落，你们还不看好她，还让她大冬天的一个人跑出来，这要是出点什么事，我看你们这些家属怎么办，赶紧把人带回去，这大冬天的，手脚又泡了冰水，怕是已经冻僵了，也是得亏时间不长，赶紧领回去洗个澡暖和暖和，再换身厚点的棉衣棉裤，兴许还不至于落下病根。”
　　大爷倒是慷慨激昂的走掉了，安宜清却被吓死了，刚刚被浇灭的怒火又窜上了心头。
　　安宜清伸手摸了一把许妍淑的衣袖和裤腿，果真是湿的，心头的火更大了。
　　安宜清不说话，脸黑的都能当煤炭了，现在也不需要征求许妍淑的同意了，抬手抓住许妍淑的两只手，转了个身蹲在地上，一把将人拉到了自己背上背着。
　　刚起身都没来得及缓一下，安宜清就背着许妍淑一个劲往家里跑。
　　平时回家都要将近十来分钟，还沿路歇息的安宜清，这次五分钟不到就把许妍淑背到了楼下，也是多亏她们运气好，电梯没人使用，一路畅通无阻，直达楼层。
　　一进门，安宜清就直逼卧室，把许妍淑放在床上之后，赶忙拉开了衣柜，从里面找了最厚的衣服。
　　转过身先是准备把湿袜子给许妍淑脱掉，可谁知，许妍淑还是在安宜清碰着她的时候，下意识就往后挣扎。
　　岂料，安宜清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啪”的一声巴掌声，响彻了整个卧室。
　　“你再动一下试试！”
　　安宜清从小到大从未发过如此大的火，这下被吓到的可不止坐在床边的许妍淑一人，还有刚找完人回来就目睹了刚才一幕的贺缘溪和许流萤更是被吓的够呛。
　　“二姐，你……”
　　许流萤看见自己生病的姐姐被打了一巴掌，气不打一处来，哪怕那个打她姐的人是她二姐，可她也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她姐。
　　理论的话刚开了一个头，许流萤就被身后的贺缘溪捂着嘴强行拖离了现场。
　　贺缘溪看着刚刚那个架势，那已经不是她们能参与的纠纷了，还是先远观，耐心等待的好，否则，殃及池鱼，她们也得跟着完蛋。
　　两人一离开，整个卧室内就只剩了两位当事人。
　　而安宜清的一巴掌，属实是让许妍淑彻底老实了。
　　安宜清蹲下身一把将湿透的袜子扯了下来，起身拿了一条干毛巾，把脚上带着的水，擦的干净。
　　安宜清摸着许妍淑的冰凉刺骨的脚，心都跟着凉了半截。
　　重新套上干爽暖和的袜子之后，安宜清拉过许妍淑的双手搭在了自己肩上，稍一用力，许妍淑整个人都靠在了她的身上。
　　借着机会，安宜清把湿透了大半的睡裤一起给许妍淑脱了下来，只是，刚脱掉，映入眼帘的便是许妍淑不知道怎么磕碰划伤正不断往外渗血的膝盖。
　　安宜清拉过被子先把许妍淑罩住保暖，又匆匆忙忙转身跑去了外面，没一会抱着医药箱折返了回来。
　　“我要给你消毒上药，可能有点痛，忍着。”
　　安宜清话是这么说的，可丝毫没有给许妍淑准备的时间，话音刚落就直接把碘附按在了伤口上。
　　而握着许妍淑小腿为了方便自己上药的安宜清，真切的感觉到手下的人抖了一下。
　　安宜清看着破皮的伤口，现在知道疼了，早先不还只想着作死。
　　心里虽然止不住的谩骂，但是安宜清手下的动作却也放轻了不少。
　　上好药之后，需要先等伤口干透了才能穿裤子，于是安宜清拿过睡衣就解起了许妍淑身上那件湿了袖口和下摆的睡衣的扣子。
　　三下五除二之后，安宜清终于给许妍淑换了一身厚实保暖的睡衣，只是，一摸脚，还是凉的不行。
　　没办法，为了快速回温，安宜清把许妍淑的脚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抵着。
　　安宜清把那双脚牢牢的护在自己怀里，希望能快点升温。
　　这时，偷偷摸摸的扒拉着门框的贺缘溪刚从外面探进了半个脑袋，她只是想看看，事情解决的怎么样了，谁知才刚看见人，就被安宜清叫了进去。
　　“现在靠她自己的身体回温太慢了，需要你们帮忙，你去把莹莹也一起叫过来，一人捂住她的一边手，这样兴许能快一点。”
　　贺缘溪感觉得到安宜清语气里的紧张，自然不敢多耽搁一刻，立马叫了许流萤，就加入了安宜清给许妍淑保暖的队伍。
　　两人一左一右捂着许妍淑的手，还有一个坐在地上不停揉搓着她的脚，也不知道就这样过了多久，就在安宜清终于感觉到许妍淑的脚有了温度，正准备起身去放洗澡水的时候，还没完全从地上站起来，视线里就先闯进了一个晶莹剔透的东西。
　　所有人都对许妍淑的哭泣始料未及，一时之间全都乱了阵脚。
　　“你别哭啊，怎么哭了？”
　　安宜清看着眼泪止不住往下流的许妍淑慌的手足无措，她刚才虽然特别生许妍淑的气，但是她没想把人惹哭啊。
　　“我，我刚刚是不是打疼你了？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都怪我气上心头打了你，我给你道歉，你别哭了。”
　　“是啊，姐，要是我二姐刚刚打了你，你生气，那我帮你打回去，你不要哭了好不好，这样对身体不好。”
　　许流萤已经在心里把安宜清捶了几拳，好好的没事惹她姐这个病人干嘛啊，这下好了。
　　眼看劝说安慰无效，三个人都慌了。
　　“完蛋了完蛋了，她这不仅停不下来，还越哭越凶啊，要不我给她捂个嘴冷静一下？”贺缘溪看不下去了，不如直接来点实际的算了。
　　伦谁的馊主意最多，自然没人比得了贺缘溪，同样论谁挨揍最多，自然也没人比得了贺缘溪。
　　贺缘溪在被许流萤和安宜清收拾了一顿之后，老实了，也不劝了，就在一旁看着。
　　就在几人抓破了脑袋想怎么安慰人的时候，突然一个近乎沙哑的声音从中间传了开来。
　　“我不是故意的。”
　　久违的熟悉的声音，几人都愣住了几秒，随后许流萤自己也忍不住哭上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姐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许流萤一下栽到了许妍淑怀里，紧紧的感受着拥抱带来的久违的温暖。
　　此时此刻，许妍淑说了什么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前前后后历尽一个多月，她终于愿意开口说话了。
　　“我去给你放水洗澡。”安宜清转身往浴室的方向走了去，不知道怎么的，她眼睛有点痛，“莹莹不要抱着你姐了，把被子给她盖好，我很快就好。”
　　安宜清说了很快，当真就真的很快，前后不过十分钟的样子，安宜清就重新回到了卧室。
　　“水放好了，进去泡十五分钟就出来，不能泡太久了，有事就叫我们。”
　　等许妍淑进了浴室之后，安宜清就拿着手机一直站着门外，生怕又出点什么事没有及时的处理到。
　　等啊等啊，就连一开始同样在旁边等着的贺缘溪和许流萤都饿的去外面买早饭去了。
　　眼看十五分钟已经过了，安宜清紧张的敲了敲门。
　　“许妍淑，你洗好了吗？”
　　没人应。
　　“许妍淑？”
　　一片死寂。
　　安宜清慌了，敲门的手，一下就按在了把手上，哐的一声大力推开了门，“许妍淑，你没事吧？！”
　　等安宜清紧张的冲进浴室才发现，原来是许妍淑泡着澡睡着了，顿时，提起的心落回了原处。
　　安宜清看着被热气熏的面色红润，全身放松陷在热水里的许妍淑失笑。
　　“你当真是懂得怎么吓人的。”
　　这下，许妍淑是难得放松了，安宜清却为难了起来。
　　许妍淑现在整个人都泡在浴缸里，她要怎么把人弄出来啊？！
　　纠结了半天，安宜清一看时间，许妍淑已经泡在里面快半个小时了，再泡就要出问题了。
　　没办法，安宜清只能一边做着心理建设，一边闭着眼把人从浴缸里捞了出来。
　　虽然她们都是女人，许妍淑有的她也有，但安宜清始终就是觉得不好意思。
　　许妍淑刚从浴缸里被捞出来，全身湿漉漉的，安宜清为了赶快把人送回被窝，只能把许妍淑整个人都往自己身上贴，快速拿过了一早准备好的浴巾把人裹进了里面，打横直接抱回了卧室。
　　只是，人是顺利送进被窝了，可是，衣服还没穿啊。
　　安宜清无奈扶额，早知道，她就趁着刚才把衣服给许妍淑穿上了，现在也就不至于再尴尬一次了。
　　待安宜清把衣服抱在怀里，站在床前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气，她要争取速战速决。
　　谁知安宜清刚伸进被窝的手才解开浴巾，正准备一点点往外面扯，就因为动作太大一不小心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瞬间，惊的安宜清慌忙收回了手。
　　因为收回动作的惯性，导致一屁股坐在地板上的安宜清呆愣的看着自己的那只罪魁祸手，脸红的彻底。
　　完蛋了，今天这个衣服，怕是穿不上了。
　　“早知道，我刚才就不应该让莹莹她们去买早餐，否则现在也不至于这样。”
　　安宜清看着床上熟睡的许妍淑，想把人喊醒，让许妍淑自己穿。
　　瞧了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好一会，最终安宜清还是叹了一口气，忍不住揪了一下许妍淑的脸，“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重新站起身的安宜清快速深吸了几口气，径直把手重新伸进了被窝，碰就碰吧，又不是没见过，只是没怎么看清罢了。
　　一阵窸窸窣窣之后，安宜清如释重负的关上了卧室门，背过身靠在门上调整着呼吸。
　　以后这种事，谁爱干谁干，反正，她再也不会干了。
　　这时，出门买早餐的许流萤和贺缘溪也正好推开门进到了客厅。
　　手里的东西还没来得及放下，许流萤就瞟见靠在门上的安宜清脸色绯红。
　　因为最近许妍淑的身体情况让许流萤心里有了疙瘩，在看见安宜清脸红的不正常之后，更是心下大惊。
　　“二姐，你发烧了！”


第63章 
　　许流萤近乎全靠吼出口的话，一下就吸引了另外两个人的注意力。
　　贺缘溪看着安宜清红的像猴子屁股的脸，双眼微眯，审视的目光随即落到了安宜清身上，这脸色，不像是感冒发烧，倒像是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而感到不好意思。
　　许流萤快步上前拉过了安宜清的手，“二姐，你快来这边坐下歇一会。”
　　安宜清被许流萤拉到了沙发上，跟个小学生一样规规矩矩的坐着。
　　“你是不是昨天晚上被子没盖好着凉了？”许流萤在医药箱里翻找着退烧药，“二姐，你家温度计放哪了？我怎么没找到啊。”
　　“莹莹不用找了，我没生病。”安宜清感觉自己的脸没那么烫了。
　　闻言许流萤转过了身，“啊？可是你脸很红唉。”
　　“可能是因为刚才有点闷，又忙了那么久，所以脸有点红。”
　　安宜清发誓，她以后再也不会干这样的事了，平白招人误会。
　　“真没事吗？”许流萤还是挺担心安宜清是在唬她。
　　“真没事。”安宜清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许流的肩，“放心吧，你二姐我自己就是医生，自己有没有病还是能感觉得到的。”
　　“最好是的。”许流萤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我姐还没洗完澡吗？”
　　许流萤的话，莫名又让安宜清脑袋里出现了片片画面，安宜清感觉脸又开始烧了起来。
　　“洗完了，你姐睡着了，估计一时半会醒不了。”
　　许流萤拿着吸管插进了豆浆里，递到了安宜清面前，“睡着了啊，那我们今天还出发吗？”
　　安宜清拿过豆浆吸了一口，还行，“去啊，我们中午再出发，我昨晚已经让陶依她们去买我们之后需要用到的东西了，待会她们应该就会来找我们了，我们现在等着就好。”
　　“那我们是不是要先订酒店啊？不然我们到时候住哪啊。”
　　“那我现在订。”说着贺缘溪就拿出了手机，只是还没进行下一步的动作就被安宜清打断了。
　　“今晚暂时不用订，”安宜清把最后一口豆浆喝完，“咱们露营。”
　　提到露营，许流萤眼睛都亮了，她好早之前就想去了，可是因为要上课，寒暑假家里又只有她一个人，她又不敢独自一人在外面过夜，所以她一直没去露营过，但又很向往去露营一次。
　　“二姐，我们真的要去露营吗？！”
　　安宜清看着许流萤亮闪闪的双眼，笑出了声，“真的，今晚就让你好好体会一下露营的快乐。”
　　“好耶！”许流萤高兴的蹦蹦跳跳的，“露营！露营！露营！”
　　安宜清和贺缘溪看着高兴的不得了的许流萤，小孩子真的很容易得到快乐。
　　临近中午的时候，陶依终于给安宜清打来了电话，说是东西都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
　　“你们把车停好就上来啊，记得把我的东西给我带上来。”
　　简单交代好之后，安宜清把电话挂了，现在该把熟睡的许妍淑叫醒了。
　　安宜清拍了拍一旁玩手机的许流萤，“莹莹，去叫姐姐起床。”
　　得了指示的许流萤没有磨蹭的走向了卧室，只是，没过一会又出来了。
　　“二姐，我叫不醒我姐。”
　　刚在纸条上写了几个字的安宜清闻言抬起了头，“嗯？为什么叫不醒？”
　　“不知道啊，我叫了好几声，还晃了她好久，可是她一点反应都没有，会不会是因为她还没睡醒啊？要不再等她睡一会吧。”
　　安宜清把手里的笔放下了，“不行，睡得太久，晚上她又要睡不着了，你出来吧，帮我把这个纸条剩下的写完，我来叫她。”
　　“纸条？二姐你在写什么啊？”
　　“给你姐准备的，你照我备忘录里准备的抄就行”
　　“哦哦，好，我知道了。”许流萤拿过了桌上的笔，挪到了安宜清刚才做过的位置上，看了眼备忘录里的东西，“过路的好心人，我不会说话，如果我求助于您，那一定是我和家人走散了，麻烦帮帮我，谢谢。”
　　许流萤看着上面的字，心情复杂，她感觉她二姐要把她姐送去乞讨。
　　安宜清推开房门，踏进了昏暗的卧室，床上躺着的人依然没有动静。
　　安宜清轻手轻脚的走到了床边，轻拍着躺着的人的肩，“许妍淑，该起床了。”
　　没有反应。
　　安宜清又晃了晃人，“该起床了，再不起床就要迟到了。”
　　奈何床上躺着的人依然没有反应。
　　眼看没反应，安宜清眉头一皱，“这是你逼我的。”
　　只见，安宜清伸出两个手指捏住了许妍淑的鼻子。
　　果然，这个方法很快就起了效果。
　　原本怎么都叫不醒的许妍淑，闷哼了一声，原本舒展的眉头，紧皱在了一起。
　　看着许妍淑逐渐转醒，安宜清适时收回了手。
　　“快点起床了，收拾好我们就出发。”
　　床上的人虽然有了动静，但眼睛依然紧闭着，没有要起床的意思。
　　“许妍淑你不要得寸进尺啊，赶紧起床。”
　　谁知，床上的人不仅没有起床，反而还翻了个身背对了过去。
　　“……”
　　安宜清被许妍淑的动作气笑了，她最近是对许妍淑太好了是吧。
　　“唔！”床上的人猛的睁开了眼，一脸痛苦的转身看着身后的人。
　　“你再不起床，你信不信我把耳朵给你揪下来！”
　　安宜清皮笑肉不笑的盯着满眼委屈的许妍淑，“你别用你那委屈巴巴的模样看我，我看就是最近对你太好，居然还蹬鼻子上脸了。”
　　“赶快起床，衣服给你放床上了。”安宜清松开了揪住许妍淑耳朵的那只手，转身出了卧室。
　　刚出卧室，安宜清就看见客厅里多了人。
　　“来了，我要的东西呢？”
　　陶依也是刚刚才坐下，水都还没喝一口就被安宜清讨要东西。
　　“买了买了，真是的，我这累的半死，你就不能先让我歇歇。”陶依愤愤的从包里掏出了东西甩在桌上，“呶，你要的胸牌。”
　　“谢了啊，你可以先歇会了。”安宜清拿过了桌上的胸牌捏在手里，“莹莹，我让你写的东西写完了吗？”
　　许流萤早写完了，甚至上面的墨水都干透了，“写完了啊，我把电话也一起加上了。”
　　安宜清接过许流萤递来的纸条，还真是。
　　“怎么写了这么多电话？”
　　“嗐，以防万一嘛，多写几个没问题。”
　　“那也行。”
　　安宜清把纸条塞进了胸牌里，字迹清晰，就是纸稍微小了一点，不过并不影响使用。
　　“唉，刘子怡怎么没和你一起上来？”安宜清没看见刘子怡的身影，早先她还以为在厕所呢，但厕所的灯并没有亮。
　　陶依喝了一口水，感觉好多了，“她啊，在楼下收拾我们刚刚买的东西，就不上来了，我们收拾好之后直接下去找她。”
　　安宜清点点头，看向了许流萤，“你溪溪姐姐呢？”
　　许流萤看了看时间，“事情解决完了，刚才说快到了，现在应该已经到楼下了。”
　　“行，那现在就等许妍淑换好衣服我们就能出发了。”
　　安宜清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了卧室门“咔嗒”被打开的声音。
　　三人齐刷刷的看向了从里面走出来的许妍淑。
　　“还算快，”安宜清看着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许妍淑轻笑了一声，朝许妍淑勾了勾手指，“过来。”
　　于是在陶依和许流萤不可置信的目光下，许妍淑当真乖乖走到了安宜清面前。
　　安宜清拿过桌上的胸牌，比划了一下，挂不够，“把头埋下来一点，太高了。”
　　安宜清发话，许妍淑照做。
　　看着精心制作的胸牌终于挂在了该挂的人的脖子上，安宜清满意的点了点头，真不错。
　　“好了，这下我们就可以收拾东西出发了。”
　　安宜清转身进了书房，早先收拾好的行李都堆在里面了。
　　等人一走，陶依就扯了扯许流萤的手，“我们没来之前，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变这么听话了？”
　　许流萤本来想说的，可是碍于自己面前站在的人，她不敢造次。
　　陶依自然看出了许流萤的犹豫，她眼疾手快的把人拉出了房门，去了走廊。
　　“这里没人，你可以说了。”
　　眼看四下无人，许流萤松了一口气，“就早上，我二姐发了好大的火，直接打了我姐一巴掌，陶依姐姐你是不知道当时那个场面有多吓人，我估计我姐刚刚那么听话，一定是被早上的那巴掌打怕了，她害怕不听我二姐的话又要挨巴掌。”
　　几句话听的陶依耳朵都竖起来了，安宜清居然还有这样的能力，她当真没想到。
　　“那早上发生什么了？快给我讲讲。”
　　许流萤闻言把早上发生的事情都和陶依说了一遍。
　　听完前因后果的陶依，难怪许妍淑会挨巴掌，要是真出了事，安宜清估计这辈子都要活在内疚里了。
　　“你们俩站这干嘛？东西拿完了？”
　　安宜清已经拖着行李出来了，而站在安宜清身旁的许妍淑，裹的严严实实的，身后背着书包，身前挂着防走丢的胸牌，双手插在衣兜，再配上那双眼放空的模样，实属像个傻子。
　　“啊，没，没拿完，马上去拿。”见状，陶依拉着许流萤就跑了。
　　“真是的，拖拖拉拉的，拿完东西记得把门给我锁上啊。”安宜清朝里面大声的吼了一声，也不管里面的人有没有听见，“走，我们先把东西拿下去等她们。”
　　说着，安宜清便带着许妍淑下楼去了，下楼后果然在门口看见了刘子怡和贺缘溪。
　　再等陶依和许流萤匆匆下楼之后，几人终于正式踏上了旅游之路。
　　“哇塞，你们快看那边，是海唉！好漂亮啊。”许流萤看着沿路的风景，好看到一路全是哇声。
　　安宜清看着许流萤激动的样子，嘴角上扬，“我们再往前走一些就找个合适的地方把帐篷支上，明早再出发。”
　　听见要搭帐篷，许流萤觉得外面的风景都不好看了，满心都落到了待会的露营上。
　　又往前开车走了半小时左右，几人终于找到了一处相对平坦的地势，于是便决定就地停下休息。
　　“嚯，你们买了这么多东西啊？！”
　　安宜清看着刘子怡打开了满满当当的后备箱，惊讶不已，她以为没多少装备的。
　　“这里面除了新买的两顶帐篷和几把折叠椅，其他都是我之前就买好的装备，我就想着既然回来了，那就一定有出去露营的时候，索性就把装备置办的齐全了，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刘子怡提到她的这些东西，嘴角始终带着笑，这可是她花了不少心思准备的。
　　“你是不知道昨晚上她看见你发消息说今天要露营有多高兴，差点没把床都蹦塌。”
　　陶依在一旁顺嘴接了句，只是，她忘了，昨晚安宜清是给她发的消息。
　　闻言安宜清眨眨眼，狐疑的在陶依和刘子怡直接来回看了几眼，“我好像是给你发的消息吧，她怎么看得见？”
　　完了，陶依心下一惊，说漏嘴了。
　　“额，就，那个，我转发给她的，对，转发给她的。”陶依哈哈两声，想把话题揭过去，“啊，我突然肚子疼，帮不了你们搭帐篷了，你们辛苦多做点事情了啊。”
　　说着陶依就想脚底抹油溜走，谁知刚一转身就被拉住了。
　　陶依苦笑着回头，对上了安宜清审视的目光。
　　“祖宗，我求你了，别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你让我感觉我犯了什么滔天大错要下地狱了一样。”
　　“不让我这么看着你也行，你如实交代。”
　　眼看实在躲不过了，陶依只能把安宜清拉到了一边。
　　“我告诉你，你别告诉别人啊。”
　　什么话还要说的这么偷偷摸摸的。
　　“嗯，你说吧。”
　　“就，就，我和，我和刘子怡…”
　　最后几个字陶依说的含糊不清，就像没说似的。
　　“你说什么？大声点，我听不清。”
　　陶依看着安宜清偏过的头，心一横，无所谓了，这个脸早就没了。
　　“我说，我和刘子怡睡了！”
　　一语惊人，安宜清感觉自己的耳朵受罪了。
　　“你说什么？！”安宜清的声音大到吸引了另一边搭帐篷的几人的注意力。
　　瞬间望过来的好几双眼睛，吓得陶依立马跳起来捂住了安宜清的嘴，“你小声点！”
　　突然被捂住嘴的安宜清差点被闷死，连忙伸手拍打着陶依的手，示意她放开。
　　陶依一放开手，安宜清就大口呼吸了起来，等重新调整好呼吸之后，安宜清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出来，炸裂，太炸裂了，这才多久，两人就这样了，简直不可思议。
　　“你们俩究竟是怎么回事？”
　　陶依懊恼的蹲在了地上，胡乱揉了两把头发，“就我们从苍栏县回来那晚，她硬要给我道歉，就说送我回家，我当时也是脑子出问题了，居然会答应，结果刚打开门，我就被堆在门口的快递箱子拌了一跤，刘子怡本来想拉我一把的，结果没拉住，摔地上的时候，我俩一不小心亲上了，后来，后来就不知道怎么的，我俩就那啥了。”
　　“我那天都懵了，之后也很久没有理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晚之后，她总是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我上哪都能遇见她，那段时间我本就心烦的不行，就去酒吧喝了点酒，结果，遇到几个不要脸的混蛋，要不是刘子怡及时出现，我可能就出事了。”
　　安宜清看着陶依无措的模样，“所以，你们在一起了？”
　　“没有！谁要和她在一起。”
　　说起这个陶依就来气，刘子怡个提上裤子不认人的混蛋，不和她说清楚就算了，天天出现在她的生活里又算怎么一回事。
　　“那你们就这样了？”
　　陶依还在气头上，“是，就这样了。”
　　她才不稀罕刘子怡那个混蛋。
　　安宜清伸手拍了拍陶依以示安慰，就这样了？鬼才信。
　　两人聊天几句话的时间，身后的几人已经搭好了两个帐篷，刘子怡和许流萤正在搭第三个。
　　“需要帮忙吗？”
　　刘子怡正在支支架，闻言抬起了头，入目便是认真询问的安宜清，以及身后一脸别扭的陶依。
　　“不用，我很快就好，你们去帮她们做晚饭吧，等我把帐篷支好了，也就离吃晚饭不远了，毕竟，开了一天车，我真有点饿了。”
　　说到最后，刘子怡有点不好意思，她最近总是饿的很快，明明每次都吃的很多，可一到时间还是饿的不行。
　　刘子怡这么一说，安宜清还真感觉有点饿了，再想想她们都坐了五个多小时的车了，是该吃点东西了，“好，那我们去做饭，你有事就叫我们啊。”
　　刘子怡随口应了一声，又继续按支架去了。
　　而另一边，贺缘溪已经把炭火烧上了。
　　“哟，你居然还有这种技能，想不到。”
　　安宜清看着烧的又高又旺的火，不禁感慨贺缘溪居然还会生火，她还以为像贺缘溪那样的大小姐，怕是根本不会这些。
　　贺缘溪看着突然出现在一旁的安宜清，低笑一声，“我从小就会啊，不就生个火嘛，多简单的事啊，怎么，你不会啊？”
　　这种事没必要撒谎，安宜清诚实点头，“是啊，我不会，但我会吃。”
　　“吃谁不会啊，你信不信我待会能吃两碗。”
　　贺缘溪的饭量，安宜清已经见识很多了，两碗怕都还差一点，“信，我也饿了，我估计待会我们大家吃的应该都挺多，唉，我去看看我们的菜够不够。”
　　安宜清起身去了车旁，打开了后备箱，里面有一箱子的食物都是来的时候买好的，当时买的也不多，也不知道够不够六个人吃。
　　安宜清正数着箱子里面的食物，无意间却瞥见了旁边还有一个箱子。
　　禁不住好奇，安宜清打开了箱子，是一箱子的零食，什么零食都有。
　　“这谁买的零食啊？”她记得她们没买零食啊，不过，现在不怕会吃不饱了，晚上要是饿，就吃零食好了。
　　安宜清把要吃的食物都搬下了车，不拿还好，一拿还挺重。
　　就在安宜清准备分两趟拿过去的时候，一只手出现在了视线里，然后那只手直接提走了一大半。
　　顺着那袋消失的食物看去，安宜清只看见了背影，是许妍淑。
　　安宜清看着许妍淑坚挺的背影，啧了一声，“真拽。”
　　一群人前前后后配合默契，终于吃上了还算丰盛的晚饭。
　　“嗝～”
　　许流萤打了一个大大的饱嗝，今天虽然累，但是却玩的很开心，吃的也开心。
　　贺缘溪看着撑到靠着椅子的许流萤笑出了声，“莹莹今天玩高兴了吗？”
　　“高兴，超级高兴，以后也要这样玩。”
　　“是吗。”贺缘溪今天也玩的很不错，“那以后你一放假我们就出去玩好不好？”
　　天上突然掉下了一块大肉饼，砸的许流萤根本找不着北。
　　“真的？！”许流萤现在看着贺缘溪就像看什么宝贝似的，眼睛又大又亮，嘴都快笑烂了，“好哦好哦，溪溪姐姐你最好了，我宣布，以后你就是我最喜欢的姐姐，没有之一。”
　　借势，许流萤坐在椅子里就往贺缘溪身上扑，得亏贺缘溪及时接住了人，否则，许流萤直接栽到地上了。
　　“我的天，小祖宗，你下次再要这样，提前知会我一声啊，要是磕到碰到，你姐会吃了我的，而且再说了，要是我没及时接住你，多危险啊。”
　　贺缘溪把人搂紧了，生怕她一个松手，许流萤就掉地上了。
　　“不会的不会的，有我在，我姐才不敢凶你。”许流萤抱着贺缘溪的腰，笑的花枝乱颤，“而且，我相信你一定会接住我的，毕竟我是你最喜欢的妹妹啊。”
　　贺缘溪把许流萤虚坐着的椅子往自己旁边拉了拉，方便许流萤更省力的抱着她。
　　“这么自信啊，万一我还有别的喜欢的妹妹怎么办？”贺缘溪突然想逗逗许流萤。
　　许流萤噌的一下离开了贺缘溪的怀抱，一副不可置信，被背叛的模样指着贺缘溪道：“你居然还有别的妹妹？！”
　　语气之激动，惹得另外几人放声大笑。
　　“莹莹，怎么办啊，你溪溪姐姐有别的妹妹了。”陶依笑的眼泪水都出来了。
　　许流萤看着众人哄笑的模样，双手交叉，高傲的抬起了头，“哼，要是真有，那我也肯定是最独一无二的那个，没人比得了我。”
　　“是是是，小祖宗，你是最独一无二，不可替代的那个。”贺缘溪笑够了，不逗人了，“快坐下，这样跪在椅子上多危险。”
　　许流萤不买账，“哼。”
　　又是一阵哄笑声，果然，小孩子都很好玩。
　　闹够了，坐了一天车，又累了一天，一个个接二连三打起了哈欠。
　　“我们是不是该睡觉了？”
　　陶依再次打了一个哈欠之后，眼皮有点撑不住了。
　　“今天都累了，是该早点休息，但这边大晚上的，我们虽然人多，但都是女生，终究不是很安全，这样，我们轮流换着来守夜怎么样？”
　　安宜清的意见没人反对，出门在外，尤其是女生，是该注意安全。
　　“那就两个人一组，相互之间也有个照应。”
　　“那我要和我姐睡一个帐篷。”
　　许流萤先提出了意见，却被无情驳回了。
　　“不行！”安宜清没有丝毫犹豫的开口了，“许妍淑必须和我睡一起，没得商量。”


第64章 
　　安宜清激昂的声音瞬间传遍了所有人的耳朵。
　　“啊？为什么啊二姐，我不和我姐一起睡，那谁来照顾她啊？”
　　许流萤不干了，这些天都是她晚上和她姐一起睡的，今晚凭什么不啊。
　　安宜清没回答许流萤的问题，只是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许流萤看着安宜清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她知道这件事她拗不过，“你和我姐一起睡，那我呢？”
　　“你跟你溪溪姐姐一起睡怎么样？”安宜清指了指贺缘溪，随口说道。
　　“我才不要和她一起睡。”许流萤还赌气呢。
　　安宜清看着许流萤噘的老高的嘴摇头失笑，小孩子好玩是好玩，但也记仇。
　　“行吧，不愿意就不愿意，那你今晚和你陶依姐姐一起睡，让你溪溪姐姐和刘子怡姐姐她们俩一起睡，明天早上还要辛苦她们两个开车，所以，今晚她们俩就不守夜了，我们四个守，这样行吗？”
　　安宜清的话在理，明天她们还要赶路，开车的两个人精神必须养好，而她们剩下的几个，如果困了，还可以在车上补觉。
　　没办法，谁让这六个人里，只有三个会开车，另外一个又还生着病，只能让贺缘溪和刘子怡多承担一点了。
　　“我没问题。”陶依先表态了。
　　刘子怡也紧跟其后，毕竟明天她们开车的任务确实重，“我也没问题。”
　　“那既然都没意见，那我也可以。”贺缘溪伸了个懒腰，说实话，今天开了一天车，她是真累，要不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怕是开不了多长一段路。
　　眼看所有人的没有意见，许流萤也只能在众人的目光下，点头答应了，其实她刚刚是想和贺缘溪一起睡的，但没想到因为自己嘴硬，丢了机会，果然，人不能嘴硬。
　　“好了，既然都分配好任务了，那你们快去休息吧，我先守前半夜，后半夜我再叫你们。”
　　安宜清开始撵人了，但等几人准备起身回帐篷的时候，刘子怡却突然叫了一声。
　　“你干什么啊？！”陶依被突如其来的叫声吓了一跳，“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吓死人的！”
　　刘子怡一脸无措，拍拍脑袋，“我忘记买睡袋了。”
　　一句话，所有人都安静了，一阵噼里啪啦的烧火声后，刘子怡被陶依捶了。
　　什么都记得，却独独忘了睡袋，是想冻死谁啊。
　　没办法，不可能大家一起熬夜不睡觉，那样明天就没法按正常的计划走了，于是，几人经过商量，把唯一的两个睡袋给了贺缘溪和刘子怡，而许流萤和陶依则盖小毯子，虽然不怎么保暖，但总比没有强。
　　安宜清看着被许流萤抱在怀里的毯子，那是她出门前从衣柜里拿的，本来是想给许妍淑车上睡觉的时候盖的，结果没想到居然会先用在这样的场景上。
　　等四人前前后后进帐篷休息之后，外面也彻底安静了下来。
　　安宜清看着面前烧的正旺的炭火，再听着耳边时不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要不是身边还坐着个许妍淑，她还以为自己被丢弃在深山老林里了。
　　安宜清看着身旁坐在椅子上缩成一团的许妍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许妍淑的手，有点凉。
　　“你是不是冷了？”
　　没人回答，但有摇头的动作。
　　自从早上许妍淑说了一句话之后，她们一路走来就再也没开口说过话了。
　　安宜清看着发呆的许妍淑也不慌，这种事情，只要迈出了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也就不远了。
　　“你等我一下。”
　　安宜清起身往车子旁边走了去，打开车门在袋子里面翻找了一番后，拿着围巾往回走了。
　　“把头发拉一下，我把围巾给你围上。”
　　许妍淑很听话的伸出手拉住了自己的头发，安宜清也顺势把围巾围在了许妍淑修长的脖颈上。
　　看着原本就裹得严严实实的许妍淑围上围巾之后又变圆了一些，安宜清忍不住笑出了声。
　　等安宜清笑够了，才发现许妍淑正用一种幽怨的眼神看着她。
　　“……”她只是嘴痒想动动，不是想笑她。
　　被盯的尴尬，安宜清故作淡定的咳嗽了一声，拿棍子翻了翻炭火，刚刚还不怎么旺的火，被风一吹又燃了起来。
　　深更半夜，安宜清不是那种忍得了寂寞的性子，她现在很需要说说话，哪怕没人回答她。
　　“你下午吃饱了吗？要不要我用早先没吃完的食物再给你做点宵夜？”
　　安宜清本是随口找的解愁话题，谁知她却看见许妍淑鬼使神差的点了头。
　　“你真要吃啊？！”
　　还是点头。
　　安宜清看着许妍淑认真的模样，不像假的，“行吧，那要是不好吃，别怪我啊。”
　　其实这些年安宜清不是没有想要自己做饭吃的，可是自从连着两次差点把厨房炸了之后，她就放弃了。
　　多数时间她都是在医院的食堂吃饭，或者下班之后在自家楼下的小吃街吃饭，又或者点个外卖随便应付一下，而她家的冰箱里，永远都只有鸡蛋，牛奶，面包，和一些速冻食品，因此，她每个月的工资有一大半都花在了吃上面。
　　安宜清翻了翻早先剩下的食物，说是剩下的，但却没剩多少，只在里面翻到了三个土豆，一小坨牛肉，半颗白菜，一个洋葱，和两个青椒，底下还压着一些调料。
　　安宜清看着箱子里面的菜，沉默了，这能做什么？
　　或者，安宜清转过头看向了许妍淑，“你想吃什么？”
　　安宜清看着许妍淑望着自己呆呆傻傻的模样，叹了一口气，她觉得自己脑袋出问题了，居然会问许妍淑这种问题，“算了算了，我随便做，你随便吃。”
　　到最后，安宜清拿了两个土豆丢在了炭火旁烤着，又拿了小锅煮了点白菜汤。
　　安宜清把煮好的白菜汤放在了许妍淑面前，“小心烫，你先喝点汤，我再给你烤个肉。”
　　安宜清把牛肉切成了两块，架在火上烤，那种切成一片一片的，她可没那个技术。
　　火上烤着的牛肉滋滋冒油，没一会就飘出了香味，属实看的安宜清都饿了。
　　“好香啊。”安宜清咽了咽口水，转向了许妍淑的方向，“再等一会应该就能……吃了。”
　　明明下午她们都吃的一样多，可现在安宜清看着许妍淑狼吞虎咽的样，搞得好像饿了她十几天似的。
　　许是注视的目光太过明目张胆，许妍淑吃着吃着停了下来，回过头呆愣的看着安宜清，她以为安宜清也想吃，于是便把手里吃了大半的白菜汤递到了安宜清面前。
　　安宜清看着突然递到自己面前还冒着热气的白菜汤，眸光微闪。
　　“我不吃，你吃就行，我只是想告诉你，不用吃的那么急，不够这还有牛肉和土豆。”
　　提到牛肉，安宜清瞬间回过了身，遭了！
　　安宜清看着手里那烤的焦黑的牛肉，陷入了沉思，果然，她不适合做饭。
　　“没法吃了。”安宜清把烤焦的牛肉取下来丢在了一旁的小桌上，“只能等一会吃土豆了。”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次安宜清一直守着那两个土豆，时不时翻一翻，十多分钟后，还真得到了两个粉糯的烤土豆。
　　“可以吃了可以吃了。”安宜清就像献宝似的，夹着两个土豆就放在了许妍淑面前，“你快尝尝。”
　　谁知安宜清刚把土豆放好，就眼尖的发现桌子上的两块牛肉不见了。
　　安宜清看着空缺一块的桌面，又看了看神色慌张的许妍淑，她懂了。
　　“交出来。”安宜清把手伸到了许妍淑面前，语气冷淡，不容置喙。
　　磨磨蹭蹭半天，许妍淑才把身后背着的手伸到了前面，摊开手掌，里面只有半块牛肉。
　　“你还不情不愿了。”安宜清一把抓过了许妍淑手里的半块牛肉，“剩下的呢？一起交出来。”
　　只是这次，安宜清等了许久都没有再等到许妍淑动作。
　　安宜清看着许妍淑眼神一个劲躲闪的模样，惊讶道：“你把它吃了？！”
　　刚才还只是眼神躲闪，现在是整个脑袋都转过去了，看来是了。
　　“你是不是不想好了！”安宜清气不打一处来，跟个饿死鬼似的，什么都往嘴里塞，“你知不知道这种烧焦的东西吃了会拉肚子的啊。”
　　安宜清嘴上不饶人，但身体却很诚实的往车子那边走了去，得亏她带的药箱里有治肠胃的药。
　　“把药吃了，要是待会不舒服，就叫我。”安宜清紧皱的眉头，表示着她不高兴了。
　　看着许妍淑老实吃下药之后，安宜清稍稍松了一口气，但紧跟着，她就把许妍淑转过了身，面对着她。
　　许妍淑想躲，却被安宜清按住了，“坐好，不许动。”
　　语气重了，许妍淑不动了。
　　“你能不要什么都往嘴里塞吗？你知不知道这些东西吃多了，轻则拉肚子，重则食物中毒，你现在的身体本来就不好，我们现在又在外面，这山高路远的，要是出点什么事，不能及时治疗，你自己说怎么办。”
　　“还有，别动不动就给我耍脾气，你别以为你这些天身体不好，我就不敢对你动手了。”
　　应景似的，安宜清还转了转手腕。
　　“你都快二十六了，我们这里面就你最大，你能不能起点表率作用？哪怕你不说话，但你也不能像个小孩子一样随意胡闹啊。”
　　许妍淑低下了脑袋，闷闷不乐的说了长久以来的第二句话，“我没胡闹。”
　　终于又肯说话了，安宜清心下轻笑，她先前怎么说的，这第二步不就来了嘛。
　　“你没胡闹？那你瞎吃什么东西！”
　　安宜清觉得机会不错，不如再逼一逼，看能不能再让许妍淑多说几句。
　　许妍淑语气淡淡的，却很真诚，“因为那是你做的。”
　　第三句顺利出口了。
　　只是，这第三句话让安宜清听的心热，她感觉有点不好意思，“我做的饭有那么好吃吗？”
　　许妍淑的第四句话也紧跟着脱口而出，但，安宜清却觉得，大可少说几句。
　　只见，许妍淑犹豫了一会，上下嘴唇一碰，蹦出来两个字，“难吃。”


第65章 
　　虽然，话多了代表着许妍淑在逐渐好起来，但，安宜清想要的，不是这种嘴毒的好。
　　安宜清咬紧牙关质问道：“难吃你还吃的那么起劲？”
　　岂料许妍淑还是那句话，“因为那是你做的。”
　　许妍淑的回答把安宜清气笑了，因为是她做的，所以再难吃许妍淑也会吃，而不是因为对自己身体没数才吃。
　　“就这一次啊，以后不许吃了，再吃，我就收拾你。”说着安宜清举起了手。
　　看着安宜清举起的手，许妍淑莫名感觉自己的脸又疼了起来，那一巴掌，真的给她留下了阴影。
　　“现在才十二点不到，离换班的时间还早，你要是困了就先去睡，我那还有件外套，你可以盖上。”
　　安宜清看了看时间，还有三个多小时才换班，只要前半夜守完了，后半夜天蒙蒙亮就没有那么危险了，或许，到时候她们都还能多睡一会。
　　刚才还在回应自己的人现在又没动静了。
　　安宜清侧身看着许妍淑哈欠连天的模样，偷笑一声，“困了就去睡，你看你那困的睁不开眼的样子。”
　　许妍淑是想再说句话来着，可是她嗓子疼，没办法，只能通过摇头来传达自己的想法。
　　而安宜清也很快理解到了许妍淑的意思，“怕我一个人不安全啊？”
　　许妍淑揉着眼睛点头。
　　“那你就太小瞧我了，早先我们在餐厅碰见的那晚，我给你的那一脚，忘了？”
　　安宜清嘴边带上了狡黠的笑容，那一脚，她可只用了三成力。
　　提到那一脚，许妍淑揉眼睛的动作都卡住了，她现在感觉自己哪哪都不好了。
　　看着许妍淑变幻不停的表情，安宜清就知道，肯定是想起来了。
　　“现在还觉得我一个人不安全吗？”
　　许妍淑停顿了一会，摇了摇头，可是，随即又好像想到了什么，直愣愣的看着安宜清。
　　“又怎么了？”安宜清以为，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应该没问题的了。
　　许妍淑指了指周围黢黑一片的环境，又指了指安宜清。
　　“你是说害怕这晚上会有动物出没，不安全？”
　　又是无言的点头。
　　“放心吧，这里不会有大型动物的。”安宜清把火翻的旺了些，“就算有，我这里有火，根本不怕。”
　　瞧着许妍淑还是不动，安宜清先忍不住站起了身，拉着许妍淑就往帐篷的方向走，“啰啰嗦嗦的，等你问完问题了，怕是天都亮了。”
　　等安宜清拉开帐篷的拉链，把许妍淑塞进去躺在充气垫上的时候，才发现，短了一小截。
　　“什么情况？这垫子不是一米九的吗？怎么还短了一截。”
　　安宜清看着许妍淑堪堪露在垫子外的脚，心情复杂，这气垫是她亲自充的，充的时候她就看过一眼，是一米九的，现如今，这种情况又是几个意思。
　　“难道说，这垫子没有一米九？还是说，”安宜清突然换了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躺下的许妍淑，“你又长高了？！”
　　一语出口，原本就安静的环境更安静了。
　　一想到许妍淑本就出众的身高又往上长了不少，安宜清觉得世界都混乱了，一个劲给自己暗示，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垫子短了，觉对不会是许妍淑又长高了，等她们到下一站的时候，她就带许妍淑去量身高。
　　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给许妍淑找个合适的位置躺着。
　　安宜清看了看双人的垫子，思考了一番，灵光一现，对角线。
　　安宜清把许妍淑拉到对角线上一趟，果然，刚刚合适。
　　看着自己的完美杰作，安宜清满意的嗯了一声。
　　“你说你，长这么高干嘛，长得高就算了，性格还像个小孩似的。”
　　安宜清看着躺在垫子上放空的许妍淑忍不住吐槽了一嘴。
　　只是，这句话好像有哪里不对，安宜清刚说完，就看见许妍淑翻了个身，背对着她了。
　　看着突然背对着自己的许妍淑，安宜清还想问怎么了，但突然脑子里就反应了过来。
　　懊恼自己脑子蠢说错话的安宜清想给自己一巴掌，提什么不好，偏偏提这个，那天她去见孙瑶的时候，目测孙瑶最少都有一米七五，而许妍淑长这么高还能是因为什么，自然是因为基因遗传啊。
　　此刻安宜清非常想把自己的脑子掏出来擦一擦，许妍淑这好不容易才好起来，也不知道自己刚刚的一句话会不会又让她把自己封闭起来。
　　“那个，我……”道歉的话终究还是没说出口，“你好好休息，明天早上我们还要去下一站，可能会有点累。”
　　说完，安宜清出了帐篷，拉上了拉链，独自一人守完了整个上半夜。
　　直到快接近凌晨四点的时候，她才把陶依叫醒。
　　而陶依在醒过来之后，看了眼时间，先是埋怨安宜清这么迟才叫她，然后就是一个劲催促着安宜清去休息。
　　最后，交托了下半夜的任务之后，安宜清安心的钻进了帐篷。
　　只是，她刚想躺下，身旁的许妍淑就翻了个身，睁着个大眼睛看着她。
　　“我把你闹醒了？”
　　安宜清看着许妍淑睁大的眼睛，躺下的动作卡在了半空。
　　许妍淑没说话也没点头摇头，只是往一旁挪了挪，给安宜清留出了宽敞的位置。
　　看着突然变宽敞的垫子，安宜清顺势躺下了，虽然简陋，比不了家里的床，但安宜清却觉得睡起来也很舒服。
　　“你一直都没睡着对吗？”
　　安宜清躺下了才发现许妍淑的眼底并没有刚睡醒的朦胧，反而是充满了疲惫。
　　这次，许妍淑犹豫了一会点了点头，她确实没睡着，一个是担心安宜清的安全，另一个则是因为她又想起了那些画面。
　　“对不起啊，我刚刚不应该提那些的，是不是因为我提了那些，所以让你想起了不好的事情才睡不着的？”
　　黑暗中，许妍淑又没了反应，但恰恰，没反应就是最大的反应，因为那代表，安宜清说对了。
　　安宜清不知道要怎么去安慰现在的许妍淑了，于是她也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的往许妍淑的方向靠近了一些，就当，无声的安慰了。
　　感受到突然靠近的气息，许妍淑的手半握成拳，但随即又松了开来，没一会，缓缓闭上了眼，沉沉的陷入了睡梦中。
　　再次迷迷糊糊转醒，帐篷外有光透了进来，安宜清看着眼前一片大亮，她这一觉睡得很舒服，就是感觉手有点麻。
　　至于为什么麻，安宜清在转过头之后，发现了原因。
　　而此时的罪魁祸首正枕在她的臂弯睡得安稳。
　　安宜清看着她和许妍淑紧挨着睡在一起的姿势，脑子里飞过了一串问号，她睡觉虽然不老实，但有这么不老实吗？
　　又躺了一会之后，安宜清小心翼翼的抬起了许妍淑的头，从下面抽出了麻的不行的手臂，轻手轻脚的走出了帐篷。
　　原本安宜清以为，出了帐篷就能松一口气了，结果谁知，刚出帐篷就迎来了好几双眼睛的注视，还有那些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这下，安宜清更懵了，怎么回事？她要逮个人问问。
　　于是，正在烧水的陶依成了那个幸运儿。
　　“我干什么了？你们那样看着我。”
　　陶依一脸意味深长的看着安宜清笑，“还装，昨晚睡得是不是很舒服。”
　　“装？我装什么了？还有，这关我昨晚睡得舒不舒服什么事。”
　　陶依看着安宜清一副疑惑不已的模样，啧了一声，“昨晚你不是抱着许妍淑睡的吗？”
　　“啊？”安宜清脑袋大了，“我没抱着她啊。”
　　“怎么可能，今早我们都看见了，你死死抱着许妍淑，而许妍淑就缩在你的怀里，睡得那叫一个香。”
　　听着陶依的描述，难道真是她昨晚不老实把人搂在了怀里？
　　“哦，我懂了。”陶依突然两手一拍，“你是不是不想承认你和许妍淑的关系变好了，觉得这样你之前的抵抗就像是在欲擒故纵一样，你不好意思了。”
　　眼看安宜清没回答，陶依以为自己说对了，伸手拍了拍安宜清的肩膀，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嗐，多大点事嘛，我们又不会笑你，我们巴不得你们两个能说开，重新和好，现在别说抱一下了，就算你们两当着我们的面亲个嘴我们也不会说什么。”
　　最多起个哄，陶依在心里默默的说出了另一句话。
　　陶依刚想撤回自己放在安宜清肩上的手，谁知就被安宜清一把抓住了，然后，她就和安宜清冷厉的目光对上了。
　　于是，大清早的，陶依就被安宜清撵的四处乱窜。
　　一番打闹之后，几人看时间已经很迟了，但是许妍淑睡着的帐篷依然没有动静，于是几人商量不等许妍淑吃早饭了，她们先吃，等人醒了又再给她做。
　　可是，等众人吃饱喝足后，一直从早上九点玩到了中午一点，鱼都钓好几条了，许妍淑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这不免让人担心了起来。
　　接连看了几次时间的安宜清有点着急，许妍淑已经睡了很久了，“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待安宜清轻手轻脚拉开帐篷拉链的时候，正想悄悄往里面瞅一眼，谁知却看见了盘腿坐在垫子上的许妍淑。
　　“睡醒了怎么不出来，反而在这坐着？”安宜清钻进了帐篷，顺势坐到了许妍淑身旁。
　　话说出口，安宜清看着弯着腰的许妍淑感到了不对劲。
　　再仔细一看，许妍淑的额头冒了不少汗，脸色也非常苍白。
　　“你怎么出这么多汗？！”安宜清慌忙伸出手覆在了许妍淑的额头上，“这也没发烧啊。”
　　安宜清慌慌张张的就准备喊外面的几人收拾东西出发去医院，可是刚准备起身就被许妍淑突然伸出的手拉住了。
　　“怎么了？”安宜清下意识反握住了许妍淑握住她的手，她以为许妍淑是在害怕，“我不走，我去叫她们收拾东西，我们去医院。”
　　她感觉许妍淑现在的情况是那种再拖一秒就会厥过去的严重。
　　许妍淑感觉自己已经痛的没多少力气了，但为了不让安宜清担心，她只能强行提起一口气回应，“我没事。”
　　安宜清真的拿许妍淑没办法了，明明每次都痛的快不行了，还硬要嘴硬说没事。
　　“你自己现在怎么样你心里没点数是吧？！”
　　安宜清突然感觉委屈极了，她怎么就偏偏喜欢上了这么一个倔驴。
　　许妍淑看着安宜清眼底弥漫开来的泪水，她好像又犯错了。
　　这时，许妍淑好像有点撑不住了，缓缓靠向了身旁半直起身的安宜清怀里，喃喃道：“可我不想让你担心。”
　　话音刚落，安宜清委屈到颤抖的话也紧跟着说出了口。
　　“你不和我说实话我才更担心！”


第66章 
　　一群人急匆匆赶往医院的路上，许妍淑蜷缩着身子不吵不闹的靠在安宜清的腿上，额上一直不停冒着虚汗，眉头也皱的死死的。
　　安宜清低头看着许妍淑忍痛的模样，心想，怕是昨晚那两块牛肉惹的祸。
　　“再忍忍，待会就到医院了。”安宜清轻抚着许妍淑的头发，“看你以后还乱不乱吃东西。”
　　闻言，坐在副驾驶的许流萤转过了头，“二姐，我姐昨晚吃什么了？”
　　许流萤的问题让安宜清抬不起头，她是该说许妍淑不听话乱吃东西，还是该承认是自己稀烂的厨艺惹的祸。
　　最后，安宜清选择了后者，“昨晚你姐说她饿了，我就给她弄了点吃的，结果一不小心烤焦了，我有给她吃胃药以防万一的，但好像不起作用。”
　　一句话算是让许流萤明白了她姐会肚子痛的原因。
　　“那这不是咎由自取嘛，明明都知道烤焦了还硬要吃，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许流萤话说出口之后，才发现安宜清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瞬间反应过来不对。
　　“该不会，我姐之所以吃了那两块牛肉是因为那是二姐你做的吧？”
　　这下，肉眼可见的，安宜清的脸红了起来。
　　看着安宜清逐渐变红的脸，居然被她猜中了，许流萤睁大了眼，不得了了，她竟然看见真的恋爱脑了。
　　“哇塞，姐，你好爱我二姐啊，居然为了不辜负我二姐的手艺，可以毫无顾忌的吃下那些东西，当真好一个恋爱脑啊。”接着许流萤忍不住啧了一声，若有所思的摇头，“果然，恋爱脑不值得同情。”
　　许流萤是说高兴了，只是，安宜清的脸色变了，抬头带上了审视的目光，直直盯着许流萤。
　　“莹莹，你把你刚刚说的话再说一遍。”
　　许流萤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嬉皮笑脸回答道：“我说我姐是个恋爱脑啊。”
　　“不是这句，开头那句。”
　　许流萤还没感受到危险即将来临，反倒是一旁开车的贺缘溪替她捏了一把汗，默默祈祷许流萤千万别上当。
　　可是，此时的许流萤不仅上了当，还把自己给亲手埋上了，“我说我姐好爱你啊。”
　　话音刚落，许流萤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她刚刚是不是说她姐好爱她二姐来着？
　　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的许流萤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完蛋了，说漏嘴了。
　　许流萤欲哭无泪的朝着安宜清解释，“我说我不是那个意思，二姐你信吗？”
　　安宜清自然是不会信的，轻抚着许妍淑头发的手，缓慢挪到了许妍淑耳朵上，“老实交代。”
　　没办法，安宜清的眼神盯得许流萤后背凉嗖嗖的，许流萤只能如实招了。
　　“事情就是这样的，我也不想骗你们的，可是我怕把我恢复记忆的事情告诉你们之后，我们就回不去现在的生活了。”
　　许流萤委屈的低着头，她真不是故意隐瞒的。
　　安宜清的手轻刮着许妍淑的耳廓，能明显看到许妍淑的耳朵正在一点点变红，“所以，你知道我和你姐的事。”
　　“是，你们的事情我都知道，我就是不想你们分开才做这些事情的。”
　　“那，你姐也知道你说的这些事情了。”
　　许流萤上了一次当之后，还是没长记性，“知道啊，我姐早就知道了，就她住院那些天，我就如实和她说了。”
　　“原来如此。”
　　安宜清看着侧身躺在自己腿上的许妍淑，冷笑一声，轻刮着耳廓的手指辗转捏住了整个耳朵，使上了劲。
　　“嗯！”耳朵被揪住了，许妍淑一下睁开了朦胧的双眼，眼巴巴瞅着面无表情的安宜清，“疼。”
　　“疼就闭着眼睡觉。”非常冷漠无情的语气。
　　耳朵还没被放开，但许妍淑能感觉到耳朵上的力道少了几分，“哦。”
　　看着许妍淑又老老实实闭上眼之后，安宜清没有收回捏住耳朵的手，反而轻轻揉弄起了许妍淑的耳垂，手感很不错。
　　等几人到达医院挂上号之后，医生检查一番之后，确认是急性肠胃炎，不怎么严重，嘱咐了几句，开了药，就让几人回去了。
　　几人眼看天色也差不多了，今天也不适合再赶路，反正这一站也是她们计划里的一块，于是几人就近找了一家民宿住下了，玩上两天再前往下一站。
　　许妍淑在医院已经吃过一次药了，脸色看起来已经好很多了。
　　“溪溪姐姐，我们两个住楼下这间好不好？”许流萤说话的时间已经跑进了房间，“溪溪姐姐快来，这里的窗户可以看到河唉。”
　　贺缘溪听着许流萤的催促踏进了房间，风景是很不错，“就要这间啊，不再去楼上看看？”
　　许流萤偷偷拉过了贺缘溪，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我刚才问过老板了，我们待的这间房，看风景最好，楼上的那间都没有我们这间好。”
　　贺缘溪看着许流萤眉眼弯弯的模样，轻笑出声，“你哦，就你最机灵，那既然如此，我们就住这间了。”
　　贺缘溪拉过了许流萤的手，“走吧，我们出去给她们说一声。”
　　两人从房间出来之后，就宣布了她们选中的房间，而陶依也刚好选中了心仪的房间。
　　“正好，我也选中了一间，就这间。”陶依伸出手指指了指对面的那间房。
　　“既然她们都选好了，那我们就住楼上。”安宜清侧身朝着许妍淑抬了抬下巴，示意她上楼。
　　“唉唉唉，等一下！”刘子怡看着几人就要往各自的房间走去，独留了她一人呆站原地，“那我怎么办？”
　　刘子怡的这句话看似是对所有人说的，其实，眼睛一直都在陶依的身上没挪开过。
　　一行人的脚步停了下来，望着刘子怡。
　　“楼上呗，楼上不还有一间房嘛。”陶依不是很耐烦，她现在只想赶紧躺床上。
　　“可我想……”刘子怡的话还没说全就被陶依强行打断了。
　　“别你想了，赶紧上去，在这站着干嘛，你不累我都嫌累。”
　　陶依拖着自己的行李进房间，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刘子怡看着紧闭的房门内心不是滋味，可是她想和陶依一起住。
　　两人之间的情况安宜清看在眼里，从刘子怡身旁擦肩上楼的时候，终究还是忍不住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上到二楼，推开房门进去房间之后，安宜清一下就瘫倒在了床上，这一天，累死她了。
　　躺了没一会，安宜清就听见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在房间里响了起来。
　　终究还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安宜清睁开眼从床上坐了起来，她倒要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只是，这不睁眼还好，一睁眼就发现许妍淑正在脱衣服，里里外外厚实的衣服已经脱的差不多了。
　　“你脱衣服干嘛？”安宜清看着只穿了一件贴身打底衫的许妍淑皱起了眉，“这么冷的天要是冻感冒了怎么办？赶紧穿上。”
　　许妍淑打了一个喷嚏，确实有点冷，但她受不了了，“我想洗澡，很快的，不会冻感冒。”
　　洗澡啊，她看着许妍淑浑身难受的模样，她忘了，许妍淑有点洁癖在身上。
　　安宜清从床上站起了身，快步走到了许妍淑身旁，拿过许妍淑丢在一边的厚外套给许妍淑裹上了，“你等一会，我先去看看有没有热水。”
　　安宜清之前有一次外出学习就是，累一天回到酒店，兴冲冲就进了浴室想洗个热水澡，结果放了好久的水都还是冷水，无奈，又累又困，还脱了衣服，安宜清只能硬着头皮洗了个冷水澡，幸好第二天没有感冒，但经过那次教训之后，安宜清每到一个地方住下，洗澡之前都会先检查有没有热水。
　　许妍淑坐在床尾，听着浴室里哗哗的水流声，不自觉绞着手。
　　“水温调好了。”安宜清从浴室探出了个脑袋，“这里有浴缸，你要泡澡吗？”
　　许妍淑闻言站起了身，“不泡，我感觉有点困，想赶紧洗完就睡觉。”
　　“嗯？”听见许妍淑说有点困，安宜清从浴室走了出来，“你这些天怎么这么容易困？一天零零落落的睡觉时间加起来都快十几个小时了。”
　　“可我就是想睡觉。”许妍淑已经有点迷糊了，说话都懒懒的。
　　安宜清听的有点心软，但随即安宜清又摇了摇头，差点被迷惑了。
　　“不行，你睡太多了，不利于你恢复，而且待会还要出去吃饭，吃完饭回来你还要吃药，所以你可以洗澡，但是洗完之后不能睡觉。”
　　听见不能睡觉，许妍淑不干了，拉过安宜清的手就开始晃，“可我就是想睡觉嘛，而且我一点也不饿，药我现在也能吃的，你就让我睡一会好不好？”
　　安宜清看着面前不停撒娇的人，心痒但却感到陌生，自从她和许妍淑相遇之后，她是真的越来越摸不透许妍淑的想法和行为了，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不可以，你快去洗澡，洗完我就带你出去吃饭。”
　　最终，安宜清还是无情的挣脱了许妍淑的手。
　　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许妍淑叹了一口气，撒娇没用，以后不撒娇了，丢脸。
　　许妍淑进浴室洗澡的时候，安宜清也没闲着，抱着手机一阵鼓捣，连许妍淑什么时候出的浴室她都不知道。
　　许妍淑从浴室出来就看见安宜清正背对着她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玩手机，她本想叫一下安宜清，告诉她自己洗完了，可以出去吃饭了，可是还没开口就被眼前的大床吸引了目光去。
　　眼看着自己站在这里这么久了安宜清都没有发现她的存在，许妍淑脑子里冒出了个不合时宜的想法，要不，睡一会？
　　于是，许妍淑蹑手蹑脚的掀开被子爬上了柔软的大床，让自己深深的陷入了其中。
　　最后一个字落到了文档上，安宜清舒畅的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终于解决完了一件大事。
　　只是刚放松下来，安宜清无意瞟了一眼时间，一看已经半个多小时过去了，安宜清吓得从椅子里弹了起来，许妍淑还没叫她，该不会又出事了吧？！
　　安宜清着急忙慌的起身就朝浴室跑，只是，刚跑了没几步，安宜清又倒了回来，僵硬的转过了头，发现原本平整的床铺，鼓起了一个山包。
　　“嚯，二姐你脸怎么这么红？”
　　许流萤看着从楼上快步下来的安宜清脸红的和猴子屁股似的。
　　“风吹的。”安宜清状如无意理了理头发。
　　许流萤眨眨眼，“那你注意保暖啊，外面的风景再好看也不能吹感冒了。”
　　好看，安宜清心想，风景确实够好看，看的人脸红心跳的。
　　刚刚她发现许妍淑又偷偷摸上床睡着了之后，气不打一处来，上去就揪住了许妍淑的耳朵，把人摇醒。
　　本来想质问一番的，谁知许妍淑突然起身的动作让她躲闪不及，一下，两人的嘴贴在了一起。
　　前所未有的触感，吓得她本能的往后躲了去，只是她忘了，自己是跪在床上的，手里又揪着许妍淑的耳朵，这么一躲，连带着许妍淑起身把她压在了床上。
　　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她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许妍淑压在了身下。
　　只是，她没想到，许妍淑身上穿着的睡袍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松松垮垮的，而从她的视角看过去，一览无余，关键是，许妍淑还没穿内衣。
　　瞬间，她感觉自己的脸热到快爆炸了，连忙把许妍淑一把推开，就像身后有鬼在撵似的，慌忙逃出了房间。
　　现在想想那画面，安宜清无意识咽了咽口水。
　　“那我姐呢？怎么没看见她和你一起下来。”
　　许流萤看了看安宜清身后，没看见许妍淑的身影。
　　“她在换衣服，要等一会。”
　　这种话，在场四个人，只有许流萤一个人信了，其他三人，在安宜清说出这句话之后，再配上刚才的那个表情，看安宜清的眼神都带上了一层意味不明的意思。
　　这不是她们脑子里的废料多，而是安宜清的表现真的不得不让人多想。
　　几人在楼下等了十来分钟的样子，许妍淑终于下楼了，虽然许妍淑的脸没有像安宜清一样红，但耳朵却是红的能滴血。
　　这下，几人确定，自己的想法更没错了。
　　为了不妨碍两人的进展，陶依甚至还特意让刘子怡搬了下来。
　　等几人吃完饭再回到民宿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了。
　　自从发生了下午的那档子事之后，安宜清和许妍淑回到了房间都没再主动说话，直到十点多的时候，安宜清先一步主动开了口。
　　“过来。”
　　安宜清靠着窗边的桌子，指了指一旁的椅子，示意许妍淑坐过来。
　　许妍淑趿拉着拖鞋，坐到了椅子上。
　　安宜清没急着说事，而是从包里掏出了几张刚才打印好的纸，一支笔，以及一盒印泥，全都放在了许妍淑面前。
　　“签字，按手印，背下来，我随时抽查。”安宜清语气冰冷的就像一个无情的机器。
　　许妍淑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东西，最上面的那张纸写着四个大字生活协议。
　　许妍淑难以置信的看着安宜清，“这是什么？”
　　“自己看。”安宜清头都没转一下。
　　许妍淑犹豫着伸手拿过了面前的纸，安静的逐行阅读。
　　“都要背下来？”许妍淑觉得这些都是假的。
　　安宜清终于转过了头，眉头微微上扬，语气轻快，“十二点之前，全文背诵，随时抽查。”
　　许妍淑看着那三页密密麻麻的文字，小声抗议道：“这不公平。”
　　谁知却被安宜清一字不落的听了去，“公平？你告诉我，你现在还值得被公平对待吗？”
　　许妍淑的脑袋低下去了一些，“可我嗓子疼，背不出来。”
　　“我让你背下来，没让你念出声。”安宜清
　　看了一眼时间，拿过手机在许妍淑眼前晃着，“你还有一小时四十七分钟。”
　　许妍淑还是不死心的抬头看着安宜清试探了一声，“要是我十二点之前背不下来怎么办？”
　　只见，安宜清面带微笑，“好问题，你要是十二点之前背不下来，那咱们，就可以老死不相往来了。”


第67章 
　　半夜十二点，原本灯火通明的小镇已经昏暗了下来，只有那么一小部分的窗户里还透着明亮的灯光。
　　“第三条。”
　　“有想法要及时说，不能憋在心里。”
　　“第七条。”
　　“不准乱发脾气。”
　　“第九条。”
　　“不准私自乱跑。”
　　“加粗标红的。”
　　“第一条，不准乱吃东西。”
　　安宜清看着手里的复印纸瞅了许妍淑一眼，而许妍淑也很上道的抓住了重点。
　　“还有结尾，如有遗漏，可随时随地无条件增加所需执行内容。”
　　瞅着自己的眼神终于收回去了，许妍淑跟着也松了一口气，总该过关了吧。
　　“算你过了，但我不保证我随时随地都会抽查。”
　　“没事，我已经全部记下来了。”许妍淑相当自信的抬起了下巴。
　　安宜清看着许妍淑难得高傲一次的模样，不忍打搅，还真是只有在学习上才有这样的自信。
　　“来吧，签完字，按完手印，你就可以睡觉了。”
　　许妍淑看着甩在自己面前的印泥，她原本以为可以蒙混过去的，现在看来，好像不现实。
　　“那我要是做不到怎么办？”许妍淑边签字边提着自己的问题。
　　安宜清没过脑袋随口胡诌了两句，“做不到就罚款，一条一百，或者老死不相往来，你自己选。”
　　许妍淑默默盖上了她的手印，那她选罚款。
　　于是，在安宜清的威逼利诱下，许妍淑成功被迫签下了这份不平等协议。
　　看着签好字盖好手印的协议，安宜清朝着许妍淑笑出了声，“即时生效，好了，你可以睡觉了。”
　　等两人做完这些，再洗漱好躺下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但莫名的，两人都失眠了。
　　安宜清正躺的好好的，突然感觉被子被扯了一下，然后，自己的衣角被拽住了。
　　“你干嘛？”安宜清转头看着离自己只有一个手掌那么远的许妍淑疑问道。
　　“睡不着。”
　　“睡不着你使劲睡啊，你抓我衣服干嘛？”安宜清想把自己的衣服从许妍淑手里扯出来。
　　许妍淑感觉到手里的衣角要跑，手下更使劲了，“挨着你睡得着，我想挨着你睡。”
　　生活协议第十三条说了，要如实表达自己的情绪和需求。
　　“今天下午你没挨着我，你不也睡得和猪一样。”
　　安宜清感觉自己使了老大的劲，但被拽住的那片衣角依然纹丝不动。
　　提到下午，莫名的，许妍淑安静了。
　　猛一使劲，安宜清终于把自己的衣角拽了出来，可是，她还没来得及高兴，下一秒，许妍淑就整个人黏到了她的身上。
　　这下，不止衣角被拽住了，整只手都被抱住了。
　　“许妍淑你究竟想干嘛？！”
　　安宜清感觉自己手臂上就像吸了一只章鱼一样，完全没法动弹。
　　“我想睡觉。”
　　安宜清感觉她的拳头硬了，她现在能一拳捶死许妍淑。
　　许妍淑调整了一个合适的位置缠着安宜清，“我都被你占便宜了，就不能让我挨着你睡一晚嘛？”
　　瞬间，安宜清翻了个身死死盯住了许妍淑，“你把话给我说清楚，谁占你便宜了？！”
　　“就下午啊，那可是我的初吻。”
　　“那也是我的初吻！”安宜清快被气死了。
　　“那，那你怎么不说你还看了我的身体呢！”
　　老天爷啊，安宜清被许妍淑的话狠狠震惊了，不可思议的看着许妍淑，她是怎么不要脸的说出这些个虎狼之词的。
　　“我，我。”安宜清我了半天没我出来。
　　“你什么啊？”许妍淑都替她着急。
　　“我……他妈的。”
　　安宜清没想到，时隔多年再次破戒骂脏话居然是被许妍淑逼的。
　　“生活协议第二十三条，不准说脏话。”
　　“……”安宜清被搞沉默了。
　　“生活协议第二十六条，有问必答。”
　　“……”安宜清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调整着自己的情绪。
　　“生活协议第三十一条，不准在情绪激动的时候说话或做事。”
　　安宜清都快被说哭了，她没想到，那该死的生活协议居然会以这样的方式使用在自己身上，那本来，是给许妍淑量身定做的才对。
　　“那是你的生活协议，不是我的。”
　　许妍淑越说越来精神了，虽然她嗓子已经哑的不成样子了，“那上面难道没写你的名字吗？”
　　安宜清瞪大双眼看着许妍淑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猛然间，她好像明白许妍淑刚才框着她把名字写上去是什么原因了，原来，在这等着她呢。
　　安宜清无力的伸出空闲的那只手盖住了自己的眼睛，“看来脑子太好使也不是一件好事。”
　　“生活协议第四十三条，不得以任何形式阴阳怪气……唔！”
　　许妍淑还未说完的话，被安宜清柔软的唇堵回去了。
　　辗转，厮磨，安宜清吻的用力，许妍淑被迫承受着安宜清给予的一切，有点难呼吸。
　　“嘶！”
　　许妍淑的唇被放开了，但同时也被安宜清狠狠的咬了一口，估计是破皮了，因为她尝到嘴里有淡淡的血腥味。
　　安宜清离开了许妍淑的唇，吻的太急了，有点喘不过气。
　　许妍淑还没从刚才发生的事情中缓过来，就被安宜清强势的一把搂抱在了怀里。
　　“给我闭嘴睡觉，立刻！马上！”
　　一夜无梦，许妍淑醒过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了安宜清的身影，伸手一模，身旁的被窝更是一片冰凉。
　　许妍淑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打了一个哈欠，没睡饱，但和之前的睡眠质量比起来，又好了不少。
　　楼下，几人正在吃早餐，就听见楼梯上传来了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姐你醒了，快来吃早饭。”许流萤第一个发现了许妍淑下楼的身影，连忙起身把人按到了椅子上坐着，“姐你看你想吃什么自己拿。”
　　许流萤把许妍淑安排好之后，就回了自己的位置，她还有半碗粥没喝。
　　许妍淑看着满桌子的油条，鸡蛋，煎饼，豆浆，粥，泡菜，甚至她还看见陶依和贺缘溪正一人吃着一碗混沌，这大早上的，吃的多少有点过于丰盛了。
　　许妍淑正想伸手拿不远处的粥，突然，手背被打了一下，疼的她瞬间收回了手。
　　许妍淑满眼委屈的看着安宜清，她吃个早饭打她干嘛啊？她又没犯错，要还是因为昨晚的事，那也太记仇了吧。
　　许妍淑正揉着手背，就听见安宜清开口说道：“有虾。”
　　啊，原来不是记仇啊，许妍淑放心了，又伸出手去拿煎饼，“啪”的一下，又被打了。
　　“上火。”
　　许妍淑不死心，挪向了油条，果不其然，那只筷子又紧跟着往她这边落了下来，这次，终于被她眼疾手快的躲开了。
　　许妍淑苦闷的看着安宜清，油条又怎么了？
　　安宜清埋着头继续喝着碗里的粥，给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太油。”
　　许妍淑看着满桌子的食物，这个上火那个太油，每一样她可以吃的，那她饿死好了。
　　这时，安宜清已经喝完了碗里的粥，抽了一张纸擦了擦嘴，把自己面前单独装在一起的豆浆和鸡蛋递到了许妍淑面前。
　　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豆浆和鸡蛋，许妍淑瞬间高兴了起来，伸手抽了吸管插在了杯子里，张嘴喝了一口，嗯，充满原生态豆腥味还黏糊糊的热水。
　　许妍淑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嘴里含着的那口豆浆，味道实在是，让她不敢轻易恭维。
　　正想吐出来，就被安宜清伸手捂住了嘴。
　　“浪费粮食，可耻。”
　　“是啊姐，浪费粮食可耻。”许流萤刚喝完粥，“而且这个豆浆是这里的特色，可好喝了，我刚刚都尝了一口，要不是我已经在喝粥了，我都要喝一杯。”
　　许流萤说着还露出了一副可惜的模样，一下惹得许妍淑睁大了眼，这么难吃的东西，居然还有人会说好吃。
　　一旁正吃着煎饼的刘子怡也忍不住附和了一声，“这个豆浆确实好吃，味道可香了，明天早上我还要喝一杯。”
　　完了完了，许妍淑觉得这满桌子的人都不正常了，居然会说这么难吃的东西好吃。
　　“咽下去，不许吐。”
　　嘴被捂着，许妍淑想吐也没地吐，没办法，只能强行憋着一口气，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
　　呕，满嘴上头的味道，许妍淑差点没把刚才咽下去的东西又吐出来。
　　“好吃吗？”安宜清看着许妍淑皱巴巴的脸，嘴角上扬。
　　许妍淑一手撑着脑袋，嘴里的味道久久不散，但她还是昧着良心的点了点头。
　　安宜清就知道许妍淑会点头，一时，嘴边的笑容更深了。
　　没一会，许妍淑感觉有什么东西怼到了自己面前，定睛一看，又是那杯豆浆。
　　吓得许妍淑整个后背贴紧了椅背，她不想再喝那难吃的不行的东西了。
　　“再喝一口。”安宜清把豆浆送到了许妍淑嘴边。
　　许妍淑疯狂摇头，开口尽是沙哑，“不喝。”
　　“就一口。”
　　“不要。”
　　“你先尝一口再说，味道不一样。”安宜清又把豆浆往许妍淑嘴边送了送。
　　许妍淑在嘴边的豆浆和安宜清之间来回看了好几眼，她不是很信安宜清的说辞，“真不一样？”
　　“不一样。”
　　“你发誓，你没骗我。”许妍淑抬起头死死盯着安宜清的表情，生怕漏了一点蛛丝马迹，“生活协议第二条，不准刻意隐瞒事实真相，要是你骗我，你就把昨晚欠我的五百块和这次的一百块一起给我。”
　　“……”不提还好，一提安宜清脑子里又出现了昨晚糟心的那一幕幕，“爱喝不喝，不喝拉倒。”
　　说着安宜清就准备把手里的豆浆撂下，谁知还没动作，就被许妍淑拉住了手。
　　“喝，我喝还不行嘛。”许妍淑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闭上眼，含住吸管吸了一大口，嗯，甜滋滋的，还有一种特别的香味。
　　“唉？”预料中的难吃并没有再次席卷口腔，取而代之的是满嘴的香味，“这和我刚才喝的不一样。”
　　“我刚刚放了糖。”安宜清看着许妍淑懵圈的模样，闷笑一声，“你喝第一口的时候没放。”
　　谁让许妍淑昨晚那么不要脸的，当时她报不了仇，但不代表这仇就能被随意揭过了。
　　许妍淑看着安宜清脸上逐渐扬起的得逞的笑，恍然大悟，安宜清刚才就是故意在整她。
　　两人是闹高兴了，但另外的四人却看的牙疼，早知道还是不让她们待一起的好。
　　几人吃完早饭之后，各自简单收拾了一番就出门逛景点去了，这个时间明明大多数人都还没放假，但大街上还是莫名有很多人。
　　“你们快来看，这边有好多漂亮的鱼啊。”
　　许流萤这次出游简直是放飞自我了，只要踏出门，她永远是跑在最前面的那个。
　　“跑慢点，当心摔了。”贺缘溪手里提了两个大袋子，都是刚才许流萤看中的小玩意，“要买几条喂着吗？”
　　许流萤蹲在地上看着面前花花绿绿的鱼摇头，“不要，我养不活，而且我们是出来玩的，带着不方便。”
　　“也是，那我们继续往前逛吧，去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好玩的。”
　　“好哦。”许流萤伸手挽住了贺缘溪的手，顺道接过了贺缘溪手里的一个袋子，“溪溪姐姐对我真好，知道陪着我玩，不像我姐，只知道吃和我二姐。”
　　不知道是不是这一个来月发生的事情太多，许流萤发现自打她姐重新开口说话之后，就像换了个人，变得爱吃了不说，还变得特别幼稚，特别粘人，嘴也更是越来越毒，好像这个世界上，除了她二姐，就再也没人镇得住她姐了一样。
　　贺缘溪握住了许流萤挽着她的那只手，轻拍了几下，“现在呢，我陪着你就好，你姐啊，你还是别轻易去打搅她的好，否则，她发起疯来，可没人制止得了。”
　　贺缘溪靠近了些许流萤的耳朵，小声恐吓，“还可能会把气撒在你身上，到时候就先拿你开刀。”
　　贺缘溪的话让许流萤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走走走，我们走快点，不等她们了。”
　　看着拉着自己的手，脚步下意识加快，头也不回的许流萤，贺缘溪低笑出声，果然还是一点都不禁吓。
　　“我想吃牛肉饼。”
　　在许妍淑第七次嘴馋嚷嚷着要吃东西之后，安宜清再也忍不了耳边的聒噪了。
　　“吃什么吃，你这一天天的怎么变得这么能吃！”
　　“那我饿嘛，我有什么办法。”许妍淑看着对面新鲜出炉，金黄酥脆的牛肉饼，咽了咽口水，抬手拽了拽安宜清的袖子，“你就让我吃一个，就一个。”
　　安宜清一下拍开了许妍淑的手，她已经不吃这套了，“你有钱吗？就知道吃。”
　　“我有啊，我手机里有钱。”
　　说着，许妍淑就伸手进了衣兜，可是找了半天，愣是没有摸到那个熟悉的物件。
　　突然，许妍淑反应了过来，自从她出事之后，手机已经一个多月没用了，而那个曾经形影不离的东西至今都还躺在卧室的床头柜里。
　　“拿啊，你倒是把手机给我拿出来啊。”
　　安宜清看着许妍淑不知所措的样，轻笑出声，她亲手给许妍淑收拾的行李，怎么可能不知道那手机正躺在几百公里外的地方。
　　“我，我还有。”许妍淑今天还真就不信邪了，她今天非要把那牛肉饼吞下肚不可，“我包里还有零钱。”
　　于是，安宜清眼睁睁看着许妍淑从她身后的书包里翻翻找找，抓出了一把花花绿绿的零钱。
　　许妍淑看着手里的零钱，双眼放光，她就知道，老天看不得她受苦，“你看，我没骗你。”
　　安宜清看着许妍淑一手抓着零钱呆呆傻傻的望着自己笑，扶额叹气，是她失策了。
　　最后，实在拗不过许妍淑的要求，安宜清只能让人老老实实站着原地等着她，而她自己则排队买牛肉饼去了。
　　安宜清排了十几分钟的队，总算是买到了许妍淑心心念念的牛肉饼，手里拿着热乎的饼正想叫许妍淑赶紧吃，结果一转身才发现，原来的位置上，哪还有许妍淑的身影。
　　而此时，许妍淑正站在一条人流量巨大的街道上，她发现，她好像迷路了。
　　原本许妍淑是在原地老老实实等着安宜清的，可是等着等着，她有点累，就想着找个地方坐着等安宜清，结果坐的地方没找着，倒是发现有人挑着扁担在买小时候安宜清最爱吃的酥糖。
　　然后，她就把人拦住了，可是那人扁担里面挑的酥糖都买的差不多了，便给她说他的店铺就在前面不远处的另一条街，那里还有不少酥糖，绝对够她买。
　　于是，她就鬼使神差的跟着人走了，她其实想着告诉安宜清一声的，可那个时候安宜清正专心的盯着牛肉饼，然后她又想着反正要不了多久就回来了，所以，她就直接走了。
　　现在，许妍淑看着周围明明建筑物都大差不差，但就是怎么都找不到熟悉的店铺的街道，默默找了个角落蹲下。
　　完蛋了，她身上又没有手机，也不知道安宜清她们会不会担心自己。
　　正独自思考了一番的许妍淑刚准备起身再沿着刚才的路走一遍的时候，身前突然被一道影子罩住了。
　　许妍淑还以为是安宜清找到她了，兴冲冲的抬起头正想说话，结果入眼却是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
　　这时，面前的女人在她身上打量了一番之后，也适时开口了，“小妹妹，你是和家人走丢了吗？”
　　另一边，几人找许妍淑都快找疯了，天知道安宜清刚才没在原地看见许妍淑的时候，她慌成了什么鬼样。
　　“找到人了吗？”
　　“没有，这条街都找过了。”
　　几人分开愣是把整条街都找了一遍，但就是没发现许妍淑的影子。
　　听见还是没找着人，安宜清气的额头的青筋都冒了出来，“她有本事最好别让我找着她，否则，我今天非把她的腿打断不可！”
　　话音刚落，安宜清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安宜清拿起手机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小妹妹你别慌啊，我已经给你的家人打电话了，她们就在这附近，几分钟就过来了，来，我们先从地上站起来，姐姐带你去找个地方坐着等她们。”
　　女人本是出于好心想把许妍淑带去其他可以坐的地方先歇着，可是，当她把许妍淑从地上拉起来，眼睁睁看着自己口中的小妹妹一点点变高之后，她震惊了。
　　现在的小孩都吃这么好的吗？长这么高！
　　许妍淑坐在路边的靠椅上没多久，就听见身后传来了慌慌张张的脚步声。
　　再回头，许妍淑看着熟悉的人，果然她没听错。
　　“你跑哪去了？！”
　　安宜清快步跑到了许妍淑面前，仔细检查了一番之后，发现许妍淑身上没有受伤，安宜清才稍稍松了一口气，紧接着，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你以后要是再乱跑，我打断你的腿你信不信！”
　　本来许妍淑还正想着安宜清居然没有对她发火，她还蛮开心的，结果，下一秒立马给了她一棒槌。
　　“待会回去我再收拾你。”
　　要不是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安宜清现在就想动手收拾人了。
　　安宜清解决完许妍淑的事情后，转头带上微笑看向了另一边的人，“不好意思，给你添了麻烦，你帮了我们大忙了。”
　　只是，意料之外的，安宜清没有得到对面人的回应。
　　安宜清正想着是不是自己说错话了，还是说对方嫌她不够诚恳，她正想重新组织一下语言开口，就发现对面的人，看她的眼神逐渐变的不对劲了起来。
　　在看见安宜清之后，女人的眼神逐渐变的兴奋了起来，她没想到居然还能在这种情况下偶遇自己当初在酒吧一眼就看上的妹妹。
　　于是，在几人的目光注视下，女人挑唇轻笑，眼神炙热非常，“嗨～医生妹妹。”


第68章 
　　安宜清看着面前和她打招呼的女人，一头雾水，她刚刚叫自己什么？医生，妹妹？
　　安宜清一头雾水，但不代表一旁的陶依和刘子怡不知情。
　　两人从刚才看见女人的时候就觉得有点眼熟。
　　一直到刚刚女人叫了安宜清医生妹妹之后，两人才确定，原来真是之前她们在酒吧遇见的那个女人，当真是，够有缘的。
　　安宜清满脸迷茫的样子，女人看在眼里，“妹妹不记得我了吗？”
　　眉头皱的更深了，女人失笑，看来确实是不记得了。
　　“那晚在仓栏县的酒吧我们一起喝了不少酒呢，这都不记得了吗？”
　　又是仓栏县，安宜清的目光瞥向了一旁装死的陶依，那晚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是她不知道的。
　　“不好意思，我确实不记得你。”安宜清现在只想快点远离这个地方，远离面前的这个女人。
　　奈何女人依然不依不饶的，“没关系，我记得就行，重新向你介绍一下，我叫苏婉。”
　　看着苏婉伸出的手，出于礼貌问题和为了还许妍淑欠下的人情，安宜清伸手碰了一下，一触即分，“安宜清。”
　　“安宜清。”苏婉复述了一遍安宜清的名字，“很好听的名字，你们也是来这里旅游的吗？”
　　“随便逛逛而已。”
　　“是吗？”苏婉能感受到安宜清拒人于千里之外态度，但她还是保持着脸上的笑容，“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快带着你妹妹回去吧，她看起来精神不是很好的样子。”
　　说着苏婉就离开了，把剩下的这个烂摊子直接甩在了安宜清手里。
　　等着人走远，安宜清正准备教育一番许妍淑，谁知刚转过头就和许妍淑幽怨的眼神对上了，搞得好像犯错的人不是她一样。
　　因为这档子事，几人提前结束了上午的闲逛回了民宿，而一回民宿，许妍淑就被安宜清拖回了房间。
　　“我之前怎么给你说的？你又是怎么答应我的？你说你不会乱跑，结果呢？”安宜清看着低头坐在椅子上的许妍淑，充满了无力感，说多少遍了都不听。
　　“手里提的什么东西？”安宜清伸手拿过了许妍淑拽了一路的袋子，打开一看，发现里面全是她爱吃的酥糖。
　　安宜清看着袋子里块块分明的酥糖，又看了看埋头委屈的许妍淑，目光微转，“什么时候买的？”
　　许妍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生闷气，又不愿意开口说话了。
　　“我在问你话。”偏偏安宜清又不想轻易如了她的愿，“说话，你没长嘴吗？”
　　眼看僵持的太久，在安宜清的耐心快被耗尽的前一秒，许妍淑还是开口说了话，“你买肉饼的时候。”
　　所以，是为了给她买酥糖才走开的了。
　　安宜清从袋子里拿了一块放嘴里，和小时候的味道有点出入，但也挺好吃的。
　　“下次记得提前说一声，不然，我们找不到你，会很担心。”
　　终究，安宜清还是没忍心再骂许妍淑，至于收拾嘛，换一种方式也能收拾。
　　“以后犯了错，我们也不动手了，毕竟文明社会，惩罚也要讲究一个章法，按照生活协议上面的来，谁犯错，谁给对方钱，一次一百块，依次累加。”
　　安宜清朝着坐在椅子上的许妍淑伸出了手，“所以，昨晚我欠你的钱和刚才你犯事欠的钱，相互抵了，额外的，你还要给我一百。”
　　许妍淑看着安宜清放在自己眼前的手，怎么就抵了，明明她才犯了三条，而安宜清昨晚犯了五条，现在全部抵掉了不说，她反而还要倒给安宜清一百块了？
　　许妍淑刚想反驳不公平，就看见安宜清用一副敢不给她就完了的模样看着自己。
　　“可我没手机。”
　　安宜清已经对许妍淑的这些套路免疫了，“没手机有现金啊，现金我也收。”
　　现金？许妍淑脑子里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往楼下去了。
　　等她再回到楼上的时候，安宜清正盘腿坐在床上玩手机。
　　听见脚步声，安宜清抬起头就看见许妍淑手里拽着一叠红票子，“呦，借到钱啦，还这么多，是怕以后又输给我啊？啧，还挺有先见之明的嘛。”
　　许妍淑并没有回答安宜清的话，而是同样脱掉鞋子盘腿坐到了安宜清的对面，“我有话想问你，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给你一百。”
　　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安宜清一下来了精神，毕竟谁都不会和钱过不去，“可以，没问题，你问。”
　　“刚才那个苏婉是谁？”
　　安宜清仔细看着递到自己手里的钱，是真的。
　　“不认识。”
　　“那她为什么叫你妹妹？！”许妍淑情绪有点激动。
　　安宜清伸了伸手，“这是另外一个问题。”
　　许妍淑啪的一下拍了一张钱在安宜清的面前。
　　安宜清看着许妍淑的动作，啧，有钱是吧，看她怎么轻轻松松赚完那叠钱。
　　“嘴长在人家身上，人家爱怎么叫就怎么叫，我也管不着啊。”
　　许妍淑听见安宜清的话，嘴撅的老高，“我都没叫过你妹妹。”
　　“你想叫啊？”安宜清嘴角微勾，指了指许妍淑手里的东西，“三百。”
　　许妍淑麻溜抽了三张放到安宜清手里。
　　安宜清看着手里几句话就赚到的五百块，笑弯了眼，“三百一次啊。”
　　三百一次？许妍淑顿时感觉自己刚刚那三百块亏了，“你耍赖！”
　　“谁耍赖了，我说三百，又没说三百几次。”
　　许妍淑被安宜清的狡猾气到了，又给了一张，没好气的说道：“那个苏婉是不是喜欢你？”
　　“人家有自己的想法，喜欢谁是人家的自由。”
　　“那你会喜欢她那种类型的吗？”
　　许妍淑问这句话的时候，看着安宜清的眼睛亮晶晶的。
　　“想知道啊？”安宜清一手撑着自己的脑袋，抿唇笑，“那这得加钱啊，毕竟这可不是一般的问题。”
　　许妍淑看着手里逐渐变薄的钱，思索了一番，“加多少？”
　　安宜清伸出一只手，自然的舒展开了五根手指。
　　“五百？！”
　　“怎么，五百从我这里得到一个好消息，不值得吗？”
　　许妍淑最后挣扎了一番还是给了，只是这次，她多留了个心眼，先给了两百，“不许耍赖，你回答完问题我再给你剩下的三百。”
　　安宜清看着许妍淑递到眼前的两百块，呦，学机灵了。
　　“行，没问题。”安宜清抽过了那两张钱，漫不经心的回答着，“会啊，能喝酒，成熟稳重，进退有度，又懂怎么逗人开心，自然是很吸引人。”
　　安宜清的话仿佛给了许妍淑一个晴天霹雳。
　　许妍淑低下了头，手里的钱被拽的死紧，“你能先别喜欢别人吗？”
　　再给她一点点时间，当初的要求她已经达到一半了，很快了。
　　听见许妍淑的请求，安宜清数钱的手顿了顿，随后把钱整理好叠在了一起。
　　“许妍淑，你把头抬起来，我有问题问你。”
　　虽然不怎么情愿，但许妍淑还是把头抬了起来，“你问。”
　　安宜清看着许妍淑躲闪的眼睛，一字一句问道：“我跟你现在是什么关系？”
　　许妍淑原本飘忽不定的眼睛在安宜清问完问题后，定住了，是啊，她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安宜清有说过原谅她吗？
　　没有。
　　她答应安宜清的道歉做到了吗？
　　没有。
　　所以，哪怕她们之间有进展，甚至有暧昧，但摆在面前的问题依然没有得到实质性的解决。
　　所以，她们到目前为止，都是自由身，说的严谨一点，安宜清最近对她的好，都是建立在曾经十几年的所谓的情意上面，几乎，都是出于同情。
　　许妍淑的脑子乱掉了，她好像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办法来重新取得安宜清的信任。
　　“想清楚了吗？要是没想清楚，那我来告诉你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安宜清适时开口，她发现，自从许妍淑出了这档子事之后，在感情这方面，又回到了一开始的模式，纯粹的榆木疙瘩一个，要是没人引导，怕不是一辈子都在钻牛角尖。
　　“还记得你去Z市出差回来的那个晚上吗？”
　　许妍淑失神点头，记得，她当然记得，那天晚上，她把自己从小到大的处境，想法以及为什么拒绝表白的原因都毫无保留的展现在了安宜清的面前。
　　只是第二天紧跟着就出了那些事，而安宜清的态度，至今她都不清楚。
　　“那晚你和我说了很多，我也知道了你当初为什么要拒绝我的表白，是，我当时确实很生气很伤心，但之后我发现，我之所以选择逃避你，是因为我在害怕，害怕我们连最后的家人朋友都做不成，我承认我确实是个胆小鬼，但我真的赌不起。”
　　“你总是说，我过的无忧无虑，朋友一群，每天都很开心，可你不知道，真正的我不是那样的，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快乐，我其实并不爱交朋友，也并不想整天乐呵呵的绷着一张脸，我很累，但我又不得不逼着自己成为你们眼中那个活泼开朗，惹是生非的安宜清，我不想。”
　　“其实说实话，有时候我倒是蛮羡慕你的，羡慕你什么事情都可以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性子冷淡，也不会有那么多的烦恼，关键还学习好，这一点就足够让我羡慕不已了。”
　　说着，安宜清双手撑在身后，整个人往后仰了去，许是憋了太久的话终于被说出了口，安宜清脸上尽显愉悦放松。
　　“那天晚上我就在想，我们这一路都想的太多了，你觉得伤害了我，我觉得你太木讷，其实我们都没错，我们表面上看起来是站在各自的角度上处理问题，实际啊，却是一开始就在为对方做打算。”
　　“还有啊，我喜欢的人呢，只要我喜欢就好。”安宜清笑容明媚，一双好看的眼眸落到了许妍淑身上，“毕竟，千金难买我喜欢啊。”
　　安宜清的话把许妍淑挣扎不定的心安抚住了。
　　许妍淑激动得难以置信的看着安宜清，再开口，声音几近颤抖，“那，那你的意思是，原谅我了吗？”
　　“唉，”安宜清及时止住了许妍淑的话头，“我可没说我原谅你了，虽然我已经不生气了，但这并不能掩盖你曾经犯了错的事实。”
　　听见安宜清说她已经不生气了，许妍淑嘴边的笑容再也压不住了，只要不生气了，一切都好说，她一定会给安宜清一个合理的交代。
　　“那你不生气，是不是就代表，我可以重新追你了？”
　　“想追就追呗，你的腿又没长在我身上。”安宜清拿着手里的几张票票轻轻扇动着，眉眼微弯，“至于，追不追得上，而这期间有没有人和你一起追，我又会不会同意，我可做不了保证。”
　　得了安宜清的许可，许妍淑那还听得见其他啊，她现在满脑子就一个想法，安宜清必须是她的，其他人，碰不得。
　　许妍淑看着安宜清专心数钱的模样，忍不住靠了上去，“刚刚给你买的酥糖好吃吗？”
　　安宜清头都没抬一下，她在想，刚刚赢的这些钱她要怎么花。
　　“还行，但没有小时候的味道香。”
　　“那你要再吃一块吗？”
　　“可以。”
　　安宜清已经想好要怎么花手里的这些钱了，一门心思全在她即将要买的东西上，以至于在许妍淑把酥糖递到她嘴边的时候，没有丝毫犹豫的，她张嘴就含了进去。
　　手指被柔软的嘴唇擦过，许妍淑感觉自己的心也被轻刮了一下，惹得她莫名心痒。
　　“嗯，这个糖好吃是好吃，就是有点太甜了，腻得慌。”
　　安宜清嘴里正嚼着酥糖，还没来得及下咽，温热的触感就抵在了她的脸颊上。
　　许妍淑的唇在安宜清的脸上一触即分，她还是不敢太造次，但又实在架不住心痒难耐，便只能先亲亲安宜清的脸颊缓解一下。
　　本是暧昧非常的时候，但许妍淑还是在安宜清转头前怂了，慌忙下床跑出房间的同时，还不忘留下一句，“剩下的钱都给你了。”


第69章 
　　安宜清看着突然逃似的跑出房间的许妍淑，什么意思？什么叫剩下的钱都是她的了？她们是什么上不了台面的关系吗？她们刚才是做了什么见光死的交易吗？
　　意识到许妍淑刚刚干了什么事之后，安宜清暴躁的声音一下传遍了整个房间。
　　“许妍淑，你混蛋！”
　　许妍淑在楼梯上听见安宜清几乎用尽全力吼出的话之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还好她跑得快，否则可能会被打一顿。
　　许妍淑下楼之后便直奔贺缘溪和许流萤的房间，敲了敲门，没一会就打开了。
　　许妍淑刚想说话，就被贺缘溪制止了。
　　贺缘溪指了指里面躺床上睡得正香的许流萤，示意小声一点。
　　贺缘溪从里面走了出来，轻手轻脚的带上了房门。
　　“有话就说。”
　　贺缘溪转了转脖子，其实她也想睡个午觉，但奈何还有工作没有处理完。
　　“再借我点现金。”
　　“刚借给你的两千你就用完了？！”
　　贺缘溪第一次在许妍淑身上看到了什么叫花钱如流水。
　　“你还有多少，我都借了。”
　　“啧，这追人就是舍得花钱哈。”贺缘溪被许妍淑财大气粗的壮举震撼到了，但随即也是无奈的摇起了头，“刚才借你的已经是全部了，还得亏我之前有段时间需要用现金，就在包里放了一些备用，不然啊，你连刚才那两千都借不到。”
　　“那你帮我去银行取一些，等回去了我一起还你。”
　　贺缘溪翻了一个大白眼，追人就追人吧，但能不能不要这么使唤人，“许妍淑，我拜托你搞清楚情况好吧，我不欠你的，你知道我们现在住的地方离银行有多远吗？而且，我又不欠你的，你干嘛不自己去取，分明是你借我的钱，还要我给你亲自送到手里了？”
　　好像说的挺有理，许妍淑眼眸微转，“那我给你算利息，一天三块钱，等我回去了，连本带利还给你。”
　　“一天三块？你要不要再扣点。”
　　贺缘溪觉得现在的许妍淑更无耻了，一天三块，她们还能在外面待多久？到时候，她能得到二十块的利息怕都是老天怜悯她了。
　　“嫌多啊？那一天一块好了。”许妍淑心想，这样还能剩几块钱呢。
　　贺缘溪看着许妍淑一副得意的模样，简直越说越离谱，“你过分了啊，我借你钱没收你高利息都已经很不错了，要换做你去给别人借，那一天的利息少说也有十几块吧，而你现在扣的要死也就算了，你居然还给我降利息，我拜托你要点脸，我才是你的债主。”
　　贺缘溪说完缓了缓，伸出手，指着许妍淑警告道：“当心把我惹生气了，你一毛钱都借不到。”
　　眼看以往的招数没效果，许妍淑开始转路线打起了感情牌。
　　“那我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吗？还是你不是我最好的朋友？”
　　“眼看着你最好的朋友有求于你，你不应该伸伸手帮帮忙，让你最好的朋友渡过难关吗？”
　　“你就忍心看着你最好的朋友后半辈子孤苦伶仃，无依无靠，抱憾终身吗？”
　　许妍淑丢出的一连串感情牌，落到贺缘溪哪里，连水花都没弹起来半点。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也应该帮忙，但，我也忍心看着你后半辈子孤苦伶仃，无依无靠，抱憾终身，毕竟，女朋友我也没有，而且，好朋友不应该就是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吗？更何况，我们还是彼此最好的朋友。”
　　贺缘溪漫不经心的回答着许妍淑的问题，她今天倒要看看许妍淑为了追人能把底线挪到什么地步。
　　许妍淑被贺缘溪的话梗的差点没话说，但随即脑子也很给力的想到了办法。
　　“那你现在没有，不代表你以后也没有啊，我可以给你保证，你现在要是帮了我，以后等你也遇见这些事的时候，我一定有求必应，有问必答，有忙必帮，只要不是很过分的要求，我可以不求任何回报，毫无怨言的帮你。”
　　“空口白话，谁信啊？”贺缘溪才不信许妍淑的鬼话，现在倒是说的好听，到时候死不承认她找谁去评理。
　　“你是想要个凭证个对吧？”贺缘溪想起来楼上正好有笔和印泥，“可以，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许妍淑说完也不等贺缘溪反应，一趟冲上了楼，只是，快到房间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下来。
　　许妍淑小声的迈着步子挪到了门口，小心翼翼的朝里面探了探头，安宜清正背对着她站在窗边不知道和谁打电话。
　　而印泥和纸笔，就静静的放在安宜清旁边的书桌上。
　　许妍淑听着安宜清话里的意思，一时半会这个电话估计打不完，也就意味着，一时半会安宜清并不会转过身。
　　于是，许妍淑踮起脚，偷偷摸摸的朝着书桌上的目标前进了。
　　就在即将拿到桌上的目标的时候，安宜清突然咳嗽了一声，吓得许妍淑立马蹲在了地上一动不敢动。
　　没过一会，安宜清的声音又再次响了起来。
　　许妍淑看着依然背对着她的安宜清默默松了一口气，缓缓伸手把桌上的东西一件件拿到手之后，又继续偷偷摸摸的踮着脚尖出去了。
　　只是，许妍淑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转身离开的时候，安宜清看着窗户玻璃里倒映出的影子，嘴角不自觉的往上翘了起来。
　　楼下，贺缘溪才刚点开文档，字都还没看几个，就听见楼梯上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来了来了，我马上给你写，写完不许反悔啊，你要反悔你下半辈子只能喝粥，还是白粥。”
　　贺缘溪看着许妍淑丢在桌子上的印泥和纸笔，装备挺齐全的嘛。
　　“你做保证，你拿我来发誓，许妍淑你还是人吗？”
　　“是啊，活生生的大好人。”
　　许妍淑正埋头在纸上写着字，不一会的功夫，原本纯白的纸就多出了几行字。
　　最后一个字落下，许妍淑又再看了一遍，发现没问题之后，果断签字盖手印，递到贺缘溪的面前。
　　“你看看，要是没问题，你就在保证书那把你名字签上，手印也要按啊。”
　　贺缘溪接过了许妍淑递过来的纸，认真看了一遍，别说，还写的蛮仔细。
　　只是，看着看着，贺缘溪发现手感不怎么对，好像不止一张纸，稍用力一揉，还真是两张重合在一起的纸。
　　贺缘溪把面上的那张保证书拿开后，下面那张欠条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嚯，许总上了一趟楼变得这么大方了？”贺缘溪看着欠条上面写着，一天利息五十，笑出了声。
　　“嫌我太大方，你也可以选择不要。”
　　“送上门的好处，不要的都是傻子。”贺缘溪麻溜的把欠条收进了兜里，“保证书我看过了，没问题，可以签字画押。”
　　贺缘溪边签名字边说道：“不许食言啊，要是以后我需要用你的时候，你耍赖，我就去你家住上个十天半个月的，吵死你。”
　　许妍淑看着手里白纸黑字落实到位的保证书，她又不是不讲信用的人，干嘛就非要写保证书不可。
　　“行了，保证书也签了，欠条也收了，你快去取钱吧。”
　　“……”
　　贺缘溪被许妍淑那前后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态度无语住了，当真是好一个卸磨杀驴，过河拆桥。
　　“哟，二位忙着呢。”
　　两人闻声抬起了头，和正站在楼梯上看着她们的安宜清对上了眼。
　　“你怎么下楼来了？”
　　许妍淑看着安宜清突然下了楼，莫名有点害怕。
　　“我下楼来自然是有事啊。”安宜清迈步下完了最后几阶楼梯，站到了两人面前，“还是说，你们刚才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不能让外人知道啊？”
　　一句话，安宜清说的极慢，还咬字极重，尤其是在见不得人的交易和外人这几个字上。
　　“哪有，我们就说了一些正经事，已经说完了。”许妍淑觉得，要是再不转移话题，她可能会折在这里，“你刚才不是说你下楼来是有事情嘛，什么事啊？”
　　安宜清看着许妍淑的表情，了然的轻点了下头，“还能有什么事，自然是找陶依呗。”
　　“那你找她有什么事吗？”
　　安宜清重新迈开了步子，朝着陶依她们那间房走了去，“当然是说一些正经事了，不然，许总以为是什么事？”
　　许妍淑被安宜清的话堵住了，等人走远了才反应过来，她被摆了一道。
　　陶依住的房间，虽然也在楼下，却要从过道拐个弯过去。
　　安宜清走到房间门口，刚抬起手想敲门，就听见房内传出了一些声响。
　　安宜清眉头微皱，靠近仔细一听，瞬间从房门上弹了开来，脸颊红成一片。
　　完了，她的耳朵脏了，脑子也不干净了。
　　许妍淑正思考着该怎么样哄安宜清开心，就看见安宜清慌慌张张的从她身旁跑上了楼，甚至因为太过慌张，还被楼梯拌了一下。
　　许妍淑看见连忙起身正想去扶，谁知安宜清又飞快的站了起来上楼去了。
　　以至于许妍淑伸出去的手定在了半空中，这是怎么了？
　　这么一出之后，安宜清再见到陶依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
　　陶依走出房间的时候，满眼倦意，时不时还打着哈欠，看起来好像真的很累。
　　“什么？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要去酒吧了？”
　　自从中午听见那些声音后，安宜清看陶依的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搁，“好久没喝酒了，听说今天晚上有活动，全场打七折，而且还有游戏可以玩，赢了有奖品可以拿。”
　　“你怕不是冲着那些奖品去的，怕是另有目的吧。”
　　陶依虽然累，但是脑子却很清醒，安宜清爱喝酒，但却从来不会为什么奖品去喝酒。
　　要不说这么多年，安宜清身边形形色色的朋友一大堆，只有陶依一直在她身边呢，没办法，因为陶依实在是太了解她了。
　　“是，我的目的可能并不单纯，但也确实是我想喝酒了。”
　　“让我猜猜，是不是又是关于许妍淑的啊？”
　　这次安宜清没有说话，只是轻笑了一声，本来她是不想答应苏婉的邀约的，但在看见许妍淑偷偷摸摸进房间的时候，她改变主意了。
　　她和许妍淑现在话虽然是说明白了，但行动上却差了点意思，她只能亲自上手了，否则，她怕是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等到许妍淑有所行动。
　　要是她都放水成这样了，许妍淑还是没动静，那以后，就听天由命吧。
　　由此，陶依便欣然陪着安宜清为许妍淑演上了一出戏。
　　而当许妍淑听见安宜清要去酒吧喝酒的时候，丝毫没有犹豫的，主动咬上了钩。
　　于是，当许妍淑第一次坐在酒吧，听着耳边周围嘈杂一片的声音，看着眼前眼花缭乱的灯光，当真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妹妹来啦，不是说还要一会的吗？”
　　许妍淑正安静的坐在一旁喝着手里的果汁，就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再回头，果然是苏婉，没想到，这么快又遇见了。
　　今天中午安宜清对苏婉的态度，许妍淑都看着眼里，她以为，安宜清还会如中午那般对待苏婉，可谁知，安宜清却主动迎上了苏婉的话头，甚至苏婉推到安宜清面前的酒，她都没有拒绝。
　　“路上确实耽搁了一会，但并不影响我们喝酒啊。”
　　安宜清拿过面前的酒杯和苏婉碰了碰，随即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妹妹当真好酒量，上次遇见，我就对妹妹很感兴趣，可是妹妹当时有事，我也来不及多表现，这次，好不容易把妹妹约出来了，我们可要好好尽尽兴才行。”
　　苏婉满含暧昧的话，不仅落入了安宜清耳朵里，更落进了许妍淑的心里，并且狠狠的砸了一个大坑。
　　什么意思？意思是，安宜清今晚来酒吧，不是为了喝酒，而是为了见苏婉？
　　这么一想，许妍淑整个人都不爽了起来，合着她是上赶着来看竞争对手怎么追安宜清的了。
　　许妍淑一不想喝酒，二不会撩人，三不会来事，坐在这样的地方完全就是格格不入，全然是个摆设。
　　她能怎么办，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安宜清和别的女人调情？
　　“哟，这不是中午走丢的那个小妹妹吗？”苏婉朝着安宜清轻笑一声，“怎么把你妹妹也带来了？酒吧这种地方，小妹妹还是少来的好。”
　　闻言，安宜清正想开口解释，却被身旁的许妍淑先一步抢了先。
　　“不是妹妹。”委屈又不甘的声音。
　　“嗯？”苏婉似是没反应过来。
　　许妍淑再次拔高了声线，眸光暗沉，转头恶狠狠盯着苏婉，“是姐姐！”
　　一句话，先是让在场的几人都呆愣了几秒，随即，便是无情的放声嘲笑。
　　“你上哪找的这么一个小屁孩姐姐啊？”苏婉笑的肚子疼，直往安宜清肩上撞，“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幼稚的姐姐。”
　　苏婉直起了腰，擦了擦眼角的眼泪水，她快被笑死了。
　　“这位自称是姐姐的姐姐，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是酒吧，你不来喝酒，却抱着杯果汁喝的津津有味。”
　　“现在居然还说自己是姐姐，你看看这周围，有像你这样的姐姐吗？说出去谁会信啊，怕不是都要被人笑死吧。”
　　“不过，小孩子嘛，想要体验一下大人的生活也是情有可原的，毕竟，终于可以不用再喝果汁了啊。”
　　苏婉的话一出，周围的几人又开始哄笑了起来。
　　陶依坐在不远处看着刚才发生的一幕幕，完蛋，好像有点过了。
　　安宜清喝着手里的酒，苏婉答应她的，会帮她刺激一下许妍淑，但，好像有点太刺激了，许妍淑的自尊，被踩在脚下了。
　　此时，许妍淑感觉自己手里的玻璃杯要被自己捏爆了，可她偏偏又找不到话怼回去，只能无能狂怒。
　　“唉，为了庆祝咱们这个喝果汁的姐姐，终于体会了成年人的快乐，咱们走一个。”
　　一群人来来回回喝了好几轮之后，有人先按捺不住了，觉得这酒喝起来没意思，便要了几杯酒，准备玩游戏了。
　　“咱们就来最简单的啊，猜拳啊，谁先赢满三局，谁就喂输的人喝，方法不限。”
　　说话的那人，一下推开了桌上的那些瓶瓶罐罐，直接把刚要的酒摆在了中间。
　　“你想喝死谁啊，这酒，一杯都能放翻多少人啊，更别说连喝三杯了，怕不是三杯下肚，不睡上个几天几夜醒不过来啊。”
　　苏婉调侃着放酒那人，内心却在止不住咒骂，他妈的，玩这么大，早知道不来了。
　　“唉，婉婉你放心，这酒，改良过的，我自然知道三杯一起是不可能的，所以，这酒啊，看似是三杯，其实是把一杯分到了三个小杯子里，所以各位放心啊，觉得没问题，要是出了问题，我一个人担着。”
　　男人作势拍了拍胸脯，俨然一副自信的模样。
　　得了保证，众人自然没了多少顾忌，很快便玩了起来，几轮下来，桌上的酒空了又满，满了又空，就在苏婉快撑不住的时候，终于，酒瓶指向了安宜清。
　　苏婉看见指向安宜清的那一瞬间，她都快哭了，天知道她为了帮这个一面之缘的妹妹，付出了多大的代价，现在，她感觉自己都快喝吐了。
　　“唉，终于转到你了，我可等你好久了，来，按照规矩，我是上一把输的人，你要和我猜拳。”
　　苏婉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搞快点，她累了，她要回酒店睡觉。
　　只是，出师不利，第一局，苏婉就输了。
　　苏婉看着自己握成拳的手，当真有一种想打人的冲动。
　　好在，第二局，她终于赢了。
　　但还没高兴太久，第三局她又输了。
　　她就不信了，她还能输了不成，“再来！”
　　许是气势带来了好运，第四局，苏婉赢了。
　　这下，便来到了最精彩的赛点了，众人纷纷起哄看热闹，死死盯着两人，她们倒要看，一个连输三场，和一个从未输过的人，究竟谁会赢。
　　苏婉从椅子上站起了身，“来了啊，最后一句了啊，石头剪刀布…”
　　双方同时出拳的瞬间，苏婉看着自己五指张开的手，又看了看对面握成拳的手，激动的嚎出了声。
　　“终于，终于轮到我赢了，我就知道，老天是眷顾着我的，谢谢老天，谢谢。”
　　众人看着从未输过的安宜清居然输了，纷纷来了兴致，他们倒想看看，苏婉会怎么喂完那三杯酒。
　　然而，安宜清为什么会输，怕是只有她和另一位当事人苏婉知道了。
　　“嘿嘿嘿，让我逮到了吧，看我怎么收拾你。”
　　苏婉虽然是来帮忙的，但此时此刻多少是带了点私人情绪的，毕竟，她那么高度数的酒，她喝了三杯，也是得亏她酒量好，否则，怕是第一杯就倒下不省人事了。
　　而正当苏婉准备拿桌上的酒时，一旁同样坐了许久，被众人直接忽略的许妍淑终于有了动作。
　　苏婉的手还没来得及碰到酒杯，就被许妍淑先一步伸出的手截了胡。
　　“唉……你这人怎么还和人……抢的啊。”
　　苏婉正预开口，谁知刚抬头就看见许妍淑，一口气干掉了桌上那三杯酒。
　　“！”
　　哇塞，她喝了这么多次酒都只敢小口小口的喝，这位喝果汁的姐姐居然敢一口闷，当真是，厉害了。
　　许妍淑喝的急，酒的度数又高，喝进喉咙又辣又苦，呛的她咳嗽了好几声。
　　“她的酒我替她喝了。”
　　安宜清有胃病，早先喝酒她不拦，那是因为度数低，要是拦了反而显得她小气，但是现在不行，度数太高了，喝下去那本就已经很脆弱的胃是受不住的。
　　众人看着桌上一下便空掉的三个酒杯，又看了看脸色呛红的许妍淑，愣神几秒后，起哄了起来。
　　“这不算啊，规矩是喂酒，你这样挡酒可不行，要么重新喂三杯酒，要么再自罚三杯。”
　　“是啊，虽然大家都是出来一起玩的朋友，但是规矩可不能破啊。”
　　众人附和，纷纷吼了起来。
　　许妍淑觉得耳朵疼，下意识皱起了眉，再喂安宜清喝三杯是绝对不可能的，“那我选自罚三杯。”
　　众人听见许妍淑的选择，笑闹出声，就在负责倒酒那男人准备把托盘里的原杯酒倒入三个小杯的时候，突然从他面前伸过来了一只手，抓起里面的一杯就径直离开了。
　　等男人再一脸惊恐的抬起了的时候，许妍淑已经一杯酒下肚了。
　　“我靠，我靠！”喝这么猛这么快不要命了？！
　　只是，还没等男人再次反应过来，托盘里剩下的两杯酒又被同一双手端走了。
　　“！”男人吓得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虽然他刚才做了保证，但这种不要命的喝法，他也承受不起，“你们还愣着干嘛，快拦住她啊！”
　　男人的话瞬间让其他人被震惊的脑子回了神，赶忙纷纷上山就要把许妍淑手里的酒杯夺走。
　　岂料，此刻许妍淑一米八的身高发挥了绝对的优势，手一台一举，谁也勾不到她手里的那杯酒。
　　而被酒桌拦住的现场唯一一个同样一米八的男人，第一次觉得这么讨厌这个身高。
　　于是，在众人的无能为力下，眼睁睁看着许妍淑喝掉了三大杯酒。
　　“哐”的一声，许妍淑把一个酒杯放在了桌上，“自罚三杯，喝完了。”
　　随后，众人看见许妍淑转头抬手用刚才喝完的另一个酒杯，抵上了苏婉的下巴，稍一用力，苏婉的下巴就被冰冷的酒杯抬了起来，被迫迎上了许妍淑晦暗的目光。
　　在氛围和酒精的衬托下，苏婉看着一点点靠近她的许妍淑，瞳孔放大，完犊子了，玩大了。
　　许妍淑看着苏婉惊恐的表情，靠到苏婉耳旁，不屑嗤笑一声，“她是我的。”


第70章 
　　“不好意思啊，今天给你们添麻烦了。”
　　安宜清给苏婉道了个歉，因为刚刚，许妍淑莫名其妙凑到人家身边，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关键是，说完就倒。
　　当时可真的是把所有人吓坏了，幸好检查一番后发现许妍淑只是喝多了。
　　“没事，说了要帮你忙的。”
　　苏婉看着安宜清身后被架着的许妍淑，这人还真有点意思，看起来人畜无害，幼稚无比，实则就是个占有欲极强的神经病。
　　“赶紧把你家这位带回去，一口气喝了那么多的酒，我怕她待会会不舒服。”
　　凑巧的，苏婉话音刚落，许妍淑就在后面嚷嚷着要找安宜清。
　　眼看实在动静太大，安宜清没办法只能再给苏婉说了声谢谢，便慌慌张张的去安抚许妍淑了。
　　苏婉在身后看着安宜清和许妍淑的模样，心下失笑，其实根本用不着她帮忙刺激的，有些人是注定分不开的。
　　“我没醉，我还能喝，喝！”
　　许妍淑脑子晕乎乎的，感觉眼前天旋地转的，但她脑子好像又蛮清醒，至少，她知道旁边扶着她的人是安宜清。
　　“喝个屁，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喝的是多少度的酒？”
　　安宜清看着眉头紧锁的许妍淑，心下叹气，也怪她，本来只是想加快一点进度，谁知道许妍淑会给她闹这么一出。
　　“我知道，可我不想你喝，你也不能喝，喝了胃痛。”
　　安宜清心下失笑，“那我一开始喝酒的时候你怎么不拦我？”
　　“不能拦，你会不高兴，不高兴会打人，疼。”
　　这次安宜清还没回答，倒是换成陶依笑出了声。
　　安宜清听见那声笑，一个眼神落到了陶依的身上，“你笑什么？”
　　“我没笑啊。”
　　许妍淑在中间插嘴，她记着生活协议呢，有问必答，不然会罚款。
　　“谁问你了，闭嘴。”
　　“哦。”
　　这下，许妍淑彻底没声了。
　　陶依没回答安宜清的问题，却又不轻不重的笑了一声。
　　“你到底在笑什么啊？有什么好笑的。”
　　“我笑，你们两个真不愧是一起长大的人，连喝醉酒都一样。”
　　陶依的话，让安宜清摸不着头脑，“我怎么了？”
　　“就上次仓栏县那次，你也是喝醉了酒就开始嚷嚷你没醉，你还能喝，然后你嚷嚷完就开始抱怨许妍淑的不厚道。”
　　陶依说的这些，安宜清完全没有印象，她每次醉酒醒来都没有头天的记忆，这很让她苦恼。
　　“我都想不起来了。”
　　陶依笑笑，“想不起来也好，最起码，你少了不少酒后的烦心事。”
　　两人架着许妍淑打车回到民宿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许流萤和贺缘溪已经睡下了，只剩了刘子怡一个人站在门口等她们。
　　“怎么站这，不冷吗？”
　　陶依看着站在门口吹着冷风双手插兜的刘子怡，眉头轻皱。
　　“不冷，她们已经睡了，反正我也睡不着，干脆就等着你们回来了。”
　　刘子怡朝着陶依笑的开心，今天她向陶依不怎么正式的表白了，本来一开始说的好好的，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她就被陶依按床上去了。
　　“那你可以去里面等啊，站门口吹风是几个意思？”陶依拖着刘子怡就往里面走，身上这么冷，也不知道等了她们多久，“下次别站门口等了，会吹感冒的。”
　　“知道啦，下次不会了。”陶依虽然语气不好，但里面带着的关心，刘子怡还是听得出来的。
　　“啊，差点忘了。”陶依突然停下了脚步，她差点把身后的安宜清和许妍淑忘了，“我帮你把她扶上楼。”
　　陶依刚想上手，就被安宜清拦住了，“不用了，你们快去休息吧，我自己把她扶上去就好。”
　　“你自己能行吗？”陶依不是很放心，许妍淑虽然瘦，但毕竟喝醉了酒，脚步乱散不说，身体更是变重了不少。
　　“放心吧，没问题的，你们快去休息吧。”
　　说着安宜清就把许妍淑架着上楼去了。
　　上了楼，安宜清把许妍淑扶到了床上，“明明瘦的没几两肉，没想到喝醉了酒还挺沉。”
　　安宜清刚转身准备去拿毛巾给许妍淑擦一擦，就被一只手抓住了。
　　“别走。”
　　“我不走。”安宜清回身弯腰安抚着床上睁大了双眼看着她的许妍淑，“是不是很难受？”
　　许妍淑头晕，全身也都使不上劲，她听见安宜清的话，犹豫了半天才点了点头，“嗯，头晕，还很热。”
　　“那你等我一下，我去拿毛巾给你擦一擦好不好？”
　　“好。”
　　得了答复，许妍淑果真松开了手。
　　没一会，安宜清就拿着毛巾从浴室出来了，而一出来就看见许妍淑坐在床上看着她。
　　“不是头晕吗？怎么坐起来了，你快躺下。”
　　安宜清扶着许妍淑就想让人躺下，可是，许妍淑却不愿，“不要，我不想躺着，我躺的好累，我就想坐着。”
　　“行吧，想坐就坐着吧，我先给你擦一擦，你别乱动啊。”
　　“嗯，我不乱动。”
　　许妍淑说不乱动当真不乱动，安宜清怎么摆弄她，她都很配合，只是，眼睛却一直盯着安宜清在转。
　　“你老是看着我干嘛？我脸上写字了？”
　　自打安宜清开始给许妍淑擦拭，许妍淑那黏糊糊的眼神就一直在她身上没挪开过。
　　“你好看，我想看着你。”
　　许妍淑实话实说，却惹得安宜清发笑，“你这人，平时让你说你不说，喝醉了胆子倒是大了不少。”
　　“那我这样胆子大一点，算是姐姐了吗？”
　　安宜清拿着毛巾的手顿了顿，还在计较刚才的事呢。
　　“你觉得呢？”安宜清没回答，把问题又抛回给了许妍淑。
　　“我不知道，她们说我幼稚，说我不是姐姐，还叫我小屁孩，可是，我明明都比你大啊，那你觉得我是姐姐吗？”
　　安宜清把已经变凉的毛巾放在了一旁，拿过一旁的大衣给许妍淑裹上，语气平淡，“是啊，不是你说的，哪怕大我三秒，我也要叫你姐姐吗？”
　　“不是那个姐姐。”许妍淑一激动，从床上跪坐了起来，直直瞧着站在床边的安宜清，“我说的是另外一个意思。”
　　安宜清装作一脸不懂的样子摇着头，“我不懂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安宜清摇头的动作让许妍淑急了，平时灵活多变的思维，现在好像被卡住了，动弹不得。
　　怎么办怎么办，许妍淑很想告诉安宜清她是什么意思，可是她脑子现在空白一片，根本找不到合适的词形容。
　　就在这时，许妍淑的目光挪向了安宜清的唇，她好像想到办法了。
　　安宜清看着许妍淑困惑不已的模样，叹了一口气，“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你该睡觉……”
　　熟悉的香气再次袭来，里面还夹杂着丝丝酒味，安宜清愣在了原地，随即，又被唇上温热的触感吸引了注意力，许妍淑正一寸寸的亲吻着她的唇，很规矩，也很温柔。
　　安宜清就这样由着许妍淑吻着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许妍淑终于放开了她的唇。
　　眼神迷离的同她抵着额头，“我说的是这种姐姐。”
　　同样眼神迷离的，不止许妍淑一个。
　　安宜清一手捧着许妍淑的脸，一手轻揉着许妍淑的耳朵，“姐姐只有这点本事？”
　　耳朵被揉捏着，安宜清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庞，许妍淑莫名又觉得心猿意马，忍不住往前凑了凑，再次吻上了安宜清饱满红润的唇。
　　许妍淑发现，自从她和安宜清说开之后，她对安宜清就像上瘾了一般，尤其是想要占有安宜清的那份心思，更是毫无节制的肆意疯长。
　　再一次长长的吻后，安宜清埋在许妍淑的脖颈里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她差点被憋死。
　　许妍淑感受着这好似梦一般的场景，要不是刚才被安宜清咬了一口，她真的不打算放开安宜清。
　　缓了一会之后，安宜清靠着许妍淑质问道：“我都给你开后门了，你怎么还是这么磨磨唧唧的？”
　　这么一闹，许妍淑的酒都醒了一半，只是脑袋还是依旧很晕。
　　“我答应你的事情还没做到，而且我自己也还有事情没有解决，我不想让你不清不楚的和我在一起，但你放心，我不会食言的，我说了要重新追你，那就一定会说到做到的。”
　　“而且啊，”许妍淑伸出手捏了捏安宜清的脸，“我现在不是已经有进度了吗？”
　　“是啊，百分之一的进度。”安宜清心想，早知道她就不开这个后门了。
　　“都这样了才百分之一？”
　　许妍淑对安宜清的计量单位感到不可置信，她们都亲了四次了，居然才百分之一的进度。
　　安宜清从许妍淑怀里挣脱了出来，“不然你想怎样？给你百分之一都不错了，你还蹬鼻子上脸了。”
　　许妍淑看着空落落的怀抱，哑然失笑，她现在哪敢啊。
　　“行了，别跪着了。”安宜清把人从床上拖了起来，“赶紧来洗漱，洗漱完睡觉，已经快十二点了。”
　　安宜清拖的有点急，许妍淑跟不上，再加上喝了酒头晕，直接一下栽倒在了地上。
　　还没等安宜清反应把人扶起来，许妍淑倒是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飞快的捂着嘴冲进了浴室。
　　随后，吐了个昏天黑地。
　　许妍淑吐完之后，直接脱力躺在了床上，她现在哪哪都很难受，尤其是胃和脑袋。
　　“翻个身，我给你热敷一下。”
　　安宜清重新把毛巾打湿了水，站在一旁轻推着许妍淑，而许妍淑虽然难受，但还是听话的翻了个身。
　　安宜清拿过毛巾折叠好，敷在了许妍淑的额头上，然后又伸出手覆在了许妍淑的肚子上，轻缓的揉了起来。
　　就这样反反复复四五次之后，等安宜清准备再换毛巾的时候，发现许妍淑居然安稳的睡着了。
　　安宜清看着和衣而睡，甚至小声打起呼的许妍淑，她这一天天的，当真是操不完的心。
　　半夜，夜深人静，安宜清本来睡得好好的，却发现越睡越热，最后，她被成功热醒了。
　　等她醒过来之后，她才发现自己为什么会被热醒，因为许妍淑把她搂的死死的不说，身上还烫的要命。
　　安宜清伸手摸了一下许妍淑的脸，很烫，吓得她赶忙起身开了台灯，从药箱里翻出了体温计。
　　不量还好，一量三十八度三，看到体温计上显示的数字的那一刻，安宜清吓坏了，许妍淑在发烧。
　　而此时，躺床上睡的迷糊的许妍淑伸手抓了抓自己的脖子，安宜清看见之后，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想。
　　等安宜清把许妍淑的衣服脱掉了之后，她看着许妍淑原本白皙的皮肤上起了大片红疹，这下，她的猜想得到了印证。
　　许妍淑过敏了。
　　安宜清看了看许妍淑，又看了看自己的小药箱，当初她备药的时候就是按许妍淑的情况来备的，现如今，当真是样样都用到了。
　　“许妍淑，许妍淑，起来把药喝了。”安宜清晃着床上不安躺着的许妍淑，晃了半天，许妍淑才迷迷糊糊醒过来。
　　“怎么了？”声音沙哑的不行，许妍淑自己都被吓着了，“我这是怎么了？”
　　说着许妍淑感觉有点冷，低头一看，她发现自己居然没穿衣服。
　　“？！！”
　　忙不迭的，许妍淑一把拉过被子盖在自己身上，原本就深红一片的脸庞，此刻更红了。
　　安宜清把药递到了许妍淑面前，许妍淑羞的不敢抬头看安宜清的眼睛，只能胡乱抓过那杯药，快速喝掉。
　　“你过敏了，全身都起了红疹子，我要给你擦洗，没办法只能把你的衣服脱掉。”
　　许妍淑把喝完药的杯子递了回去，快速躺下，拉过被子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你可以把我叫醒，我自己擦的。”
　　安宜清把空掉的杯子放到了桌子上，耸耸肩，无奈道：“我叫了啊，是你自己没醒。”
　　“……”许妍淑这下彻底没话说了。
　　安宜清重新拿了棉签和药，站到床边，看着许妍淑，“先别睡，起来，我给你搽药。”
　　许妍淑不是很愿意，小声回道：“我自己来就行。”
　　“你自己来行吗？后背你能搽吗？还是说你自己能好不用搽药？”安宜清眉心微皱，低声喃喃，“以前又不是没看过，我还碰过呢，害羞什么害羞。”
　　只是，这样安静的夜晚，再小的声音也能被放大数倍，安宜清的话，许妍淑听的真切。
　　“你说什么？你碰过？什么时候？！”
　　安宜清看着许妍淑的反应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慌的赶忙捂住了嘴。
　　被许妍淑盯的心慌，安宜清自己先憋不住了，“好了好了，别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我说还不行嘛。”
　　“就前些天，我们准备出门旅游的那天早上，你不是受了凉，要泡澡驱寒嘛，结果你睡着了，我怕你泡太久会出事，没办法只能把你抱回房间，但我是用被子挡着给你穿的衣服，没怎么看见，就不小心碰到了几次。”
　　越说越小声，安宜清想着那次的场景和触感，咳嗽了一声，脸红心跳的。
　　“然后就是前些天和刚才了，我叫不醒你，只能自作主张帮你把衣服脱了。”
　　许妍淑看着安宜清到处乱瞟的眼神，还有逐渐变红的脸颊，了然，“难怪那天我换衣服的时候，发现睡衣的扣子扣错了，我还以为是我睡迷糊了，原来是你给我穿的衣服。”
　　莫名尴尬的话头，两人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最后，还是许妍淑自己先打破了尴尬，从床上坐了起来，背对着安宜清，“你帮我搽后背，剩下的我自己来就好。”
　　安宜清看着许妍淑光洁的后背上布满了星星点点的小红点，一时间，好像回到了高中许妍淑因为被她喂了零食过敏的时候，而当时许妍淑也是这样背对着她，让她帮忙搽药。
　　安宜清挤了一些药膏在棉签上，轻轻的搽在了许妍淑的后背，“许妍淑，你还记不记得，高中那会，你也是过敏，我当时也是这样给你搽的药。”
　　许妍淑感觉后背的药膏凉嗖嗖的，搽在发热的皮肤上还蛮舒服，“记得啊，还不是因为你手欠，喂我吃了那个小零食。”
　　“那我怎么知道那个老板居然那么有良心，会用真虾。”
　　原本尴尬的气氛因为几句话逐渐变得欢快了起来。
　　“我记得你当时被妈按着打屁股，打的老惨了。”现在想想当时那个画面，许妍淑还是笑的直发抖。
　　听见许妍淑的笑声，安宜清嘴边也荡起了笑，“你居然知道，我还以为你当时只顾着躺沙发上睡觉呢，那这样说来，我岂不是从小就在你面前丢了脸。”
　　许妍淑转头朝着安宜清挑眉轻笑，“谁让你从小就那么皮的，整天招猫逗狗的，天上都有你的脚印。”
　　“唉，你别乱动啊，药都搽别处去了。”安宜清伸手按在许妍淑的肩膀上，把人又按回去了。
　　听见药搽别出去了，许妍淑老实了，之后两人一人一句有来有往的回忆了一遍小时候的糗事，最后安宜清得出了一个结论，果然她和许妍淑不对付。
　　最后一个红疹被药膏盖住，安宜清活动了一下手腕，有点酸，“好了，后背搽完了，你自己搽前面的吧。”
　　安宜清把药递到了许妍淑手里，自己转身去浴室洗手去了，只是这一洗，就是半个小时，久到，许妍淑以为安宜清睡死在了里面。
　　“你洗好了吗？”许妍淑穿着睡衣起身敲了敲浴室的门。
　　浴室的门一下就从里面被拉开了，安宜清从里面探出个脑袋，“你搽完药了？”
　　许妍淑看着安宜清一副做了什么亏心事的模样，失笑出声，“你不是说都看过了嘛，还躲着干嘛？不好意思啊？”
　　被说中了，但安宜清为了面子，死不承认，“谁不好意思了，你有的我也有好吧。”
　　安宜清看了看自己的胸和许妍淑的胸，不就小了那么一点点嘛，她也有！
　　一副妥妥欠收拾的样，许妍淑眉眼微动，总有一天某人要被好好收拾一顿，长长记性。


第71章 
　　第二天，安宜清和许妍淑睡到天光大亮才起床，准确一点说，安宜清是被饿醒的，而许妍淑是被安宜清晃醒的。
　　“许妍淑，快起床，已经很晚了。”
　　安宜清推搡着身旁的许妍淑，顺道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多了，简直了，她们居然睡了这么久，难怪她会被饿醒。
　　“许妍淑你快起床啊，再不起她们待会都要上楼来敲门了。”
　　安宜清翻了一下手机，果然，上面有很多消息，都是陶依发的。
　　而一旁躺着的人，哪怕耳边吵得要死，也没有丝毫动静。
　　“你究竟想不想起了？！”
　　再一次叫醒无果后，安宜清的耐心被耗没了。
　　察觉到语气不对，许妍淑终于翻了个身，眯着眼看着安宜清，语气懒懒的，“我还没睡醒。”
　　“你是猪吗？都睡了十几个小时了你还没睡醒。”
　　“那我头疼只想睡觉，我又能有什么办法？”许妍淑翻了个身背对着安宜清又把自己捂在了被子里，闭上了眼睛，“而且今天也没事啊，就让我再睡一小会。”
　　安宜清看着又缩进被窝的许妍淑，无语叹气，她们都出来玩好几天了，别人是出来玩，许妍淑却是出来换个地方继续睡觉。
　　就在这时，安宜清的手机连着响了几声，有消息。
　　点开一看，还是陶依的消息，陶依说她们几个商量了一下，今天就启程接着往后面的目的地走，否则在过年之前她们可能赶不回去。
　　还问她和许妍淑醒没有，让她们赶紧下去吃午饭，吃完就收拾东西出发。
　　回完消息，安宜清把手机丢在了床头柜上，翻身下床，先去洗漱好之后，再回到床边一把扯过被子抱在了怀里。
　　“赶紧起床，我们待会就要出发去下一站了。”
　　如此冷的天，没了厚实温暖的被子，哪怕穿着再厚的睡衣，没一会，许妍淑也被冻的缩成了一团。
　　“被子还我，我马上起。”许妍淑向安宜清讨着商量，奈何安宜清不上当。
　　“马上起，起了我就把被子还你。”
　　眼看实在讨不着便宜，许妍淑只能不情不愿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快点收拾啊，我先下楼去看看。”安宜清把被子放下下楼去了，走到门口又折回来再次朝坐在床上的许妍淑催促，“赶紧起来啊，要是待会我上来发现你还没起，你就死定了。”
　　许妍淑胡乱揉了一把头发，唉声叹气，“知道了。”
　　安宜清下楼的时候，没看见人，只能拐弯去了陶依的房间，果然，人在房间收拾东西。
　　“这么快就收拾好了？！”
　　安宜清看着地上大包小包收拾好的东西，惊讶不已，不是才给她发了消息吗？
　　听见声音，正坐在地板上整理袋子的陶依抬起了头，看着斜靠在门框上的安宜清，“不是啊，早上我们就收拾好了，现在只是在整理，方便待会放后备箱。”
　　安宜清看着满地的东西，纳闷的问道：“你们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
　　“这不是我买的，是刘子怡买的，给我爸妈带的礼物。”
　　看着地上放着的各种东西，陶依莫名有点脸红。
　　今天早上刘子怡莫名其妙的抱着她说，想和她一起回家过年，当时她都懵了，昨天才表白，今天就上赶着和她一起回家，当真有这么急吗？
　　听见陶依的说辞，安宜清一下从门框上弹了起来，惊讶不已，“你们这么快就要见家长了？！”
　　说着，安宜清快步走到了陶依身旁坐下，一脸八卦，“快说说快说说，你们俩究竟怎么回事？”
　　不是前些天都还说不稀罕嘛，怎么就突然到了见家长这步了？
　　陶依也没打算瞒着安宜清，所以很自然的就把她和刘子怡的事说出了口。
　　“就昨天啊，昨天中午的时候，刘子怡说她有话给我说，然后突然就给我表白了，你知道的，我其实也挺喜欢她的，但是因为她一直没有向我表明心意，我就总觉得不安心慌。”
　　“自从和她发生关系之后，我精神就一直都很差，晚上也经常失眠睡不着觉，这些天晚上也是一样的，可能我的状态都被她看着眼里，她昨天给我表白的时候，就一直在安慰我，说她并不是不负责任的人，只是她觉得，表白该有的仪式她都没有给我准备，她感到愧疚，就想着等我们回去之后，她准备好一切再对我表明心意。”
　　“结果昨天中午她说实在看不得我一直这样，便先对我表明了心意，就当先给我吃颗小小的定心丸了，剩下的，等我们回去了她给我补上。”
　　说到最后，陶依的脸已经红的不成样子了，心下嗔自己不争气，人家随便表白一句，就高兴的不成样子。
　　“所以，你们现在已经确定关系了？”
　　陶依点头，嘴角带上了浅浅的笑，“是，她爸妈早先年不是离婚了嘛，她跟着她妈搬去了国外，现在快过年了她也赶不回去，然后就我就想着带她一起回家，顺道见我爸妈。”
　　提到见爸妈，陶依更开心了，“也不知道我爸妈看见会不会惊讶的说不出话。”
　　陶依大一的时候因为一次小意外，直接当着她爸妈的面出了柜，本来她以为她爸妈要些时间才能接受她喜欢女孩子的事实，或者直接不接受这个事实。
　　但她没想到的是，她妈在她出柜的当晚就欣然接受了，而她爸本来还不能接受，被她妈说教一番之后，也看开了，两人只是告诉她，哪怕喜欢女孩子也不能随意去辜负别人的感情，如果没确定是不是喜欢，就不要轻易去招惹别人。
　　所以，现在的陶依，全然没了顾及，她能大大方方的把刘子怡带回家了。
　　安宜清看着陶依欢快的模样，也是打心底为她高兴，只是，想着她自己和许妍淑的情况，如果真被她爸妈知道了，他们能接受得了吗？
　　安宜清想着就出了神，如果能接受自然最好，如果不能接受，那她就想办法让他们接受。
　　“唉，你和许妍淑最近怎么样了？我们是不是快要听见好消息了？”
　　陶依撞了撞安宜清的肩，调侃了起来，这些天，两人的进展，她们都看的真切。
　　安宜清看着陶依那不正经的样，难得也起了兴致迎上陶依的话头，还傲娇的抬了抬下巴，“是啊，我们已经说开了，她现在在重新追我。”
　　“哟哟哟，瞧把你得意的，你就偷着乐吧。”
　　陶依忍不住大笑出声，这下她能放心了，大家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两人正笑闹着，刘子怡就捏着一串糖葫芦走了进来。
　　“宝宝，我给你买了糖葫芦，你看你是现在吃还是待会……吃。”
　　刘子怡原本上扬的嘴角在看见安宜清的那一刻僵在了脸上，安宜清为什么会在这？！
　　肉眼可见的，在刘子怡喊出那声宝宝之后，陶依的脸“唰”的一下红了个透。
　　随即一个幽怨的眼神就落到了刘子怡身上。
　　刘子怡默默承受着陶依的眼神，她现在当真是欲哭无泪，但凡她要是早知道安宜清也在这里，她就不那么喊了，搞得人怪不好意思的。
　　气氛一下变得尴尬了起来，刘子怡强装自然的把糖葫芦挪了个方向，“你要吃吗？”
　　此时此刻，安宜清觉得她待错地方了，她就不该待在这里当电灯泡，只能干笑两声，不至于让自己那么尴尬。
　　“不用，不用，我还要收拾行李，就先不打扰你们了。”
　　安宜清脚底抹油，溜了，岂料刚走出房间，就一头撞在了许妍淑身上，一个踉跄差点往后栽了去。
　　许妍淑见了，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安宜清的手，把人扶稳，“没事吧？怎么慌慌张张的？”
　　安宜清捂着自己脑袋揉了揉，拉过许妍淑就往楼上走，她们现在不能待在这，“没事，我们快去收拾行李，要出发了。”
　　许妍淑看着被安宜清拉住的手，怎么感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收拾行李不慌，我们还没吃饭，就不能先把饭吃了吗？”
　　安宜清匆匆的脚步停了下来，是哦，她忘了她们还没吃饭。
　　“那我们就先去吃饭，快点吃完回来收拾。”安宜清的脚步换了个方向，朝民宿外去了，只是没走几步又停了，“唉，等一下，她们吃过了吗？要叫她们一起吗？”
　　“不用，我问过了，她们都吃过了。”许妍淑抓紧了安宜清的手，先一步迈出了步子，“只有我们两个还没吃，就像你说的，我们吃快点，好回来收拾东西。”
　　得了肯定的回复，安宜清也没再过多磨蹭，跟着许妍淑出门吃今天的第一顿饭去了。
　　待一行人收拾好所有行李，再次启程的时候，天色正好，更难得的是，行走一段路程后，有缕缕阳光从云层里透了出来。
　　往后的几日，虽偶有阴霾天，但更多的，还是以艳阳天为主，几人又在外晃晃悠悠了几天，最后紧赶慢赶可算是在除夕前赶回了家。
　　“实在赶不回来你们就在多玩几天，干什么要搞得这么累，你们自己看看，你们一个个的累成什么样了。”
　　许晴看着瘫在沙发上的四人，叹了一口气。
　　昨天她就接到安宜清的电话，说她们明天晚上就能回来，就是可能有点晚，还说不用等她们吃晚饭。
　　“妈，我们能睡了吗？好累啊。”
　　安宜清瘫在沙发上根本不想动，她们今天差点没累死，不过她和许妍淑还有许流萤倒还好，只是坐了一天的车，但贺缘溪纯粹的开了一天车，现在已经累的靠着沙发昏昏欲睡，所以，她们真的不想再听唠叨了。
　　“赶紧去睡，明天除夕，破例一次，不叫你们早起，快去休息吧，累一天了，都累坏了。”
　　许晴把瘫在沙发的四人，一个个的都撵回了房间。
　　而安宜清时隔许久再次躺在自己的床上，直接舒服的睡死了过去。
　　最后，还是许妍淑把人往里面抱了抱，才得了一席之地躺下。
　　第二日，除夕，许晴果真没有叫几人，一直等自己睡到自然醒，而这自然醒，分成了四个阶段。
　　最先起来的，居然是平时赖床最厉害的许流萤，许晴看着许流萤迷迷糊糊走进厨房的时候，惊讶了一瞬，但随即看着许流萤的动作心下了然。
　　许晴理着许流萤毛毛躁躁的头发，轻笑一声，“让妈妈猜猜，我们莹莹今天起得这么早是不是因为饿了？”
　　许流萤点着头，伸手抱住了许晴，“妈妈，有什么吃的吗？我好饿。”
　　许流萤每天早上睡醒最喜欢做的就是粘着人抱，从小都是这样的习惯，许晴几乎都已经习惯了，有时候许流萤没抱她，她反而还不习惯了。
　　“有啊，我炖了汤，就快好了，你去沙发上坐会，等好了我叫你。”
　　然后，许流萤就被推出了厨房，老老实实坐沙发上等着去了。
　　只是刚坐下，许流萤就看见贺缘溪从卧室走了出来。
　　“溪溪姐姐，你不多睡一会吗？现在才九点不到唉。”
　　贺缘溪趿拉着拖鞋坐到了许流萤身旁，“不睡了，已经睡醒了。”
　　其实，贺缘溪还困的要死，但是因为是在别人家，她要讲礼貌，哪有主人家都起床了而她自己还睡着的道理。
　　贺缘溪的嘴硬，许妍淑看的真切，偷笑一声，凑到贺缘溪耳边小声询问，“姐姐你是不是觉得在我们家做客，你不好意思睡懒觉呀？”
　　心思被猜中了，但贺缘溪脸上没有过多的惊讶，因为，许流萤猜中她的心思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了。
　　贺缘溪带上了笑配合着许流萤的小聪明，“既然你都猜中了，干嘛还要拆穿我，这样我会很不好意思的。”
　　“哈哈哈，那我陪着你就好了呀，我陪着你再睡一会，你放心，没人会说你的，我们巴不得你多睡一会呢。”
　　说着许流萤就想拉着贺缘溪再回房间睡个回笼觉，但却被贺缘溪拦住了。
　　“好了，我真的不困了，而且啊，我起这么早也不光是因为不好意思，我还要工作呢，今天还有一大堆事情要等着我处理，所以啊，你溪溪姐姐我啊，只能起个大早。”
　　听见贺缘溪还有工作，许流萤瞬间同情起了贺缘溪，“今天是除夕唉，除夕你都还要工作吗？”
　　许流萤眼底的心疼贺缘溪看的真真的，忍不住揉了揉许流萤本就毛躁的头发，“不用担心，都是之前积压下来的工作，很快就能解决的。”
　　“那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许流萤想帮帮忙，反正她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帮帮贺缘溪做些她力所能及的事情，搞不好还能快一点。
　　听见许流萤要帮自己忙，贺缘溪手下的动作更缓了一些，怎么办，这个妹妹她更喜欢了，从小就这么懂事，还嘴甜，她都不敢想这个妹妹以后会有多招人疼。
　　许流萤一直没得到贺缘溪的回答，她有点慌，“溪溪姐姐你是不是嫌我笨手笨脚的啊？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惹祸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贺缘溪看着许流萤满脸认真焦急的模样，脑子里莫名出现了一些不好的画面，果然，人和人之间是有差距的。
　　“莹莹，你说姐姐该怎么办啊？姐姐也想有你这么一个妹妹，可是老天却不愿意满足姐姐的愿望。”
　　许流萤感觉到一直揉着自己脑袋的那只手挪开了，莫名的，她感觉贺缘溪很失落。
　　贺缘溪的情况，其实许流萤多多少少都从许妍淑的嘴里知道一点，只是可能她知道的，远没有贺缘溪所遭遇的百分之一多，甚至可能连千分之一都没有。
　　贺缘溪正出神，就感觉自己的手被抓住了，然后被抓着重新放到了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上。
　　“不是的，溪溪姐姐你有妹妹呀，我就是你的妹妹啊，在我这里，你是比我两个姐姐都重要的存在，我喜欢你这个姐姐，你以后就可以把我当成你的亲妹妹，你有不开心的事情你就可以给我发消息告诉我，我来帮你分担，还能附带逗你开心。”
　　许流萤笑的很灿烂，有点晃了贺缘溪的眼。
　　“啊，但是，我读书期间可能就看不到消息了，因为学校不许带手机，妈妈她们也不让我在读书期间玩手机。”
　　许流萤小小失落了一下，但随即又笑开了。
　　“不过，你可以给我打电话啊，我虽然收不到消息，但我的电话是打得通的，所以，姐姐你放心打，随时随地，我都能接。”
　　客厅里的笑声吸引了许晴的注意力，正好汤也好了，许晴便转身出了厨房，刚走出厨房，就看见许流萤正笑的开心。
　　“什么事情把我们莹莹高兴成这样啊？”许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许流萤正拉着贺缘溪的手傻笑，“哎呦，溪溪也起来了，怎么起这么早？昨晚睡得还好吗？要是还没睡醒，就在去眯一会，放心睡，阿姨不会吵着你的。”
　　贺缘溪感受着手下毛茸茸的触感，再听着面前两人的一番话，也跟着笑出了声。
　　“不用了阿姨，我睡的很好，您不用担心。”
　　“是嘛。”许晴听见贺缘溪说睡得很好，她就放心了，“既然这样，那就先来喝点汤，正好，汤刚炖好，现在喝正合适。”
　　说着许晴转身又进了厨房盛汤去了。
　　许流萤听见汤好了，她感觉自己的肚子更饿了，正想起身拉着贺缘溪一起去喝汤，就被脑袋上的那只手按住了。
　　许流萤正疑惑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就听见贺缘溪揉着她的脑袋轻声说：“你也不用担心，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安宜清悠悠转醒的时候，外边已经天光大亮，伸手摸过手机一看，居然已经十二点了，吓得她立马就清醒了过来，她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能睡了？
　　只是，安宜清刚一动，枕着她手臂睡的正安稳的许妍淑就不满意的哼哼了两声。
　　听见动静，安宜清转过头才发现，她居然被许妍淑逼到了墙角，难怪她昨晚想翻个身都觉得无比困难。
　　安宜清看着身旁依旧睡不醒的许妍淑，罢了，今天除夕，而且已经到家了，她就不慌着叫许妍淑起床了，让她再睡会。
　　安宜清小心的扶着许妍淑的头，把自己被压住的那只手挪了出来，然后轻手轻脚的翻身下床，踏出了卧室。
　　只是，门刚被安宜清带上，身后传来的声音就吓了她一跳。
　　“哟，终于舍得离开你那个狗窝了？”
　　许晴本来正看着电视，听见动静一抬头就看见安宜清鬼鬼祟祟的。
　　“妈你能不能不要这样突然出声啊，说多少次了，这样会吓死人的懂不懂？”
　　安宜清安抚着自己的心脏，她怀疑，总有一天她会被她妈给吓死。
　　许晴才不管安宜清那么多，有话从来都是直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自己心里有鬼，还怪别人，没担当。”
　　“妈，今天除夕唉，你就不能少怼我两句吗？让我开开心心的过个年不行吗？”
　　“行啊，我这也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许晴手里刚剥好一个橙子，对着安宜清比划了一下，“刚剥好的，尝尝？”
　　看起来还不错的样子，安宜清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又瘫了。
　　许晴把橙子掰开递了一半给安宜清，“小妍还没醒吗？”
　　“嗯，还睡着。”安宜清塞了一口进嘴里，挺甜的，“我待会洗漱完就叫她。”
　　“她能睡你就让她睡，这大过年的，好不容易休息几天，就让她多睡会。”
　　“不行，她最近睡觉的频率太频繁，睡不醒的时候也很多，不能让她这样睡下去，我准备过完年带她去我们医院找我同事帮忙看看，我怀疑她现在之所以这么能睡，还睡不醒，多半和先前的那些事有关。”
　　许晴掰橙子的手顿了一下，“你是说，小妍还没好起来？”
　　安宜清把最后一瓣橙子塞进了嘴里，“差不多吧，身体上已经好的大差不差了，只是心里面，估计还是不行。”
　　“那你到时候带小妍去看了，记得给我说一声啊，我也好做点准备。”
　　“知道了。”
　　安宜清拍了拍手，起身去洗漱了。
　　等安宜清洗漱好去叫人的时候，果然，又叫了半天，许妍淑才起床。
　　等许妍淑起床吃完饭，许流萤听见外面时不时有放鞭炮的声音，她也想放，可是家里面又没有多余的鞭炮，没办法，她只能缠着三个她的姐姐陪她去买鞭炮，然后她们一起放。
　　许晴看家里也没事，就欣然同意了，甚至还说让几人多玩一会再回来，到时候直接吃年夜饭。
　　临出门前，安宜清给许妍淑拿了个围巾围上，今天外面在下雪，很冷，别又冻感冒了。
　　前前后后收拾了半小时之久，四人总算是踏出了房门，只是，还没走出小区门口，许妍淑的脚步就定住了。
　　突然毫无征兆的停下来，安宜清拉着许妍淑的手，被带的一个踉跄。
　　安宜清正想问怎么了，就看见许妍淑失神的望着前面。
　　安宜清顺着许妍淑的视线往前看去，只见一个妇女正安安静静的站在离她们不远处的小区门口看着她们。
　　顿时，安宜清心下大惊，是孙瑶。


第72章 
　　在看见孙瑶的那一瞬间，安宜清把许妍淑护在了身后，虽然，也阻止不了许妍淑的眼睛就是了。
　　而同样紧张起来的，还有贺缘溪，她生怕又像那天一样，出幺蛾子，也是赶忙往前站了站，把身后的许妍淑和许流萤挡住了一些。
　　“贺缘溪，把莹莹牵好，我们回家。”
　　安宜清说着没有丝毫停留的，拉着许妍淑就往回走，甚至脚下的步伐还加快了不少。
　　而正看着电视的许晴听见走路声，还以为几人忘记带东西了，刚想开口，就发现一个个的，出去了几分钟再回来，表情都不对了。
　　“怎么了这是？”
　　许晴问着黑脸的安宜清，感觉气氛很不对。
　　“没事，看见了不想看见的人。”安宜清朝刚进门的贺缘溪吼了一声，“把门关上。”
　　贺缘溪闻声正想关门，“嘭”的一声，门被抵住了。
　　声音大到，吓了所有人一跳。
　　众人还没缓过来，就听见外面传来了一个沙哑的声音。
　　“小妍，能和妈妈谈谈吗？”
　　这个声音，如同一道惊雷在许晴耳边炸响，是孙瑶，她居然回来了。
　　这下，许晴倒是先忍不住了，一把拉开了大门，挡在了门口。
　　“哟，这不是我曾经的邻居吗？稀客啊。”许晴瞟了一眼孙瑶的穿着打扮，“看来这些年过得很不错嘛，今天怎么想着回我们这种小地方了？”
　　许晴的态度差的明显，但孙瑶却什么都没说，更没反驳，只是看着屋里一直背对着她的许妍淑，又重复了一次刚才的话。
　　“小妍，能和妈妈聊聊吗？”
　　安宜清挡在许妍淑面前，语气一样的冲，“不能，你请回吧，我们家不欢迎你。”
　　眼看气氛逐渐变得焦灼，见面无望，孙瑶识趣，转身正想离开，就被身后的声音叫住了。
　　“等一下。”许妍淑终究还是开了口，她想知道一个真相，她苦等了十四年的真相，“你想谈什么？我和你谈。”
　　许妍淑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随即安宜清拉住了许妍淑的手。
　　“你自己能行吗？”
　　安宜清有点担心，她怕孙瑶会让许妍淑的情况又变得糟糕起来。
　　许妍淑拍了拍安宜清的手，嘴角带着笑，让她安心，“没问题的，我不会有事的。”
　　“要是有事就叫我，我一直都在。”
　　安宜清死死盯着许妍淑的背影，上一次她没来得及护住许妍淑，这次不会了。
　　孙瑶看见许妍淑从里面走了出来，眼底带上了庆幸的意味，还好，还愿意见她。
　　“你想谈什么？”
　　语气生疏冷淡，就像陌生人一般，孙瑶的心还是忍不住的疼了起来。
　　“妈妈就想和你谈谈这些年的事，没有恶意的。”
　　“那去那边谈吧，不要站这打扰到我的家人。”
　　说着，许妍淑转身走向了站在门口的许晴，“妈妈，能帮我拿下钥匙吗？”
　　许晴很快就意识到许妍淑说的是什么钥匙，连忙转身进了屋，没一会就拿着一串钥匙回来了。
　　许妍淑从许晴手里接过了钥匙，转身打开了那道她好多年都没有再踏进去过的房门。
　　里面的家具摆设，还是一如往常。
　　许妍淑伸手摸了一下门口的柜子，原本应该积了不少灰的东西，却异常的干净，干净到就像这里一直有人住似的。
　　不用想，许妍淑都知道是谁在一直打扫房间，以前她还没去读大学的时候，隔三差五就会和许晴一起对房子来个大扫除，后来，她考上大学之后，这里基本上就变成了许晴一个人在收拾。
　　以前她和许晴一起打扫的时候，许晴就总是对她说，家乱了，心也就空了，所以，一定要让这个家干干净净的，要保持住这个家原原本本的模样。
　　现在看来，许晴一直都有在坚持，或许，就像她们曾经内心深信不疑这个家不会散一样。
　　孙瑶紧跟着许妍淑的步伐，再次踏进了这个她待了几十年的家，还是一如既往的熟悉。
　　此时，许妍淑已经坐到了沙发上，“你想和我谈的事，可以说了。”
　　孙瑶看着熟悉的陈设，没慌着开口，只是轻车熟路的去了原本属于她的卧室，拉开衣柜，连里面的衣物都没有动过。
　　孙瑶扒开那堆衣服，入眼便是那熟悉的被上了锁的盒子。
　　其实她这次回来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这个盒子。
　　看见东西还被放在原位，孙瑶又用衣服把盒子盖上了。
　　等孙瑶从卧室出来之后，许妍淑发现孙瑶的身上有了微妙的变化，好像，逐渐变回了以前那个她熟悉的人，但随即，许妍淑摇了摇头，不会的，十几年了，人都是会变的。
　　“你们这些年过得还好吗？”孙瑶开口了。
　　“挺好的，爸妈把我们照顾的很好。”许妍淑实话实说。
　　“爸妈？”其实刚才在外面听见许妍淑喊许晴妈妈的时候，孙瑶的心就跟着颤了颤，只是，现在更加明显罢了，“是许晴和安阳吗？”
　　“是，我们一起住了十四年，早就是一家人了。”
　　许妍淑说这话的时候，心中没有对孙瑶的怨恨是假的，但不甘心也是真的，她这次选择和孙瑶谈谈，就是想知道，这十四年孙瑶为什么不回来找她们。
　　“那挺好的，挺好的。”孙瑶的话越说越小声，最后只能重新找了一个话题，“我听说你考上了Z大，而且还和朋友一起创办了公司，那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比如人脉和资金，这些我都可以给你们提供打点，或者我可以入股你们公司，给你们提供资源和技术。”
　　孙瑶说的激动，却被许妍淑泼了一盆冷水。
　　“不需要，钱我们自己会赚，人脉我们自己也会积攒，不需要别人的施舍。”
　　“施舍？这怎么能是施舍呢？小妍，妈妈知道这些年是妈妈的错，妈妈没有陪着你们一起长大，没有参与到你们的生活里，但是现在既然妈妈找到你们了，那妈妈就不能对你们坐视不管，你的公司现在虽然小有成绩，但是架不住这行的其他大公司打压的，而这些，妈妈都能帮你们的，你就当是妈妈对你们这些年亏欠的一点弥补好不好？”
　　“弥补？”终究眼底还是漫起了泪水，许妍淑心下嗔骂自己不争气。
　　“你要想弥补，你就不会丢下我们十四年不管不顾，你就不会撒谎骗我说你有事要出远门，乘此机会抛下我们，却是为了再嫁。”
　　许妍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眼里的泪水不掉下来。
　　“你自己的选择怎么样我是管不了，可十四年啊，十四年你都没有回来过一次，我们也是你的亲生骨肉啊，你丢下我们的时候，我才十一岁，莹莹才三岁，你就当真那么狠心一次都不肯回来看我们一眼吗？！”
　　许妍淑控诉的声音传到了外面几人的耳朵里，安宜清正想过去，却被许晴拦住了。
　　许晴只是看着对面的房子摇了摇头，她们，不能去。
　　看着许妍淑流泪的模样，孙瑶慌了，眼眶也跟着红了。
　　“没有，我回来找过你们的，可是我敲了好久的门一直都没有人开门，我也问过其他人，可他们都说不知道你们去哪了，我也等了好几天，可一直都没有见到你们，我那个时候又有急事在身，逼不得已只能离开。”
　　许妍淑被孙瑶的解释气笑了，“行，就算你来找过我们，我们错过了，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把你的号码注销？”
　　许妍淑想着自己第一次满心欢喜的给孙瑶打电话过去却听见是空号时的不知所措就难受。
　　“是那个号码碍着你什么事了吗？还是那个号码让你想起了你还有两个见不得光的孩子？你知不知道我这十四年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我又是怎么在一次次的空号中安慰自己再等等，万一哪天这个电话就能打通了，万一哪天我的妈妈就回来了，到时候我们就能一家团聚了。”
　　许妍淑靠在了身后的沙发上，无力的捂住了眼，自嘲出声，“现在仔细想想，我心心念念的妈妈，有了新的家庭，新的孩子，我却在苦苦等待，真是可笑。”
　　孙瑶张了张嘴，她想解释的，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最后，也只能苍白无力的解释，“妈妈不是故意抛下你们的，妈妈也是有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我知道我给你们带来了不可磨灭的伤害，可是，妈妈现在想弥补你们，就不能再给妈妈一次机会吗？就当妈妈求求你了好不好？”
　　许妍淑眼底尽是疲惫，她好累，她想歇着了。
　　“不用了，我们都各自有家了，往后，你安心的过你的新生活，我们也安心的待在现在的家，既然大家都找到了最终的归宿，那就各自安好吧，这样，对谁都好。”
　　最后几个字落下，孙瑶的心也跟着碎的七零八落，终究还是她回来晚了。
　　“你回去吧，现在回去，还能赶在晚饭前和你的家人团聚。”
　　许妍淑没有犹豫的站起身就往外走，只是刚走没两步，就被紧跟其后的孙瑶叫住了。
　　“小妍，能再叫我一声妈妈吗？”
　　许妍淑脚步微顿，迟疑了一会，再度迈开了步子。
　　孙瑶看着许妍淑毫不回头的背影，这就是老天对她的惩罚吗？
　　安宜清看见许妍淑从房子里走了出来，连忙迎了上去，牵住了许妍淑的手。
　　“还好吗？”
　　许妍淑本想朝安宜清笑笑，让她不要担心，谁知，真勾起了唇却显得整个人苍白无力。
　　许妍淑的状态安宜清看在眼里，心也跟着发痛，也不知道这么一闹，又要什么才能好了。
　　紧跟着没一会，孙瑶也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盒子。
　　孙瑶望向对面的几人，视线扫了一圈，最后停留在了许流萤的身上。
　　许流萤不喜欢这样被人盯着，她不舒服，连忙躲到了贺缘溪身后。
　　只是，许流萤的动作，无疑又再一次伤了孙瑶的心。
　　孙瑶刚想开口，就被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
　　只见一个和许流萤差不多大的女孩，站在不远处，开心的喊着孙瑶，“妈妈。”
　　然后，在众人的目光下，女孩快步走到了孙瑶身边，“爸爸在外面等我们，让我过来看看。”
　　说完，女孩的目光挪向了对面站着的几人身上，最后，定格在了许妍淑的身上。
　　“妈妈，这是姐姐吗？”女孩疑惑的看向了孙瑶。
　　孙瑶没想到陈简安会下车来找她，她没回答陈简安的话，“怎么不在车上等我？外面这么冷，你身体本来就不好，当心又生病了。”
　　陈简安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掉下来过，乐呵呵的转了个圈，“不会的，我穿的很厚，绝对不会感冒生病的。”
　　这么一闹，陈简安还是没忘记她刚才没有得到回答的问题。
　　“妈妈，这就是姐姐吗？我觉得姐姐比照片上还要好看唉，我之前就让你带我去找姐姐玩，你一直说姐姐很忙，现在姐姐就在这，那我们是不是能在这里多待几天才回去了？”
　　陈简安眼睛亮晶晶的，满脸期待的看着孙瑶。
　　孙瑶也想啊，可是，恐怕不行。
　　“安安听话，爸爸妈妈还有事，很忙，不能在这里多待，等以后，以后有空了我们再来找姐姐玩好不好？”
　　听见不能多待，陈简安失落了一瞬，随即又听话的点了点头，只是，语气明显没有先才高兴了，“知道了。”
　　“那我们走吧，该回家了。”
　　孙瑶不舍的看了一眼许妍淑和许流萤，她现在啊，看见她的两个孩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长大了，她就放心了。
　　陈简安被孙瑶抓着手拖走了，但没走几步又挣脱了孙瑶的手，快步朝着许妍淑跑了过去，然后从衣兜里掏出了一颗糖，塞进了许妍淑的手里。
　　“姐姐吃糖，姐姐拜拜，我们下次见。”
　　陈简安和孙瑶离开了，许妍淑看着手里还温热的糖，心中五味杂陈。


第73章 
　　虽然白天发生了一场闹剧，但年夜饭一桌人还是吃的热热闹闹，有说有笑的，甚至吃完饭，许流萤又拉着几人去买了鞭炮和烟花，就等着晚上放了。
　　“嗝～”许流萤才吃完饭出来，就又买了个鸡腿啃着，嘴边沾上了油渍，“好久都没有这么热闹的过过年了，真好玩。”
　　“以前不也是这样过的吗？怎么就觉得这次热闹了？”
　　安宜清手里还提着两个鸡腿，也是许流萤的，因为这家鸡腿一年碰不到几次出摊，想吃，全靠缘分，所以每次许流萤碰见，基本都是三个起步。
　　许流萤嘴里塞的满满当当的，说话含糊不清，“就，前几年，你和我姐闹矛盾，要么一个回，一个不回，要么两个都不回，搞得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没人陪我玩，那肯定就不热闹了啊。”
　　一个鸡腿显然解不了许流萤的馋，许流萤又从安宜清提着的袋子里拿了一个，咬了一口又接着说。
　　“而今年就不一样了，你们都回来了，而且还有我溪溪姐姐也在，你们三个一起陪我玩，肯定比前几年的任何一年都好玩啊，我希望啊，以后年年都这样，那样我肯定超级幸福。”
　　贺缘溪从包里抽了纸巾给许流萤擦了擦嘴，“现在也很幸福啊，吃的跟个小花猫似的。”
　　被几个姐姐一起宠着，许流萤笑的眼都弯了，“那小花猫多可爱啊，就像牛轧糖一样，超可爱。”
　　安宜清在旁边插了句嘴，“是啊，可爱，胖成煤气罐的可爱。”
　　“二姐你居然说我胖！”
　　许流萤立刻反应过来安宜清话里的意思，她怎么胖了，她才一百斤都不到。
　　安宜清哈哈笑出声，“唉，我可没这么说啊，我说的就是牛轧糖胖，整天吃那么多，还不运动，怎么可能不胖。”
　　这下，许流萤更觉得安宜清在指桑骂槐了。
　　“二姐你不仅说我胖，你还说我能吃！”
　　安宜清晃了晃手里剩下的那个鸡腿，“不能吃吗？那这个鸡腿你还吃不吃了？”
　　“啊，吃吃吃，我要吃，二姐你给我留着！”
　　两人在大街上闹成了一团，许是气氛太欢快，惹的过往路人都止不住的看上几眼。
　　等两人闹够了，她们也已经走到了放烟花的广场。
　　这个时候已经有不少人聚在广场了，就等着时间一到放烟花。
　　“唉，我手机呢？”许流萤把衣服兜里摸了一遍，没摸着。
　　“你手机不是被你留在家里充电了吗？”贺缘溪看着许流萤一脸焦急的模样，看来，是忘记了。
　　经过贺缘溪这么一提醒，许流萤尴尬的笑了笑，“我忘记了。”
　　“你说你，小小年纪记性这么差。”贺缘溪伸出手指抵在了许流萤的额头上。
　　许流萤嬉皮笑脸的拉过那只抵着自己脑袋的手，轻车熟路的挽上了，“那我不是吃的太饱就记性不好嘛，所以，这不怪我。”
　　“嗯，不怪你，怪这个世界上好吃的东西太多，对你的诱惑太大是吧？”贺缘溪调侃起了身旁耍赖的人。
　　这下许流萤倒是笑的更开了，直接抱紧了贺缘溪的手，一丝一毫都没觉得不好意思，“姐姐你真懂我，真不愧是我最喜欢的姐姐。”
　　贺缘溪被许流萤的一番话逗笑了，“嘴贫。”
　　两人嬉戏笑闹，而另一边的安宜清和许妍淑责相对安静了不少。
　　“待会回去怕是都快一点多了，”安宜清叹了一口气，“唉，看来今天又要晚睡了。”
　　“晚睡可以，只要你不是和昨晚一样，刚躺上床就睡死过去，让我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听见许妍淑说自己睡得死，还没给她留位置，安宜清一下就来劲了。
　　“你还好意思说我，昨晚是谁趁我睡着了还往我怀里钻，又是谁把我逼到墙角难以翻身的？”安宜清揪上了许妍淑的耳朵，“也不知道谁那么不要脸，现在还好意思说别人。”
　　耳朵虽然被揪住了，可是许妍淑一点痛感都没有，只是感觉有点痒。
　　“可是挨着你睡真的很舒服嘛，又香又软，还暖乎乎的，我怎么可能忍得住。”
　　安宜清被气笑了，合着这一切还是她的不对了，莫名的，捏着耳朵的手使了点力，“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你忍得住的？”
　　许妍淑往安宜清的方向偏了偏脑袋，一脸认真的看着安宜清的眼睛，“关于你的一切我都忍不住。”
　　突如其来的情话，安宜清居然感觉有点招架不住，呆愣着眨眨眼，手下捏住的动作变成了揉弄。
　　安宜清朝许妍淑靠近了一些，一字一句说道：“许妍淑，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很闷.骚啊？”
　　闷.骚这个词，对许妍淑来说有点新颖了，她只在别人嘴里听见过，却从来没听见有人这样形容过她，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形容她，看来安宜清在她这里，当真是开了不少先例。
　　许妍淑诚实的摇着头，“没有，你是第一个。”
　　“从小就这么闷骚，明明有时候喜欢某样东西喜欢的要死，偏偏又不去承认，就在那一直端着，”说着，安宜清突然有点好奇，“话说，你这样是为了不破坏你立的高冷人设吗？”
　　许妍淑感觉自己的耳朵被安宜清揉的发烫，偏偏安宜清又不想放过她，而她自己也不愿意挣脱。
　　“哪有，我不是都告诉过你我小时候为什么总是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样嘛，你这么快就忘了？”
　　许妍淑这么一说，安宜清思考了一番，然后眼神下意识的躲闪了起来，她好像是忘了那么一点点。
　　看着安宜清逐渐无处安放的眼神，许妍淑默然叹了一口气，算了，安宜清那被狗叼走的记性，从小就不好。
　　许妍淑伸手搂住了安宜清的腰，让两人的距离拉进了一些，“你问了我这么多问题，我是不是也可以问一个？”
　　安宜清还在为刚才那个问题感到心虚，自然不会在意许妍淑现在说的话，一切回答，几乎都是嘴比脑子快。
　　“你问。”
　　“就是，你为什么总是喜欢揪我耳朵啊？”
　　安宜清没想到许妍淑会问这个问题，看着许妍淑认真的模样，觉得有点好笑。
　　安宜清也不慌回答许妍淑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平时难道都不注意你自己的身体特征的吗？”
　　“注意啊。”
　　“那你难道没发现你的右耳耳廓里藏着一颗痣吗？”
　　安宜清说的这些，许妍淑完全不知道，一开口，呆呆傻傻的，“啊？我怎么不知道？”
　　许妍淑的反应让安宜清笑出了声，随即把自己的手往上挪了挪，朝着那颗藏的严严实实的痣弹了一下，“呆子，在这里。”
　　这下，许妍淑觉得她不止耳朵红了，脸也跟着红了起来。
　　许妍淑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小声询问，“你怎么知道我耳朵那里有颗痣的？”
　　“你想知道啊？”看着许妍淑点头，安宜清突然起了坏心思，想逗逗许妍淑，“我偏不告诉你。”
　　被耍了，许妍淑搭在安宜清腰上的手，紧了几分，“耍赖可是要受惩罚的。”
　　安宜清现在对许妍淑所谓的威胁已经能从善如流的避开了。
　　“好啊，那我自愿接受惩罚，根据生活协议第三十三条，不准以任何形式耍赖逃避责任，我给你一百块就是了。”
　　“不对。”
　　安宜清刚想反驳许妍淑哪里不对了，岂料刚抬头，许妍淑就朝着她吻了上来。
　　浅浅一吻，却足以让安宜清在人声嘈杂中，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疯狂的心跳声。
　　“是三十八条，不是三十三条。”
　　许妍淑自顾自的解释着，完全没注意到安宜清羞红的脸庞。
　　“你干嘛啊？这里这么多人。”
　　安宜清拉过围巾把自己脸挡住了，她觉得她没脸见人了。
　　看着安宜清局促不安的动作，许妍淑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干了一件什么大事。
　　她其实没想亲安宜清的，可是她看着看着安宜清的脸，就入了神，然后无意识的就亲了上去，她对安宜清的一举一动真的一点抗拒力都没有。
　　虽然此刻许妍淑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但她还是想对安宜清说句实话，“没人看我们的，况且，我们的关系又不是什么不能公之于众的秘密，我们又没有触犯法律，喜欢一个人又没有罪，干什么要遮遮掩掩的？”
　　安宜清同意许妍淑的观点，“是没有罪，可是防不住有人乱嚼舌根啊。”
　　许妍淑牵住安宜清的手轻抚着，“那嘴长在别人身上，我们也阻止不了人家说什么啊，我们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行，我们自己的生活过好了，比什么都强，别人爱说就让他们去说，我们不听。”
　　感受着轻抚着自己的手，安宜清发现自己多虑了，“是是是，我们小妍说得对，我们不听。”
　　我们小妍，许妍淑心下默念，怎么感觉怪怪的？
　　这时，天空中突然炸开了一抹色彩，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紧接着越来越多的烟花在天空中绽放，满天的色彩让所有人都赞叹出声。
　　“真好看。”
　　安宜清的眼眸倒映着绽放的烟花，亮晶晶的，许妍淑看的出神。
　　“是啊，真好看。”
　　烟花好看，人更好看。
　　毫无征兆的，安宜清突然转过了头，许妍淑落在安宜清脸上的眼神来不及收回，直接来了个四目相对。
　　许妍淑看见安宜清眼里倒映的烟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她的身影，眼底更是揉着化不开的爱意，嘴角带着好看的笑，开口尽显温柔。
　　她说，“许妍淑，新年快乐。”
　　就像安宜清说的，她们回到家洗漱好躺床上的时候，已经是一点多了。
　　神经紧绷了一天，许妍淑以为自己会像平时一样，沾床就睡，可是，她失算了。
　　她翻了好几个身，就是睡不着，脑子乱的很。
　　再一次翻身后，许妍淑面向了熟睡的安宜清。
　　许妍淑看着眉心微皱的安宜清，好像睡得不是很安稳的样子，做噩梦了？
　　许妍淑抬手轻轻抚上了那微皱的眉心，好半天才有了一丝舒展的迹象。
　　看着眉心逐渐舒展开来，许妍淑的手没有着急离开，而是顺着眉心往下，落到了安宜清的鼻尖上轻点了一下。
　　轻笑出声，“睡的像小猪一样。”
　　目光向下，不自觉的，许妍淑的眼神又落到了那饱满的唇上，怎么办？她想亲。
　　许妍淑脑子里是那么想的，身体上也那么做了，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贴上了安宜清的唇，但她也只是规规矩矩的贴了一下。
　　一触即分后，许妍淑感觉脸有点烫，但是，她的眼睛还是没从安宜清的唇上离开，真的好软，她还想亲怎么办？
　　想着，反正安宜清也睡着了，她就再偷亲最后一下，一下就好。
　　然后，许妍淑又偷偷的贴上了安宜清的唇，贴了一会后，许妍淑正想离开，脑袋就被一只手按住了，原本熟睡的人，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唔！”
　　许妍淑以为这只是一个和之前一样的普普通通的吻，谁知道，吻着吻着，安宜清居然伸了舌头。
　　前所未有的感觉，让许妍淑一下上了头，逐渐变被动为主动，一点点的，贪婪的，汲取着安宜清的呼吸。
　　最后，安宜清先受不了推开了许妍淑，眼底弥漫着水汽，大口呼吸着空气，心下纳闷，许妍淑是第一次和人接吻吗？怎么这么会？
　　许妍淑双手撑在安宜清两边，把人堪堪圈在了怀里，双眼迷离的望着身下的人，有点上瘾。
　　歇了没一会，许妍淑又往前凑，就在马上碰到安宜清红润的嘴唇的时候，被安宜清挡住了。
　　“不要了不要了，不亲了。”
　　安宜清看许妍淑要把她吃掉的样，她怕了，她还没缓过劲。
　　听见安宜清说不要了，许妍淑也识趣的退开了，只是，依然把安宜清圈在自己怀里。
　　“为什么不睡觉？”
　　安宜清的手，抚上了许妍淑发烫的脸颊。
　　许妍淑轻蹭着抚在自己脸颊上的手，“睡不着。”
　　“还在想白天的事？”
　　许妍淑愣神了一会，小幅度的点了点头。
　　“她今天跟你说什么了？”
　　许妍淑躺下了，找了一个合适的角度，缩进了安宜清怀里，把白天发生的对话都告诉了安宜清。
　　“我会不会太绝情了？她明明都有道歉，也有想要弥补我们的啊。”
　　安宜清顺着许妍淑的一头长发，“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错误都值得原谅的。”
　　许妍淑沉默了一会，呐呐开口，“我在想啊，如果她回来找我们那次，我们没有错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后面的所有事情了？是不是我们也早就一家团聚了？”
　　安宜清翻了个身，把许妍淑彻底搂在了怀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揉着许妍淑的脑袋。
　　“你其实还是想认回她这个妈妈的对吗？”
　　有些东西，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又岂是说丢弃就能完全丢弃的。
　　安宜清没有得到许妍淑的回答，但是她知道，这就是答案。
　　“那我们年后回A市了，约她一起吃个饭好不好？”
　　长久的沉默后，安宜清感觉许妍淑往她怀里埋的更深了，与此同时，传出了一句沉闷的，嗯。


第74章 
　　第二日，许晴起床的时候，刚走到客厅就被坐在沙发上发呆的许妍淑吓了一跳。
　　“小妍怎么起这么早，是不舒服吗？”
　　这才八点不到，许晴摸了摸许妍淑身上的衣服，冰冰凉凉的，怕是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了。
　　“你这孩子，怎么不穿厚点？这要是冻感冒了，还是你自己在难受。”
　　许晴皱着眉，拉过了叠在沙发旁的毯子，把许妍淑裹上了。
　　“妈妈我没事，我就是睡不着，出来坐会。”
　　许妍淑感觉自己被裹的有点过于严实了，她就只剩了个脑袋在外面。
　　“想坐会也要把衣服穿好再出来啊，你说你，就身上那点衣服，能保暖吗？”
　　许妍淑自知理亏，也没辩驳，只是顺从的点着头，“知道了妈妈，下次不会了。”
　　许晴看着许妍淑听话点头，满意了，“现在还早，既然你也睡不着，要和我一起去买早餐吗？”
　　“要。”
　　正好许妍淑也坐够了，于是没有犹豫的一口答应了下来。
　　等两人收拾好出门的时候，外面的街上已经有不少同样早起的人了。
　　“我们去你刘叔家的早餐店，你们不是最喜欢吃他们家的糖包吗？我们今天就多买点。”
　　“好，多买点。”
　　两人走到早餐店的时候，外面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好不容易排到她们了，想买的糖包却只剩了一个，而下一锅，要等两个小时。
　　外面又淅淅沥沥的飘着小雪，怕冻感冒，索性，许晴买了其他的早餐，顺道把那个糖包也买了。
　　“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许晴把糖包递到了许妍淑手里，眉眼带笑，“回去别和她们说啊，不然她们又要缠着我说我偏心。”
　　许妍淑看着手里冒着热气的糖包，咬了一口，一样的好吃，甜甜的。
　　没走几步，许妍淑纠结了半天，还是选择开了口，“妈妈，我想和你说点事。”
　　许晴提着手里的早餐，裹了裹身上的衣服，有点冷。
　　“是不是想和我谈你妈妈的事情啊？”
　　许妍淑被许晴的直言不讳震惊了，她脸上好像没表现的那么明显吧？
　　许晴没有过多解释她怎么会知道，只是笑笑，“傻孩子，怎么说，我们也一起住了十四年，你在想什么，我还会不知道吗？”
　　“你这孩子，从小就脸上能藏事，眼睛却永远最先暴露你心里的想法和情绪，只要仔细一看啊，什么心思都能猜的八九不离十。”
　　“昨天你们的谈话我虽然没听见，但看你们俩出来时的表情，猜我也猜的差不多了。”
　　“你妈妈对你们的做法确实不对，她该赎罪，但你能保证，你现在拒绝认她，以后不会后悔吗？”
　　“总有人说，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可有时候，有些事情，根本就分不清对错，你现在才二十五岁，你还有机会去做出选择。”
　　说着，许晴停顿了一下，“况且，你妈妈也回来找你们了不是吗？”
　　许晴承认，时隔这么多年再次见到孙瑶，她是慌的，她心里有怨恨，有不甘，怨恨孙瑶为什么要丢下两个孩子十四年，不甘孙瑶为什么要在她和两个孩子好不容易建立起感情的时候回来。
　　可是，昨晚她想了一夜，终归她也只是一个受人之托，帮忙照顾孩子的邻居，现在孩子的亲妈回来了，她又能说什么？
　　拉着不让她们走嘛？还是欣然放手，让她们离开？
　　不是的，都不是，这些，她都做不到，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把选择权交到许妍淑和许流萤的手上，到时候，无论她们做出什么选择，她都接受，也只能接受。
　　许晴的话，让许妍淑感到迷茫无措。
　　“你是不要我们了吗？妈妈。”
　　许晴的脚步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比自己高太多的许妍淑，心中哽咽难受，终是抬手拍了拍掉落在许妍淑肩膀上的雪花，喃喃开口，“怎么会，只要你们还叫我一天妈妈，那我就永远都是你们的妈妈。”
　　两人一路无言，直到回家，安静的气氛被焦急等在客厅的安宜清打破。
　　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安宜清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许晴刚打开门，就看见平常不睡到大中午不会起的安宜清顶着个鸡窝站在门口。
　　“哟，难得啊，起这么早。”
　　安宜清没急着回答许晴的话，一直到她看见许妍淑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才松了一口气，还好只是出去买早餐了。
　　“睡不着就起来了啊。”安宜清懒散的站在餐桌前，看着许晴一样样的把袋子里面的东西拿出来，“你们都买了什么？”
　　“你自己没长眼不会看啊？”许晴手下忙着，嘴也没闲着。
　　安宜清看了看许晴拿出来的东西，有点眼熟，“这不是我刘叔家的早餐吗？”
　　提到这个，安宜清眼睛一下就亮了，“那有糖包吗？我要吃！”
　　“要糖包没有，我们去的时候人家就已经卖完了。”
　　听见没有糖包，安宜清还不死心的又看了两眼，好像确实没有。
　　“这才几点他家的糖包就卖完了，销量这么好的吗？！”
　　安宜清记得，以前她刘叔家的糖包也没这么出名啊，怎么现在这么难抢？难道改配方了，比以前更好吃了？
　　“是啊，你是不知道你刘叔家这几年生意有多好，每天排队的都有一长串。”
　　“行吧，不吃就不吃吧，我吃其他的。”
　　说着安宜清就把手伸向了盘子里的包子，只是还没碰到，就被许晴一巴掌拍在了手背上。
　　“你看你那一头鸡窝，去洗漱好再来吃。”
　　安宜清疼的捂着手直揉，但也不敢反驳，只能老老实实去洗漱。
　　等安宜清洗漱好出来的时候，刚走到客厅就被许妍淑拉去了阳台。
　　“你干嘛啊？”安宜清看着许妍淑偷偷摸摸朝里面瞟的样子，心下疑惑，“你犯事了？”
　　许妍淑没回答安宜清的话，而是在观察一番发现没人之后，拉着安宜清蹲到了角落，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被她咬了一小口的糖包，把没咬过的那一半揪了下来递到了安宜清嘴边，“快吃。”
　　安宜清看着许妍淑递到自己嘴边的糖包，没急着张嘴，而是反问道：“不是没糖包了吗？你这又是从哪来的？”
　　“买的啊，”许妍淑嫌安宜清磨磨唧唧的，吃个东西还要问东问西，“你吃不吃了？再不吃我就一个人吃了。”
　　吃啊，心心念念的糖包就在自己面前，虽然只有半个，但哪有不吃的道理。
　　安宜清张了张嘴，许妍淑会意，把糖包放到了安宜清嘴里。
　　“嗯，真好吃，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味道。”
　　一个糖包连一个手心大小都没有，何况还是半个，安宜清没嚼两口就咽了下去，意犹未尽。
　　“我还要。”
　　“没了。”
　　安宜清指了指许妍淑手里的东西，“你手里不是还有一块吗？”
　　许妍淑看着自己手里的那一小块糖包，犯难，“可这是我吃过的。”
　　“你吃过的怎么了？我又不嫌弃你。”安宜清没把许妍淑的话放在心上。
　　“这是我吃过的！”许妍淑又重复了一遍。
　　“啧，你是有传染病还是怎么的？”安宜清有点不耐烦了，“该亲的都亲过了，现在还说这些干嘛？”
　　安宜清就着许妍淑的手，把最后那块糖包咬进了嘴里，这下，满意了。
　　许妍淑看着自己变空的手，再看着安宜清一鼓一鼓的脸颊，莫名脸红，亲归亲，那吃过的东西能和亲混为一谈嘛。
　　于是，当两人坐上餐桌的时候，安宜清敞开的大快朵颐，而许妍淑却少了吃的心思。
　　“唉，妈，不叫我爸一起吃吗？”
　　安宜清看着满桌的人，就差她爸了。
　　许晴把热好的豆浆分到了几人的碗里，“昨晚你爸和他同事蹲点了一晚，五点多才回来，就让他再睡会，待会睡醒了我再给他做就是，你们快吃，先吃饱了再说其他的。”
　　“哦，好吧。”安宜清心想他爸也真是不容易，大年三十还要出去逮犯人。
　　几句话后，餐桌上恢复了安静，只是没过一会，许晴突然起身回了卧室，没多久，又出来了，同时，原本空荡荡的手里多出来几个红包。
　　许晴弯着眼，乐呵呵的把红包递到了每个人的手里，“来，新年红包，一人一个。”
　　其他人倒是习惯了，毕竟年年都是如此，倒是贺缘溪看着自己手里崭新的红包，不知所措。
　　贺缘溪赶忙把红包放了回去，“阿姨，我不能要。”
　　许晴一把按住了贺缘溪即将收回的手，“必须收下，你要是不把红包收了，阿姨可就要不高兴了，难道你来我们家一起过一次年，她们该有的，自然你也得有。”
　　“可是我……”贺缘溪还想推辞，就被坐在旁边的许流萤打了岔。
　　“溪溪姐姐你就收下吧，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许流萤不怀好意的笑出了声，“你找个人帮你花呗。”
　　算盘打的邦邦响，桌上的几人都被逗笑了。
　　“看见了吧，在我们家，你就不要有顾忌，敞开了玩，她们在这个家怎么待的，你就怎么待。”
　　被几双眼睛盯着，耳边还有未歇的笑声，贺缘溪终是收下了没再推辞，收下了红包。
　　“我看看啊，看看我今年又有多少钱。”
　　安宜清把筷子放下了，拿过面前的红包拆了开，往里一瞅，五百。
　　把自己手里的红包放下，安宜清又伸手拿过了旁边许妍淑的红包，拆开一看，果然，八百。
　　“妈你真偏心，都多少年了，我还只有五百。”
　　安宜清每年都要闹上几句，但也不敢闹太久，因为她知道为什么她年年都只有五百。
　　刚上大学那会，有一次放暑假回家，她在书房躺着看书，结果睡梦中不小心把水打翻泼到了一旁的插板上，直接把整个房子的电闸都烧掉了，差点就发生了火灾。
　　从哪之后，年年她的红包都只有五百，美其名曰，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你自己为什么只有五百，心里没点数啊？！”
　　许晴一想到电闸那事，她就来气，当时她就应该好好收拾一番安宜清，让她长长记性。
　　安宜清叹了一口气，怕不是下半辈子她都只有五百的红包了。
　　正郁闷着，安宜清放在桌上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安宜清一看备注，是柳月。
　　安宜清纳闷为什么她师傅会给她打电话，直到接通之后安宜清才意识到，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许妍淑看着本就闷闷不乐的安宜清在接了一通电话之后，就像被抽掉了灵魂一般，低垂着头。
　　“怎么了？”许妍淑小心问道。
　　安宜清把脑袋从桌上抬了起来，生无可恋的哭嚎出声，“谁家大过年的还要被抓回去上班啊！”


第75章 
　　安宜清没想到，从她开始上班到现在，这么多年了，还是躲不过这一遭。
　　“现在才通知我，都没票了，让我怎么回去嘛？”
　　安宜清现在的脑袋，一个抵两个大。
　　就在这时，贺缘溪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一番谈话之后，贺缘溪也无奈的撑着脑袋哀声叹气。
　　“你又怎么了？”
　　许妍淑看着这一个两个的，这么忙的吗？
　　“公司最近新开了一个板块，要忙着招人，还要参加培训，最近又和其他公司有合作要谈，顾念刚才打电话说，有个公司的合作谈不拢，必须要我去才行。”
　　贺缘溪说完直接闭上了眼，这一天天的，怎么这么多事。
　　“公司的这些事我怎么不知道？”
　　贺缘溪说的这些，许妍淑完全不知道，连听说都没听说过。
　　“那不是你这出了事嘛，你最近身体和精神都不好，我就让她们有事全给我汇报了，我想着让你好好休息一段时间的，结果我没想到，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还是有点勉强。”
　　“那你分一半给我啊。”许妍淑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现在已经没事了，你把我原来的工作分出来，再把新项目也分一半出来给我。”
　　“快点，我们马上收拾东西回去。”
　　说着，许妍淑就想往卧室走，却在刚迈出两步之后，被安宜清拽住了。
　　“你现在的情况，能行吗？”
　　许妍淑还没开口回答，贺缘溪倒是先做出了决定。
　　“不行，你再歇几天，等把年过完了，你再回公司工作，多休息几天，到时候回公司了，干起活来也有精神，我也不至于太担心你。”
　　“可我已经好了啊。”
　　许妍淑还想再辩解一下，但奈何贺缘溪压根没听。
　　“让你再待几天就待几天，少啰嗦。”贺缘溪站起身朝安宜清抬了抬下巴，“你，收拾东西，我们开车回去。”
　　“开车回去？那你不得累死！”
　　安宜清被贺缘溪的话震惊了，几百公里，开车回去，高速都得开八九个小时，何况这过年期间还堵车，要真开车回去了，怕不是命都要折一半。
　　“不开车回去，那你告诉我怎么回去？”
　　“我……”安宜清愤然拿过了桌上的手机，“你等着，我找票。”
　　安宜清前前后后把购票网站都快翻烂了，只找到了两趟需要中转的大巴，然后看了一眼高铁票，也只剩了凌晨的票。
　　“我们可以先坐大巴转去C市，然后凌晨的时候再从C市坐高铁回A市。”
　　“绕这么大一个圈子？那还不如我自己开车回去的快。”
　　安宜清的方案直接被贺缘溪否决了，一点情面都没留。
　　“嘿，你这人怎么油盐不进呢？我这是替你想办法呢，连着开几个小时的车，铁打的人也受不住。”
　　“少废话，你就说你走不走？”
　　大早上的，两人的声音又大，语气也夹杂着被逼上班的不耐烦，搞得其他三人以为，再多说两句，两人就要打起来了。
　　最后，安宜清实在说不过贺缘溪，妥协了，开车就开车吧，反正她已经提醒过了，到时候累的要死就不能怪她了。
　　“路上注意安全，你们到了给我打个电话，或者发消息，中途有服务区就停车歇一下，不要那么拼命，迟一会回去没事的，你们两个听见没有？”
　　许妍淑站在小区门口反复叮嘱着两人。
　　两人都很识趣的点头答应，因为刚刚她们才被许妍淑和许晴教育了一番，她们不想再听唠叨了。
　　就在贺缘溪即将把车驶离车位的时候，许妍淑突然伸手扒在了车窗上，吓了贺缘溪一跳。
　　“还有事啊？”贺缘溪看着许妍淑扒在车窗上的手，再不出发就真要迟了。
　　许妍淑伸出空着的那只手，先是指着安宜清，又指着贺缘溪，警告道：“你，还有你，你们两个，不许吵架，要是被我发现你们又吵架，你们俩就死定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两人当着许妍淑的面，自然不敢太造次，随口答应了一声之后，贺缘溪一脚油门就驶离了车位。
　　“前面路口右转，我们走右边那条高速，会快一点。”
　　安宜清虽然一大早被贺缘溪气的不行，但也一直在地图上找近一点回去的路，能缩短一点时间是一点。
　　倒是贺缘溪在听见安宜清的话之后，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安宜清听见贺缘溪的笑，感觉自己好像被耍了一般。
　　“我笑你和许妍淑还真都是口是心非的性格。”
　　贺缘溪这么一说，莫名的，安宜清感觉脸有点烫，什么跟什么啊，她才不是那种口是心非的人。
　　贺缘溪这次采取了安宜清的方案，转向了右边的高速。
　　等拐过弯之后，贺缘溪嘴边带着浅浅的笑说道：“许妍淑进展很快嘛，这么快你们俩就和好在一起了。”
　　“这你也看得出来？是不是许妍淑告诉你的？”
　　安宜清明明就只和陶依说了她和许妍淑和好的事情，贺缘溪怎么知道的？
　　安宜清的不自知，让贺缘溪噗呲一声笑出了声，要不是高速不能停车，她一定要停在路边好好笑一番。
　　“拜托，就你们俩那拉丝的眼神，还有那能腻死人的相处模式，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你们正在谈恋爱。”
　　“有那么明显嘛？”
　　安宜清不好意思的小声反驳着，她明明没感觉有什么过分的地方啊，要说真有过分的，她们也没当着别人的面表现出来啊。
　　“有啊，而且还是特别明显的那种，比如，你脖子下方的那个草莓印。”
　　“？！！”
　　贺缘溪的话一下让安宜清紧张的拿出手机在自己脖子上扫视了一圈，最后还真在锁骨前端那发现了一个小小的红印。
　　顿时，安宜清一把拽过了自己的衣领，羞耻的想把那个地方盖住，靠，早知道就不穿低领的衣服了，还有，许妍淑什么时候亲的，她怎么不知道？！
　　“啧啧啧。”贺缘溪瞟了一眼安宜清脸红不止的模样，想歪了，“没想到啊，许妍淑看起来那么幼稚好骗，居然还是上面那个，啧，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亏了她当初还和陶依她们打了堵，说许妍淑一定是下面那个，现在，这不是妥妥打脸了吗？而且还是超级响的那种。
　　“你也真是，一点都不争气，亏我和刘子怡还压了你是上面那个。”
　　安宜清被贺缘溪一番不正经的话惊到了，这种东西是可以随便拿出来说的吗？而且，这怎么就成了她的错了？
　　“你们什么时候打的赌？我们怎么不知道？！”
　　“打赌打赌，自然当事人是不能知道的，否则，还能叫打赌吗？”
　　安宜清愤愤的看着贺缘溪，“恕我直言，你们这样很没礼貌。”
　　贺缘溪失笑，她自然知道没礼貌，但，“我们知道没礼貌，但不知道最后怎么说着说着，赌注就变成了一千块钱，一千块唉，可以吃多少顿饭了。”
　　“多少？！”
　　安宜清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一千块，她要一个星期，甚至两个星期才赚得到一千块啊，现在居然随随便便打个赌就有一千块了，钱这么好赚的吗？
　　“冒昧问一下，我能申请加入吗？”
　　一千块，安宜清心想，她绝对能赚到。
　　贺缘溪被安宜清的话惹的放声大笑，看吧，她就说不是她们不礼貌，而是那一千块钱的诱惑真的太大，这不，把正主都吸引来了。
　　安宜清和贺缘溪离开上班之后，许妍淑在家待到了初十才买了机票回A市，这次许妍淑是真的玩够了，她想回去上班，还有，她想见安宜清了。
　　[几点的票？我去接你。]
　　安宜清一手撸着牛轧糖的毛，一边看着一个小时之前发出的消息纳闷，没看见？还是睡着了？
　　正当安宜清准备把手机放下的时候，提示音
　　适时响了起来。
　　[图片.jpg]
　　[不用，我到那边可能已经很晚了，你在家乖乖等我就好。]
　　安宜清点进了许妍淑发过来的图片，下午三点的机票，到这边，八九点的样子，也不是很晚嘛，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准点。
　　安宜清快速的在对话框里打下了一排字，按了发送，随后又好像想到了什么，又敲敲打打了一番。
　　许妍淑正收拾着自己的行李，被随意丢在床上的手机响了几声，不要猜，许妍淑都知道是谁。
　　拿起一看，果然是安宜清回的消息，动作还挺快。
　　[你一个人我不放心，我来接你。]
　　[不许拒绝！]
　　[如果你拒绝我，我以后就都不和你说话了。]
　　[哼.jpg]
　　许妍淑看着粉粉嫩嫩的小猪表情包，笑出了声，不知道怎么的，她觉得这个小猪和安宜清很像，再一想到安宜清当着她的面对她哼一声，好像更像了。
　　鬼使神差的，许妍淑长按表情包点了收藏，然后随手敲了回复的消息，又继续埋头收拾行李了。
　　安宜清刚给牛轧糖添好猫粮，就听见手机响了一声，添粮的大勺子都来不及放下，安宜清快步走到了沙发旁，拿起了手机。
　　在看清许妍淑发的消息之后，唰的一下，安宜清脸红了。
　　[知道啦～]
　　[小懒猪～]
　　虽然但是，安宜清不否认她脑补了许妍淑说这两句话的语气，当真有点难为情，发消息就发消息嘛，加什么波浪号，而且居然还叫她小懒猪。
　　安宜清正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世界里，就被牛轧糖的叫声强行拉回了现实。
　　“你叫什么？”
　　牛轧糖不满的坐在自己的饭碗前叫嚣着。
　　“不行，一顿只有一勺。”
　　安宜清走到牛轧糖面前，把手里拿着的大勺子放下了，指着牛轧糖教育了起来。
　　“你自己每天吃了多少顿，你自己心里有点数，谁家小猫咪每分每秒都想着干饭啊，你自己想想，是谁连屁股上的毛都舔不到了？是不是你？你说是不是你？”
　　安宜清把牛轧糖抱在了怀里，实心的一坨小猫咪。
　　“每天给你一勺还是我偷偷给你加的，你妈还说每顿只给你放半勺猫粮呢，你现在还凶我，你要是再凶我，我就不偷偷给你加餐了，就让你饿着。”
　　有时候，安宜清觉得，牛轧糖真的就和成精了一般，比如现在，就在她说完不加餐之后，牛轧糖就老实了，闹也不闹了，一勺猫粮也能吃的津津有味了。
　　安宜清看着牛轧糖埋头干饭的厚实的背影，笑出声，“我看你才是小猪，满脑子就只有吃。”
　　许妍淑到达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接近十一点了，一拿到行李，许妍淑就马不停蹄的朝出口跑了去，也不知道安宜清等了多久？
　　快到出口的时候，许妍淑慌张的脚步逐渐慢了下来，因为她看见了安宜清的身影。
　　而此刻的安宜清手里正抱着一束花，安安静静的低着头自娱自乐的来回走动着。
　　许是被一个目光看的太久，许妍淑看见安宜清突然停下了步子，隔着人群朝着她的方向抬起了头。
　　从一开始的目光平淡，面无表情，再到眼底瞬间冒出的光，面上无法掩饰的欣喜激动，前后不过几秒的时候，却足以让许妍淑的心为之疯狂跳动。
　　“这边这边，许妍淑，我在这。”
　　许妍淑看着安宜清朝着她的方向跑了过来，脚下的步伐也不受控制的加快了起来。
　　在相互触碰的那一瞬间，许妍淑把人重重拥进了怀里，内心更是被无尽的温暖填的满满当当。
　　“累不累？”许妍淑轻抚着安宜清的头发，感受着安宜清身上冰冰凉凉的寒气，一定等了她很久吧，“对不起啊，让你等了我这么久。”
　　说着，许妍淑又把安宜清搂紧了一些。
　　“不累，我也刚到的，你饿不饿？我带你去吃东西。”
　　安宜清也在努力回应着许妍淑的拥抱，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今天的许妍淑有种说不上来的脆弱和不安。
　　就这样抱了好一会，直到引来了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的注视，许妍淑才不怎么情愿的放开了安宜清。
　　许妍淑看着安宜清手里抱着的花，愣愣的，“这是……”
　　“洋桔梗啊，送给你的花。”
　　安宜清满脸笑意的把花递到了许妍淑手里，很自然的伸出手，牵住了许妍淑的手，十指相扣，然后拉过许妍淑的行李箱，往外走了去。
　　许妍淑下意识的跟着安宜清的步子走，只是眼睛却一直都在怀里的那束花身上。
　　“我知道这是洋桔梗，我是想问，怎么突然想起来送我花了？”
　　“想送就送了啊，送我喜欢的人花，还需要理由吗？”
　　喜欢的人，许妍淑心下默念，“可我都没有送过你花。”
　　“哎呀，以后多的是时间可以送，现在谁送都一样。”安宜清拉着人往外走，“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填饱肚子。”
　　许妍淑抱着手里的花，心下了然，“那我以后每天都送你花。”
　　“好好好，可以可以，只要你高兴，你做什么都行。”
　　安宜清现在的心思都在带许妍淑去吃饭上，根本没把这事放心上。
　　等两人填饱肚子回到许妍淑家的时候，已经快一点，小区里只有零零散散的几家住户还亮着灯。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门，安宜清刚想弯下腰换鞋，许妍淑就从身后抱住了她，脑袋更是埋在她的颈窝不停的蹭着。
　　“今天怎么了啊？这么黏人，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安宜清转过了身，主动把许妍淑抱进了怀里轻拍着后背，“你告诉我，我替你分析分析。”
　　许妍淑脑袋埋在安宜清的肩膀上晃了晃，声音闷闷的，“我没有不开心。”
　　“那你今天怎么这么黏人？”
　　许妍淑没说话，但环住安宜清腰的手，收的更紧了。
　　许妍淑的一举一动，安宜清都能清晰的感受到，顿时，她心里冒出了一个想法，这个想法，让她眉眼不自觉的弯了起来。
　　“让我猜猜，你该不会是因为想我了吧？”
　　以前的许妍淑，哪会直白的表达自己的需求和情绪啊，一直都是扭扭捏捏的，除非逼急了，否则不会轻易把自己敞开给别人看的。
　　现在嘛，自从安宜清给许妍淑列出了生活协议之后，许妍淑就找到了能让她明目张胆，鼓起勇气的借口。
　　“是，我很想你，你离开的这些天，我每天都在想你，尤其是晚上，没有你在身边我根本睡不着，你都不知道我这些天是怎么过来的，我这些天睡觉的时间加起来连四十八小时都不到。”
　　许妍淑的话，有点夸大了，没了安宜清在身旁抱着，她确实睡不着，但也不至于这么多天睡觉的时间加起来还没四十八个小时。
　　安宜清感觉此刻的许妍淑就像吃不到糖的小孩一样，委屈的好像下一秒就能哭出声。
　　“没事的，没事，今晚我在这里陪着你，你可以安心的睡个好觉啦。”
　　一直在门口站着也不是回事，安宜清半拖半抱的带着许妍淑挪到了沙发上坐着，只是，人是坐着了，但许妍淑还是缠在她的身上，缠的死死的。
　　“很晚了，听话，放开我先去洗漱，然后我们睡觉好不好？”
　　安宜清轻声劝着身上挂着的人，她感觉腰快要被勒断了。
　　“那你明晚还会陪着我吗？”
　　安宜清犹豫了一下，“会。”
　　“那后天晚上呢？”
　　“会吧。”
　　她们现在回到了A市，都有工作，而且还有各自的家啊，安宜清不确定了。
　　许妍淑从安宜清怀里抬起了头，双眼充满期待的看着安宜清，“那大后天，大大后天呢？”
　　“……”
　　许妍淑在打算盘，安宜清听的清清楚楚，无奈扶额，“有话你就直说。”
　　“我想和你住一起，所以，我能去你家吗？”
　　许妍淑以为，安宜清会答应的，可是接下来安宜清一连串的问题问的她措手不及。
　　“你去我家，牛轧糖怎么办？我家在郊外，你上班怎么办？难道每天少睡两个小时？每天有四五个小时的时间都花在往返的路上，你下班回到我家最少也有八点半吧，遇到堵车，九点，本来上了一天班就够累了，你再这样两头跑，你告诉我你累不累？”
　　许妍淑不想这么轻易就放手，于是她一条一条的开始辩驳了起来。
　　“牛轧糖我可以让贺缘溪来喂，或者我中午也可以回来自己喂，顺道陪它玩一会，还有，反正我最近睡眠质量也不怎么好，多睡两个小时和少睡两个小时没有任何区别，而且我下班之后，一想到能接你一起回家，我一点都不觉得累，反而我还觉得很开心啊，至少我天天都能见到你啊，而且晚上还能和你一起睡，根本不会累好吧。”
　　许妍淑的一番说辞，惹的安宜清笑出了声，原来某人不止闷骚，当真还是个恋爱脑。
　　许妍淑看着安宜清不说话，就在那笑，她有点慌。
　　“你别光笑啊，你说的那些问题我都有办法解决，那你是不是该同意让我搬去你家和你一起住了？”
　　安宜清还是没说话，只是往许妍淑的方向凑了凑，张嘴咬了一下许妍淑下巴的软肉，抬手抚上了许妍淑的脸庞。
　　柔声问道：“我说许总啊，你是不是都没考虑过，让我搬来你家和你一起住呀？”


第76章 
　　许妍淑觉得自从和安宜清有了进展之后，她的脸皮就在薄和厚之间来回拉扯切换。
　　薄在，只要安宜清一撩她，她就脸红心跳，心猿意马的，厚在，安宜清不愿意理她，生她气的时候，她又能没皮没脸的贴上去死缠烂打。
　　譬如现在，许妍淑就觉得，自己的脸已经烧起来了。
　　“我想过，可是，我不能逼着你，委屈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情啊。”
　　“啧，你傻不傻啊？”
　　安宜清一下从许妍淑怀里撑了起来，一个翻身，坐到了许妍淑的腿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许妍淑，她发现，许妍淑还是不上道。
　　“我话都说成这样了，你觉得我还会有什么不愿意的吗？”
　　“那我不是担心你会不舒服嘛，你要是不愿意，我绝对不会逼你的。”
　　还是没抓住重点，气的安宜清抱着许妍淑的脖子，贴着衣领就咬了一大口，痛的许妍淑差点没把安宜清从自己腿上推下去。
　　“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许妍淑感觉刚才被安宜清咬过的地方，火辣辣的痛，痛的她一个劲摇头，话都不敢说。
　　“平时说我的时候，一套一套的，而且你分明就比我大，小时候也是强势的不得了，现在还转性子了不成，你就不能重新调动一下你小时候强势的性格，直接逼着我同意嘛？！”
　　“你能不能不要事事都征求我的意见，事事都把我的感受放在第一位，许妍淑，你是人，你是你自己，你也有情绪需求的好吧，你要先把你自己的需求满足了，你再来满足别人的需求啊，你要是连自己的需求都满足不了，那你还满足别人干嘛，你那不是费力不讨好嘛？”
　　安宜清急恼的模样，惹得许妍淑看直了眼，果然还是这样的安宜清最真实。
　　安宜清伸出手，戳着许妍淑刚才被她咬过的地方，“听见没有，你以后要是再这样，我还咬你，而且比这次更重更狠，到时候，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受着。”
　　安宜清的手刚好戳在了痛处，痛的许妍淑哆嗦了一下。
　　“还痛啊？”
　　安宜清看着许妍淑忍痛的模样，有点慌，连忙从许妍淑腿上下来，转身去拿了医药箱。
　　“外套脱了，把衬衣扣子解开，痛的地方露出来，我看看。”
　　有了刚才的教训，许妍淑老实照做，就是脱到只剩里面的衬衣的时候，有点冷，害得许妍淑打了一个喷嚏。
　　许妍淑不慌不忙的解了衬衣上面的两颗扣子，然后拉开了衣服，把整个肩膀露了出来，白皙的脖颈旁，赫然有个深色的牙印。
　　安宜环本来看的有点不好意思，但在看见许妍淑锁骨处的牙印的时候，她被自己吓着了。
　　她有咬那么重吗？居然出血了！
　　“你等一下，我先给你消毒。”
　　安宜清拿过棉签和碘伏，轻轻的在牙印上擦拭了一圈，然后缓缓的吹着那处深色的皮肤。
　　“早知道我就不咬那么重了。”
　　许妍淑靠在沙发上，淡然一笑，“没事啊，你咬我那是因为我犯错了嘛，所以这不是你的错，就像你说的，如果我下次还犯错，你也还咬我。”
　　许妍淑的话让安宜清嘴边挂上了淡淡的笑，“记得挺牢的嘛。”
　　“那肯定啊，我很识趣的。”
　　安宜清看着许妍淑脸上的笑，目光逐渐往下挪了去，最后定格在了许妍淑的胸前，若隐若现的，刚才好不容易忽略的感觉又重新冒出了头。
　　莫名的，安宜清脑袋里想起了前段时间打的那个堵，再看着许妍淑这瘦瘦弱弱的模样，啧，那一千块，她赚定了。
　　感觉肩膀上的碘伏干的差不多了，许妍淑把衬衣拉了回去，想着都快睡了，便没把扣子再扣上。
　　许妍淑正准备叫安宜清洗漱睡觉，结果刚和安宜清的眼神对上，还没开口说话呢，又被安宜清按在了沙发靠背上。
　　“你干嘛？”
　　安宜清没回答，只是手指不老实的落在许妍淑的锁骨上轻划着，然后逐渐往下挪了去，最后停在了胸口前，她想逗逗许妍淑看她是什么反应。
　　然后，安宜清充满蛊惑的声音就钻进了许妍淑的耳朵里。
　　“许总，今晚要不要试试别的？”
　　许妍淑什么时候见过安宜清这么勾人啊，毫不争气的，满脸爆红。
　　许妍淑只感觉脸烫的要命，就连胸口前那一小块被安宜清手指抵住的地方都烫的不行。
　　安宜清没等来回应，便兀自往前凑了去，谁知就在即将碰到许妍淑嘴唇的时候，被许妍淑一把按住了。
　　许妍淑开口尽显慌乱，“不行，不行，现在还不行，你，你可以做其他的，但是这事绝对不行，绝对不行。”
　　说着，许妍淑把安宜清从自己身上推开了，然后逃似的跑回了卧室，“嘭”的一声，卧室的门被关上了。
　　安宜清感受着怀里突然变的空落落的，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朝着许妍淑的卧室走了去，抬起手敲了敲房门。
　　“许妍淑，你今晚不用我陪你一起睡觉了吗？”
　　随即回应她的，是许妍淑磕磕绊绊的声音。
　　“不，不用，我自己能睡，你快去睡觉，我没事，没事。”
　　“那好吧。”
　　安宜清转身哼着歌去洗漱了，心情大好，不陪就不陪呗，她又不慌。
　　直到不知道过了多久，许妍淑听见对面的房门传来了一声不轻不重的响声。
　　许妍淑这才靠着门板蹲在了地上，无措的抓着自己的头发，天啦，刚刚她差点就忍不住答应了，完了完了，以后安宜清搬过来，她要怎么去面对安宜清，万一那天真忍不住了，她该怎么办？
　　许妍淑蹲在地上思考了许久，突然，一下站了起来，眼神坚定，看来，她要把计划往前提一提了。
　　第二日，许妍淑本来是想去上班的，但贺缘溪让她再歇两天，周一再去上班。
　　许妍淑劝说了半天，贺缘溪依旧坚持不松口，最后甚至直接把电话给许妍淑挂了。
　　没办法，安宜清去上班了，许妍淑只能无所事事的待在家。
　　坐着坐着，许妍淑觉得太无聊了，于是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扫视了一圈还算整洁的客厅，又看了一眼外面透着丝丝阳光的天气，既然这么无聊，倒不如来个大扫除好了。
　　这么想着，许妍淑很快便有了动作，只是，刚把客厅收拾完，许妍淑还没来得及处理收拾出来的垃圾，就听见阳台传来了一声巨响。
　　慌慌张张的跑过去，才发现是牛轧糖把花盆碰倒了，摔的满地都是瓷片和土，连带着一旁的水壶都被打翻在地。
　　“牛轧糖！”
　　许妍淑生气的把闯了祸躲在沙发角落里的牛轧糖拽到了四分五裂的花盆前，好好教育了一番。
　　感觉教育的差不多了，许妍淑正想放开牛轧糖的爪子，就感觉手里湿乎乎的，不看还好，一看许妍淑差点没吓死，满手都是血，至于这血是从哪来的，不言而喻。
　　于是，大扫除直接作罢，许妍淑慌忙带着牛轧糖看医生去了。
　　“没什么事，就是可能花盆摔下来的时候，它踩了上去，划伤了一点点，上点药就好。”
　　医生检查了一番，确认只有脚上的伤口之后，便开了药。
　　临出医院前，医生还不忘特意给许妍淑叮嘱。
　　“它太胖了，要注意减肥啊，少喂点猫粮，多注意运动，否则太胖了会影响它的健康的。”
　　许妍淑连连点头表示她明白，她自然知道牛轧糖很胖，但是，她最近明明都有让安宜清控制牛轧糖的食量，结果刚才一上称，一两没瘦，反而还胖了两斤，她真的，牙都咬紧了。
　　合着她不在的这些天，这一人一猫合起伙来给她演了一出戏啊。
　　等许妍淑带着牛轧糖从医院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一点多了，简单歇了一会之后，拿过手机拍了一张牛轧糖的照片，然后，给安宜清发了过去。
　　安宜清刚吃完午饭放下筷子，就看见桌上的手机亮了起来，再一看发消息的人，安宜清嘴角不自觉的往上翘。
　　今早她起床去上班的时候，有偷偷看过许妍淑一眼，而昨天说没她睡不着的人，却深陷在被窝里睡的格外香。
　　安宜清解开了手机，点进了和许妍淑的聊天界面。
　　[图片.jpg]
　　[牛轧糖把花盆打翻了，割伤了脚，已经去医院上过药了，没事。]
　　[还有，你是不是应该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牛轧糖没瘦反而胖了两斤的事实。]
　　[脑壳痛.jpg]
　　安宜清看着聊天界面上的消息，眨眨眼，怎么有一种被兴师问罪的感觉。
　　她不就多喂了那么半勺吗？可她一天也只喂了三顿啊，怎么可能胖两斤？
　　许妍淑正收拾着阳台的残局，沙发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快步走过去拿起一看，是安宜清的电话。
　　“牛轧糖还好吗？”
　　安宜清揉了揉鼻尖，有点心虚。
　　许妍淑把手机放到了花架上，开了扩音。
　　“挺好的，上几天药就能好，”许妍淑说着停顿了一下，语气降了几个度，“就是最后医生说太胖了，让牛轧糖必须减肥。”
　　自知理亏，安宜清说话的声音都小了不少，“我也没喂多少啊，就一天三顿，一次一勺。”
　　久久没人应，安宜清正想开口辩解的时候，就听见那头传来了一句调侃。
　　“是啊，不多，也就长了两斤而已。”
　　“……”这谁想得到牛轧糖随便吃两口都能胖。
　　“我刚才数了一下存货，罐头少了五个，猫条少了九根，小零食少了三包，你别告诉我这些都是你吃的。”
　　许妍淑的语气冷漠到完全听不出情绪。
　　“额，”眼看藏不住了，安宜清只能如实交代了，“那牛轧糖太可爱了嘛，她一蹭我，一对我翻肚皮撒娇我就忍不住，这不能全怪我，牛轧糖自己也有错。”
　　几句话的时间，许妍淑已经把阳台收拾干净，正想着怎么处理纸盒里的瓷片，“我觉得生活协议上应该再加一条特殊协议。”
　　“什么？”安宜清感觉许妍淑在憋着什么坏屁。
　　“在牛轧糖减肥期间，谁喂牛轧糖罐头一类的食物，牛轧糖长一两就罚一百，以此类推。”
　　“一两一百？！”安宜清就没见过这么值钱的小猫咪，而且这条协议不就冲着她来的嘛，“你干脆直接报我名字得了。”
　　这么一闹，安宜清总算听见许妍淑笑了一声，语气也缓和了不少。
　　“下班我来接你，我们回去收拾你的东西，然后搬过来。”
　　“要不要这么慌啊？我下班都不想动，只想回去躺着。”
　　安宜清一想到下班还要收拾一堆东西就累的不行。
　　“我给你收拾啊，你坐着指挥就行。”
　　听见有人自告奋勇，安宜清乐了，送上门的好处，收着呗，“那你来接我吧，我们回去收拾东西，我今晚就连夜搬去你家。”
　　“也是你家，这里以后就是我们两个的家。”许妍淑反驳着安宜清最后的那句话，她不是很赞同安宜清的话。
　　“是是是，是我们的家，我说错话了。”
　　安宜清从善如流的解释，许妍淑很受用。
　　于是，等到安宜清下班，两人回了安宜清家，只简单收拾了一些必要的东西，其他的东西，暂时放着不动，因为安宜清租的房子还有半年多才到期，两人又想着，这里安静，风景也不错，周末什么的，就可以来这边住几天放松一下，索性也就不提前违约退租了。
　　明明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许妍淑家了，但这次，安宜清却感觉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你这衣柜里面都塞满了，我的衣服放哪？”
　　安宜清看着满衣柜的新衣服，无从下手，早知道她就不带那么多衣服了。
　　“要不你先挂我那边？”
　　“那行吧，先挂你那边。”安宜清感觉这个衣柜再塞就要炸了。
　　安宜清把行李箱里的衣服一件件的拿出来，许妍淑就会顺手一件件的整理挂好，两人就这样默契的配合着。
　　“许妍淑，我问你个问题呗。”
　　许妍淑正整理着手里的毛衣，没抬头，“你问。”
　　“你干嘛给我买那么多衣服啊？”
　　“看着合适就买了啊，想着你应该会喜欢。”
　　安宜清瞧着许妍淑认真收拾的模样，眼眸清亮，轻笑出声，“你就这么确定我一定会来？连房间都给我留了一间，甚至所有我可能会用到的东西都给我准备了一份。”
　　许妍淑的注意力还在手里的活上，回答安宜清的问题，全跟着心走，心里怎么想的，她就是怎么说的。
　　“我不确定你一定会来，但我知道，我该给你留间房，不为别的，只为了假使有一天，我能带你回家了，我有地方能让你安心住下来。”


第77章 
　　安宜清闻言，歪了歪脑袋，眉眼带笑，缓缓开口道：“那我现在是不是也算这个家的主人啦？”
　　许妍淑终于整理好了手下的毛衣，直起了腰，嘴边漾开了笑，“你一直都是，这个家，只有你我两个主人，不会再有别人，也不允许再有别人。”
　　“哇，难得某人今天强势一次。”安宜清拍起了手，“值得表扬，继续保持。”
　　安宜清拿出来的衣服收拾的差不多了，许妍淑把最后几件外套挂好之后，带上了衣柜门，转过身，好笑的看着安宜清，“你喜欢我这样对你啊？”
　　安宜清作势向许妍淑走了去，假装思考了起来，实则却是趁着机会，把人抵在了衣柜门上，就是，身高差了点，搞得安宜清只能仰望着许妍淑，一点气势都没有。
　　“我喜欢你做你自己，至于怎么样对我，只要是你，我都可以。”
　　“是吗？”许妍淑嘴角始终带着浅浅的笑，一个翻身，把安宜清抵在了衣柜门上，“这样也可以？”
　　换了个位置，安宜清突然觉得，她想要的感觉，许妍淑替她展现出来了，心下无奈叹气，都是因为这该死的身高，要是她能再长个十厘米，也不至于这样被动。
　　“你最近有量过身高吗？”
　　突然变正经的话题，搞得许妍淑没反应过来。
　　“啊？”
　　“啊什么啊，我问你最近有没有量过身高，我老感觉你又长高了一样。”
　　许妍淑这下更纳闷了，“怎么可能，我都多少年没长高过了，早就长定了，怎么可能还会长高。”
　　“这可说不一定。”安宜清从许妍淑圈住的怀里挣脱了出来，拉起许妍淑的手就往客厅走，“我给你量量就知道了。”
　　于是，晚上十点，两人不睡觉，却在客厅较真起了身高问题。
　　最后，安宜清翻出了卷尺，站在沙发上，贴着许妍淑一量，一米八四。
　　好家伙，还真长了三厘米，安宜清不可置信的站在沙发上看着许妍淑，“你最近偷偷吃激素了？”
　　听着安宜清难以相信的语气，许妍淑抬头愣愣的看着安宜清，“我真的又长高了？”
　　安宜清把量好的数字递到了许妍淑眼前，“新鲜出炉，货真价实。”
　　许妍淑看着那比原来的身高多出来的三个数字，她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啊？
　　“我突然很好奇，你们长得高的人的视野是什么样的啊？”安宜清从沙发上站了下来，笑出了声，“是不是那种众生皆醉我独醒的感觉啊？”
　　“你想知道啊？我抱你感受一下。”
　　突然腾空，吓得安宜清手足无措的想抓住身边一切能抓住的东西，所以，最后停下来的时候，她抱住了许妍淑的头，死死不愿撒手。
　　“你不是好奇吗？现在感觉怎么样？”许妍淑拍了拍安宜清抱着自己脑袋的手，让她不要那么紧张。
　　安宜清虚着眼，不怎么敢往下看，高的有点过分了，她现在起码是两米的视野。
　　“好像除了看的高看得远，其他什么都一样，你先放我下来，我有点害怕。”
　　其实，不光是害怕，最主要的，还是安宜清心里作祟的羞耻心，刚刚许妍淑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大的力气，居然单手拖着她的屁股就把她抱了起来，她何时感受过这样被抱的感觉啊，就跟抱小孩似的。
　　许妍淑听见安宜清说害怕，老老实实的把安宜清放了下来。
　　一安全着陆，安宜清就忍不住吐槽了起来，“有些人明明瘦的跟猴似的，力气却大的像头牛。”
　　安宜清的抱怨，许妍淑听的好笑，“我虽然瘦，但并不影响我力气大啊，你这是以貌取人，不公平。”
　　“不公平怎么了，你敢说我说的不是事实吗？”安宜清抬着下巴，不可一世的看着许妍淑。
　　许妍淑看着安宜清拽上天的表情，眼神逐渐变的温柔，伸手掐住了安宜清脸上的肉，手感很好，“不敢，已经很晚了，我们是不是该睡觉了？”
　　提到睡觉，安宜清又想起了昨晚许妍淑慌慌张张的模样，好笑出声，“那你今晚还要我陪吗？难道不怕我吃了你啊？”
　　安宜清的一举一动许妍淑都看在眼里，自然知道安宜清在调侃她昨晚的事，手下的力道更重了些，她昨晚只是一时没准备好，“你说呢？”
　　“那是你先洗澡还是我先洗？”安宜清手不老实的从许妍淑胸前划过，最后攀上了许妍淑的脖子，“或者，我们一起洗。”
　　不可否认，哪怕许妍淑昨晚做了一晚上的心里建设，但在面对安宜清的这些招数时，始终还是没办法做到波澜不惊。
　　许妍淑感受着自己越来越乱的心跳声，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眼神真挚却又可怜兮兮的看着安宜清，“你不要再这样诱惑我了，再这样下去，我真的没法保证我不会对你做出什么事。”
　　安宜清看着许妍淑着实可怜的模样，行吧，不开玩笑了，环住脖子的手收了回来，人也跟着变正经了起来，“那我先去洗了啊。”
　　说着，安宜清就回了卧室拿睡衣去了，再出来的时候，许妍淑正在客厅给牛轧糖上药。
　　安宜清看了一眼就去洗澡了，本来安宜清还想先调调水温的，可等打开淋浴器才发现，水温早就调好了，手下的动作顿了顿，许妍淑什么时候给她调的，她怎么不知道？
　　等安宜清洗完澡擦着头发刚出浴室，就听见客厅有笑声，走过去一看，许妍淑还在陪牛轧糖玩。
　　“你们还玩啊，这都几点了？”安宜清把牛轧糖从许妍淑怀里捞了出来，“你，快去洗澡，趁着还有热水。”
　　许妍淑点点头，起身回了卧室，拿好衣服准备踏进浴室的那一刻，又折返回了客厅，朝着安宜清严厉的说道：“不许给牛轧糖喂吃的啊，一口都不行，还有啊，你快去吹头发，当心感冒。”
　　此刻正逗着牛轧糖的安宜清根本没心思正经理会许妍淑的话，随便开口应付了两句，“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去洗澡。”
　　等人一走，安宜清又抱着牛轧糖吸了两口，吐槽着，“你妈妈真啰嗦是不是？”
　　牛轧糖在安宜清被摸的舒服，翻个身，叫了一声，好像在回答安宜清的话一样。
　　眼看时间不早了，安宜清最后摸了一把牛轧糖就把猫放地上了，自己回了卧室吹头发去了。
　　只是刚吹了个半干，安宜清放在梳妆台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看着备注的名字，冯健安，安宜清下意识皱眉，那个人渣大晚上给她打电话干嘛？
　　安宜清看着还在不停响着的手机，心下大惊，不会又是来骚扰自己的吧，她都已经和他说清楚了啊，不过又转念一想，该不会是医院有什么事，需要她回去帮忙吧？
　　最后在职业操守的迫使下，安宜清还是按了接听键，还好，最后既不是来骚扰她，也不是医院出了什么事需要她回去帮忙，只是让把前几天开会时总结的文件重新传一份给他。
　　挂掉电话，安宜清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但心里还是莫名觉得膈应，可能是因为发自内心的讨厌某一个人时，无论那个人做什么都会下意识觉得不舒服吧。
　　但没办法，人家紧着要，安宜清手机上又没有备份的文件，也只能顶着个半干的头发，去了书房，她的电脑还在行李箱里面，刚才她把行李箱放书房去了。
　　许妍淑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先是在两间卧室找了一圈，再是客厅，都没有发现安宜清的影子，后来还是发现书房的门半掩着，一推开，安宜清果然在书房。
　　只是在看清楚安宜清手下的动作之后，许妍淑瞬间慌了起来，安宜清居然在扒拉她放着日记本的旧箱子！
　　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安宜清刚想把手从箱子上挪开站起身，就被身后突然袭来的力道，撞的直接跪在了地板上。
　　安宜清感受着膝盖传来的疼痛感，手下原本自然舒展开的手，握成了拳，后槽牙更是被咬的嘎嘎响，靠，又来！
　　“许妍淑，你是不是有必要给我解释一下这个箱子里面装的什么东西，居然值得你两次这么紧张的把我撞翻在地。”
　　安宜清撑着手从地上站了起来，满脸气愤的看着因为制止她而同样跪在地上还没起来的许妍淑，“你这里面是装黄金了？还是装和其他小情人厮混的证据了？！”
　　安宜清本来发完文件就想回卧室的，可是她刚从椅子上起身，一眼就瞥到了那个旧箱子，就是因为它，她的屁股疼了好几天。
　　原本安宜清是想趁着许妍淑洗澡，打开看看里面有什么值得许妍淑如此维护的东西，但随后又想着这样做不道德，许妍淑不愿意让她知道，那她就不看好了，哪怕她很好奇。
　　结果没想到，她放在上面的手都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被身后突然进来的许妍淑撞翻在地，这下，她偏要看看里面有什么东西，天王老子来了也休想阻止她！
　　“我没有和别人厮混！”
　　这下误会搞大了，怎么还想到她和别人厮混这上面去了。
　　“那你告诉我，你这破箱子里面装的什么东西？！”
　　“没装什么。”刚才还高昂的声音，一下低了几个度，尽显心虚。
　　“没装什么？你逗鬼呢！没装什么，你会在我碰到它的时候紧张的要死，还撞我，还是两次！”
　　一想到被撞了两次，安宜清又气又委屈的，什么破东西，她还不稀罕知道了！
　　“今晚你自己睡吧，以后你也自己睡，就抱着你那破箱子睡！”
　　安宜清生气的离开了书房，许妍淑立马追了出去，可是还是迟了一步，被挡在了卧室门外，关键是，安宜清还反锁了门。
　　许妍淑在门外敲了半天，更是说了不少道歉的话，可是里面的人就像没听见一样，久久没有回应。
　　直到许妍淑手都敲疼了，正准备放弃回自己的房间，就看见自己门上插着的钥匙，一下，许妍淑的脑子转了回来，对哦，她还有钥匙。
　　等许妍淑小心翼翼的用钥匙打开了门，轻手轻脚的走到床边的时候，安宜清正把自己捂在被子里，一点缝隙都没留。
　　“对不起，不生气了好不好？”
　　许妍淑手搭在了安宜清的肩膀上，只是很快又被安宜清躲开了。
　　许妍淑轻晃着安宜清的肩膀，“不要生气了嘛，我给你看箱子里面的东西好不好？”
　　又躲开了，并且还伴有安宜清从被子里传出的闷闷的声音，“我不稀罕。”
　　安宜清闷在被子里，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只能全凭听，只是在她说完不稀罕之后，许妍淑就没反应了，安宜清等了很久都没有等来许妍淑的动作，正当她想偷偷虚开一条缝往外面看看的时候，就听见有什么东西往外倒的声音，然后她身上的被子就被拉开了。
　　许妍淑贴着安宜清再晃了晃，“不生气了，我抱你起来看看好不好？”
　　安宜清没说话，犹豫了一会，却还是翻过了身面对着许妍淑，意思明显。
　　许妍淑轻笑出声，伸出手，把安宜清从床上抱了起来，而后调整了姿势，从身后把安宜清整个人都抱在了怀里，而安宜清也顺势靠在了许妍淑的怀里。
　　“呶，箱子里面所有的东西都在这里了，我真的没有和别人去厮混，你相信我。”
　　安宜清看着床上混杂一处的东西，陷入了沉思，“你捡破烂去了？”
　　“捡破烂？”许妍淑被安宜清的话逗的直发笑，“什么捡破烂，你看清楚，这都是你送给我的东西。”
　　许妍淑的话，让安宜清更摸不着头脑了，这些破烂都是她送的？
　　面前的那一堆东西，看着看着，安宜清还真在里面发现了几样熟悉的东西。
　　比如，她初中时候组织参加的第一场比赛获得的那个欺骗性贼高的神秘大奖，一支钢笔和一本笔记本。
　　“这些你居然都还留着啊？”
　　安宜清伸手随便拿了几样在手里，虽然都有点旧，但看得出来被保存的很好。
　　“是啊，一直都留着，我没丢。”
　　“我还以为你把它们放在家里面了，结果你居然随身带着。”
　　“几年前确实放在家里面，但后来我回去的时候，就一起拿了回来。”
　　“是吗？”安宜清把手里拿着的东西放下了，又从一堆东西里面，拿过了那本曾经欺骗她感情的笔记本，“你还记不记得这个，当初我就不应该那么相信陶依，还什么神秘大奖是一千块钱，完全就是骗人的。”
　　许妍淑看着安宜清拿在手里的笔记本，慌了一瞬，但随即又想到既然都答应安宜清给她看了，那就放宽心好了。
　　许妍淑把安宜清王怀里搂了搂，抱的更紧了，“记得啊，这就是我准备的奖品啊。”
　　“原来是你准备的啊……”安宜清一开始没反应过来，随后睁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看着许妍淑，“这是你准备的？！那你当时也知道神秘大奖不是一千块钱了？”
　　“知道啊，我一开始就知道。”
　　“那你不告诉我！”
　　安宜清一想到当时她在许妍淑面前激动的不行的样，一下把脑袋埋进了许妍淑怀里，好丢脸啊，跟个小丑似的。
　　许妍淑感受着埋在自己脖颈间滚烫的脸庞，笑出了声。
　　“你还笑，你当时也不知道和我说一声，害得我在你面前丢了那么久的脸。”
　　“那不是我们当时的关系并不好嘛，而且我有提醒过你神秘大奖不是钱的，但你当时就只顾着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听不进去。”
　　“是吗？那我怎么不知道？”安宜清感觉许妍淑在骗她。
　　“真的，我真的有提醒过你，但你就像没听见一样。”
　　“哦。”安宜清还是觉得她当时就是太傻，也不知道提前先去打听一下。
　　安宜清一边玩着夹在笔记本旁的钢笔，一边无所事事的翻起了笔记本，“这本子看起来还挺高档的啊，早知道当初我就不送给你了，你看你都不……用。”
　　安宜清看着笔记本上的字，声音逐渐小了下来，又往后翻了几页，都有字，而且这个字迹好眼熟。
　　安宜清又翻回了第一页，看着看着，忍不住读了起来。
　　“2011年4月13日，晴，今天和往常一样，照常的上学，放学，今天在学生会开会的时候，遇见了一只很可爱但却很瘦的小猫，我想摸摸它，但它看起来不是很好交流的样子，而且它还朝着我哈气，我想起来包里好像有一根中午同桌请吃的火腿肠，我把火腿肠喂给了它，然后它居然不排斥我了，反而主动在我的脚边蹭着，可我已经没有多余的火腿肠了，只能在摸摸它后，离开了。现在是晚上十一点三十四分，想想白天那只小猫，莫名觉得它和某人很像，面上一副不好惹的模样，实际却是外强中干，对了，她今天居然没有找我的麻烦，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又憋着什么坏招准备欺负人。”
　　念完第一页之后，安宜清傻眼了，这是许妍淑写的日记。
　　而且，这里面居然还有她，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就是了。
　　久久没有声音，许妍淑蹭了蹭安宜清的脑袋，“怎么不念了？”
　　此刻安宜清觉得手里这个本子无比烫手，“这是你写的日记。”
　　“是啊，是我写的日记，从小到大的日记，你不是问我箱子里面有什么吗？除了你眼前放着的这些，那里面最重要的就是这本日记。”
　　好像，安宜清突然明白了许妍淑不让她碰箱子的原因。
　　“就是因为这本日记，所以你才会在我每次碰到那个箱子的时候，都那么激动？”
　　许妍淑蹭着安宜清的脑袋，没一会又挪到了安宜清的耳朵边，先是亲了一下，再是忍不住的咬了一口，“嗯，你不看了吗？”
　　安宜清忍不住轻哼了一声，咬耳朵真的是，她有点受不了，脸也跟着变得红红的，“我能看吗？毕竟这是你写的日记唉，是私密的东西。”
　　许妍淑闷笑一声，寻着安宜清的唇，浅浅的吻着，时间不长，很快就分开了距离，两人额头相抵。
　　“现在你觉得能看了吗？”


第78章 
　　能看了吗？安宜清不知道，她只知道，她还想要许妍淑吻她，尤其是这种抱的紧紧的吻，她真的毫无招架之力。
　　安宜清眼眸含水，拉了拉许妍淑的衣角，羞涩开口，“还要。”
　　这是两人亲了这么多次以来，安宜清第一次主动提出还要，许妍淑自然没有任何理由可以拒绝。
　　再次浅浅的吻上，安宜清感觉还是一样的温柔，吻着吻着，安宜清情不自禁的闷哼了一声，这下，许妍淑好像得到了什么鼓励一般，吻的更投入卖力了。
　　安宜清不自觉的伸出舌头往许妍淑的方向探，没想到的是，轻轻松松的就滑入了许妍淑的口腔，温软相缠，只是再没了前几次的急躁，只剩了满腔的温柔。
　　许妍淑一手将安宜清圈在怀里抱的紧紧的，一手没入安宜清的头发中，轻揉着安宜清的脑袋。
　　长长的一吻后，安宜清彻底软在了许妍淑的怀里。
　　“你怎么这么会啊？”安宜清原本闭着眼靠在许妍淑怀里轻喘着气，一想到许妍淑那好的出奇的吻技，一下坐了起来，质问着身旁的人，“你该不会真的背着我和别人谈过吧？！”
　　许妍淑心下失笑叹气，把人拉回了怀里抱着，“哪有啊，我就谈了你这么一个，你可是初恋，不要随便污蔑我。”
　　“那你怎么这么会？”
　　“我这算是，无师自通？”
　　安宜清挪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再次陷进了许妍淑怀里，“你们学习好的人，都这么拽的吗？”
　　许妍淑发现安宜清真的是又香又软，简直抱不够，“倒也不是，还有啊，已经很晚了，我们是不是该睡觉了啊。”
　　“可我还不困，而且我还没看完你的日记呢。”
　　“日记可以以后再看，但现在真的很晚了，你明天要上班，再不睡觉，你该起不来了。”
　　“我明天不上班啊。”
　　“嗯？”
　　“我明天休假，后天才上班。”安宜清语气轻快，“所以，我今晚可以晚一点睡。”
　　“可是……”
　　安宜清不耐烦的扭了扭，“哎呀，你别可是了，我还要看你的日记呢，你别说话了。”
　　说着，安宜清又重新拿起了扣在被子上的日记，津津有味的翻起了下一篇。
　　许妍淑没办法，只能靠在安宜清的肩膀上，一起回味着自己年少时的回忆。
　　时间一点点过去，两人看了一篇又一篇日记，时而笑声不断，时而又闷声不悦，安宜清看了大半才发现原来小时候的许妍淑话是真的多，只是，都记入了日记罢了。
　　“2015年5月3日，多云，昨晚我和她居然聊了一整夜，我们聊了很多，聊了家庭，聊了梦想，聊了自己，我没想到她后来居然会抱着我轻拍安慰，她还叫我姐姐，不知道怎么的，我听起来怪怪的，可那是我自己主动要求的，因为她说在她之前还有一个哥哥或者姐姐，我不想看着她难过，后来我不知道怎么睡着了，我只知道昨晚的我睡的很舒服。”
　　[2015年5月18日，晴，自从我的后背因为救她受伤之后，偶尔便会复发疼痛，最近又快要高考，学业很紧张，经常学习到很晚，每每这个时候，后背都很疼，明明我都没有表现出来一丝一毫的不适，可她就是能及时发现我情绪的不对，每次都会帮我揉着后背，很舒服，可是揉的多了，我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变化。]
　　[2015年5月21日，阴转晴，她最近突然很努力的学习，今晚更是列了一整页纸的学习计划，我很纳闷她怎么突然就想学习了，我让她有不懂的地方就问我，她却以为我在觊觎她的零花钱，虽然有点小看我，但不得不承认，很好笑也很可爱。]
　　[2015年5月22日，晴，昨晚我失眠了，因为我发现，我好像喜欢上了她，我感到疑惑，更感到无措，我不知道那种感觉算不算喜欢，我只知道，我想对她好，无条件的好。今天在楼道上，她误会了我和另外两个学生会的同学，她以为他们要欺负我，明明自己也很害怕，可她还是把我牢牢的护在了身后，我看着她挡在我身前的背影，莫名觉得心安，我好像找到了喜欢她的原因。]
　　[2016年4月16日，晴，昨晚她说她饿了，我们点了外卖，后来她问我想考那个大学，我知道我考的大学她考不上，但我又不甘心和她分开，于是我问她愿不愿意和我一起考Z大，她同意了，而且她说要报考医学专业。
　　当她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我的心莫名跟着止不住的跳动，我的心里一直有一个想法在不断的叫嚣着，我问她为什么想学医，她说，她想治好我的背。
　　我知道，我这辈子真的陷进去了，这辈子都挣不脱了，但其实，我也并不想挣脱。后来不知道怎么聊到了互相喜欢的人上面，她说说了她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可是我却除了对她好，再没有什么是我能做到的，我想，我该努努力了。]
　　[2019年10月3日，阴，她对我表白了，很奇怪，我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高兴，而是慌张，她怎么就喜欢上了我呢？我明明什么都没有，没有钱，没有时间，只能对她好，可是对她好又算什么呢？只要喜欢她的人，都会对她无条件的好吧，我现在什么都没有，我还达不到她的条件，所以，我拒绝了她，看着她哭，我的心就像被凌迟了一般，可是，我却不能去安慰她，挽留她，只能远远的看着她。]
　　[2020年7月17日，大雨，我和朋友开的公司已经步入正轨了，我很开心，因为这意味着我能赚的钱不止现在的这些了。]
　　[2020年12月24日，小雪，我已经快一年没有见到她了，我很想她，我给她发了消息，可是她拉黑了我，我想给她打电话，可想想，她应该不想听见我的声音，所以，我放弃了。]
　　[2021年2月11日，阴，公司最近签了几个打单子，我们赚了不少钱，我好像达到她的要求了，可是，我找不到她了。]
　　[2022年12月3日，阴，今天我见到她了，她变好看了，但也变瘦了，我想上前和她说话，可是她不待见我，她还给了我一脚，可我知道，这是我应得的。]
　　[2022年12月12日，多云，她去相亲了，妈妈让我也一起去看看，我本不愿，但最后我还是去了，看着他们聊的开心，我心里很难受，可我，又该以什么身份去制止呢？]
　　[2023年1月6日，小雪，我从老师那里知道了当初她因为我的一句话受了多少苦，我很内疚，我想弥补，可是我好像找不到方向了，一直都在原地打转。]
　　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安宜清心情复杂的合上了日记本。
　　原来，许妍淑对她的喜欢比她还早。
　　“你那么早就喜欢上我了？”
　　许妍淑已经困的不行了，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她刚才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四点了，但看安宜清的模样，并不像有瞌睡的样子。
　　“是啊，我记得是高二你突然努力学习那晚，也可能不是那晚，应该再往前走走，大概，是从我后背受伤，你照顾我的那段时间开始就喜欢上你了，只是，我自己没发现而已。”
　　“居然比我早，不过，也没早多少，就早了一年。”
　　安宜清的话，让许妍淑精神了一些，“什么早了一年？”
　　安宜清转过头，看着昏昏欲睡的许妍淑，抬手摸上了许妍淑的耳朵。
　　“喜欢你啊，我们分开这几年，其实我都有想过，我好像并不是大学才喜欢上你的，仔细想想，我好像从高三开始，心里就开始特别在意你的看法，我想看着你笑，更想一直照顾着你，但当时就像你说的，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会喜欢上一个人，尤其还是女生。”
　　“是吗？”许妍淑带着安宜清迷迷糊糊的就往床上倒，“那你发现你喜欢的人是个女生，你是什么反应？”
　　安宜清把枕头往下拉了拉，许妍淑躺的有点矮，脑袋都没睡到枕头上。
　　“我当时好像没什么太大的反应，我就是突然发现我喜欢上了这么一个人，一个和我性别一样的人，我没有觉得为难，也没有感到不安，我好像除了心里的那种占有喜欢，就再也没了其他的情绪。”
　　其实安宜清仔细想了想，自己能完全接受喜欢女生这件事，好像还多亏了陶依那个资深小说迷。
　　以前陶依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给她推荐，什么类型的小说都推荐，导致到了后来，她甚至为了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女生，还专门花了很多的时间去主动了解。
　　再后来，她就自告奋勇的表白了。
　　“你呢？你发现自己喜欢女生是什么反应？”
　　安宜清用头顶撞了撞许妍淑的下巴，她感觉许妍淑已经快睡着了。
　　许妍淑的瞌睡已经上来了，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但还是强撑着最后一丝精神，回答着安宜清的问题。
　　“我当时很迷茫，很慌乱，但不是发现自己喜欢女生的迷茫慌乱，是发现喜欢你的迷茫慌乱，我当时就在想，我怎么会喜欢上一个相互看不顺眼的人呢，但后来时间长了，我发现你也并没有我认知里的那么不堪，反而越看越顺眼，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情人眼里出西施。”
　　安宜清被许妍淑的话搞沉默了，她小时候真有那么顽劣不堪吗？她明明记得她以前也对许妍淑很好的好吧，就是当时拉不下面子，态度有点强硬而已。
　　这时，许妍淑往安宜清的方向挪了挪，把人搂紧了一些，声音闷着，困的含糊不清的。
　　“宝贝，我们可以睡觉了吗？我好困啊，睡醒了再聊好不好？”
　　“可以啊，你睡吧。”
　　安宜清轻拍着许妍淑的背哄睡，一时没反应过来，等过了一会，安宜清才突然从许妍淑怀里撑了起来。
　　“许妍淑你刚刚叫我什么？！”安宜清激动的心脏怦怦跳。
　　可惜，安宜清想要的答案，一个睡死过去的人是没办法给她的。
　　安宜清兀自坐了起来，愣在当场，嘴里轻喃着，宝贝，许妍淑居然叫她宝贝！
　　这下，许妍淑是睡着了，但安宜清却因为太激动把自己整失眠了。
　　许妍淑悠悠转醒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一点多的事情了，以前睡醒的第一件事是起床洗漱，现在睡醒的第一件事是伸手摸向身旁的被窝。
　　凉的，许妍淑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睡眼稀松的看着身旁空无一人的被窝，不应该啊，昨晚她们四点多才睡，按道理安宜清这个时候应该还在床上睡觉才对啊，人呢？
　　迷迷糊糊的，许妍淑下床趿拉着拖鞋出了卧室，刚走到客厅，就听见阳台上有说话的声音，走近一看，安宜清不知道正在给谁打电话。
　　而安宜清一心都在电话上，压根没听见身后传出的脚步声。
　　“嗯，好，我知道了师傅，放心吧，你徒弟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安宜清正有说有笑的和柳月聊着，就感觉腰间缠上了一双手，然后肩膀上也多出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正蹭着她。
　　安宜清伸手轻拍着许妍淑的脑袋以示安抚，某人可算是睡醒了。
　　又聊了几句之后，安宜清挂掉了电话，转了个身，面对着许妍淑。
　　“睡醒了？”
　　许妍淑嗯了一声，没骨头似的靠在安宜清怀里，“你怎么起这么早？”
　　“你好意思问我，要不是因为你，我能失眠吗？”安宜清没好气的揪着许妍淑的脸。
　　“我又怎么你了？！”
　　许妍淑一下离开了安宜清的怀抱站直了，然而，重点好像搞错了方向。
　　“你不应该关心我失眠没睡好的问题吗？”
　　“那不也是因为我嘛。”许妍淑努力回想了一下昨晚的情况，“我也没干什么坏事啊，难道是我昨晚睡觉的时候又挤着你了？”
　　“你忘了你昨晚睡着之前叫我什么了？”
　　安宜清现在深刻怀疑许妍淑的记忆每天都要在睡着之后刷新一次。
　　“我叫你什么了？”
　　许妍淑还是没想起来。
　　“……”完了，没救了，安宜清无力扶额，“没什么，想不起来就算了。”
　　“我究竟说什么了？你就告诉我嘛。”
　　眼看安宜清在生气的边缘徘徊，许妍淑只能出此撒娇下册，只是，好像并不管用。
　　“真没什么，啊，对了，提前通知你一声，下个星期五我要出差参加培训，要去一个星期。”
　　其实去不了那么久，主要的是，安宜清要陪柳月去见几个老朋友，顺道她也能学点其他东西。
　　“去那么久？！”许妍淑一下拉住了安宜清的手，“那我怎么办？”
　　“怎么办？”安宜清瞧着许妍淑愈发难受委屈的模样，调侃出声，“凉拌！”
　　谁让某人狗记性那么差，昨晚日记里还把她写成了整天无所事事只知道找人麻烦的泼皮无赖，这下好了，自作孽，不可活，独守空房去吧。


第79章 
　　安宜清出差了，许妍淑的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了下来。
　　“啧，你家妹妹出个差你至于这么要死不活的吗？”
　　贺缘溪眼睁睁看着昨天还满脸笑盈盈的许妍淑，一晚上就又变成了那个冷漠无情，唉声叹气的工作机器。
　　“至于。”
　　自从两人说开之后，许妍淑在关于安宜清的事情上愈发肆无忌惮了，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接拉到明面上显摆。
　　贺缘溪翻了个白眼，不就谈了个女朋友嘛，至于这么招摇过市吗？
　　“许总啊，你现在真的是，越来越不要脸了啊，这是公共场合，你能不能收敛一点？”
　　许妍淑撑着脑袋靠在办公桌上看着手机放空，“不能，这是我的办公室，我为什么要收敛，你要实在看不过，你可以回你自己的办公室。”
　　“嘿，许妍淑你个过河拆桥的混蛋，现在不是你用得着我的时候了是吧？”贺缘溪气的牙痒痒。
　　许妍淑正想回应贺缘溪，桌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于是，贺缘溪的表情就和见了鬼一样，刚刚还没精打采的许妍淑居然抱着手机笑的跟朵花一样，不用猜，贺缘溪都知道是谁。
　　简直没眼看，贺缘溪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那让她无比心寒的办公室。
　　“你吃午饭了吗？”
　　许妍淑等了一上午，终于等来了安宜清的电话。
　　“吃了啊，中午吃的面，味道还行，这会刚回酒店，你吃了吗？”
　　安宜清刚躺到酒店的床上，她本来想回酒店就直接睡一会的，但又想着许妍淑可能还在等着她的电话，便拨了回去。
　　“我还不饿。”
　　许妍淑一听见安宜清的声音就开心，饭可以迟一会再吃，但电话绝对不能迟一会再接。
　　“你又不按时吃饭等我电话是不是？我都给你说几次了，你要乖乖按时吃饭，电话我会给你打，要是等我回来你把你自己饿出毛病了，我可没有时间照顾你啊。”
　　安宜清按了扩音把手机丢在了桌子上，从包里掏了感冒药出来，最近温差大，她好像有点感冒。
　　“我身体好着呢，才没有那么脆弱。”
　　闻言安宜清轻笑出声，“是吗？那最近长了几斤啊？”
　　自从许妍淑一天天好起来之后，安宜清就一直有意想让许妍淑再多长点肉上去，身上多点肉，抱起来的手感都不一样。
　　许妍淑没想到安宜清会突然问她长了几斤，一时支支吾吾的，不愿多透露一点。
　　安宜清听着许妍淑迷迷糊糊的回答，心下便猜到了几分，“是不是又瘦了？”
　　“你怎么知道？！”
　　许妍淑发觉她现在的心思在安宜清面前是真的越来越好猜了。
　　“我怎么不知道，你一撒谎就结结巴巴的。”安宜清摸了摸水杯，还是有点烫，看来还要再等一会，“说吧，又瘦了几斤？”
　　“没多少，就一点点而已。”
　　“一点点是多少？老实交代。”
　　眼看实在瞒不过，许妍淑只能老老实实报了个数，“三斤。”
　　“多少？！”安宜清的脸一下就黑了下来，“许妍淑你长本事了啊，不仅不按时吃饭，你居然还熬夜。”
　　许妍淑惊了，怎么又知道她熬夜了，“我现在深刻怀疑你在家里安监控了，不然，你怎么知道我熬夜了？”
　　安宜清嗤笑出声，“我猜你还想解释，你熬夜是因为最近工作很重要，不能耽搁，要是能完成这些工作，公司又能赚到一笔钱。”
　　“你又知道了？”
　　“哪次你不是这样说的。”安宜清摸着手里的水杯翻了白眼，“我问你，是你身体重要还是工作重要？你天天这样，你是不是不想要你这条命了？还是你想让我年纪轻轻就给你守寡啊？”
　　“哪能啊，我才和你在一起多久，我还没和你待够呢，怎么可能让你这么轻易就守寡，我跟你保证，我以后绝对不会这样了，三天后等你回来我一定把瘦下去的那三斤肉长回来，不仅如此，我还多长两斤。”
　　许妍淑轻声细语的哄着安宜清，哄不好回来可是要挨骂的。
　　只是，许妍淑说完之后，等了好一会安宜清都没有回答她，她还以为又惹着安宜清生气了，正想开口再哄哄，谁知安宜清却在电话那头支支吾吾的。
　　“许妍淑，我可能，还要些时间才能回来。”
　　今天早上刚通知的，临时加了一个会，所以，可能还要再待一个星期。
　　这下，轮到许妍淑沉默了。
　　“我就再多待一个星期，就一个星期，很快就回来的，等我回来我给你带好吃的好玩的好不好？”
　　许妍淑知道，她们都是为了工作，所以，虽然不怎么情愿，但她也选择了接受，不就一个星期嘛，她等得了，“好，那你答应我，要注意身体，也要按时吃饭，更不许熬夜。”
　　明明两人都是一模一样的不规则作息，偏偏又谁都见不得对方因为工作伤害自己的身体。
　　最后简单聊了几句之后，安宜清催着许妍淑先去吃午饭，便就此挂了电话。
　　只是，许妍淑刚挂掉电话，人都还没从椅子里站起身，就又有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以前许妍淑是不会接这些陌生电话的，后来工作之后，便不得不接，因为可能是其他客户的电话，漏掉一个都可能会给公司带来不少损失。
　　在接通电话之后，许妍淑的语气缓和了下来，“喂，您好。”
　　“姐姐！是我。”
　　陈简安在电话那头异常激动，她好不容易才要到了许妍淑的电话，一要到电话她就马不停蹄的打过了过去。
　　姐姐？许妍淑眉头微皱，怕不是打错了吧，“不好意思，我不是你姐姐，你打错电话了。”
　　“不是不是，我没打错，姐姐你别挂电话！”陈简安听见许妍淑说打错了，她以为许妍淑要挂电话了，慌慌张张的解释着，“我是陈简安，我们之前在你家外面见过的，就是没说上话，但后来妈妈拉我走的时候，我给过你一个糖的。”
　　妈妈，糖，许妍淑想起来一些事，但眉头也皱的更深了一些，“你有事吗？没事我要挂电话了，我很忙。”
　　“别别别，我知道姐姐很忙，所以我都是选的午休时间给你打的电话，我没恶意的，我只是想问问姐姐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想约你一起吃个饭可以吗？”
　　陈简安的话越说越小声，越说越没有底气，她虽然很喜欢这个素未谋面的姐姐，但她也真的很怕这个姐姐会发脾气。
　　“是你想约我吃饭，还是别人想约我吃饭？”
　　许妍淑莫名想起了那晚安宜清和她说的，等她们回去了，找个时间把人约出来一起吃个饭。
　　“是我，是我自己想约姐姐你一起吃饭，不关妈妈的事，而且妈妈不知道我有你电话的。”
　　陈简安有点慌，她感觉要失败了。
　　“真的，姐姐你信我，而且我这次找你不只是想和你一起吃个饭，最主要的是，我知道姐姐和妈妈之间有误会，当年的事情不是姐姐你想的那样的，妈妈不是故意抛下你和妹妹的，她是有苦衷的。”
　　有苦衷？那她那天为什么不亲自说出口。
　　终究，许妍淑还是对陈简安的提议犹豫了，但她本该拒绝的，可是，心里面却又有东西始终搁不下。
　　“姐姐？”对面一直没有声音，陈简安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最后，许妍淑还是开了口，“我考虑一下。”
　　陈简安原本都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可是没想到突然峰回路转了，瞬间，嘴边挂上了笑容，心底压在的石头也轻了不少。
　　“好，那姐姐考虑好了随时给我打电话，我都能接到，那我就不打扰姐姐休息了，姐姐拜拜。”
　　捏着被挂断的电话，许妍淑陷入了沉思。
　　“你要是想去，就去，如果实在不放心，你就等我回来了，我陪你一起去。”
　　安宜清刚陪着柳月在外面逛完回到酒店，正准备歇一会洗澡睡觉，就接到了许妍淑打过来的视频。
　　“我知道你心里在关于当年的事情上始终搁不下，虽然那天你们聊的不愉快，也说了狠话，但有些东西，你该去了解的，还是要去了解，要么一次性放下，要么重新捡起来鼓捣鼓捣，带着走。”
　　许妍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可我觉得这样的我好龌龊啊，一边告诉她各过各的，一边又紧紧纠缠不愿放手。”
　　听见许妍淑的话，安宜清失笑摇头，“人不都是这样的嘛，嘴上说着不愿意，其实心里却又是另外一个想法。”
　　“那你说我该去吗？”
　　安宜清感觉喉咙有点痛，好像真的感冒了，“你又何必问我呢，在你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你心里不早就有答案了嘛，而且啊，我还是那句话，你如果不放心，就等我回来，我陪你去。”
　　许妍淑翻了个身看着手机那头的安宜清，嘟囔出声，“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用时时刻刻都要人陪。”
　　安宜清闷笑一声，本想开口回应许妍淑的，谁知吸了一口冷空气，便止不住的咳嗽了起来。
　　“没事吧？！”许妍淑看着安宜清咳的脸都红了，有点担心。
　　安宜清还咳着，只是没刚才严重，朝着许妍淑晃了晃手，示意她，自己没事。
　　“你还不是小孩子啊，半夜不睡抱着我撒娇的是谁？一起床就赖我怀里的人是谁？没事就嚷嚷着要吃这要吃那的又是谁？”
　　“那我不是只在你面前这样嘛。”许妍淑嘴都撅上天了。
　　倒是会说话的，安宜清这下开心了，臭屁了起来，“嗯，不错，继续保持，以后在我这里，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准了。”
　　许妍淑也被逗的发笑，“那就谢谢安医生给我这么大的特权啦。”
　　两人笑够了，许妍淑才稍稍认真的说道：“不用你陪我，你专心做你的事，我自己去就好，等你回来了，我再好好给你讲过程和结果。”
　　“好，如果有事记得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确定自己的想法之后，许妍淑第二日便回了陈简安的电话，两人约定了时间和地点之后，便再也没有电话往来，一直到赴约当天，陈简安已经在餐厅等了快半小时，还是没人来，才重新拨通了许妍淑的电话。
　　只是陈简安拨通过去之后，电话一直没人接，连打了三个都没人接，顿时，陈简安心里有了不好的念头，她该不会被放鸽子了吧？
　　纠结着纠结着，又过了十几分钟，就在陈简安情绪低落准备回学校的时候，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双脚。
　　原本已经不抱希望的心又活跃了起来，陈简安抬起头，入眼便是她见过很多次，却不熟悉的人，“姐姐！”
　　“不好意思，路上堵车，来迟了。”许妍淑停好了车跑过来的，有点喘，一坐下就把手里提着的东西推到了陈简安面前，“给你，就当我迟到的赔礼。”
　　陈简安看着面前多出来的袋子，心下高兴，不自觉的就拿到眼前看了起来，等看清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的小蛋糕和零食之后，脸上的笑容更是压都压不住的往上翘。
　　“姐姐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的？！”
　　许妍淑被陈简安过于激动的眼神盯的有些不自在，“莹莹也喜欢吃这些，我想着你们差不多大，你应该也会喜欢。”
　　“原来妹妹和我一样也喜欢吃这些啊，那以后我如果还能再见到妹妹，就可以给她带这些东西当做见面礼啦。”
　　许妍淑看着陈简安一直没掉下去过的嘴角，有这么开心吗？
　　不过，随即就反应过来不对的地方，妹妹，陈简安叫许流萤妹妹？
　　许妍淑难以置信的看着陈简安，“你比莹莹大？”
　　陈简安一门心思都在袋子里的小蛋糕上，她想尝尝，“是啊，我比莹莹大两岁，我今年已经十九岁了。”
　　陈简安的话无疑给了许妍淑一棒槌，不对不对，如果按照陈简安这么说，那一切就都说不通了，那个时候她们天天住在一个屋檐下，根本不可能怀孕了还不被发现，所以，只有一个可能。
　　“你不是她亲生的。”
　　陈简安没有回答许妍淑的问题，而是天真的抬头看着许妍淑，征求着她的意见，“姐姐我想吃这个小蛋糕，我能现在就吃吗？”
　　许妍淑被陈简安的答非所问搞得卡壳了一下，但很快便又反应了过来，“既然都送你了，你自己可以决定你自己的东西。”
　　得了准许，陈简安不客气的拿了两个小蛋糕出来，她和许妍淑一人一个，“姐姐你也尝尝，我感觉这个小蛋糕好好吃的样子。”
　　许妍淑看着陈简安吃的津津有味的样子，给了许妍淑一种从未吃过的感觉。
　　满嘴都是甜甜的味道，陈简安满意的眯起了眼，真好吃，“姐姐你饿不饿，我有点饿，我们先点一些吃的好不好？”
　　陈简安有点不好意思的埋下了头，她一下课就过来了，根本没来得及吃点其他的东西先垫垫。
　　许妍淑看着对面低着头认真吃蛋糕的人，感觉又是一个爱吃的。
　　最后，许妍淑拿了菜单递到了陈简安面前，这地方是陈简安选的，而且陈简安比她小，自然该由陈简安先点她自己喜欢吃的。
　　陈简安看着面前菜单上五花八门的菜式，犯了难，她其实不止一次想来这家店尝尝了，可是总没有人陪她一起来，所以当时约地方的时候，她才会毫不犹豫的选了这里。
　　看了半天，陈简安只点了两个清淡的菜式便把菜单推到了许妍淑面前。
　　“我点好了，姐姐看看你想吃什么？”
　　许妍淑看着菜单上打着勾的菜，吃这么清淡，不像这个年纪小孩的口味啊？
　　不过，随即许妍淑又摇了摇头，她还真是管的宽。
　　最后，许妍淑又加了一个稍微重口味一点的菜，这才把菜单重新拿给了老板。
　　等许妍淑重新回到位置上坐着，陈简安便开始回答许妍淑先才的问题了。
　　“姐姐猜对了，我并不是妈妈的亲生孩子，可是，这些年来，妈妈却把我完全当作她自己的亲生孩子来照顾对待。”
　　“我记得妈妈当时来到我们家的时候，我才六岁，我当时也很反感妈妈，因为我觉得我的爸爸居然带了一个陌生人回家，我感到害怕不安，但我不能表现出来我的害怕不安，所以那个时候我总是很调皮，一天天的总是给妈妈找麻烦，可是妈妈却从来都没有骂过我，更没有打过我，每次我闯了祸她什么都不会说，只是默默的帮我收拾烂摊子。”
　　“后来有一次，我晚上突然发病，爸爸又不在家，是妈妈带我去的医院，可我明明记得当时我反锁了门的，我不知道妈妈是怎么知道我发病的，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打开我卧室的门的，但最后我醒来的时候，确确实实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从那以后，我对妈妈就改观了，我试着去和她接触，她也并不排斥我，反而会在晚上和我一起睡，还会给我讲睡前故事。”
　　提及这些回忆，陈简安始终是笑着说的，看得出来，她小时候真的过的很快乐。
　　许妍淑看着陈简安快乐的模样，有点嫉妒。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照片是在八岁的时候，那晚妈妈还是和往常一样，抱着我给我讲故事，然后不知道怎么了，我看着她哭了，我当时很慌张啊，我想给她擦眼泪，可是却越擦越多，后来，妈妈才告诉我，那天是姐姐你的生日。”
　　“那晚妈妈和我说了很多，可能她觉得我一个小孩子，根本记不得那么多事情吧，所以她对我是全方位的信任，她告诉我，她有两个很听话可爱的孩子，一个比我大六岁，一个比我小两岁，后来，妈妈从她的手机里翻出了你们的照片，那就是我第一次看见你长什么样。”
　　“后来，我问妈妈，为什么不回去把你们接过来，然后我们一家人一起开开心心的生活在一起，可是，每次我一提，妈妈都会说，还不行，还不是时候，等以后所有的事情都尘埃落定了，才能回去找你们。”
　　“所以，我小时候一直有一个问题就是，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们，后来，等我长大了一些，我慢慢发现，爸爸妈妈开始变得很忙，他们总是有做不完的工作。”
　　“有一次，我晚上睡不着，想去找妈妈陪我一起睡，迷迷糊糊站在他们门口的时候，我听见他们在说什么，已经找到了证据，可以证明当年的车祸就是蓄意谋杀，不是意外事故，还说只要他们再坚持一下，就能找到当年制造那场意外事故的凶手。”
　　陈简安的话，让许妍淑愣住了，心里有东西在不断往外冒，“什么车祸？”
　　这时，两人点的菜刚好让老板端上了桌，陈简安从筷笼里拿了两双筷子，一双放到了许妍淑面前的碗上。
　　“姐姐你可能还不知道吧，当年那场车祸，不止你的爸爸和爷爷奶奶离开了人世，一道离开的，还有我的亲生妈妈和刚读大学的小舅舅。”
　　陈简安夹了一点面前的菜送入口中，味道还行，真不愧是她看中的店。
　　相反的，许妍淑在听见陈简安的话的时候，握住筷子的手直接顿住了，眼底充满震惊的看着陈简安。
　　“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当年的那场车祸不是意外？”
　　陈简安又夹了一筷子菜放到许妍淑碗里，“姐姐你快尝尝，他们家菜好好吃。”
　　许妍淑现在哪还吃得下去饭啊，看着碗里的菜，她的声音不自觉的拔高了一些。
　　“说话啊，我问你当年的那场车祸是怎么一回事！”
　　陈简安被许妍淑突然翻起的情绪吓了一跳，但随即又让自己强行冷静了下去，是她不对，应该一次性说完的。
　　“当时我也没听清楚具体是怎么回事，可是后来有一次无意之间发现了妈妈写的日记，我看完了她这十几年来的所有日记，我发现妈妈之所以嫁给爸爸，就是为了和爸爸一起查清楚当年的那场车祸，他们都不相信活生生的几个人就那样被失控的渣土车活生生撞死。”
　　“后来，他们也查到了蛛丝马迹，更拿到了关键性的证据证明当年那场车祸不是意外，而是有人特意谋划的蓄意谋杀。”
　　“之后，我问了爸爸和妈妈是怎么回事，那是我第一次从他们脸上看到了满满的忧愁和难过，妈妈说，当年她的爸爸妈妈，也就是你的外公外婆，还有我的爷爷，他们之间在生意上是多年的合作伙伴，一道参与的，还有另外一个伯伯。”
　　“一开始，大家赚了钱一起分，后来，不知道怎么的，那个伯伯开始不满足只分那点钱，因为他觉得，明明是他整天在外面拉生意，他付出的贡献最多，结果他却要和其他人平分赚到的每一分钱，他不甘心。”
　　“于是他就提出了意见，他要拿大头，那公司又不只是我们三家的，还有其他人也有股份啊，其他人也整天在外面跑，他们自然不会同意让那个伯伯拿大头，于是他们就吵起了架，那一吵架肯定就不合心啊，后来，公司就逐渐开始走起了下坡路，那个伯伯就觉得一切都是其他人的错，要不是他们不同意他拿大头，公司也不会这样。”
　　“于是，他就起了坏心思，他想把我们几家辛辛苦苦创办起来的公司占为己有，但是他又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后来，老一辈的年纪大了，就想着把公司传到小一辈的手上继续经营发展，于是那个伯伯不知道被谁撺掇着，便起了杀心，他们觉得，反正老一辈的都活不了多久了，只要小一辈的有个三长两短，便不会再有人和他争。”
　　“所以，他就找了一个开渣土车的司机，而那个司机家里又因为他赌博欠了一屁股的债，他这辈子都毁了，所以当那个伯伯找到那个司机让他帮忙制造一场车祸的时候，那个司机一口就答应了下来，因为那样，他欠下的所有债就有人替他还了。”
　　陈简安说的这里，心里很难受，可是偏偏她又不能太激动。
　　“可是姐姐你知道吗？那个伯伯家，是有一个儿子的，所以，你该知道，那个伯伯有多狠吧。”
　　陈简安牙都咬紧了。
　　“他本来以为那次车祸，能把所有人都一起解决的，可是他可能没想到，那天你的妈妈因为怀孕临近生产，便没有和你的爸爸一起开车外出，而我的爸爸因为那天要照顾生病的我，所以也没和我妈妈一起去接我放假回家的小舅舅。”
　　“我都不知道当时为什么就能那么巧，刚好一前一后的车辆，刚好出现的渣土车，什么都是刚刚好，如果不是那个伯伯鬼迷心窍，可能，我们现在都还是两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吧。”
　　陈简安再次抬头的时候，发现对面一直没有说话的许妍淑早就泪流满面了，可她好像没办法安慰许妍淑。
　　而此刻的许妍淑，已经哽咽到说不出话了，原来，她本应该有个幸福美满的家庭的，原来，她的妈妈真的不是故意抛下她们不管的，原来，这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阴谋。
　　“所以，我今天约你出来，就是想告诉你这些年来的真相，我不想看见你误会妈妈，妈妈之所以不把你们接到她身边，是因为，当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可以证明是那个伯伯□□，而且那个伯伯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为了保住他现在的一切，他可能连我们都会设计除掉。”
　　许妍淑被气笑了，“好一个设计除掉，难道在他眼里，法律都能被藐视吗？”
　　“可能吧，”陈简安叹了一口气，“毕竟，那就是一个实打实的疯子，一个疯子，又怎么会顾及后果呢？”
　　两人谈了很久，许妍淑也哭了很久，最后送陈简安回学校的时候，许妍淑眼睛都还是红的。
　　陈简安看着窗外不断略过的风景，呐呐道：“姐姐，有空去看看妈妈吧，这些年，她过的很累。”
　　“好。”
　　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其实许妍淑就已经想好要去找人了。
　　到达目的地之后，许妍淑把车停在了马路边，正在陈简安准备拿着许妍淑给她买的小蛋糕和零食回学校的时候，却被许妍淑叫住了。
　　“等一下。”
　　陈简安放在车门上的手停住了，“怎么了？姐姐还有什么事吗？”
　　许妍淑转过头，朝着陈简安的方向伸出了手，语气严肃，“东西留下。”
　　陈简安握住袋子的手抖了一下，心虚了，“什么啊姐姐，你送出去的东西还有收回去的道理吗？”
　　“我送出去的东西确实没有收回来的道理，但是，你不行，你不是心脏不舒服吗？这些东西，你吃不得，所以，必须留下。”
　　其实刚才情绪激动归激动，但是她还是有注意陈简安的情况，毕竟，陈简安从头到尾没有掉过一滴眼泪，但是情绪却始终有波动，最后，她发现陈简安时不时就会把手放到心脏的位置，脸色也不如正常人一般。
　　“嚯，姐姐你开天眼了？你怎么知道我有心脏病的？”
　　怪不得许妍淑年纪轻轻就靠自己开了公司，观察的还真是够仔细的，这下，陈简安心里更崇拜她这个并不相熟的姐姐了。
　　“我猜的，你平时家里面应该不会让你吃甜食和零食吧，而你今天已经吃很多了，瘾也该过了，所以，东西必须留下。”
　　眼看车内的气氛逐渐有了压迫感，没办法，陈简安只能把东西老老实实的放下了。
　　“好嘛好嘛，真的是，人家就是嘴馋嘛，活了十九年，统共吃这些的次数，我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陈简安已经不是第一次讨厌这个身体了，尤其是在遇到自己爱吃的却不能吃的时候，就更讨厌了。
　　“你已经成年了，该为自己的身体考虑考虑了，如果你真出了事，你的家人怎么办？”
　　“知道了知道了，姐姐你怎么和爸爸妈妈一样啰嗦。”
　　陈简安本以为她当初选择住校就能逃过爸妈的念叨，结果呢，好不容易以为找到了一个不会念叨自己的人，却还是被念叨了。
　　“行了，快进去吧，已经很晚了，到宿舍了给我打个电话。”
　　陈简安下车之后，许妍淑没急着走，她想着，反正她也不慌，就看着陈简安进了学校她再回去。
　　只是，看着看着，陈简安在许妍淑的视线内停了下来，过了一会，便又朝着她的方向跑了回来。
　　正当许妍淑以为陈简安是不是有东西忘记在车上的时候，就看见陈简安慌慌张张的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坐进了车里。
　　声音一度哽咽，“姐姐，快开车去二医院，爸爸刚才打电话，说妈妈出车祸了。”


第80章 
　　两人心急如焚的赶到医院的时候，孙瑶早已被推进了手术室，手术室外只有陈正低着头焦急的坐在外面的椅子上。
　　“爸爸，妈妈怎么样了？”
　　陈正听见陈简安的声音，一下抬起了头，她没想到陈简安会来这么快，更没想到，陈简安的身后居然还跟着许妍淑。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情况很不乐观，人送到医院的时候，呼吸已经很微弱了，整个腹部都被车架刺穿，血一直止不住，全身上下，几乎都有不同程度的伤，医生刚才出来过一次，说手术成功的机会很低，让做好心理准备。”
　　陈正的几句话几乎让许妍淑和陈简安站不住，做好心理准备啊，什么样的伤医生才会让家属做好心理准备啊。
　　沉默着，陈简安突然把手放在了心脏的位置，神情万分痛苦，张着嘴大口的呼吸着。
　　陈简安本来以为和以前一样，缓一缓就好，谁知，却不管用，缓了没一会，眼前一黑，直直栽倒在地。
　　这下，剩下的两人乱成了一团，一个生死未卜躺在手术室，一个心脏病发作躺进了病房。
　　许妍淑感觉自己最后一丝精气神都快绷不住了，明明她好不容易才知道了真相啊，老天怎么就，不愿意再可怜她一次呢。
　　另一边，远在外地出差的安宜清刚准备睡觉，就接到了陶依的电话。
　　“喂，这大晚上的，又和你家刘子怡吵架了？”
　　每次陶依给她打电话抱怨刘子怡，不是大晚上就是大早上，自然这次，安宜清也理所应当的认为，又是来找她抱怨的。
　　“不是，我们医院刚刚收了一个出车祸的病人，很严重，我刚才听见我同事说，那个出事病人叫孙瑶。”
　　“你确定吗？！”安宜清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睁大了眼。
　　“我刚开始也不敢确定，但刚才我趁着不忙想去一趟手术室那边看看情况，结果刚出电梯就看见许妍淑脸色苍白的坐在手术室外面。”
　　“情况呢？人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听说，情况不是很好，救回来的几率不大，而且，就算救回来，也有可能会成为植物人。”
　　植物人，安宜清的手下意识的止不住抖了起来，“你帮我看着许妍淑，我马上回去。”
　　“现在都已经十一点了，你怎么回来？！”
　　“不管什么办法，就算打车我也要回去！”
　　她如果不回去，安宜清都不敢想，许妍淑会怎么样。
　　陶依挂掉电话之后，从楼梯间走了出来，许妍淑还是她刚才看见的那个姿势，就连表情都没有改变。
　　许妍淑感觉肩膀上落下了一只手，转过头，发现是陶依。
　　“阿姨吉人自有天相，会没事的。”
　　其实这种事，陶依身为医生，自然知道其中的几率有几分，可是，作为朋友，她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安慰。
　　许妍淑只是虚虚的轻点了一下头，她祈祷，会平安的。
　　一场手术，许妍淑在门外从深夜等到了凌晨，医生才从手术室走出来。
　　看见医生出来的那一刻，许妍淑的手止不住的抖着，连忙上前询问道：“医生，我妈妈情况怎么样了？”
　　“人是暂时救回来了，但是因为病人失血过多，再加上脑部有损伤，之后的情况不太好说，现在也只能先观察着。”
　　“那她什么时候才能醒？”许妍淑的声音在医生回答她的时候就已经哽咽了。
　　医生摇摇头，“不好说，病人脑部神经受损，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没人说得准，现在只能靠病人自己的身体慢慢恢复。”
　　尽管昨晚做了一整晚的心里建设，但听见医生说的话还是觉得难以接受，许妍淑强忍着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朝着医生鞠了一躬，“谢谢医生，麻烦您了。”
　　医生离开后，没一会，孙瑶就被推了出来，许妍淑看着全身上下插满管子，躺着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孙瑶，心都碎了。
　　安宜清匆匆忙忙赶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满身的疲惫和眼下的乌黑昭示着身体的主人一夜未睡。
　　陶依接到安宜清电话的时候，又急急忙忙从家里赶去了医院，刚到医院门口，就碰到了同样刚下车的安宜清。
　　“情况怎么样了？”
　　“手术成功，但是因为伤的太重，后续的情况，没人说得准。”
　　两人脚步匆匆的往医院里面走。
　　“许妍淑呢？”
　　“昨天就在手术室外面等了一晚上，现在多半也还是在重症监护室外面坐着。”
　　等陶依带着安宜清到重症监护室所在的楼层之后，安宜清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椅子上埋着头，憔悴不堪的许妍淑。
　　许妍淑听见有脚步声，但她并没有抬头，她已经没那个力气去关心其他的事情了。
　　只是，没一会，许妍淑感觉自己被熟悉的气味包裹住了，再抬头，整个人都被安宜清抱在了怀里。
　　许妍淑不敢相信，安宜清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面前，就像害怕眼前的这一切都是假的一样，许妍淑抬手虚虚的圈住了安宜清的腰，一用力，实心的，是真的。
　　“你怎么回来了？”
　　再开口，许妍淑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整个人都埋进了安宜清怀里，哭出了声。
　　“怎么办？她会死吗？我是不是要没妈妈了？”
　　哪怕许妍淑埋在安宜清怀里，但太过绝望的哭泣声，还是吸引了不少同样等在外面的病人家属的目光，在重症监护室待着，谁又何尝能安下心。
　　“不会的，医生不是说手术成功了吗？那阿姨就一定会醒过来的，我们就安心的等着阿姨醒过来好不好？她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安宜清轻抚着许妍淑的脑袋，现在说再多也没用了，事实摆在眼前，她们现在，只能堵，堵一个奇迹，堵孙瑶不会就这样心甘情愿的离开人世。
　　就这样，许妍淑抱着安宜清哭了好一会，她没想到自己怎么会这么脆弱，明明在没看见安宜清之前她还能忍住的，可是，一看见安宜清，她就感觉难受的不行。
　　许妍淑从安宜清怀里抬起了头，眼底满是红血丝，满脸的疲惫，安宜清看得心疼的不行。
　　“你一晚上没睡了，回去休息一下好不好？”安宜清像是怕许妍淑不放心一般，朝着许妍淑笑了笑，只是这一笑安宜清不知道显得她自己的脸色有多苍白无力，“我替你守着，阿姨不会有事的。”
　　许妍淑摇摇头，直直看着安宜清，“你是不是为了赶回来也一晚上没睡？”
　　安宜清眼下的乌青，许妍淑看得真切，出差那么远的地方，她都不知道安宜清是怎么连夜赶回来的。
　　“我睡了啊，还睡了好几个小时呢，只是最近有点小感冒，可能看起来精神不是很好而已，你不用担心我。”
　　安宜清现在的解释，在许妍淑看来全都牵强无力，她知道，安宜清在撒谎，为了不让自己觉得愧疚。
　　许妍淑正想反驳安宜清的话，走廊不远处传来的声音便打断了她的声音。
　　“你们都回去休息，这里有我守着，不会有事的，也比你们守着强。”
　　陈正把陈简安交给家里的阿姨照顾之后，连忙来了重症监护室这边，只是刚走出电梯就听见许妍淑和安宜清都在催促让对方回去休息。
　　闻声，几人转过了头，看着站在走廊不远处的人。
　　“你们两个都回去休息，这里暂时不需要这么多人，你们回去休息好了，再来换我回去休息，你妈妈现在的情况一时半会离不开人，正是需要我们轮流守着的时候，谁都不能意气用事。”
　　陈正的话，让几人都冷静了下来。
　　许妍淑离开了安宜清的怀里，站了起来，其实，昨晚她就想问了，“叔叔，我想问你，我妈妈的车祸，是不是因为那个人？”
　　陈正眼底的震惊一闪而过，他看着许妍淑眼底的坚定，心里有了确定的想法，只是，许妍淑怎么知道当年的事情的？
　　“是不是你先回去休息好了再说，等你休息好了，我自然会把所有事情的原委都告诉你，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回去休息，而不是在这里质问我。”
　　陈正没有正面回答许妍淑的问题，却也从侧面告诉着许妍淑，她现在，不该过问这些事情。
　　陈正的严厉让除了许妍淑在内的其他人感到了压迫不适。
　　“知道了，辛苦叔叔了，我下午就来。”
　　许妍淑低下了头，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不用，要休息就一次性休息好，你明早再来吧，这里有人轮流守着，不用你们操心。”
　　“可是……”
　　许妍淑可是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陈正接下来的话止住了。
　　“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忙，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当年的那些事情的，但是现在正是你妈妈和我这么多年努力最关键的时候，不能功亏一篑，后续我会有很多地方需要你帮忙，所以，你必须休息好。”
　　陈正走到许妍淑面前，伸手拍了拍许妍淑的肩膀，眼神坚定而复杂，“小妍，不知道叔叔能不能这样叫你，但我想让你记清楚，我们还有一场硬仗要打，现在谁都不能再出事了。”
　　许妍淑沉默着缓了一会，点着头，“我知道了。”
　　“行了，你们快回去休息吧。”陈正开始撵人了。
　　“走吧，我们回家休息。”
　　许妍淑转过身，拉起了安宜清的手，往电梯的方向走了去，陶依看见两人都走了，自己也赶紧跟了上去。
　　直到回到家，安宜清都还是懵的，她怎么回来的？
　　许妍淑看着安宜清愣在原地也不换鞋，拉了拉安宜清的手，“怎么了？是不是饿了？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不饿，我就是没反应过来，我是怎么回来的。”安宜清眨眨眼，看着许妍淑，“算了算了，先睡觉吧，你已经一晚上没睡了。”
　　“你不也一晚上没睡了吗？”
　　安宜清无奈失笑，死不承认，“我真有睡好几个小时，你怎么就是不信呢？”
　　许妍淑拉着安宜清的手往卧室的方向走，边走边调侃，“你还好意思说我撒谎结结巴巴的，你自己撒谎耳朵不也会红吗？”
　　闻言，安宜清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捏住了耳朵，好像是有烫。
　　“那我不是怕你担心嘛？”安宜清开始解释了起来。
　　几句话的功夫，两人已经回了卧室，许妍淑拉开衣柜，从里面拿了安宜清的睡衣和里面换洗的衣物递到安宜清手里。
　　“你说的，什么都不说，我才更担心。”
　　“……”安宜清没想到，有一天她曾经对许妍淑说过的话，居然会全部用回到自己身上。
　　“好了，你快去洗澡，洗完先去休息。”许妍淑推着安宜清就往浴室的方向走。
　　“那你呢？”安宜清拉住了门框。
　　“我等你洗完我再洗。”
　　“不行，你也一晚上没睡了，要等我洗完了，都什么时候了。”安宜清转了个身，看着许妍淑，“要不你先洗吧，你不是有洁癖不洗澡睡不着吗？那就你先洗，免得待会你洗澡熬不住睡过去我还担心。”
　　许妍淑沉默了半晌，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于是转身又去拿了自己的衣物，只是，等许妍淑走到门口的时候，却拉上了安宜清的手。
　　安宜清被拉的一个踉跄，眼看着自己被许妍淑带着往浴室的方向走，安宜清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些不合时宜的画面。
　　“等，等一下，许妍淑你别拉我，你，你先放手！”
　　安宜清慌了，不是之前还让她老实一点嘛，怎么现在许妍淑又自己反悔了？！
　　“砰”的一声，浴室门关上了。
　　“分开洗太费时间了，而且我们两都一晚上没睡了，谁要是洗澡的时候有个三长两短，另外一个都要担心，那不如就一起洗好了。”
　　说着，许妍淑就自顾自的脱起了衣服。
　　吓的安宜清一下背过了身，妈耶，她什么时候见过许妍淑主动在她面前脱衣服啊，而且她们现在在谈恋爱唉，要是一个忍不住，那怎么办？
　　安宜清脑袋里天人交战，还没站出个所以然，身后的许妍淑已经脱完了衣服，自己调水温去了。
　　很快，安宜清耳边便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这下，安宜清感觉自己要燃起来了。
　　“水温调好了，快把衣服脱了过来，早点洗完，也能早点休息。”
　　安宜清还是背对着许妍淑不为所动，天啦，她不在的这些时日，许妍淑是经历了什么大事吗？怎么变得这么开放了？
　　然而许妍淑那管得了安宜清现在在想什么啊，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早点洗完，早点睡觉。
　　眼看安宜清还是没动作，许妍淑迈步走到了安宜清身后，把人强行转过了身，帮安宜清脱起了衣服。
　　这下，安宜清的大脑直接□□宕机了，面色潮红，这是她第一次直面许妍淑的身体，完了，安宜清感觉自己的脑袋不干净了。
　　最后，安宜清是怎么被许妍淑拉到花洒下的，她完全记不清了。
　　明明自己也有手有脚，但安宜清今天这个澡，完全就是许妍淑帮她洗的，许妍淑一个命令，她一个动作，配合默契。
　　许妍淑挤了沐浴乳，打出了泡泡，拿到安宜清眼前晃了晃。
　　“抬手。”
　　安宜清照做。
　　“转个身。”
　　照做。
　　“腿抬起来。”
　　还是照做。
　　没一会，安宜清全身上下被泡沫裹了一层，她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了。
　　许妍淑给自己也打上泡沫之后，朝着安宜清招了招手，“过来，我给你冲掉。”
　　安宜清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了许妍淑面前，两人现在的距离级近，近到随便一抬手就能碰上对方的身体。
　　虽然澡已经洗了大半，但安宜清的眼神还是始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位置放着。
　　毕竟，面前的这具身体，窄肩，细腰，马甲线，大长腿一样不落，安宜清真的怕一个忍不住就扑上去，那样，她以后就和禽兽没有区别了。
　　最后，许妍淑本来还想帮安宜清把衣服也穿上的，但却被安宜清按住了手。
　　“我自己来就好。”羞耻，太羞耻了，安宜清觉得自己的羞耻心已经到达临界点了。
　　各自穿好衣服之后，许妍淑还是牵着安宜清的手，一前一后的回了安宜清的卧室。
　　许妍淑先是等安宜清躺好之后，然后自己再寻了一个合适的位置，直接钻进了安宜清怀里，把头埋进了安宜清的颈窝。
　　安宜清把许妍淑搂紧了一些，她知道，怀里的人又开始变得不安无措了，因为，每次许妍淑一变成这样，就喜欢蜷缩在她怀里，把自己埋得深深的，权当找个地方短暂的躲起来逃避现实了。
　　“睡吧，等睡醒了，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安宜清一下一下的轻拍着许妍淑的后背，在她面前幼稚无比的小孩，在外面却是一个默默承受苦难的大人呢。
　　不知道就这样拍了多久，安宜清反复观察之后，才确认怀里的人已经睡着了。
　　可是，安宜清手下的动作并没有停，她稍稍低下了头，在许妍淑额头上留下了虔诚的一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做个好梦，姐姐。”


第81章 
　　许妍淑做噩梦了，她梦见了孙瑶，孙瑶告诉她，她要离开了，她要去找她的家人，她很抱歉没有尽到一个母亲应有的责任，如果还有下辈子，只要她们愿意，她依然还会做她们的妈妈。
　　安宜清睡的迷迷糊糊的，听见耳边有哭声，吓得立刻睁开了眼，却发现是身旁蜷缩在她怀里的许妍淑做噩梦了。
　　安宜清把人往怀里搂了搂，一直轻拍着安慰，可是过了很久，从许妍淑眼角留下的泪水，依然只多不少，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不要，不要。
　　逼不得已，安宜清只能叫醒了许妍淑。
　　许妍淑悠悠转醒的时候，口中还带着哭腔，“怎么了？”
　　“你做噩梦了，一直在哭，我怕你出事才把你摇醒的。”安宜清解释着缘由，伸出手把许妍淑脸上的眼泪擦了擦，“可以给我说说你做什么噩梦了吗？”
　　许妍淑兀自看了一会天花板才喃喃开口，“我梦见我妈妈说她要离开了，她说，下辈子还做我们的妈妈。”
　　说着，许妍淑眼角又不自觉的掉下了眼泪。
　　“你知道吗？昨天陈简安告诉我，我错怪了她，一开始我并不信的，可是直到后来，陈简安告诉我，当年我家人的那场车祸并不是意外，而是事先预料好的谋杀，我当时真的感觉整个心脏都被揪住了。”
　　“原来她真的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抛下我们，她之所以不回来找我们，把我们带在身边，就是因为她怕有人会对我和莹莹不利。”
　　“可是，你说她为什么不告诉我呢？她要是一早就告诉我，我也不会怨她恨她，甚至对她产生误解，不想去认她这个妈妈。”
　　安宜清让许妍淑靠在自己怀里，轻抚着那一头长发，虽然她并不知道许妍淑说的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但她想，这些事情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就发生的，背后一定有她们看不见的东西。
　　“你妈妈之所以不告诉你们，应该是觉得，你们当时还太小，如果把你们牵扯进去，你们真的出了什么事，她会愧疚一辈子的，毕竟，你们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牵挂和依靠。”
　　许妍淑靠着安宜清，哭声渐大，“可我现在真的好害怕她会抛下我们离开，如果她真的不在了，那真相对我来说又有什么用？”
　　安宜清亲了亲许妍淑的额头，柔声安慰，“所以啊，阿姨一定会挺过来的，因为她还舍不得你们，她还没有亲口把真相告诉你们。”
　　安宜清牵过许妍淑的手揉着，“饿不饿，我们吃点东西好不好？”
　　昨晚事发突然，一晚没睡不说，她们也快将近一天没吃任何东西了，再不吃点，身体会受不住的。
　　“我不想吃。”
　　“可是我们已经一天都没吃任何东西了，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受不住的。”安宜清摸着许妍淑的手，太凉了。
　　“可我吃不下。”
　　“少吃一点，就当是为了阿姨好不好？早上在医院的时候，那个叔叔不是说了嘛，之后还有很多地方需要我们帮忙，如果你现在连自己的身体都照顾不好，那之后还怎么去帮他们的忙？你说是不是？”
　　主要是，许妍淑身体本就不怎么好，之前的病也没有好透，这突然又来这么一遭，如果身体的营养跟不上，安宜清生怕许妍淑会有个三长两短。
　　许妍淑靠在安宜清的怀里，沉闷了一会，小声的嗯了一声。
　　得了答复，安宜清翻身下了床，给许妍淑掖了掖被子，“那你再睡会，我先点外卖，然后再给牛轧糖喂饭，等饭来了，我叫你。”
　　简单交代之后，安宜清便出了卧室，刚走到客厅，牛轧糖就黏上了她的裤脚。
　　“是不是饿了？”安宜清把脚边打转的牛轧糖抱进了怀里，“马上给你放饭，不要那么着急。”
　　这次安宜清直接给牛轧糖舀了三勺猫粮，毕竟，一天没吃了，怕不是饿坏了。
　　牛轧糖的动作，也确实证实了安宜清的猜想。
　　安宜清刚把猫粮放好，牛轧糖就冲到了碗前面，大口大口的吃起了今天的第一顿饭。
　　安宜清看着牛轧糖狼吞虎咽的样子，有点可怜，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说道：“你妈最近身体不好，所以你要听话一点，在家里自己待着的时候，不要闯祸，否则妈妈回来会很生气的知道吗？”
　　然而，只顾着填饱肚子的牛轧糖除了吃，其他任何反应都没有。
　　安宜清站起身坐到了沙发上，摸过手机准备点外卖，结果一看时间，已经晚上九点了。
　　“居然睡了这么久，难怪会饿。”
　　安宜清看了半天外卖，最后只点了一些清淡的东西，最近还是吃的清淡一点的好。
　　安宜清刚点完外卖，准备回卧室看看许妍淑，玄关处就传来了敲门声。
　　“谁啊？”安宜清下意识皱眉，这大晚上的，谁会来敲门啊。
　　“是我。”
　　贺缘溪站在门外，她给许妍淑发了消息打了电话，可是一直都没人回，没办法，忙完公司的事她就过来了许妍淑家。
　　“咔嗒”，门开了，安宜清看着门口站着的贺缘溪，眨眨眼，“你怎么来了？”
　　贺缘溪看见是安宜清开的门，惊讶了一瞬，“你不是在外地出差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安宜清让开了身旁的位置，让贺缘溪进了门。
　　“中午刚赶回来，你这大晚上的来，有事啊？”
　　贺缘溪打量了一圈，没有发现许妍淑的身影，“许妍淑人呢？我给她发消息打电话，她都没回，她一天没来公司了，我就想着过来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安宜清看着贺缘溪迷糊的模样，好像不知道许妍淑的事一样，“她没告诉你她妈妈出事了吗？”
　　闻言，贺缘溪满脑袋的问号，“啊？”
　　最终，安宜清把昨晚到今天发生的事都原原本本的告诉了贺缘溪。
　　听完事情原委的贺缘溪，惊的下巴都快掉了，没想到啊，当今社会居然还有这样藐视法律，草菅人命的烂人。
　　“那她妈妈岂不是可能会醒不过来？”
　　安宜清靠坐在沙发上放空摇头，“不好说，最起码只要能熬过这段时间，之后就能一步步好起来。”
　　贺缘溪闻言思考了一会，“那这段时间她就别去公司了，她妈妈的事情要紧，公司那边有我，你让她别担心。”
　　“我可替她做不了主，你要让她别去公司，你自己和她说。”安宜清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但我个人觉得，你还是让她去公司忙起来的好，起码，能分散一下注意力。”
　　贺缘溪想了一下，“倒也是这个道理。”
　　两人正谈着，卧室的门突然被拉开了，虽然两人睡了好几个小时，但是许妍淑的面色依然很憔悴。
　　“怎么起来了？”
　　安宜清看见许妍淑起来了，起身迎了上去，她感觉许妍淑脚步有点发虚。
　　“睡不着。”许妍淑嗓子沙哑，眼神瞟到了坐在客厅的贺缘溪，“听见你们在说话我就起来了。”
　　“那先去沙发上坐着歇会，外卖一会就到。”
　　安宜清牵着许妍淑的手，把人按到了沙发上坐着。
　　贺缘溪看人坐好之后，开了口，“许妍淑我跟你商量个事。”
　　许妍淑接过安宜清递来的水杯，喝了一口，温热的，“你说。”
　　“你这不是出了点事嘛，我就想着，你安心去照顾阿姨，公司那边的事情就先全部交给我，等阿姨好了，你再回公司。”
　　许妍淑握住水杯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毫不犹豫的开口拒绝，“不用，我还是正常上下班。”
　　“可你这样身体会受不住的。”
　　“我很好，我没事，不用把我想的那么脆弱。”
　　许妍淑态度坚决，握住水杯悄然的转向了另外一边，缓慢的喝起了水。
　　许妍淑的动作，贺缘溪看在眼里，这不就是告诉她们，她心意已决，不用再多说了嘛。
　　气氛一下变得很尴尬，三人沉默了许久，终是贺缘溪先让了步，“也行，那你还是正常上下班，但是如果你有不舒服的地方，你一定要及时告诉我们。”
　　许妍淑小声的嗯了一声，但还是没转回去。
　　“行了，这大晚上的，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还有事要忙，要是有什么事我能帮忙的，你们就给我打电话。”说着，贺缘溪已经朝大门外走了去，“我走了啊。”
　　来去匆匆的贺缘溪就这样又离开了许妍淑家，一点逗留都没有。
　　这也导致贺缘溪离开了之后，安宜清看着门口疑惑的不行，贺缘溪来干什么的？走个过场？
　　而刚被关上的大门，没一会，又再次响起了敲门声，而刚躺到沙发上的安宜清眼都还没闭上，又被迫撑起了身。
　　“东西忘拿了？”安宜清还以为是贺缘溪东西忘拿了，结果一开门，是外卖小哥。
　　“您好，您的外卖，我给您打了电话，但您没接，我就想着敲门来着。”
　　外卖小哥风尘仆仆的把手里的外卖袋子递到了安宜清面前。
　　反应过来的安宜清连忙道了谢之后，拿了外卖，关上了门，她怎么没听见电话响？
　　安宜清把外卖放到了餐桌上，转身去了沙发拿起了手机，一看，还真有一个未接电话，再看，原来是她中午睡觉的时候，怕吵着许妍淑就把手机关成了静音，刚才忘调回来了。
　　什么时候记性变得这么不好了？安宜清敲着自己脑袋叹了一口气。
　　这时，许妍淑也刚好上完厕所出来。
　　听见走路的声音，安宜清抬起了头，脸上不自觉带上了笑容，“快来，外卖到了，我今天的菜都点的清淡，你可以多吃一点。”
　　安宜清一边叫着许妍淑吃饭，一边把袋子里的东西全部拿出来放到了餐桌上。
　　“怎么点了这么多？”
　　许妍淑看着摆满半张餐桌的餐盒，怕不是点了好几人的份吧。
　　“那我不是觉得我们饿一天了，应该多吃一点嘛，而且我看这家店有好几个菜都好好吃的样子，所以，我就都要了一份。”
　　安宜清开了一碗粥，推到了许妍淑面前，“你别看盒子多，就以为我浪费食物啊，这里面的主食，其实没多少，就刚好够我们吃的那种，剩下的，全是一些甜食和水果。”
　　说着，安宜清把所有的菜都一一放到了许妍淑前面，依次排开。
　　许妍淑看着面前五花八门的食物，无从下手。
　　“你不吃吗？干嘛全都放我面前？”许妍淑又把菜往另一边推了推，“你也吃，不是都饿一天了吗？”
　　“吃啊，我这不是还在拿我的饭嘛。”安宜清从袋子里拿出了最后一盒饭，以及，一套小黄鸭。
　　“嘎～”，长长的一声，瞬间吸引了许妍淑的注意力。
　　安宜清看着许妍淑望向自己手里小黄鸭时一闪而过的渴望眼神，轻笑出声，“想要吗？”
　　许妍淑从安宜清手里的小黄鸭身上挪开了眼，脸有点烫，“不要，幼稚。”
　　“是吗？可我觉得它很好看，也很好玩啊。”安宜清又捏了一下手里的小黄鸭，她就不信许妍淑忍得住，“而且我觉得啊，要是泡澡的时候，有这么几只小黄鸭浮在水面上，那得是一种怎样的快乐啊。”
　　安宜清说完话，看着许妍淑整个红掉的耳朵，看来，她向商家买的这套小黄鸭，买对了。
　　其实，许妍淑泡澡要放小黄鸭的这个癖好，安宜清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
　　就过年她提前回来上班的那段时间，有次她下班回家的路上下大雨，没带伞，淋了一身，一回来，她就钻进了浴室。
　　鬼使神差的，她往浴缸的方向走了去。
　　想着泡个澡也好，解解乏，谁知刚把水放好，一抬头就看见旁边的架子上整整齐齐的从大到小摆放了一套小黄鸭。
　　而里面有一只一只手刚好能握住的小黄鸭，已经看不清上面的纹路了。
　　可以看出，它的主人，真的很喜欢它。
　　而刚才她在点外卖的时候，翻看评论区，发现商家偶尔会送一些小礼物出去，其中就有小黄鸭。
　　但只有一个，她就试着给商家发了消息，商家告诉她，不止有一个，还有一套，但一套的需要花钱买。
　　安宜清没犹豫，直接付了款。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你真不要啊？”安宜清拿着手里那套小黄鸭一个劲在许妍淑眼前晃，“既然你不要，那它们就是我的了。”
　　小小插曲后，两人便安安静静的吃起了今天的第一顿饭。
　　等吃完饭，安宜清便拿着那套小黄鸭去了浴室。
　　“架子好像不够放啊。”
　　安宜清看着已经被原来那套小黄鸭占满的位置，有点犯难，但随即脑子里又冒出了一个想法。
　　不一会，一新一旧，两套小黄鸭，一左一右被叠放在架子上整整齐齐的正对着前方。
　　看着自己的杰作，安宜清发出了感叹声，“真不愧是我这个小天才想到的办法。”
　　安宜清拍了拍手，刚准备出去，岂料，一转身，就看见浴室的门框上探着小半个毛茸茸的脑袋。
　　而在她转身的瞬间，那毛茸茸的脑袋又飞快的缩了回去。


第82章 
　　安宜清回到自己的卧室的时候，床上空无一人，纳闷了一会许妍淑为什么没在床上。
　　随即又反应过来，刚才被自己撞破的那一幕，该不会害羞了吧？
　　毕竟，从小就立高冷人设的人，怎么可以喜欢这么幼稚的东西。
　　想通之后，安宜清转身去了另一边的卧室，推开门，果然，床上鼓起了一个小山包。
　　许妍淑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躺在床上。
　　“不是睡不着吗？怎么又躺床上去了？”
　　安宜清走到许妍淑侧躺着的那边蹲下身，戳了戳被子里的人。
　　没人回答，安宜清又拉了拉被角，刚看见许妍淑的小半个脑袋，被子里的人，一个翻身又把被子裹身上了，头发丝都看不见一点。
　　“生气了？不好意思？怕我笑你？”安宜清跪撑在许妍淑旁边，推了推背对着她的人，“还是，你不爱我了？”
　　听见安宜清说不爱她，许妍淑一下从被子里撑起了身，爱字还未说出口，安宜清的唇就覆了上来。
　　深情一吻后，安宜清靠在了许妍淑肩上，“我爱你都还来不及，又怎么会笑你，而且我也不会觉得你的行为很幼稚，相反的，我倒是挺喜欢你这么幼稚的，最起码这代表我在你那里是值得信任的人，所以啊，你在我面前不用伪装的那么辛苦，你可以大大方方的做回你自己。”
　　“你真不会觉得我喜欢那个东西很幼稚吗？”
　　“那个东西？”安宜清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虽然安宜清说不会觉得她幼稚，但是一想到自己已经二十五了，是个成年人了，却还喜欢那种几岁小孩子都不一定会喜欢的东西，许妍淑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就浴室里面那个。”
　　看着许妍淑脸红的模样，这下，安宜清反应过来是什么了。
　　一想到之后泡澡，水面上浮着好几只大大小小的小黄鸭，捏一下还嘎嘎叫，安宜清终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安宜清的笑声让许妍淑整个脸都红透了，恼羞成怒，捏住了安宜清的脸。
　　“好啊，你还说不会笑我，我看你就是个骗子。”
　　“没有没有，我不是在笑你。”
　　可是，安宜清嘴上说着没有，脸却要笑烂了，这也导致她现在所有的解释在许妍淑看来多少有点过于牵强。
　　“你还笑！”
　　脸被揪的生疼，安宜清现在真的是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不笑了不笑了，快放手。”
　　脸被放开的瞬间，安宜清一下捂住了痛的不行的半边脸，心下腹诽，也真是下得去死手。
　　“很疼吗？我看看”
　　许妍淑看着安宜清实在难受的模样，她刚才好像是不小心使大了力气。
　　闻言，安宜清飞快的把脸凑到了许妍淑面前，指着那块红透的地方，语气委屈又可怜，“呶，你自己看，都肿了。”
　　许妍淑瞅着那块红色的皮肤，好像是有点肿。
　　“你等我一下。”
　　许妍淑翻身下了床，快步朝外跑了去。
　　“唉，你干嘛去啊？！我脸还痛着呢，你怎么就跑了！”
　　安宜清吼都吼不住许妍淑，独自歪着个脑袋，傻傻坐在床上揉着脸。
　　没一会，许妍淑回了卧室，一道带回卧室的，还有一袋冰块和一条毛巾。
　　许妍淑把冰袋裹进了毛巾，朝着安宜清招了招手，“靠过来一点，我给你冰敷一下。”
　　安宜清老实的挪到了床边坐着，由着许妍淑捏住她的下巴，把毛巾贴到了脸上。
　　发烫的脸颊贴上毛巾，冰冰凉凉的，安宜清舒服的叹了一口气，“我女朋友真好。”
　　女朋友，许妍淑心里默念着这三个字，好像，她和安宜清在一起之后，还从来没有这样称呼过对方。
　　许妍淑正想回应安宜清的话，岂料安宜清再次开了口。
　　“要是再温柔一点，就更好了。”
　　许妍淑被气笑了，原本还想好好回答安宜清的话，现在，不需要了。
　　“嫌我不够温柔，你再找一个温柔的呗。”
　　安宜清还没意识到她口中不够温柔的女朋友说出这句话的严重性。
　　“我倒是想找，但不好找啊，哪个温柔的看得上我这种脾气暴躁的，而且人家要是知道我是这个鬼样，怕不是早跑了。”
　　安宜清嘴巴一张一闭，倒是爽快了。
　　“那要照你这么说，我就是那个既瞎了眼，又断了腿的倒霉蛋了？”
　　安宜清刚想点头，就听见耳边有什么东西发出了咯咯咯的响声，疑惑的抬头看着面带微笑的许妍淑，“这是什么声音？”
　　许妍淑皮笑肉不笑的回答道：“冰块碎掉的声音。”
　　安宜清还在傻傻的回应着许妍淑的话，“这么快就化掉了？这个冰块真不禁用，待会重新换一些吧。”
　　“确实不禁用，毕竟自家产的冰块，哪有外面的经久耐用。”
　　许妍淑把毛巾从安宜清脸上拿开了，顺势拉起安宜清的手就往外面走。
　　安宜清被拉的脚下踉跄，“唉，你干嘛突然拽我啊，是要去哪吗？”
　　许妍淑没回答，把人推出卧室之后，手里的毛巾也丢到了安宜清怀里，一脸冷漠。
　　“现在就去换吧。”
　　砰！卧室门被重重的关上了。
　　安宜清看着突然被大力关上的卧室门，又看了看手里拿着的毛巾，脑子还没转过弯。
　　她就想换个冰块，至于这么生气吗？
　　安宜清朝着客厅走了两步，嘴里还不停的念叨，不知道念叨到了那句，脚下的动作突然就顿住了。
　　赶忙又跑了回去，疯狂敲着许妍淑的门。
　　“许妍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喜欢温柔的，也不喜欢其他人，更不想换个人，你开开门啊！”
　　卧室门被敲的邦邦作响。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不过脑子就乱说话，我真的没那个意思，你信我。”
　　“我以后再也不会乱说话了，真的，我发誓我再也不会犯这种事。”
　　“你就开开门好不好？我真的错了。”
　　敲了半天，愣是没人应，安宜清站在门外被自己蠢到了。
　　手都敲红了，安宜清搓了搓手背，整个人贴到了门上，想听听看里面有没有动静。
　　奈何，不知道是门的质量太好，还是许妍淑压根没动，安宜清根本听不见里面有任何声音。
　　不死心的安宜清又试着再敲了敲。
　　“姐姐，姐姐？我真的错了，你把门打开好不好？”
　　“没有你挨着，我会睡不着的，姐姐，我想和你一起睡。”
　　安宜清站在门口姐姐长姐姐短的叫了半天，从始至终，屋内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最后，安宜清实在熬不住，叹了口气，回自己卧室了，等明天，明天她再想想办法，她一定能把人哄好。
　　深更半夜，许妍淑在床上翻了无数个身。
　　也不知道是白天睡多了，还是没有安宜清在旁边陪着，明明都困的不行了，可就是怎么都睡不着。
　　什么办法都试了，睡不着，就是睡不着。
　　无奈，被折磨的心烦意乱，许妍淑从床上坐了起来，揉着脑袋。
　　要不，过去瞅瞅？
　　终是忍不住，许妍淑偷偷摸摸的推开了安宜清卧室的门。
　　黑蒙蒙的，许妍淑不是很看得清，但好在这个地方，她足够熟悉，摸黑也能找到床。
　　只是，手刚伸进被窝，就摸到了一只脚，再往上一摸，另外一只脚。
　　许妍淑一脑门问号，难道她记错了？这头不是头的位置？
　　许妍淑又往旁边摸索了一番，是枕头。
　　这下，许妍淑的脑袋更错乱了。
　　实在受不了，伸手摸向了柜子上的台灯，调到了最低的亮度。
　　光亮一下充斥了半个房间，这下，许妍淑总算是看清了床上的全貌。
　　不是说不挨着她就睡不着吗？
　　那这床上睡成大字型，睡的颠三倒四，歪七扭八，哈喇子流一枕头的人，是谁？
　　最后，许妍淑放弃了，明明足有两米的大床，却容不下她半个身子。
　　“唔～”，安宜清睡醒了，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不上班的日子就是好啊。
　　安宜清从床上坐起身，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居然已经十点半了，她昨天到现在居然睡了十几个小时。
　　安宜清自己都震惊了，着急忙慌的翻身下了床。
　　一拉开门，对面许妍淑的卧室，同样大敞着门。
　　安宜清朝里面瞅了一圈，没人。
　　再去客厅，没人。
　　厕所，阳台，厨房，甚至楼道，安宜清挨着找了一遍，都没人。
　　最后，安宜清突然想起来，她不上班，但是许妍淑要上啊。
　　安宜清捏着手里的手机，犹豫了一会，还是给许妍淑拨了电话过去。
　　通了，但始终没人接。
　　连着打了好几个都是一样的结果。
　　最后一次，安宜清挂掉电话叹了口气，果然还没消气。
　　安宜清随便吃了两口面包之后，起身回卧室换了衣服，她想去一趟医院看看孙瑶的情况。
　　兜兜转转，辗转一个半小时，安宜清终于到了医院。
　　只是，刚出了电梯，就看见重症监护室外扎堆站着好几个人，里面赫然站着许妍淑。
　　对面压抑的氛围，安宜清莫名的，心里有不好的预感，之后迈出的每一步，都感觉脚步沉重。
　　等安宜清走近了，才发现几乎每个人脸上都布满了浓浓的哀愁，许妍淑和陈简安眼底更是多了散不开的水汽。
　　安宜清望了眼重症监护室，又回过头看着面前的几人。
　　眼尖的，安宜清看见陈正手里捏着一张纸。
　　而那上面的几个大字，她再熟悉不过，也是她最不想看到的几个字。
　　孙瑶被下了病危通知书。


第83章 
　　寒冬过后，春日里难得的一个艳阳天，却依然照不进众人的内心驱散寒意。
　　昨晚重症监护室外，陈正让人寸步不离的轮班守着孙瑶，就是害怕会有突发情况。
　　好不容易熬过了第一晚，所有人都以为孙瑶能挺过来的时候，就在今早，孙瑶的身体情况突然急转直下。
　　医生愣是抢救了一个多小时才勉勉强强把情况稳定住。
　　但即使暂时吊住了孙瑶的命，医生还是开出了病危通知书，让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孙瑶的身体状况，真的太差了，要不是靠着最后一口气和身上挂着的仪器，怕是，早已不在人世。
　　沉默着，不知道是谁的手机响了起来。
　　响了好一会之后，陈正才摸过手机，接通了电话。
　　只是，还没讲两句，陈正就愤怒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嗓门更是拔高了几个度。
　　“把人给我盯住，一定不能让他跑了！”
　　陈正挂掉电话之后，气的直骂，“这该死的老混蛋！一大家子都他妈不是好人，等老子找到证据，就送你们一家上路！”
　　“爸爸，是那边出事了吗？”
　　陈简安从未见过陈正发这么大的火，除了害怕，更多的却是担心。
　　陈正扶额叹气，“那个老混蛋和他儿子因为证据不足被无罪释放了。”
　　听见本该接受惩罚的人却被无罪释放了，陈简安不敢相信她听到的话。
　　“怎么可能？你和妈妈不是已经找到关键证据能定他们的罪了吗？怎么可能还会让他们被无罪释放啊！”
　　“是啊，我们确实找到了关键性的证据，可是，”陈正抬起头看着重症监护室里面生死未卜的孙瑶，“可是那装有证据的U盘一直都是你妈妈在保管，我根本就不知道她把U盘藏在了哪。”
　　“所有妈妈可能会藏的地方都找遍了吗？”
　　陈正唉声摇头，“都找了，可就是找不到。”
　　“那难道我们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继续逍遥法外吗？！”
　　陈简安不甘心，明明她们才是受害者啊。
　　没人回答陈简安的话，所有人都想让坏人得到应有的惩罚，可是，没有证据，又能怎么办。
　　“我不信，我回去再找一遍，U盘肯定就在家里，妈妈不可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随便乱放的，你们肯定没有好好找，我再回去找找，一定能找到。”
　　说着，陈简安起身便往电梯的方向走。
　　没走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了脚步声，很快，陈简安的身旁多了两个人。
　　“我和你一起回去找。”
　　许妍淑也不甘心就这样放过那群人，证据，她们会找到的。
　　“带我一个呗。”
　　安宜清想着，多一个人可能找到的可能性就会高一些，更何况，她很担心许妍淑，必须寸步不离。
　　最后，三人又再次回了陈家找寻证据。
　　“姐姐，前面左转就是了，可以直接把车开进去，我给保安叔叔说一声就行。”
　　陈简安往前凑了一些，指着前面不远处的那个路口。
　　“知道了。”
　　陈简安在保安那里成功刷脸之后，一番七弯八绕，终于把车停进了车库。
　　一下车，安宜清看着面前的豪华大别墅，啧，真不愧是有钱人的生活。
　　“姐姐，这是拖鞋。”
　　陈简安拿了两双拖鞋摆到了许妍淑和安宜清脚边。
　　三人正换着鞋，这时，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是安安回来了吗？”
　　吴君春正收拾着厨房，听见外面有说话声，便走了出来，走到门口一看，还真有人。
　　“是我。”陈简安看着吴君春身上还围着围裙，“吴奶奶你还没吃午饭吗？”
　　“吃了吃了，安安你吃了吗？没吃奶奶给你做。”
　　吴君春在陈家干了十几年的活，早就把陈简安当自己孙女了。
　　“我们都吃过了，啊，对了，吴奶奶，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姐姐，许妍淑，旁边那位是姐姐的家人，安宜清，她们都是来家里帮忙找妈妈留下的东西的。”
　　陈简安本来正好好的介绍着，突然，吴君春一个箭步冲向了许妍淑。
　　吴君春难以置信的抬起手摸向了许妍淑的脸，声音颤抖，“是小妍吗？”
　　许妍淑在看见吴君春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便愣在了原地，此刻眼底更是弥漫着泪水，用力的点了点头，“是，吴姨，好久不见。”
　　“好，好好好，我就知道我没认错。”吴君春眼泪已经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掉了下来，“都长这么大了，真漂亮啊，和你妈妈年轻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两人突然的大型相认现场，搞得陈简安和安宜清摸不着头脑。
　　“吴奶奶，你和姐姐认识吗？”
　　吴君春擦了擦自己的脸上的泪水，高兴的笑了起来，“认识，岂止是认识，小妍可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
　　“啊？”
　　“我以前在孙家干活，小妍是我看着一点点长大的，直到小妍的外公外婆相继去世，我才离开的孙家。”
　　那个时候，吴君春刚满三十岁就去了孙家干活，她第一次看见孙瑶的时候，孙瑶也不过十几岁，后来做的时间长了，孙家待她很好，她也尽心尽力的完成自己的工作。
　　后来，孙瑶嫁了人，没过多久，许妍淑就出生了，再后来，许妍淑的外公因病去世，孙家便遣散了不少工人，本来吴君春也是其中一个，但她不愿，最后还是被留了下来照顾许妍淑的外婆。
　　可是，没几年，许妍淑的外婆也跟着离开了人世，那之后，孙瑶便给了她一笔钱，把她送回了老家，至此，整个孙家便再也没了人。
　　“我记得，我离开孙家的时候，你才七岁，才那么大一点，没想到你居然还记得我。”
　　吴君春握着许妍淑的手，一个劲拍着，满眼的欢喜，“现在，你看看，都长这么大了，还长这么高，倒是和你爸爸一样，你爸爸也高的很。”
　　“吴姨您说什么呢，小时候您对我那么好，我自然记得您啊。”
　　许妍淑看见吴君春，就像久别重逢的亲人一般，心中得了一丝安慰。
　　“你这孩子，怎么小时候还有点肉，现在却瘦成这样了，是不是这些年光顾着赚钱，都没好好照顾自己啊？”
　　现在的许妍淑在吴君春眼里，又高又漂亮，完美结合了爸妈的基因，但就是太瘦了，瘦的感觉刮点大风就能直接吹走。
　　“没有，我把自己照顾的很好，吴姨您不用担心，倒是您这些年过的还好吗？”
　　“好啊，好得很。”吴君春笑的更开心了，“我回老家之后，闲不住，就想还是出去逛逛，有合适的工作又再找一个，就当打发时间，可能我和你们家有缘分，我又遇见了你的妈妈，然后我就来了陈家，这一做啊，又是十二年。”
　　说着，吴君春好像想到了什么，原本翘起的嘴角逐渐落了下来，语重心长的看着许妍淑。
　　“小妍啊，吴姨知道这些年你妈妈独自把你们留在老家，你们受了很多委屈，但是，你别怪你妈妈，她也是有不得以的苦衷，她这十几年真的活的太累了，要不是靠着你们两姐妹的照片，她可能都撑不到今天的。”
　　“我有好几次从她房门外过，都能听见她做噩梦说梦话的声音，每次推开门进去，她额头上都有一层汗，怀里还一直抱着你们的照片，拉也拉不开，就那样一抱就是一整夜。”
　　每每想到那些场景，吴君春都忍不住心疼叹气。
　　“我知道的吴姨，我已经不怪妈妈了，我们这次过来，就是想找到妈妈藏起来的优盘，好定那些坏人的罪，您知道妈妈平时藏东西都藏在哪吗？”
　　许妍淑觉得，吴君春认识孙瑶都几十年了，应该会了解孙瑶藏东西会藏在哪。
　　吴君春听见要找到东西才能定坏人的罪，眉头微皱，思考了一番之后，说道：“那么重要的东西，你妈妈应该就藏在她的房间，要是没有，那可能就在楼上的小阁楼，那里是她平时最喜欢待的地方。”
　　卧室和阁楼，三人对视了一眼，在陈简安的带领下，几人先去了阁楼。
　　几人把能翻的地方都翻了个遍，甚至连花盆里都捣腾了几下，愣是没有发现U盘的身影。
　　“这都翻遍了，怎么还是没有？”陈简安累的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
　　U盘这东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好好放着固然容易发现，但要刻意藏起来，那就难办了。
　　“这里如果没有，那就只剩卧室了，我们再去卧室找找。”
　　于是，几人歇都没来得及歇一下，又转战去了卧室。
　　可是，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几人找了一圈又一圈，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姐姐，妈妈真的把U盘藏在家里了吗？”
　　陈简安累的直接倒在了床上。
　　许妍淑累的靠着墙，无力感充斥着全身。
　　安宜清同样靠着许妍淑站着，虽然累得不行，但她还是捏了捏许妍淑的手指安慰着，“会找到的。”
　　许妍淑低着头，回握住了安宜清的手，她知道找得到，可是，上哪去找却是问题。
　　她们已经把房间翻了个底朝天，就是没有。
　　“找了这么久你们也该累了，我去给你做点吃的，先歇一会再找吧。”吴君春说着便下了楼。
　　许妍淑看着靠着自己肩膀休息的安宜清，那就歇会吧，歇会再继续找。
　　“许妍淑，我才发现原来你小时候很爱笑嘛。”
　　安宜清毫无由头的话，听的许妍淑一愣，“什么？”
　　“呶，那边。”安宜清伸出手指着床头柜旁的相框，“你看照片上的你笑的多开心。”
　　许妍淑顺着安宜清手指的方向看了去，照片里的她，确实笑的很开心。
　　许妍淑看着相框里的照片出了神，这张照片有十五年了吧。
　　她还记得，当时本来只有她一个人拍的，可是许流萤总是往她那边跑，最后她便抱着许流萤一起拍下了这张照片。
　　她以前有找过这张照片的，可是一直没找到，还以为是弄掉了，现在看来，原来它有被人一直好好的保存着啊。
　　“是啊，我笑的好开心啊。”
　　“以后也多笑笑，多笑会越变越好看。”安宜清很认真的说着，她是真的希望许妍淑能多笑笑。
　　然而，恋爱中的女人，关注点总是有那么一点不同。
　　许妍淑眉头微动，“你是说我现在不好看吗？”
　　还来，这次安宜清提高了警惕，昨晚她就够惨了，现在，绝对不可能再上当！
　　“好看，超级好看，我的意思是，以后，越来越好看。”
　　虽然今天出了很多事情，许妍淑兴致不高，但这并不能代表昨晚的事情就此翻过。
　　“那你的意思是，我除了这幅皮囊就再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了是吧？”
　　安宜清算是听明白了，这不就是存心在给她找事嘛，行，不就认个错嘛，她能行。
　　“许总，许大小姐，您人美心善，聪明绝顶，温柔体贴，年纪轻轻就靠自己赚了大把大把的钱，您说自己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您就是这个世界上最风采动人的女人，您就行行好，饶了我这个无知愚民吧。”
　　作势安宜清就贴到了许妍淑身上，死死抱住。
　　这突然的动作却吓得许妍淑一激灵，连忙去推安宜清，“你放开。”
　　要是往常只有她们两个也就罢了，随便抱随便搂。
　　但是，现在她们面前还躺着个陈简安啊，陈简安可不知道她们的关系。
　　而且陈简安还有心脏病，要是一个接受不了，心脏病发作，那她们两个都得玩完。
　　然而，安宜清一心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许妍淑今天要是不原谅她，她死也不会撒手。
　　两人一个拼命往外推，一个拼命往里挤，场面滑稽。
　　逗得陈简安哈哈大笑，“姐姐你们两个的相处模式好有趣啊。”
　　陈简安的笑声瞬间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再闹就要瞒不住了。
　　许妍淑趁着安宜清愣神的机会，伸出手从背后钻进了安宜清衣服里，然后揪住了安宜清腰间的软肉。
　　“！！！”腰间突然传来的痛感，直逼安宜清脑门。
　　“疼疼疼，我错了，我错了，快放手。”
　　安宜清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一个劲讨饶，好一会，腰间的那块肉才被放开。
　　不知道许妍淑是故意还是无意的，手从衣服里退出来的时候，指甲从安宜清后腰敏感处轻刮而过。
　　一个小小的动作，却惹得安宜清一激灵，差点脚软站不住。
　　安宜清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心底那酥酥麻麻的感觉。
　　眼底含羞的转头看着一脸淡然的许妍淑，咬紧了牙，混蛋，故意的。
　　陈简安笑够了，刚想从床上坐起身，一伸脚却踢翻了床头柜上的相框。
　　“啪”，相框摔在了地上。
　　陈简安连忙伸手把相框捡了起来，忙不迭仔细检查着相框是否有损坏，好在最后看了一圈，并没有发现裂痕什么的。
　　就在陈简安准备把相框放回床头柜的时候，耳尖的听见相框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再响。
　　不确定似的，陈简安把相框拿到耳边晃了晃，随着晃动，相框里面也规律的发出了响声。
　　瞬间，陈简安像是想到了什么，指着相框就激动的叫了起来，“姐姐，姐姐，相框里面有东西！”
　　这下对面的两人也不闹了，快步走到床边，从陈简安手里接过了相框。
　　一样的动作，一样的响声。
　　这下，三人都确定相框里面有东西，而里面的东西是什么，三人心中都在第一时间出了答案。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许妍淑扣开了相框背后的卡扣，一个翻转，相框里的所有东西都掉了出来。
　　这时，三人才看清，原来相框里面不止有U盘，还有另外一张早已泛黄的照片。
　　照片里，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沐浴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靠坐在一起，头抵着头，幸福美满，笑容灿烂。


第84章 
　　许妍淑摩挲着手里的两张照片，静静的看了一会后，把相框原样放回了床头柜。
　　“走吧，我们该回医院了。”
　　离开之前，许妍淑最后看了一眼照片，一定会好起来的。
　　三人回到医院之后，立刻把找到的U盘交到了陈正手里。
　　陈正看着手里关乎着两个家庭的关键性证据，呆愣了好久，最后牢牢的把U盘握进了手心。
　　终于，他们等了这一天，太久了，是该把所有的债都清算清楚了。
　　“证据都找到了，怎么还是不高兴的样子？”
　　安宜清看着许妍淑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出神，闷闷的。
　　“找到证据我很高兴，可是，我觉得这一切真的好荒谬，他们为了达到目的居然不惜用伤害别人的方法，在他们眼里，别人的命就真的这么不值钱吗？”
　　安宜清看着许妍淑低着头，眉头紧锁的模样，轻声细语，“有些人呢，在他们的世界里，会把自己的利益放在第一位，而一切挡住他们获利的都会被他们列为敌人。”
　　“他们犯了事，触犯了法律，终会得到报应惩罚，叔叔不是已经去递交证据了嘛，我们现在就静静的等着结果就行。”
　　许妍淑抬起了头，眼神黯淡，“可惜，我妈妈她看不见坏人接受惩罚了。”
　　安宜清抬手把许妍淑耳边的碎发勾到了耳后，“会看见的，阿姨知道那些人受到了惩罚，她一定会很高兴的，因为她这十几年的努力终于得到了回报。”
　　许妍淑转头看着不远处的重症监护室，快点醒过来吧妈妈，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陈正提交证据后，警方很快便逮捕了犯罪嫌疑人，这次因为证据确凿，犯罪的人再难脱罪。
　　“许妍淑，你看看早上我发给你的那个文件，上面提的利润，我感觉有点问题。”
　　贺缘溪敲了声许妍淑办公室的门，也不等许妍淑回应便推开门直接走了进去。
　　许妍淑最近小半个月把自己忙的近乎脚不沾地，“哪个文件？我这边太忙了，还没来得及看。”
　　“就季度报表那个。”贺缘溪走到了许妍淑旁边，一看电脑，嚯，十几个文档轮流看，“我的天，你要不要这么拼啊？”
　　“拼什么拼，我平常不也是这样的吗？”许妍淑点开了贺缘溪说的文件，有点印象，“你说的问题在第几页？”
　　“十三页，你看看这个利润是不是和我们之前商谈的不一样。”
　　许妍淑翻到十三页，仔细算了一下，确实有点问题。
　　“是有点问题，你去让顾念重新修改一下，她知道该怎么改。”
　　说完，许妍淑又低着头继续看手里的文件去了。
　　明明这个公司是两个人合伙开的，贺缘溪纳闷了，怎么许妍淑就这么忙，她倒是快闲出屁了。
　　“唉，你们家的事情解决的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开庭？”
　　许妍淑手下签字的笔顿了一下，“法院那边通知的是下个星期，星期三开庭。”
　　“这么快？！”贺缘溪感觉从抓人到现在也没过多久的样子，“不过快一点也好，这样所有人心里的石头就都能放下了。”
　　许妍淑把签好字的文件放到了右上角堆好，待会顾念会过来拿，“是啊，快一点判决的好。”
　　“那阿姨那边的情况呢？好点了吗？”
　　许妍淑又重新坐回了椅子里，眼睛又重新落到了电脑上。
　　“最近情况都很稳定，医生说再观察两天如果没事，就能从重症监护室转去普通病房。”
　　听见有好转，贺缘溪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行，有事随时都可以找我帮忙，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唉，对了，师傅刚才打电话来说，下个月月中学校举行展览，问我们要不要回去玩两天，听说这次展览和往年的不一样，这次多了很多黑科技。”
　　贺缘溪现在都还记得唐唯钰那激动无比的语气，好像她们这次不去参加，就是天大的损失一般。
　　许妍淑现在一心都在工作上，完全没多少心思回应贺缘溪的问题。
　　“看情况吧，时间合适就去，不合适就不去。”
　　许妍淑专心的程度，让贺缘溪都不忍心再打扰下去。
　　而这么一对比，贺缘溪觉得自己更废物了。
　　“行，把我不打扰你了，你继续忙吧。”
　　贺缘溪一溜烟的跑了，许妍淑这个办公室真的，就不适合她这种爱自由的人待，太死板。
　　时间一天天的在许妍淑忙忙碌碌的工作中过去，没过多久便到了法院通知的开庭日。
　　而就在开庭审判的前一日，许妍淑不出意外的，失眠了。
　　“还是睡不着吗？”
　　安宜清都记不清这是许妍淑第几次翻身了，她只知道，她们躺在床上已经快两个小时了。
　　“嗯。”许妍淑睁大着眼望着天花板。
　　“是在担心明天判决的情况吗？”
　　安宜清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再往许妍淑那边挪了挪，把人盖住。
　　“嗯。”还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字。
　　安宜清整个人往许妍淑旁边挪了去，握住了许妍淑不算暖和的手，“不用担心，证据确凿，他们跑不了。”
　　长久的沉默后，许妍淑眨着眼，声音听不出太多的情绪，“我知道他们跑不了，我只是，紧张。”
　　怎么可能不紧张呢，或者说，应该是激动带出的紧张吧。
　　十几年的等待，终于等到了申冤这一天，又怎么可能真的做到淡然面对。
　　“没关系，我陪着你，不紧张。”安宜清握紧了手下的那只手，十指相扣。
　　感受着被攥紧的手，许妍淑也使了点力道，回应着安宜清，她不紧张。
　　第二日，早上九点，所有人准时出现在了法院。
　　而在一系列证据的有力证明下，法院宣判，主犯李健超犯故意杀人罪，情节严重，判处死刑，李强犯故意杀人罪，教唆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其余一干涉案人员则都被判了不同程度的有期徒刑。
　　判决结果一出，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在同一时间卸下了一口气，他们可算是等到这一天了。
　　“医生，我妈妈现在情况怎么样？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没过几天，孙瑶便被转到了普通病房。
　　虽然孙瑶的身体在一天天的恢复，但却始终没有清醒的迹象。
　　“病人现在情况稳定，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但你们还是要时刻注意着，如果发现有不对的地方一定要及时通知我们。”
　　医生翻看着手里的病历，这个病人的身体恢复是他从业这么多年来见过最快的。
　　当时刚送到医院的时候，差点没抢救过来，后来的身体情况更是每况愈下，病危通知书都下了四次，最后却还是顽强的挺了过来。
　　短短一个半月不到能恢复到这个地步，真的是不可思议。
　　“病人身体在逐渐恢复，但是之前脑部的神经有部分受损，恢复的时间可能会很长，至于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我们也说不准。”
　　陈简安请了假，这些时间白天都在医院陪着孙瑶，今天好不容易转入了普通病房，久违的，她又再次握住了孙瑶的手。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我们会注意的，麻烦您了。”
　　前脚医生刚走，后脚陶依也跟着进了病房。
　　听见走路声，陈简安转过了头，“陶依姐姐，你怎么过来了，你不是还有病人要看吗？”
　　“我听说阿姨转入普通病房了，过来看看。”
　　陶依身上还穿着白大褂，她都是趁着空闲跑过来的，其实最主要的，还是替安宜清过来看看。
　　安宜清今天忙的不行，一时半会根本抽不开身过来，等下班的时候又太迟，只能拜托陶依先跑一趟。
　　“刚才我看见医生出去，他怎么说？”
　　陈简安给陶依拿了板凳，让陶依坐着。
　　“他说妈妈身体情况已经在好转，但是因为脑部神经受损，什么时候能醒过来，不清楚。”
　　陶依看着病床上的孙瑶，受了那么重的伤，能恢复成这样，都是老天眷顾了。
　　“神经受损，恢复的过程确实漫长，看来还是只能慢慢等。”
　　陶依才坐下，兜里的手机便响了起来，挂掉电话之后，陶依便匆匆忙忙站起了身，“我还有事，你有事可以来找我，我晚上再来看阿姨啊。”
　　陈简安话都还没说，陶依就连头发丝都看不见了。
　　陶依刚走没多久，许妍淑又着急忙慌的走了进来。
　　“情况怎么样？”
　　许妍淑接到陈简安的电话就赶忙过来了，一路几乎都是跑着来医院的，喘的不行。
　　陈简安看着许妍淑喘的不成样子，快些把板凳推到了许妍淑脚边，又再转身去倒了杯水递到许妍淑手里。
　　“姐姐你不用这么着急的，医生说妈妈没事，不用担心。”
　　许妍淑接过，很快杯子里的水就见了底，“那是不是过不了多久，人就能醒了？”
　　陈简安接过了许妍淑手里的杯子，如实回答，“可能还要些时候。”
　　许妍淑轻缓着气，现在才静下心来仔细看着病床上的孙瑶。
　　之前还活生生的人，现在却毫无生气的躺在医院，而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却遥遥无期。
　　“我知道了。”许妍淑叹了一口气，“我后天要去一趟Z市，回学校参加展览会，可能会去三四天，我不在的这些天，会找个人帮忙照顾。”
　　陈简安点头，回应的很快，“好，我会照顾好妈妈的，姐姐你放心去就好。”
　　“我的意思是，我找人来照顾，而你回学校，继续上课。”
　　“嗯？”陈简安不是很明白许妍淑的话。
　　“自从妈妈出事之后，你已经快一个月没去学校上课了，课程落下太多，后面再补回来会很累，何况你身体本就不好，也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
　　“这些天，我会请人来帮守着，过几天等我从学校回来，白天还是请人来守，等我下了班，就换我来守。”
　　“而你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回去安心上课，好好养身体。”
　　许妍淑一字一句的给陈简安解释着，颇有一副长辈的模样。
　　陈简安苦笑出声，她还有拒绝的余地吗？
　　她感觉许妍淑就不是来和她商量的，纯粹只是来通知她一声。


第85章 
　　许妍淑上午刚通知了陈简安，下午人就被她找了来，效率之快，惊呆了陈简安。
　　此刻，陈简安看着站在病床旁的护工，深刻怀疑，许妍淑怕不是在通知她之前就把人找好了吧。
　　陈简安看着护工手法娴熟的模样，真不愧是专业的，按摩手法就是不一样，说话做事也够麻利，好像，能放心。
　　陈简安被许妍淑送回学校，下车的时候，一个劲说着，一旦有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时间给她打电话。
　　最后许妍淑耳朵被吵的实在受不了，随意糊弄了几句便把人撵下了车。
　　看着陈简安平安进入学校之后，许妍淑便驱车往家的方向开了去。
　　许妍淑看了一眼时间，安宜清快要下班了。
　　莫名的，许妍淑今天心血来潮想做做饭，她要赶在安宜清回到家之前，去超市买菜然后把饭做好。
　　安宜清累了一天，精疲力竭的回到家，刚打开门，就闻见了饭香，瞬间，安宜清的肚子叫嚣了起来。
　　安宜清快速换好鞋之后，径直去了厨房，一进厨房就看见许妍淑正在忙碌的背影。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吗？你居然做了这么多好吃的。”
　　听见身后传出的说话声，许妍淑刚转过身，安宜清就整个人贴了上去，抱住了她的腰。
　　怀里的人黏的紧，许妍淑只能无奈的把两只手举高，“先放开，我手上脏，等我洗个手再抱你好不好？”
　　“你洗就是了。”安宜清不想放手。
　　“你抱着我怎么洗？”
　　闻言安宜清稍稍松了一些手下的劲，“我抱着你，你转过身去洗就是啦。”
　　许妍淑被安宜清无赖般的话逗笑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
　　“知道啊，”安宜清抬着脑袋瞅着许妍淑笑，“可我就是想抱你，就想一直抱着你不撒手。”
　　“那你就这样一直抱着我，饭还怎么吃？”许妍淑转了个身洗着手，随口调侃着，“你该不会要我喂你吃吧？”
　　“也不是不行。”安宜清靠着许妍淑的背，答的飞快，好像，她事先就是这样想的一样。
　　许妍淑抽了一张纸擦着手，回过身抱住了安宜清，忍不住笑道：“我现在严重怀疑你一开始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安宜清也跟着笑出了声，接道：“你知道还说出来干嘛？你想笑我是不是？”
　　“哪有，我是那样的人嘛。”许妍淑带着安宜清一步步往餐桌的方向挪了去，把人从身上扒拉下来，按到了椅子上，“坐好，我们先吃饭。”
　　安宜清看着满桌都是她爱吃的菜，行吧，反正她也饿了，吃饱了再说。
　　许妍淑添好饭之后，也没慌着坐下，而是转身去了厨房，不一会手里就多出来一个勺子。
　　“你想吃那个菜？”
　　许妍淑一手端碗，一手拿筷子，静静的看着安宜清。
　　安宜清看着许妍淑那架势，有点慌，“你该不会真要喂我吃饭吧？”
　　许妍淑嗯了一声，再次询问道：“想吃那个？”
　　这么大人了，还被喂饭，安宜清不好意思，“我刚刚只是随口说说而已，我自己能吃。”
　　说着，安宜清的手就伸向了许妍淑手里的碗，谁知，就在要碰到的时候，许妍淑往旁边一挪，躲开了。
　　“我知道你能吃，可我就是想喂你。”
　　安宜清可能是随便说说，可她却不是随便听听。
　　安宜清感觉自己脸在发烫，在许妍淑满眼期待的目光下，终究还是妥协了，“牛肉吧。”
　　得了答复，许妍淑便夹了一筷子小炒牛肉在碗里，拿起早先拿来的勺子舀了一小勺，吹了吹，再喂到安宜清嘴边，“啊～”
　　安宜清盯着嘴边的那勺饭，再看了看许妍淑的表情，终是羞耻的张嘴吞下了那勺饭。
　　“好吃吗？”
　　许妍淑安静的瞅着安宜清咀嚼的动作，她有段时间没做饭了，不知道味道会不会有变化。
　　安宜清把嘴里的饭咽了下去，平心而论，许妍淑做的饭，甚至比外面有些饭店做的都还好吃。
　　才吃了一口，安宜清肚子里的馋虫就被勾了出来，感觉更饿了，“好吃，我还要。”
　　看着安宜清迫不及待的模样，许妍淑放心了，看来技术还是没退步。
　　许妍淑又夹了其他的菜，每样都喂了安宜清一些，而每样安宜清都说好吃，但许妍淑看得出来，安宜清还是更偏爱吃荤菜一些。
　　素菜只有在她主动喂的时候，安宜清才会吃一些，而安宜清一旦开口要吃的，那一定是荤菜。
　　在许妍淑再一次把勺子递到安宜清嘴边的时候，安宜清推开了那只手。
　　“不要了，吃饱了。”安宜清撑的靠在椅背上，“我感觉我再多吃一口就要吐出来了。”
　　“这么快就吃饱了？”
　　许妍淑觉得这不像安宜清平常的食量，按道理，应该还能再吃半碗饭的。
　　安宜清轻点着头，“饱了，还是饱的不能再饱的那种。”
　　“那你先自己玩会，等我吃完再陪你。”
　　许妍淑把手里安宜清的碗筷放下了，转而拿起了自己的碗筷，慢悠悠的吃起了桌上的菜。
　　安宜清看着许妍淑慢条斯理的模样，既然刚才是许妍淑喂她吃的饭，那她也能喂许妍淑吃饭吧？
　　“许妍淑。”安宜清小声叫着专心吃饭的许妍淑。
　　许妍淑闻声转头，嘴里嚼着东西，眨着眼看着安宜清。
　　安宜清手撑着脑袋靠在餐桌上，嘴角带笑，“礼尚往来，你刚刚都喂我吃饭了，是不是我也可以喂你吃饭啊？”
　　话音刚落，许妍淑呆愣了几秒，然后，安宜清看见许妍淑用生平最快的速度，三下五除二把碗里的饭吃了个干净。
　　前后不过一两分钟的时间，一个空碗就出现在了安宜清面前。
　　看着面前的空碗，安宜清的笑僵在了脸上，几个意思？
　　“我去洗碗。”
　　许妍淑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说话含糊不清的，起身麻利的抱着碗筷进了厨房，独留安宜清一个人懵逼的坐在椅子上。
　　等许妍淑磨磨蹭蹭洗完碗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安宜清正坐在沙发上抱着牛轧糖玩。
　　听见动静，安宜清头都没有转一下，而是一边逗着牛轧糖，一边调侃，“有些人啊，都不知道她在不好意思个什么劲，明明都一起住了这么久，天天晚上睡一张床，就想喂个饭都搞得我要吃了她一样。”
　　牛轧糖被撸毛撸的舒服，一个劲蹭着安宜清的手，时不时喵喵叫两声。
　　许妍淑听见安宜清抱怨的话，自知理亏，可刚才在安宜清提出想法的时候，她确实是因为不好意思才下意识做出那些举动。
　　牛轧糖正舒服的翻着身，谁知刚翻到一半，就被一双手抱了起来，然后，被丢掉了地上。
　　腿上暖乎乎的东西没了，安宜清抬头不满的看着许妍淑，“你干嘛？”
　　而被丢在地上没人撸毛的牛轧糖也超大声的冲着许妍淑叫。
　　原本牛轧糖待的地方，被许妍淑霸占了。
　　许妍淑蹲在安宜清脚边，脑袋靠在安宜清的腿上，“我刚才就是觉得我都多大个人了，还被人喂饭，不好意思，所以，你能不能先不生气了？”
　　安宜清看着许妍淑可怜巴巴的模样，偏了偏头，“那我被你喂饭我就好意思了？”
　　“那不一样啊，你是妹妹，你比我小，照顾你是我分内的事。”
　　好一个分内的事，安宜清都听笑了，知道的，她已经二十五岁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两岁生活不能自理呢。
　　“我和你一样大的好吧，而且，我们是恋人，身份已经不一样了，我也想照顾你，这难道有问题吗？”
　　安宜清转过头，安静的看着许妍淑。
　　“没问题，所以我来认错了。”许妍淑捏了捏安宜清的手指，“我知道我还有很多地方需要改，你就原谅我这次，我保证再也不会犯了。”
　　安宜清觉得自己在面对许妍淑的时候，真的太容易心软了，完全没法生气，“下不为例。”
　　得到原谅，许妍淑心下松了一口气，脸上也挂上了笑容。
　　“对了，后天学校要办展览，你想回去看看吗？”
　　提的展览，安宜清才猛然想起来，她就说她好像忘了什么事来着。
　　“我正想给你说这事，老师前段时间给我打了电话，我答应了，今天刚请好假，但是只有两天。”
　　而且这两天还是她累死累活调班来的。
　　“那我岂不是又有两天可以整天和你待在一起。”许妍淑激动的从安宜清腿上抬起了头。
　　两天而已，至于这么激动吗？许妍淑眼眸亮的，晃的安宜清无法直视。
　　就这样直到她们坐上了飞往Z市的飞机，许妍淑眼底的光都一直没暗下去过。
　　“许妍淑，你能不能稍微收敛一点，你眼珠子都快掉人家身上了，要实在不行，你把眼珠子扣下来让人带着吧。”
　　贺缘溪吃着手里的棒棒糖，很无语，她不反对她的朋友谈恋爱。
　　但是，能不能体谅一下她这个单身狗，能不能不要事事都在她面前秀一把，能不能考虑一下她的死活啊？！
　　许妍淑手下给安宜清插着奶茶的吸管，嘴上也没闲着，“我要真把眼珠子扣下来，你不得被吓死。”
　　贺缘溪翻着白眼，吓死也总比撑死的好。
　　三人慢悠悠的在学校逛着，看着原来的老食堂，里里外外翻新了个透。
　　教学楼里的桌椅也全都换了一批。
　　听唐唯钰说，就连老宿舍都翻新了一遍，不仅换了床，还安了空调，整体大变样。
　　三人都感慨，当初她们读书的时候什么都破破烂烂，得过且过，她们一走，什么都翻新，全是好货。
　　三人逛了一圈，发现没什么好玩的了，便准备先去老食堂吃个午饭，从操场路过的时候，安宜清拉了拉许妍淑的手。
　　“你还记得那地吗？”
　　许妍淑顺着安宜清手指过去的方向，一眼望过去，全是为明天展览早已布置好的长桌。
　　许妍淑还没反应过来，“嗯？那些桌子有问题吗？”
　　安宜清被许妍淑的话无语到了，“什么桌子？！我让你看的是操场，操场！”
　　“操场怎么了？”
　　许妍淑眨眨眼，脑子还没转过弯。
　　这下，安宜清沉默了。
　　一旁的贺缘溪默默在心里为许妍淑点上了蜡烛，脚下的步子往旁边挪了挪。
　　“我该说你记性差呢，还是该夸你心大啊？”
　　安宜清瞅着许妍淑，一天天的，总有一天她会被气死。
　　安宜清突然变差的语气，让许妍淑摸不着头脑。
　　旁边的贺缘溪看的着急，忍不住咳嗽提醒。
　　这下许妍淑更懵了，一直看着刚才安宜清指的那块地方，看着看着，脑子里的筋搭上了。
　　完蛋，她刚刚好像又惹祸了。
　　“想起来了？”安宜清看着许妍淑变幻莫测的表情，嗤笑出声，“不过，您贵人多忘事，想不起来我这个人倒也没理由怪你。”
　　许妍淑欲哭无泪，“不是不是，我真不是那个意思，我记得，我都记得。”
　　“原来都记得啊，”安宜清侧身看着那一小块地方，当初的那场表白，好像还历历在目，“你记这么牢，是想嘲笑谁吗？”
　　突然天降的锅，砸的许妍淑差点跪在地上。
　　“冤枉啊，我真没有那个意思，我刚刚只是突然脑子短路，当真没别的意思。”
　　“那你的意思是，我在无理取闹？”
　　许妍淑心下喃喃，可不就是无理取闹嘛。
　　不过，安宜清这么一闹，倒也让许妍淑想起来一些还未完成的承诺，要不就趁着这次机会，兑现一下？
　　想着想着，许妍淑跑了神。
　　而安宜清本就不怎么爽的心情，在看见许妍淑出神之后，更膈应了一分。
　　许妍淑无所谓的模样，倒显得她这个人斤斤计较，不就是无所谓嘛，那她也大度一点。
　　“先去吃饭吧，我饿了。”
　　说着，安宜清便重新迈开了步子，此时，许妍淑也回过了神，连忙跟了上去，刚想牵住安宜清的手，安宜清一个回身，躲开了。
　　“烦请许总自重，像我们这种小气的人，您还是和我们保持距离的好，毕竟，太熟对你我谁都不好。”
　　大度？拉倒吧！她字典里就没这两个字的位置。


第86章 
　　一顿饭，本是安宜清心心念念许久的饭菜，却吃的无知无味。
　　而许妍淑更是从安宜清说了那句话之后，直到坐上桌，都一直不敢搭腔。
　　只有贺缘溪，吃的那叫一个香，甚至吃到一半还找阿姨又添了一碗饭。
　　桌上大半的菜，到最后，全都进了贺缘溪的肚子。
　　而贺缘溪也是满足的不得了，以前她就最喜欢学校老食堂的这家小炒菜，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味道还是一个样。
　　而且，最关键的是，老板中途上菜的时候，居然还叫出了她的名字，贺缘溪也没想到，老板居然还记得她，搞得她激动不已。
　　要不是老板忙着回厨房炒菜，贺缘溪还真想拉着老板聊聊天。
　　最后三人吃完饭离开的时候，老板还送了她们三瓶水，让她们有空多回来玩玩，这下，贺缘溪脸都快笑烂了。
　　“没想到啊，都这么久了，老板居然还是这么爱拉人聊天，关键是，他们家菜的味道居然都没变，等我有空了，我还真得多回来吃几次解解馋。”
　　贺缘溪话痨般的说着，也不管另外两人会不会回应她的话，就纯粹自娱自乐。
　　等三人溜达着来到唐唯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发现门是关着的，但是没关严实，虚着一条缝。
　　走在最前面的贺缘溪刚想敲门，就耳尖的听见办公室里面有声音，好奇心的驱使下，贺缘溪从门缝望了进去。
　　这不看还好，一看贺缘溪眼睛都瞪大了，脚下踉跄着往后退，挡在许妍淑和安宜清面前。
　　许妍淑和安宜清被贺缘溪突如其来的动作搞懵了，好好的，不敲门进去拦着她们干嘛？
　　贺缘溪还没从刚才震惊的画面里走出来，只是指了指门缝，让两人自己看。
　　许妍淑眉头一皱，往门缝里瞅了去，她倒要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一瞅，许妍淑猛的从门上弹了开，脸红一片。
　　安宜清看着站在过道愣神的两人，纳闷，看见什么了？至于吓成这样吗？
　　禁不住好奇，安宜清也凑了上去，一看，妈耶，她恨不得当场戳瞎自己的眼。
　　最后，三人自觉默契的排排坐到了楼梯间的台阶上思考人生。
　　许妍淑和贺缘溪在想，她们那个平时凶巴巴，耀武扬威的师傅，怎么就跟个小鸡仔似的被白瑾按在角落里亲，简直没出息。
　　而安宜清则在想，她老师平时一副高冷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没想到在这方面居然如此强势，很值得学习。
　　眼看三人已经在楼梯间坐了好一会，屁股都快坐麻了，贺缘溪先戳了戳许妍淑。
　　“你最大，你快去看看完事没有，我坐的屁股都麻了。”
　　“你还是我师姐呢，你怎么不去？！”
　　许妍淑皱眉，这种情况，谁撞破谁死，贺缘溪倒好，算盘打的邦邦响。
　　“你也知道我是你师姐啊，师姐说话就要听，赶紧去。”
　　“师姐不应该事事都挡在师妹面前嘛，你既然都知道你是我师姐，那就应该你去。”
　　两人扯了半天，没扯出个所以然，倒是因为声音太大，引了人来。
　　“你们三个坐这干嘛？”
　　唐唯钰的声音，瞬间吸引了三人的注意力。
　　三人齐齐回头看着唐唯钰。
　　而唐唯钰看着三人投来的异样目光，却冷静的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要不是三人刚才亲眼所见那一幕，她们恐怕就真信了。
　　“我们聊聊天，聊聊天。”
　　贺缘溪从台阶上站了起来，揉着屁股，坐太久了，屁股麻，腿也麻。
　　“坐这聊天都不来我办公室找我，亏我还等了你们那么久。”
　　唐唯钰抱怨着，要不是为了等这三个人，她也不会被白瑾堵在办公室。
　　一想到刚才在办公室被白瑾那番按着亲，唐唯钰还是禁不住耳热。
　　“既然都来了，那就先去办公室坐会，等我忙完再带你们出去玩。”
　　说着，唐唯钰便先一步转身回了办公室，另外三人相互看了两眼，也一道跟了上去。
　　只是，刚走到门口，三人便看见白瑾正坐在椅子上漫不经心的喝着茶。
　　“你怎么还在这？！”
　　唐唯钰以为白瑾已经回自己办公室去了，结果一踏进门，人居然还在这。
　　白瑾看见人回来，身后还跟了三个跟屁虫，“唐老师这办公室有鬼我不能待吗？”
　　唐唯钰看着白瑾又摆着一副谁欠了她钱似的模样，气的牙痒痒，这个烂人，好好对她说次话会死吗？！
　　白瑾眼神在唐唯钰身后的三人身上划过，最后，停在了安宜清身上。
　　安宜清被白瑾眼神看的直发毛，硬着头皮叫了一声，“老师。”
　　“嗯。”白瑾从椅子里站起身，从唐唯钰身边过的时候，报复一般的踩了唐唯钰一脚，而后云淡风轻的朝着安宜清抬了抬下巴，“你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之后，唐唯钰脸上才露出痛苦的表情，刚才那一脚，踩她小拇指上了，疼的要命。
　　而许妍淑和贺缘溪看着唐唯钰蹲在地上捂着脚的模样，憋笑憋的难受。
　　也不知道是谁先憋不住漏了一声，惹得唐唯钰气愤的瞅着一旁的两人，“你们两个，笑什么笑？！没见过被踩脚啊，还不赶紧来扶我一下。”
　　唐唯钰都下命令了，两人也是及时的收了收情绪，把人抚到了椅子上坐着。
　　“啧，师傅你又怎么惹着白老师了？该不会，你又背后骂她被人家抓了个正着吧？”
　　贺缘溪看着一脸生无可恋的唐唯钰，终究还是忍不住明目张胆的笑出了声。
　　贺缘溪的嘲笑声，引来了唐唯钰的严重不满，“嘿，你个小兔崽子，当真是长大了翅膀硬了是吧？你信不信我以后再也不管你了？！”
　　贺缘溪笑的前仰后倒，“没有没有，我哪敢啊，您要是不管我了，没人给我撑腰，以后我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怎么办？”唐唯钰嗤笑一声，揪住了贺缘溪的耳朵，“凉拌！大办特办！就你这到处惹祸作死的模样，我有十双手也不够给你擦屁股。”
　　贺缘溪没想到，都多少年了，她居然还会被揪耳朵，熟悉的痛感再次袭满全身，痛的贺缘溪一个劲讨饶。
　　“我错了我错了，是我大逆不道了师傅，啊不，小姨，小姨我错了，我不该嘲笑你，你快放手，耳朵要掉了！”
　　听见求饶声，唐唯钰才放开了贺缘溪的耳朵，“哟，还知道我是你小姨啊？我还以为你都快忘了我这个小姨的存在了呢。”
　　“哪有啊小姨，你可一直都被我放在心里，我怎么可能会忘了你。”贺缘溪边揉着耳朵边讨好唐唯钰。
　　唐唯钰翻着白眼，“放心里？要真放心里，你刚才还笑那么大声！我不要脸的啊？”
　　贺缘溪哈哈笑了两声，缠上了唐唯钰的胳膊，“那不是自家人我才会这么放肆嘛。”
　　“别给你自己找借口。”唐唯钰推着胳膊上的脑袋，纹丝不动。
　　两人是闹开心了，但许妍淑却被搞懵了，贺缘溪刚刚叫唐唯钰什么来着，小姨？
　　等唐唯钰好不容易把贺缘溪推开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胳膊都要断了。
　　唐唯钰活动着胳膊，无意瞥到许妍淑还站在门口，“唉，小妍你别光站着啊，你自己找个椅子坐下，一天天的，站着不累吗？”
　　只是，唐唯钰说完之后，许妍淑既没回答，也没动作。
　　唐唯钰眉头微皱，看着门口的许妍淑，这孩子该不会又傻了吧？
　　眼看一直许妍淑没动静，唐唯钰忍不住再次催促道：“是我这里的板凳放针了，还是我亏待你了，你坐着不行吗？傻乎乎站门口干嘛？我这里可不缺站岗的啊。”
　　而反观贺缘溪，已经四仰八叉的坐到了椅子上，搞得好像这是在她家一样。
　　甚至，贺缘溪还有心情调侃许妍淑，“你倒是坐啊，再不坐，当心待会也被揪耳朵。”
　　这句话说完，贺缘溪还不忘夸张的小声再加了一句，“老疼了，能疼死人的那种。”
　　一句话，瞬间又引起了唐唯钰的不满，她那刚刚才压下去的脾气，又在开始不停的翻腾，随时都能爆发。
　　许妍淑回了神，站的也确实累，便自觉找了位置坐下，然后，看着贺缘溪发出了灵魂提问，“你叫她小姨？”
　　“嗯，是啊，有问题吗？”贺缘溪鼓捣着唐唯钰桌上的茶罐，叮叮当当的。
　　然后，许妍淑的脑袋转了个方向，看着唐唯钰，同样发出疑问，“你是她小姨？”
　　唐唯钰扒拉着桌上的文件，刚才被推乱了，“是啊，你不知道吗？”
　　许妍淑被两人的反问气笑了，藏的挺好啊，这么多年了，她居然一点都没发现这两人之间还有这层关系。
　　久久没人再说话，唐唯钰不可思议的抬头看着许妍淑，“不是吧，你真不知道啊？小溪难道都没有和你提过一嘴吗？”
　　说着，两人的目光都默契的挪到了贺缘溪身上。
　　贺缘溪被两双眼睛突然盯着，后背发毛，“都看着我干嘛啊？”
　　“你没告诉小妍我们之间的关系吗？”
　　贺缘溪眼神躲闪，“我那不是以为你已经告诉过许妍淑我们之间的关系了嘛。”
　　唐唯钰沉默了一瞬，被逗笑了，“合着我在你这是万能的啊。”
　　“那肯定的啊。”贺缘溪满脸笑意。
　　“别拍马屁，你自己给小妍解释一下。”
　　“解释就解释。”贺缘溪转向了许妍淑，面对着人，一字一句解释了起来。
　　“她，唐唯钰，你的师傅，我的亲小姨，我从小几乎都是她照顾长大的，可以说，要不是小时候有她照顾着我，我可能都活不到现在，所以，她在我心里的位置，排第一。”
　　“然后，鉴于你这么多年才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这是我的失职，我先给你道个歉，所以，你要是还有什么不知道的，或者想知道的，你尽管说，师姐我啊，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包你满意。”
　　贺缘溪犯贱的朝许妍淑抬了抬下巴，一脸得意。
　　唐唯钰看着贺缘溪那吊儿郎当的模样，失笑摇头，小时候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孩，长大了，就是，莫名变得有点太开放了。
　　许妍淑思考着贺缘溪的话，闷了半天才问道：“帮忙也可以吗？”
　　“帮什么忙？”
　　贺缘溪发现许妍淑一副准备干大事的模样，她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安宜清被白瑾喊去办公室之后，先是很正常的聊天，然后越到后面，画风越不对。
　　白瑾居然把她的工作丢给了安宜清，美其名曰，锻炼。
　　于是，锻炼了一整个下午的安宜清，在吃完晚饭之后，回到酒店就瘫在床上睡死了过去。
　　再次睁眼，已经是第二天早上的事了。
　　而且，还是被许妍淑强行摇醒的。
　　安宜清迷迷糊糊从床上坐起来，只听见许妍淑说什么展览要迟到了，只能先随便吃点东西垫一垫，等忙完了，再好好吃一顿。
　　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三人才发现，原来并不是单纯让她们回来参加展览玩几天，而是让她们回来做苦力帮忙来的。
　　三人晃晃悠悠赶到学校的时候，人已经很多了，而三人刚和唐唯钰还有白瑾碰上，就被迫分了开，各自去了各自的岗位。
　　一忙，一上午的时间过得飞快，到最后，吃个午饭都没精力。
　　下午的时候，白瑾带着安宜清又回了办公室帮忙打印资料，而许妍淑和贺缘溪则是被唐唯钰压着，实打实的做了一天苦力。
　　“都六点半了，还没忙完吗？”
　　安宜清看了眼时间，自言自语念叨着，许妍淑给她说的是六点就能收工来着。
　　“可能还在帮忙打扫卫生吧，每次办完活动，满地都是垃圾。”安宜清的话被一旁整理文件的白瑾听了去，“要是想去找她，就去吧，正好我这边也没什么事了。”
　　安宜清看了眼基本已经打印整理好的文件，点了点头，“那老师我就先过去找她们，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等我们收拾好就过来找你一起吃饭。”
　　白瑾收拾着手里的文件，头都没抬一下，“知道了，去吧。”
　　安宜清走了没多久之后，白瑾默默掏出了手机，点开了唐唯钰的对话框。
　　[人已经过来了，你请我帮的忙我已经完成了，你答应我的事，别忘了。]
　　安宜清到操场的时候，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但是她找了一圈都没发现许妍淑的身影。
　　迫于无奈，只能打了许妍淑的电话。
　　电话接通之后，先是一阵嘈杂的说话声，最后才是许妍淑的声音。
　　“你在哪啊？我怎么没在操场看见你？”
　　许妍淑不知道在哪，安宜清感觉自己耳边吵的不得了，倒是这样一听，好像就在操场。
　　“我就在操场啊，我在B区这边，你走过来就能看见我。”
　　“B区？你们怎么跑那边去了，垃圾有那么多需要打扫吗？”
　　安宜清嘴上虽然抱怨着，但脚下却老老实实的往B区走了去。
　　安宜清一路匆匆忙忙的往B区走，耳边的电话倒也一直没挂，两人一直都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直到，安宜清走到了B区的操场。
　　“我到了，你在哪啊？”
　　“我还在收拾东西，你先去看台那边等我，我很快就好。”
　　安宜清听见耳边传出了凌乱的脚步声，许妍淑好像真的在往她这边赶。
　　安宜清老老实实的走到了看台便等了一会。
　　“好了吗？”不是说，很快就好吗？
　　“好了。”
　　安宜清感觉很奇怪，明明声音是从电话里面传出来的，可是她却感觉，好像还有一个更近的更清晰的声音传入自己耳朵内。
　　像是想到了什么，安宜清慢慢转过了身，在看清身后的许妍淑和她手里抱的花之后，安宜清愣在了原地。
　　“当初，就是在这个地方，我因为自己愚蠢的想法拒绝了你的表白，而我们也因为我的自以为是分开了三年，这三年我很想你，但却没有勇气去见你。”
　　“现在，我带着这三年积攒的思念和勇气一并来见你，我想认真的向你道歉，我知道我是个榆木疙瘩不开窍，总是比别人慢半拍，还总是惹你生气，但你却一直无条件的包容着我的种种。”
　　“你告诉我，我是个人，是我自己，我也可以发脾气使小性子，我可以在你面前大大方方的做回我自己。”
　　许妍淑抱着花傻傻的笑着，说实话，她现在很紧张。
　　“最近这一年，发生的事情太多，谢谢你在我最脆弱不堪的时候，哪怕当时我们并没有和好，却依然坚定的选择陪在我身边，陪着我一点点的从黑暗中走出来，陪着我一点点的重新找到我自己，谢谢。”
　　许妍淑不好意思的搂紧了怀里的花。
　　“我好像又说了很多废话呢，其实，我就是想告诉你，安宜清，我喜欢你，很早很早之前就喜欢你了，现在我想，那些一点点积攒起来的喜欢，可能已经没办法用喜欢来形容了吧。”
　　“我就是想问你……你想不想……不是……愿不愿意……”
　　许妍淑太紧张了，说着说着，结巴了起来。
　　“愿不愿意什么？”
　　看着紧张到发抖的许妍淑，安宜清嘴边带上了浅浅的笑，其实她在听见许妍淑的话的时候就已经回过了神。
　　许妍淑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安宜清嘴边浅浅的笑，自己的嘴角也不受控制的往上扬了去。
　　“安宜清，你愿不愿意成为我的家人？共度余生的家人。”
　　在许妍淑终于问出问题之后，安宜清抬腿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了许妍淑面前。
　　安宜清皱眉思考的样子，让许妍淑的心被揪了起来，大气不敢喘。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许妍淑看见安宜清皱着的眉头突然舒展开了，嘴边也重新挂上了笑容，然后，开口尽是冷漠的话语，“不愿意。”
　　安宜清的一句不愿意，让许妍淑如遭雷击。
　　“为什么啊？！”许妍淑慌了。
　　许妍淑的激烈反应，正是安宜清需要的东西，“这么着急，你想让我答应啊？”
　　“想！”
　　许妍淑毫不犹豫的回答。
　　“那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安宜清朝许妍淑招了招手，“靠近一点，我告诉你。”
　　许妍淑听话的往前凑了去，安宜清轻笑出声，低声在许妍淑耳边说着她的条件。
　　最后一个字落下，许妍淑不可置信的看着一脸人畜无害的安宜清，面色潮红。


第87章 
　　两人安静的对视着，要不是许妍淑愈发变红的脸，安宜清还以为刚才她说的话许妍淑没听见呢。
　　久久，安宜清先打破了宁静，“怎么，很为难吗？还是，你不想答应？”
　　许妍淑顶着个猴子屁股瞅着安宜清，她此时此刻真想把安宜清的脑子拿出来看看里面到底装了多少少儿不宜的东西。
　　见许妍淑一直没说话，安宜清假意叹了一口气，“不答应就算了，反正这世界上的女人多的是，大不了我重新找个能答应的就是。”
　　“不行！”
　　明知道安宜清在打什么算盘，许妍淑还是自愿上了当。
　　“你又不答应我的条件，你又有什么资格来管着我。”
　　没资格？好一个没资格，许妍淑深吸一口气，妥协了，“我答应你。”
　　“真的？”安宜清总感觉有诈
　　“真的，但你不许找别的女人。”
　　“不反悔？”
　　许妍淑坚定点头，“不反悔，现在，我有资格管你了吗？”
　　安宜清眼底带上了笑，一下撞进了许妍淑怀里，整个人都往许妍淑身上挂。
　　“有有有，许妍淑，我愿意。”安宜清激动的笑出了声。
　　听见耳边的笑声，许妍淑也不自觉的跟着笑出了声。
　　两人倒是高兴了，身后的贺缘溪却站在看热闹的人群中吃饱了。
　　原本两人抱的好好的，可是，安宜清总感觉有很多双眼睛盯着她们，一转头，可不嘛，一群看热闹的直接把她们围在了中间。
　　“许妍淑，快放开快放开，有人在看。”
　　安宜清推着许妍淑，人太多了，看的她不好意思。
　　许妍淑感受着怀里的推力，无奈放开了安宜清。
　　“对了，花。”许妍淑差点忘了怀里还抱着一束花。
　　安宜清看着那熟悉的花，没慌着接，而是指着夹在花里面的袋子，“这是什么？”
　　许妍淑看着安宜清手指的地方，轻笑出声，“给你写的信，还有银行卡。”
　　“银行卡？”安宜清难以置信的看着许妍淑，信她还能理解，银行卡是什么意思？
　　“对，你所有的条件我现在都能满足，里面的银行卡就是证明。”
　　安宜清瞅着那个袋子，问出了她最好奇的问题，“你这银行卡里面有多少钱啊？”
　　许妍淑低了低脑袋，小声在安宜清耳边说了个数字。
　　前后不过三秒的时间，安宜清震惊的捂住了自己的嘴。
　　安宜清平复了一会心情，伸出手快速拉着许妍淑就往人群外跑。
　　许妍淑被安宜清突然的动作拉的踉跄，也顾不及耳边起哄的声音，慌慌张张跟上，“我们去哪啊？”
　　安宜清脚下动作不停，声音难掩激动，“银行！”
　　直到两人站在ATM机前，安宜清看着上面接近八位数的存款余额，许妍淑说的居然是真的！
　　两人回学校的路上，安宜清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果然，人和人之间还是有差距的，同样都是二十五岁，许妍淑身家百万，而她，万都不万。
　　“你怎么赚到这么多钱的？”
　　许妍淑牵紧了安宜清的手，随口答道：“就我大学开始打工之后，赚到的大部分钱都存在了里面，还有后来开公司我赚到的每一分钱，然后我还搞了一点点小投资，除了我平时花掉的，你刚才看到的，就是我这些年赚到的所有钱。”
　　许妍淑说完之后，久久没有得到安宜清的回应。
　　“怎么不说话？是饿了吗？要不我先带你去吃点？”
　　安宜清摇头，突然停下了脚步，一脸正经的看着许妍淑，“许总，我能抱你的大腿吗？”
　　“啊？”许妍淑一时没反应过来。
　　“从今以后，我就焊死在你的大腿上了，你这辈子都休想甩脱我。”
　　安宜清无比严肃正经的模样，看的许妍淑不停眨着眼，随后，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你别笑，我是认真的。”安宜清还在努力维持着正经的人设，然而没维持几秒，就跟着破了功，“好吧好吧，我才没那么不上进，那都是你辛辛苦苦赚的，你应该花在你自己身上才对。”
　　“是我自己辛辛苦苦赚的没错，所以，”许妍淑抬手揉上了安宜清的脑袋，“我想给谁花就给谁花，你要不花我的钱，那我这么多年辛辛苦苦赚钱是干嘛的？”
　　安宜清配合着在许妍淑手下蹭了蹭，“养活你自己啊，更是为你以后的生活做一份保障。”
　　“我以后的生活里都是你，自然，我的东西你同样有权使用，你不要和我分的这么清楚，我会伤心的。”
　　“那你之前不也和我分的那么清楚嘛。”
　　许妍淑嘴里不停的狡辩着，“那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之前我们两个做得不对的地方，都一笔勾销，从今天开始，我们从头来过。”
　　安宜清从头到脚瞥了许妍淑一眼，“从头来过？你确定？”
　　“确定。”
　　“好啊，那就从头来过。”安宜清安静的看着许妍淑，“我晚上就要回A市了，你跟我一起回去吗？”
　　许妍淑的眼睛和安宜清的对上，莫名有种奇怪得感觉，“这边基本上不怎么忙了，应该可以一起回去了吧，我待会问问我师傅。”
　　两人边聊天边回了学校，饭桌上，许妍淑问了唐唯钰还需不需要帮忙，如果不帮忙她们就先回去了。
　　一开始，唐唯钰说已经不忙了，可以让三人回去，结果快下饭桌的时候，唐唯钰突然拉着贺缘溪说，还需要一个人再帮两天忙。
　　于是，贺缘溪一百个不情愿的被唐唯钰抓回了学校继续当苦力，而许妍淑和安宜清则在晚上如愿坐上了回A市的飞机。
　　等两人回到A市的时候，刚过凌晨四点。
　　一路沉默寡言，直到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家门，安宜清直接拉过许妍淑就开始迫不及待的亲了起来。
　　一开始，许妍淑以为只是和以前一样，亲一会就好了，结果，亲着亲着，安宜清的手，不老实的开始在她身上到处乱窜。
　　趁着换气的机会，许妍淑连忙和安宜清拉开了一点距离，“你干嘛啊？”
　　许妍淑喘着气，深更半夜，累一天了，她们不睡觉居然在门口亲的难舍难分，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迹象。
　　“你不是想从头来过嘛，既然要重新开始，那我们总得来点刺激的纪念一下新生活的开始吧。”
　　刺激的，许妍淑看着安宜清渴望的眼神，心下默念。
　　难怪下午的时候她会觉得安宜清的眼神不对劲，原来某人那个时候就已经在打坏主意了。
　　“而且，你答应过我的，等我们回到家，就让我报复回来，不限时间不限方式，你自己答应的，”安宜清伸手揪上了许妍淑的耳朵，“难道，你想反悔？”
　　许妍淑眼神复杂的摇着头，反问道：“你确定？”
　　安宜清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主动贴到了许妍淑怀里，“你说呢？”
　　“不后悔？”
　　安宜清嗤笑出声，她办事她后悔什么，该后悔也是许妍淑后悔。
　　安宜清的不屑给了许妍淑答案，许妍淑拖着安宜清的屁股，一使劲，让安宜清整个人都挂在了她身上。
　　不等安宜清反应，许妍淑主动寻到了安宜清的唇吻了上去。
　　等安宜清感到哪里不对的时候，她已经被许妍淑按在了床上，动弹不得。
　　“许妍淑……你……你干什么？！快把我放开！”
　　不对不对，这不是她事先想的那样，安宜清慌了。
　　许妍淑看着深陷在被褥里慌慌张张的安宜清，低笑出声，“不是你说的要来点刺激的吗？”
　　“我说的是我，我！而且你答应过我让我报复回来的，许妍淑你说话不算数！你个混蛋！”
　　安宜清气的不行，奈何她又被许妍淑死死的按着，除了一张嘴战斗力十足，其余的全成了摆设一般的存在。
　　“我是答应了你让你报复回来，可我没说我会让着你啊，这种事情，以后我们各凭本事。”
　　一句话，气的安宜清直骂人。
　　“许妍淑，你他妈居然和我钻空子！你放开我，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你完了，我告诉你，你今天死定了！”
　　说着，安宜清使上了生平最大的力气，想翻身，结果，纹丝不动。
　　安宜清快被自己气哭了，她后悔了，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她就改天再提了。
　　“许妍淑，你不是说了不会碰我的吗？你骗人。”
　　许妍淑伸过空着的那只手，轻拍安抚着安宜清。
　　“以前不碰你，那是因为我承诺你的事情还没做到，现在，我承诺你的事情，全部做到了，自然少了顾忌，况且，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的事情，翻篇了。”
　　许妍淑稍稍低头，亲了亲安宜清的唇，哄道：“宝贝，乖一点，已经很晚了，我们小声一点，不要吵到别人休息。”
　　安宜清刚想说话，唯一能反抗的嘴也被许妍淑堵上了。
　　这下，安宜清彻底沦为了粘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之后，发生了什么，安宜清记不清了，大脑一片空白，她只知道，许妍淑精力旺盛的不得了，她完全招架不住。
　　后来，不知道过了多久，安宜清迷迷糊糊间，听见许妍淑在她耳边问她，要不要洗澡。
　　安宜清本想开口说话的，结果，愣是半个字都没说出口，无奈她只能胡乱点头，她真的，太累了。
　　直到，许妍淑抱着她进了浴室，身体被温水整个包裹着，安宜清才感觉稍稍好了一点。
　　泡了一会，安宜清感觉自己就像一条死鱼一般被许妍淑从浴缸里捞了出来。
　　整个人脚软的不行，全身更是像散架重装一样。
　　没办法，安宜清只能整个人靠在许妍淑怀里借力，起码能让自己不至于那么狼狈的滑到地上去。
　　一翻收拾之后，安宜清被许妍淑打横抱出了浴室。
　　恍恍惚惚间，安宜清看见许妍淑在往另一间卧室走，声音沙哑的问着，“怎么不回原来的房间？”
　　许妍淑听见安宜清的话心下失笑，早先还说自己不行了的人，现在居然还有心思关心回哪间卧室，看来，确实恢复了不少精力。
　　许妍淑把安宜清放到了床上，拉过被子把人盖好，俯下身亲了亲安宜清的额头，“你先歇会，我收拾好那边就过来。”
　　安宜清刚才被折腾了一番，现在深陷在柔软的被窝里，困的眼皮都快睁不开了，但还是迷糊着小声嗯了一声回应许妍淑。
　　许妍淑被安宜清的模样可爱到了，心痒的不行，食髓知味，真是难受。
　　前一秒还在回应着许妍淑的人，下一秒就安稳的睡着了，只留了小半张脸在外面。
　　许妍淑替安宜清掖了掖被子，起身带上了卧室门，去了对门的那间卧室。
　　一进卧室，满屋狼藉，简直没眼看。
　　许妍淑边红着脸边收拾着房间，心中腹诽，下次还是节制一点吧。
　　等收拾完之后，许妍淑看了一眼时间，居然已经快九点了。
　　拉开窗帘，果然，外面已经天光大亮。
　　许妍淑抱着换下来的床单去了阳台，放进洗衣机清洗，转身从客厅过的时候，顺道把猫粮给牛轧糖加满之后，便轻手轻脚的推开了卧室门。
　　昏暗的卧室内，床上躺着的人依然安稳的睡着，丝毫没有要醒的迹象。
　　许妍淑摸索着从另一边上了床，刚一躺好，另一边的人就翻身动了动，钻进了她的怀里。
　　许妍淑以为安宜清被她吵醒了，便小声的叫了一声，结果没人应。
　　等了好一会之后，许妍淑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原来刚才的一切都是安宜清下意识的动作。


第88章 
　　安宜清感觉这一觉睡了很久，不仅如此，她还做了很多梦，五花八门的梦。
　　于是，等安宜清悠悠转醒过来的时候，她只觉得整个人都要废掉了。
　　迷迷糊糊睁开眼，室内隐隐晃着光，安宜清刚准备翻身，头顶就传来了声音。
　　“睡醒了？”
　　许妍淑很早就睡醒了，但安宜清一直没醒，她便也没有着急起床，就那样静静的瞧着身旁熟睡的人。
　　“你怎么醒这么早？”
　　一开口，满是沙哑，瞬间，昨晚的某些场景又出现在了安宜清眼前，羞的她立马拉过被子把自己捂了进去背对着许妍淑。
　　安宜清的反应把许妍淑逗的直笑不止。
　　过了会，许妍淑也学着安宜清的样子，拉开被子，从身后把安宜清整个人搂抱进了怀里。
　　“饿不饿？我给你做点吃的。”
　　安宜清想着她刚才沙哑的声线，直接选择了闭嘴。
　　感受着怀里的人还想不停的往旁边挪，许妍淑手下使了点劲又把人拉了回来。
　　“怎么了？”
　　安宜清听见身后的许妍淑满口疑惑，气不打一处来，罪魁祸首居然还好意思问她怎么了。
　　安宜清抬起右腿，一个屈膝，重重的朝后面踢了去，发泄着心里的不满。
　　突然被踢了一脚，许妍淑疑惑的摸不着头脑。
　　许妍淑想把安宜清翻个身面对着她，奈何许妍淑使了再大的劲，在翻过身的瞬间，安宜清又翻了回去。
　　拉扯一番后，许妍淑放弃了，自己翻了个身面对着安宜清。
　　只是，翻身的动作好像大了一些，许妍淑没抓稳，“咚”的一声掉在了地板上。
　　“哎呦。”
　　许妍淑眉头皱的死死的，手肘和屁股都疼的不行，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捂着那里，只能胡乱在地上扭曲。
　　安宜清听见许妍淑痛苦的声音，下意识就从床上直起了身，只是，直到一半又倒了回去，她的腰，断了。
　　“嘶！”
　　床上的人一声嘶吼，许妍淑也顾不得自己的屁股和手肘了，赶忙从地上爬了起来，跪靠在床边，焦急的查看着安宜清的状态。
　　整个腰都酸痛的不行，安宜清牙都快咬碎了，“许妍淑，你个混蛋，都怪你！要不是你昨晚欲求不满，我能这样吗？！”
　　许妍淑不是很赞同安宜清的话，小声抱怨着：“那也不能全怪我啊，后半夜不是你一直缠着我要的嘛。”
　　昨晚许妍淑看着安宜清昏昏欲睡的模样，有点心疼，就想着反正以后时间有的是，不急在这一时。
　　她都准备起身收拾了，结果安宜清又整个人缠到了她身上，在她耳边直哼哼。
　　如此蛊惑人心的场面，谁能忍得住啊。
　　许妍淑一句话，惹得安宜清脸爆红，“你闭嘴！”
　　丢脸，实在太丢脸了。
　　安宜清至今都想不通，许妍淑的技术怎么会那么好。
　　“那我说的也是实话啊。”
　　许妍淑低头喃喃，事是两个人一起做的，锅却要她一个人背。
　　“谁教你实话是这样说的？！”安宜清瞅着许妍淑委屈巴巴的模样，重重叹了一口气，“扶我起来，我要上厕所。”
　　得了指令，许妍淑迅速起身弯腰把安宜清从床上扶了起来。
　　安宜清坐在床边揉着腰，刚站起身，脚下一软就要和地板来个亲密接触。
　　许妍淑眼疾手快的一把将人捞到怀里扶稳，“你别动，我抱你过去。”
　　作势许妍淑就想去抱安宜清，却被安宜清伸手按住了。
　　安宜清怪不好意思的嗔了许妍淑一眼，“我自己能走。”
　　于是，不等许妍淑再次开口，安宜清挪着步子往外走了去。
　　许妍淑不放心，也跟在后面小步走着。
　　安宜清踏进卫生间关上门，刚转了个身，又默默退了回去。
　　僵硬的转过脑袋看着镜子里原本白皙无痕的皮肤上变得面目全非，尖叫出声。
　　闻声，许妍淑着急忙慌的推开了卫生间的门，还没来得及开口，一张毛巾就飞到了脸上。
　　“许妍淑，你看你自己干的好事，你亲成这样让我怎么去上班啊？！”
　　许妍淑揉了揉脸，蹲下身捡起了地上的毛巾，不敢往前再多踏一步，只能站在门口苍白无力的解释，“我不是故意的。”
　　昨晚的安宜清又香又软，她根本忍不住。
　　安宜清看着自己被狗啃了一般的脖子，像是为了验证什么一般，安宜清拉起了身上的睡衣。
　　果然，入目又是深深浅浅的一片吻痕。
　　安宜清转了个身，侧过头，后背也是一模一样的惨状。
　　安宜清深吸了几口气，捏紧了拳头好不容易才把心中那团无名的怒火压了下去。
　　“门给我关上，我上厕所。”
　　“哦哦，好。”
　　许妍淑听话的带上了门，人却没走，一直守在门口，直到安宜清从里面出来。
　　看见人出来，许妍淑赶忙上前扶住了人。
　　“你还想再睡会吗？我扶你回卧室。”
　　安宜清摇着头，躺的有点累，“几点了？”
　　“六点多吧，怎么了吗？”
　　“六点？”安宜清停住了脚步，难以相信的看着许妍淑，“第二天早上了？！”
　　“什么第二天早上，”许妍淑被安宜清逗笑了，“你又不是猪，睡那么久，现在是下午。”
　　听见许妍淑说是下午，安宜清默默松了一口气，当真是被累晕头了，她还以为她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呢。
　　安宜清脚步朝着客厅的方向走了去，许妍淑就安静的跟在一旁。
　　等人做到沙发上之后，许妍淑拿了靠枕放在安宜清后腰处垫着，又拿了搭在一旁的毯子给安宜清盖上。
　　安宜清看着盖在自己身上的毯子，眨眨眼，“这毯子怎么这么眼熟？”
　　“因为这就是从你那拿的啊。”
　　许妍淑一脸得意，好像捡到宝似的。
　　“你什么时候拿的，我怎么不知道？”
　　许妍淑刚想开口，下一秒又及时刹住了，要是被安宜清知道这毯子是她偷偷摸摸偷拿回来的，可能又要被骂了。
　　“我问你话呢，你怎么不回答我？”安宜清看着许妍淑躲躲闪闪的眼神，带上了审视的目光扫视了一圈面前心虚的人，“你有事瞒着我，该不会，这毯子是你偷回来的吧？”
　　被猜中了，许妍淑突然想找个地洞钻下去。
　　许妍淑感觉自己的这种行为就像，一个小偷好不容易撬开了别人家的大门，进门却不拿金银财宝，反而盯上了人家冰箱里的食物，吃饱喝足之后，还要打包带走。
　　虽然当时她和安宜清的关系还没到能让她留下来吃饱喝足的地步。
　　安宜清看着许妍淑羞红的脸庞，失笑出声，“还当真是你偷偷背着我拿回来的啊。”
　　眼看瞒不住，许妍淑只能如实交代。
　　“是，当时我正想办法重新追你，可是你不待见我，我又很想你，所以那天早上我离开的时候就把毯子偷拿回家了。”
　　说完许妍淑不好意思的瞥过了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变态啊，居然还把你盖过的毯子偷偷拿回了家。”
　　安宜清不以为然的把身上的毯子裹紧了一些，“如果你当时让我知道了，那我肯定会觉得你是变态，至于现在嘛，你不拿我反而还觉得不正常。”
　　她们更亲密的事情都做了，拿个毯子怎么了，就算许妍淑把她家搬空了安宜清都乐意。
　　意料之外的，没有被骂，许妍淑还觉得不可能，结果傻盯着安宜清半天，沙发上的人还是没有要骂她的意思。
　　“你不骂我吗？”
　　“我骂你干嘛？”安宜清看着许妍淑一副难以置信中又夹杂莫名失落的模样，惊讶的捂住了嘴，“你该不会有受虐倾向吧？！”
　　“……”
　　受虐倾向，许妍淑没想到安宜清的脑洞居然能大到这种地步。
　　许妍淑的沉默让安宜清忍不住往后退了去，虽然无路可退就是了。
　　“你……我告诉你啊……我可没那种折磨人的癖好啊。”
　　安宜清紧张到结巴的一句话都说不清楚，就那样死死的看着许妍淑等着她反应。
　　而许妍淑也被安宜清的话搞懵了，一时脑子没转过弯，嘴都没来得及动一下。
　　于是，几句话，空气变得异常尴尬了起来。
　　许妍淑缓过劲之后本想开口解释，可是她刚想说话，就被安宜清伸出手打断了。
　　“你……先别说话，我想想，想想。”
　　接着，许妍淑真的看见安宜清低头认真思考了起来，时而皱眉时而咬唇，最后面色平静，眼神坚定的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莫名的，许妍淑有种不好的预感。
　　安宜清不好意思的把小半张脸埋进了毯子里，露出一双眼睛忽闪忽闪的瞧着许妍淑。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真的觉得那样能让你满足，能给你带来快乐，我也可以学的，我不想看着你为了我压抑你自己的需求，会生病的。”
　　安宜清越说脸越红，她刚才都想过了，她师傅说过，每个人的人格都值得尊重。
　　更何况她们还是对彼此最重要的人，她们是要共度余生的家人。
　　如果连她都接受不了，那许妍淑该怎么办？
　　许妍淑听完安宜清的一番话，闷笑出声，这又暖心又糟心的感觉，真是搞得她不上不下的。
　　听见笑声，安宜清急了，她以为许妍淑在嘲笑她痴人说梦。
　　“你别笑啊，我说真的，我没有骗你，我可以学的！”
　　许妍淑往前挪了一步，单膝跪在沙发上，把安宜清揽到了怀里。
　　“小傻子，我没有受虐倾向。”
　　“啊？”安宜清没懂许妍淑的意思，“那你刚刚为什么不说话？”
　　“因为以前我犯了错，或者惹着你了，你都会骂我啊，有时候还会动手，而这次我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拿了你的毯子，你不是最讨厌别人不经过你同意私自拿你的东西嘛，我就以为你会骂我，结果你一反常态，所以我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许妍淑的解释，让安宜清愣住了一会，随即又反应过来。
　　“好啊，原来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形象，原来你一直都是这样想我的。”
　　许妍淑嘿嘿两声狡辩着，“以后不了，以后我不会再这样想你了，以后你在我心里的形象改变了。”
　　安宜清靠着许妍淑，耳边是许妍淑平缓的心跳声，“变成什么了？”
　　许妍淑眉眼带笑，嘴上犯贱，“可爱的傻子。”
　　于是，天刚擦黑，两人便在客厅你追我逃的闹了起来。
　　甚至两人还在玩闹的途中波及了牛轧糖的饭碗，惹得牛轧糖最后一直冲着两人超大声的叫着抱怨。
　　两人吃过晚饭后，安宜清躺在沙发上刷剧，而许妍淑则出门采购家里缺少的东西去了。
　　安宜清一开始本来也是吵着闹着要跟着去的，但却被许妍淑直接驳回了她的要求，就让她好好待在家休息。
　　于是，安宜清便只能无聊的躺着沙发上刷剧，刷着刷着，安宜清好像想到了什么。
　　从沙发上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快步回了卧室，坐在梳妆台前一阵鼓捣。
　　“啧，怎么还是遮不住啊？”
　　安宜清看着脖子上被她遮了大半的草莓印，无论她怎么弄，就是遮不干净，始终都能看出一些痕迹。
　　“都怪许妍淑那个烂人，没轻没重的。”
　　安宜清又尝试了好几种方法，效果都一般般，气的她只能边研究办法，边骂许妍淑。
　　到最后，安宜清放弃了，只能摸过一旁的手机，拨通了柳月的电话。
　　对柳月，安宜清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便如实告知了柳月。
　　而电话那头的柳月在知道原因之后，直接爆笑出声。
　　“哈哈哈哈，我就说你是下面那个吧，当初你还不信。”
　　面对柳月的无情嘲笑，安宜清内心的胜负欲被激了起来。
　　“昨晚那是意外，那是因为我没有准备好，要是等我准备好了，她一定翻不了身，到时候，谁被宰割还说不一定呢。”
　　柳月觉得安宜清吧，哪都好，就是，嘴太硬，不过还好，现在有人会帮忙收拾了。
　　“唉，那是不是过不了多久我就能吃到你们的喜糖啦？”
　　柳月的话，让安宜清握住手机的顿住了，喜糖，好像是离她们很遥远的存在，她们会有属于自己的喜糖吗？
　　安宜清心下失笑，她在想什么呢。
　　她们的恋爱在当下这个社会接受度并不算太高，如果许妍淑愿意和她结婚，那她们就去找个同性合法的国家领证。
　　如果不愿意，就这样谈一辈子恋爱，那倒也是一种别样的幸福和快乐。
　　“快了，等时间合适了，我一定带着她亲自把糖送到师傅你手里。”
　　“行，那我可就等着你们的好消息了啊。”
　　两人闲聊了几句之后，最后安宜清又多请了三天假。
　　挂掉电话之后，安宜清刚起身出了卧室，就听见门口有响声。
　　走过去一看，许妍淑刚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
　　“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安宜清看着地上放着的四个大袋子，眉眼微动，“你应该给我打电话让我帮你一起拿的。”
　　许妍淑换好了拖鞋，把四个袋子提到了餐桌上放着，“不用，这些东西又不重，你好好休息就行。”
　　安宜清跟在许妍淑后面，看着许妍淑从一个袋子里面拿了个小蛋糕出来，献宝一般递到了她面前。
　　“你快尝尝，这家店的蛋糕超级好吃的，可惜之前老板一直没开门。”
　　许妍淑拿了叉子递到安宜清手里，眉眼弯弯。
　　“我从超市出来的时候，就想着反正都出来了，就顺路去看看，结果我今天运气超好，不仅碰见老板开了店，而且这个蛋糕还是店里的最后一块。”
　　安宜清拿过叉子挖了一块放进嘴里，蛋糕松软，奶油香甜，确实很好吃。
　　许妍淑看着安宜清尝了一口，满眼期待问道：“好吃吗？”
　　安宜清如实点头，又挖了一块，递到许妍淑嘴边，“你也吃。”
　　许妍淑张嘴含住了那块蛋糕，甜滋滋的。
　　安宜清还想再喂许妍淑吃点，却被许妍淑按住了手，“好了好了，这是给你买的，你别都让我都吃了，你快吃，我先把袋子里的东西收拾出来。”
　　说着，许妍淑便自顾自的开始收拾起了桌上的东西。
　　许妍淑边收拾买回来的东西，边止不住的朝着安宜清碎碎念。
　　不一会，满屋都是两人的笑声。
　　而安宜清就那样安逸的坐在椅子上，静静的看着许妍淑忙碌，再时不时搭句话。
　　此刻，安宜清觉得，好像以后她们结不结婚已经不重要了。
　　她想，只要以后的生活里有这么一个人一直陪在身边就好。


第89章 
　　之后安宜清请假的三天，两人都安安分分的，再没了那天的冲动莽撞。
　　只是，平白的，两人的生活里开始多了很多的拥抱和亲吻。
　　两人每天早上睡醒，不是安宜清在许妍淑怀里，就是许妍淑在安宜清怀里。
　　许妍淑早上临出门上班前，会回卧室给安宜清一个早安吻。
　　偶尔，安宜清醒得早也会回应许妍淑。
　　两人见不到面的这段时间，也会给对方发很多的消息。
　　晚上安宜清在收到许妍淑回家的消息之后，就会算着时间等在门口。
　　许妍淑一开门，安宜清就会黏上去整个抱住许妍淑，并且送上几个黏糊糊的亲亲。
　　而许妍淑每天回家，都会给安宜清带一朵花。
　　其实刚开始第一天，许妍淑回家的时候带的是一束花。
　　结果安宜清嫌太多了，天天送，前一天的花都还没谢，第二天的又来了，实在太浪费。
　　不送是不可能的，索性许妍淑和安宜清商量之后，便改成了一朵花。
　　于是，许妍淑便天天雷打不动的，下班回家必带一朵花。
　　这天，和往常一样，安宜清下班之后，给许妍淑发去了消息，询问忙完没有，忙完她们就一起回家。
　　消息发出去没一会，许妍淑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看见许妍淑打过来的电话，安宜清嘴边弯起了弧度，迫不及待按了接听，“忙完了吗？”
　　“嗯，刚忙完。”
　　许妍淑拉开车门坐上了车，“待会我先送你回家，然后我要去趟医院，护工说她今天看见我妈妈的手动了一下，但不确定，找了医生，但医生说是正常的躯体反应，人还是醒不过来，我就想说去看看情况。”
　　安宜清听见许妍淑说的话，眉头一皱，大声说道：“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你都上一天班了，如果再跟着我去，会很累的。”许妍淑下意识开口就是拒绝。
　　她不想安宜清在医院上了一天班，好不容易等到下了班，还要陪着她去另一个医院再待几个小时。
　　“你替我做不了决定，我想去就去，你要不来接我一起去医院，那我现在就打车过去。”
　　许妍淑听出安宜清生气了，刚想开口哄人，那头，安宜清却直接挂了电话。
　　吓得许妍淑接连打了好几个电话过去安宜清才重新接起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许妍淑就着急忙慌的开口，“祖宗，我答应你还不行嘛，我已经在来接你的路上了，你不许自己打车过去，就在原来的地方等着我。”
　　等了一会，对面才传来一句，“这还差不多。”
　　然后，电话又被挂了。
　　安宜清把手机收进了包里，脚下重新迈出了步子，朝着外面走了去。
　　只是，安宜清还没走出医院的大门，就听见身后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疑惑着转过身，是柳月。
　　“师傅你还没走？”
　　安宜清记得，柳月下班是最积极的，从来不会在医院多待一分钟。
　　“这不被人拉着闲聊了几句嘛。”柳月几步便走到了安宜清身旁，“又等你家那位来接啊？”
　　“嗯，她在来的路上了。”
　　“啧，年轻人就是不一样，上了一天班还精神十足。”
　　对于柳月的打趣，安宜清已经习惯的不能再习惯了。
　　倒是安宜清想问问其他的事，“师傅我有件事想问问你。”
　　“什么？”
　　安宜清把刚才和许妍淑的对话全须全尾的告诉了柳月。
　　柳月听完，思考了一番，“医生说的倒也没错，她伤那么重，诊断也没问题，一时半会确实不可能好那么快，而且你自己就是医生，你难道不知道神经受损有多难恢复吗？”
　　安宜清被柳月说的低下了头，她自然知道，可是她又想孙瑶快点好起来，如果那不是躯体反应，而是真的在恢复了该多好。
　　“等吧，听你说起来，她这个情况都算好的了，快的一两年，慢的四五年，只要命保住了，迟早都会醒的，无非就是醒来的时间长短问题。”
　　其实柳月还只说了一半，最主要的还是要看个人身体情况。
　　她曾经遇到过一个病人，脑部神经轻微受损，按理来说最多半年，说破天了一年就能醒，结果就是因为那个病人身体情况特别不好，最后足足花了五年才醒过来。
　　安宜清点点头，得寸进尺问道：“那师傅你有没有什么能帮忙加快恢复的办法？”
　　柳月觉得这几年都白教安宜清了，“小兔崽子，你当你师傅是大罗神仙啊，想救谁就救谁，想让谁醒就让谁醒啊，你师傅我是人，是个普普通通的人。”
　　“好嘛，我知道了。”安宜清捂着被柳月戳的生疼的脑袋，“师傅你还不回家吗？”
　　“今天还有事，我要去趟二医院替好友看个朋友，要晚些才回去。”
　　安宜清揉着脑袋，眉心轻跳，“二医院？骨科最出名的那个二医院？”
　　“不然你以为是那个二医院，难道这里还有其他二医院吗？”
　　安宜清呆愣着摇头，自然是没有，“我的意思是，我们待会也要去二医院，正好我们可以顺路一起过去。”
　　“这么巧？”柳月不是很相信还有这么巧的事。
　　“就是这么巧，反正我们都顺路，师傅你可以坐我们的车一起过去。”
　　“好意我心领了，但一起过去就免了吧，我今天自己开了车，就为了方便去看我那个朋友，而且我还要去买点东西，很耽搁时间。”
　　柳月原本是不打算买东西的，因为她那个朋友什么都吃不了，但一想到还有她的家人在身边照顾着，便想着还是买点水果带上。
　　柳月看了眼时间，很迟了，“我先不给你说了啊，我先去买东西，去迟了买不到好的了。”
　　安宜清看着柳月火急火燎的就跑走了，她还话都没来得及说，人就已经离她十几米远了。
　　柳月走了没一会之后，许妍淑也到了，接上安宜清之后，两人便开车去了医院。
　　谁知，两人刚停好车，安宜清一下车就看到正提着一袋子水果朝住内科楼走的柳月。
　　而柳月也好像意识到有人在看她，转了个头，就看见安宜清站在不远处嬉皮笑脸的朝她挥手。
　　没想到，前脚刚分开，后脚又碰上了。
　　“师傅，你那个朋友也在内科楼吗？”
　　安宜清拉着许妍淑快步走到了柳月跟前。
　　“是啊，你们也要去内科楼？”
　　“对啊，那一起上去呗。”
　　安宜清瞧着柳月一直盯着身旁的许妍淑，才想起来，她还从来没有给柳月认真介绍过许妍淑。
　　安宜清拉了拉许妍淑，介绍道：“这是我师傅，我给你说过的，我师傅对我可好了。”
　　而后安宜清又转过头对着柳月介绍起了身旁的人。
　　“师傅，这就是我女朋友，许妍淑，你不是一直都说你没仔细看过她吗？呶，现在可以仔细瞧瞧了，是不是很漂亮？是不是和你徒弟我特别般配？”
　　如果此刻安宜清身后长了尾巴，估计已经摇上天了。
　　柳月瞧着安宜清得意忘形的模样，笑出声，“你介绍就介绍，怎么还夹带私货。”
　　“那你就说我说的对不对？”
　　安宜清在熟悉的人面前，总是能做到不要脸。
　　“对，你说的对，你们最般配。”柳月无奈失笑，而后眼神落到了许妍淑身上，“是很漂亮，个子也高，年纪轻轻就靠自己闯出一番事业，确实不错。”
　　柳月突如其来的视线，本就让许妍淑感到紧张，现在又被这么一夸，许妍淑感觉更拘谨了一分。
　　“师傅您说笑了，我没有您说的那么厉害的。”许妍淑朝着柳月弯腰鞠了个躬，“这些年谢谢您照顾绵绵了，以后您有什么用的着我的地方，您直接说就行。”
　　许妍淑突然正经起来的礼数，在安宜清和柳月眼里看来，显得多多少少有点无趣。
　　但柳月是谁啊，一只老狐狸啊，既然有送上门的好处，那她怎么可能会眼睁睁放过。
　　“好好好，有你这句话，我以后就不客气了。”
　　安宜清看着柳月笑的嘴都快裂到耳朵根了，心下叹气，完蛋了，许妍淑以后有的是事要忙了。
　　“哎呦，好了好了，不聊了，再聊就要迟了，改天啊，改天我们再约个时间好好聊。”
　　柳月及时止住了话头，她今天还有正事要忙呢。
　　“走啊，我们一起上去，你们去几楼啊？”
　　柳月走在前面按楼层，安宜清和许妍淑也紧跟在后面进了电梯。
　　“我们去十一楼，师傅你呢？”
　　“十一楼？”柳月放在按键上的手顿了一下，“这么巧？”
　　“师傅你也去十一楼啊？”安宜清顿时觉得惊讶不已，“几号床啊？”
　　柳月看着安宜清激动的模样，试探着报了个数字，“十三？”
　　“！！！”
　　安宜清这下直接震惊到捂住了嘴，什么意思，她们要看的居然是同一个人？！
　　一旁一直没插上话的许妍淑也惊讶的不行，柳月说的朋友，居然是她的妈妈。
　　像是不确定一般，安宜清又问道：“师傅你说的那个朋友，是叫孙瑶吗？”
　　柳月征征点头，“是。”
　　“那这不是巧了嘛！师傅你要看的朋友，就是许妍淑的妈妈！”
　　安宜清高兴的不得了，没想到，她们之间居然还有这层关系。
　　“还当真是巧啊。”
　　柳月最后都不知道是怎么被安宜清拉进的病房。
　　柳月进到病房，看到躺着病床上熟悉又陌生的孙瑶，她们得快有十多年没见了吧。
　　要不是她前段时间被好友拜托帮忙过来看看，她可能都不一定能见到这么个人。
　　有了这层关系的铺垫，安宜清就像麻雀般喋喋不休的问着问题。
　　“师傅，你和我孙姨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啊？”
　　柳月想了想，“好像是高二的时候，那个时候，我刚转学过去，一开始谁都不认识，孙瑶都是后来发生了些事我们才认识的。”
　　“是吗？那你们是怎么熟悉起来的？”安宜清满眼好奇的看着柳月。
　　而一旁的许妍淑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却也同样的充满好奇。
　　柳月笑笑，她和孙瑶真正熟悉起来的事由，还有点尴尬。
　　“当年，我刚跟着我爸妈转到了隔壁县的高中，那个时候刚到一个新地方，人生地不熟的，只能一个人独来独往。”
　　“一个人待的时间长了，就会有人觉得你不合群，好欺负，然后就会联合其他人一起欺负你啊。”
　　“当时，我都没有在意，我就想啊，反正就两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熬过去就好了。”
　　“可是总有那么几个没长眼的往你跟前凑，有一次，我被她们堵在厕所，我本不想惹事，可是她们太咄咄逼人，我忍不住，在她们动手之后，便还了回去。”
　　柳月想到当时那个场面，一打五，关键是，她还打赢了。
　　“就在我们打完架之后，孙瑶就出现了，当时孙瑶只是看了一眼，没有多问，但是我看得出来，那些人都很怕孙瑶，不是那种生理意义上的害怕，而是那种因为无力撼动地位却又怕惹祸上身的害怕。”
　　或者，应该说，是下位者对上位者的那种谄媚。
　　“我以为，孙瑶也是和她们一伙的，谁知，她居然让那几个人给我道了歉。”
　　“我当时都懵了，关键是，那些人居然照做了，而且才那之后，就再也没人来找我麻烦了，甚至，还有人来讨好我。”
　　“后来，我从那些来讨好我的人口中得知，孙瑶，是当时学校董事的女儿，整个高中有一大半都是孙家出钱修的。”
　　“时间长了，我们直接的联系也就多了起来，但也只是仅限于点头之交，过多的干涉，都没有。”
　　“再后来，我过了两年的安生日子，之后高中毕业之后，我们就各奔东西了，最后一次听见她的消息，是我们的共同好友说她结婚的事情。”
　　“然后，我们就再也没联系了，直到现在。”
　　柳月寥寥几句话，安宜清和许妍淑都惊呆了。
　　尤其是安宜清，之前去陈家找U盘的时候，她就想过孙家有钱，但没想到会这么有钱。
　　“师傅，你当时是在哪里读的高中啊？”
　　安宜清很想知道是那个高中，让她好去搜搜照片，观摩一下。
　　“就你们老家的那个高中啊，以前我们读的时候叫江安六中，不知道现在改没改名字。”
　　柳月倒是轻轻松松就说出了口，而安宜清在听见学校名字的时候就不淡定了。
　　“噗！”安宜清刚喝进嘴里的水直接喷出了口，“江安六中当真有一半都是孙家出资修起来的？！”
　　安宜清再也难以掩饰满脸的震惊，猛的看向了她身旁一脸淡然的许妍淑，原来，她真的谈了个富三代。
　　然而，安宜清看到的许妍淑却也只是表面上看起来平静而已。
　　实际许妍淑的内心却比安宜清还要震惊，柳月说的这些事，她完全没有印象。
　　等三人晃晃悠悠离开医院回家休息的时候，天色已经黑的透彻。
　　告别柳月之后，两人一路沉浸在震惊中回到了家。
　　一回到家，安宜清就气势汹汹的把人按在了沙发上。
　　居高临下的盯着许妍淑，“你是不是该给我解释一下你口中的小生意啊？许大小姐。”


第90章 
　　解释？解释什么啊，许妍淑都已经懵的不能再懵了，刚才的事情，她到现在都还没消化完。
　　“那我当年才多大啊，几岁的小屁孩，什么事情也记不住，对钱也没有概念，而且当时我们家也没告诉过我，我们家很有钱啊。”
　　只是，这么一说，许妍淑脑子里莫名出现了一些零零碎碎的画面，有房子，有花，有秋千，身边还有人陪着她玩。
　　许妍淑不是很记得细节上发生的事情，但她知道，她脑子里出现的房子确实很大。
　　许妍淑的突然沉默，让安宜清更加确定了许妍淑就是在骗她。
　　“许妍淑，你还有没有良心了？”
　　安宜清回想起小时候的画面，亏了她当时还觉得许妍淑可怜。
　　虽然她平时嘴硬，但有好吃的好玩的，她都会第一时间想着给她们。
　　结果呢，现在告诉她，她曾经可怜的人居然是富贵人家的大小姐？
　　搞了半天，原来她才是那个深藏井底没见过世面的青蛙。
　　许妍淑回过神，拉住了安宜清的手，眼神清澈，“我真不知道这些，更何况你想啊，我要是知道我们家很有钱，那当初你表白的时候，我不就直接答应你了嘛，那样，我们至少还能少走五年的弯路。”
　　莫名的，安宜清听着许妍淑最后一句话感觉有点委屈。
　　许妍淑继续解释着，“而且那都是我外公外婆在世的时候的事情了，都几十年前的事了，以前有钱不代表现在也有钱啊。”
　　许妍淑原本牵住安宜清的手，往上一挪环住了安宜清的腰，“何况当年我家什么情况你也很清楚啊，有钱也不可能给我一个连自己都照顾不了的孩子保管啊。”
　　这么一说，安宜清倒也觉得在理，好像是那么一回事。
　　许妍淑眨巴眨巴眼，“所以，你不能怪我。”
　　“我没怪你。”
　　安宜清双手环抱胸前，头偏向一边，倒不像嘴里说的那般大度。
　　许妍淑瞧着安宜清的心口不一的动作，心下失笑，要想想法子哄人开心才行。
　　许妍淑环在安宜清腰上的手一使劲，安宜清整个人都向前倒在了许妍淑怀里。
　　“许妍淑你干嘛？快放开我。”
　　安宜清挣扎了一番，自己累的半死不说，倒是让许妍淑看了一场热闹。
　　等安宜清冷静下来，许妍淑才把人往怀里抱紧了些。
　　“不要生气啦，我也不是故意瞒着的你的啊，如果你实在气不过，觉得我以前骗取了你的信任，那我给你还回去行吗？”
　　安宜清刚才闹腾了一番，全身软绵绵的，“怎么还？”
　　“我想想啊，”许妍淑思考了一番，而后眉眼带笑的瞧着怀里的人，“要不，我以后的工资都全部交给你处理，然后你自己给我定零花钱怎么样？”
　　许妍淑最近长了一点肉，虽然不多，但靠起来却也比以前舒服了一些。
　　安宜清往下缩了缩身体，脑袋枕在了许妍淑手臂下面一些，享受着怀里温暖的温度，舒服的眯起了眼。
　　“我是喜欢钱，但没有喜欢到连你工资都要没收的地步。”
　　“那你想怎么办？”
　　安宜清睁开眼，瞧着许妍淑修长白皙的脖颈起了点坏心思。
　　安静的氛围中突然传出了“啵”的一声。
　　亲的人，和被亲的人在听见声音之后，明显都愣了一下。
　　随即，许妍淑闷笑出声，“你这怎么亲出来的这声啊？”
　　还挺好听。
　　安宜清也没想到，她只是想在许妍淑脖子上亲一下，结果莫名就出了这么一声。
　　闹了个大红脸。
　　安宜清伸手捂住了许妍淑一直笑不停的嘴，“哎呀，你快别笑了。”
　　许妍淑把捂在自己嘴上的手拿下来握在了手里，嘴角带笑，“好好好，我不笑了，难道这就是你想的办法吗？”
　　提到这个，安宜清就来劲了，一下从许妍淑怀里坐了起来，把许妍淑抵在了身后的沙发靠背上。
　　“自然不是，刚刚我只是试了一下，现在才是惩罚。”安宜清抓过许妍淑的两只手，架在了两旁，“还有，从现在开始，你不许反抗。”
　　说着，安宜清便在许妍淑脖子上轻咬了一口。
　　而后抬起头，眼神示意许妍淑，她的惩罚开始了。
　　偌大的客厅，暖黄的灯光，时不时发出的亲吻声，难耐的闷哼声，还有衣物的摩擦声，无一不在彰显着此刻的暧昧氛围。
　　最后一个吻落下，安宜清红着脸从许妍淑怀里抬起了头。
　　身下的人面色红润，衣衫不整，胸口此起彼伏着。
　　安宜清不好意思的挪开了眼，明明她什么都没干，喘那么大声干嘛？
　　“惩罚完了？”
　　许妍淑眼底有着丝丝水汽，她发现，安宜清真的是懂怎么磨人的。
　　时而轻，时而重，时而又咬又舔，搞得她不上不下，心痒难耐。
　　“完了，但是，你不许故意遮住这些痕迹，我要你明天顶着它们去上班。”
　　许妍淑瞧着安宜清得意的模样，原来，在这等着她呢。
　　“可以，我答应你，但，”许妍淑一把将安宜清重新拉回怀里，“你得先还回去。”
　　“还什么？我又不欠你什么。”
　　许妍淑看猎物般的眼神，让安宜清下意识咽了咽口水，眼神慌乱的飘着。
　　只要她咬死了什么都不知道，许妍淑能奈她何，难不成还能强迫她不成。
　　“你不欠我，那我欠你总行了吧。”
　　安宜清没想到许妍淑会这么说，倒是引起了她的好奇心，“你欠我什么了？”
　　许妍淑的手在安宜清腰间来回摩挲着，嘴边弯出一抹狡黠的笑容，柔声暧昧，“自然是欠你一场，能让你快乐的事。”
　　快乐的事，安宜清脑子刚动起来，眼底惊讶的神色还没来得及掩饰，许妍淑就扣着她的脑袋整个人贴了上来。
　　深更半夜，外面天色正浓，安静无风，卧室内却又是另一番景象。
　　昏暗的灯光照亮着满间卧室，四散的光线在墙上映射出了两道朦朦胧胧的身影，难舍难分。
　　“吱呀”卧室门被推了开，许妍淑趿拉着拖鞋走到床边，轻声叫着床上还在熟睡的人。
　　安宜清睡的正舒服，莫名感觉有人在亲她。
　　迷迷糊糊睁开眼，许妍淑正蹲在床边眉眼含笑的看着她。
　　“小懒猪，该起床了，再不起床上班就要迟到了。”
　　“可我还想再睡会嘛。”
　　安宜清撒着娇从被窝里伸出两只手，许妍淑看见了，立刻会意往前探了探身子，把人抱在了怀里。
　　“那要不我给你请个假？”
　　听见又要请假，安宜清瞬间清醒了。
　　“不行不行，不能再请了，上次请的假害得我这个月的假都没了，天天还累的要死，要是再请假，我下个月岂不得要直接住医院。”
　　许妍淑失笑，安宜清这个月这么累也有她的一半责任，要是上次节制一点，可能就不会发生这些事。
　　“那快点起床，我已经做好早饭了，洗漱完就可以直接吃，不耽搁时间。”
　　安宜清把头埋在许妍淑发间，香香的，感觉心情都舒畅了不少，“嗯。”
　　安宜清嗯完却一直没动，许妍淑无奈只能轻揉脑袋哄着，“那快起来吧。”
　　“你抱我起来。”
　　大清早就这么黏糊，许妍淑却也没多说什么，掀开被子，把人扶正坐起，再勾过双腿，稳当的把人抱着洗漱去了。
　　安宜清刷牙的时候，从镜子里面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许妍淑，笑了笑，昨晚留下的痕迹没有被刻意遮挡住。
　　“在笑什么？刷牙都不老实。”
　　许妍淑同样看着镜子里朝自己傻笑的安宜清，也跟着轻笑出声。
　　安宜清漱口之后，转过身指着许妍淑脖子上的痕迹，谈笑道：“我以为你会耍赖把它们遮住呢。”
　　它们？许妍淑疑惑了几秒，随即反应过来安宜清说的它们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要遮？这是你给我种的，我巴不得让别人看见，而且，我昨晚答应你了不会刻意去遮住它们的。”
　　许妍淑认真的表情，让安宜清莫名觉得有点羞涩。
　　“好了，我洗漱完了，去吃早饭吧。”
　　安宜清低着头快步从许妍淑身边走了出去，丝毫没顾及身后的人。
　　两人简单吃过早饭之后，便回卧室换了衣服。
　　换衣服的时候，安宜清又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不少印子，有些地方颜色还特别深。
　　昨晚，她严防死守，奈何没防住。
　　只能和许妍淑商量，脖子以下都可以留痕迹，脖子以上不能，一点都不能。
　　其实安宜清并不怕别人在背后说三道四。
　　只是，她上次真的被许妍淑搞怕了，满脖子都是红色一片。
　　触目惊心就不说了，让她天天顶着个斑斑点点的红脖子去见那些病人，那不如直接让她去死来的妥当。
　　许妍淑三下五除二就换好了衣服，转过身正想看看安宜清换好没有。
　　结果一转身就看见安宜清光着个身子，手里拿着衣服，正发呆出神。
　　“在想什么？怎么不换衣服？”
　　许妍淑拿过了安宜清手里的衣服，拉起安宜清的手给安宜清一件件的往身上穿。
　　安宜清由着许妍淑往她身上套衣服，时不时还主动配合着。
　　“我在想，我身体上的这些要什么时候才能消。”
　　许妍淑本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但在安宜清说完话之后，许妍淑倒突然觉得脸有点热。
　　刚才给安宜清穿衣服的时候，倒是真的看见有好几处的颜色都很深，怕是没个个把月消不了。
　　许妍淑没说话，但安宜清看得出许妍淑的眼底有些许愧疚。
　　安宜清伸手拍了拍许妍淑的脑袋，叉腰高傲的说道：“不过看在你昨晚那么听话，一点都没有在我脖子上留下痕迹的表现上，我不和你计较。”
　　许妍淑再理了理安宜清身上的衣服，眼角微扬，“那我就多谢安医生大发慈悲放我一马啦。”
　　安宜清享受着许妍淑的伺候，“客气客气，谁让我是个大度的人呢。”
　　许妍淑失笑摇头，伸手捏了捏安宜清的脸，“是，安大度，再不出门，我们就要堵路上啦。”
　　两人磨蹭了好一会，耽搁了些时间，一路上，许妍淑开车的速度甚至比平时还要快了一倍不止。
　　等许妍淑把安宜清送到医院又折返回公司的时候，刚好掐点进了电梯。
　　只是，好巧不巧，许妍淑碰见了手底下的好几个员工。
　　平时许妍淑在公司就一直都是高冷不近人情的模样，而那几个员工在看见许妍淑之后，原本活跃的气氛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虽然没人再敢当着领导的面聊八卦，但眼睛却是自由的啊。
　　而眼尖的，早在许妍淑踏进电梯的那一刻，就注意到了那毫不遮掩的草莓印。
　　直到电梯再次打开，许妍淑踏出电梯之后，几人来回交换了几个眼神，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原本许妍淑正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给安宜清发着消息，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毫无征兆的一把推了开。
　　然后，门口站着大喘气的贺缘溪。
　　许妍淑皱眉看着站在门口一惊一乍的贺缘溪，“你跑这么急干嘛？公司埋炸弹了啊？”
　　贺缘溪前脚踏进办公室，后脚就带上了门，顺道反锁，大踏步的走到了许妍淑对面，“我能不急吗？！你难道不知道公司群里你的八卦都上天了吗？”
　　“什么群？什么八卦？”她怎么没看见。
　　看着许妍淑懵圈的表情，贺缘溪反应了一下，一巴掌拍在了自己脑门上。
　　“瞧我这记性，那是八卦群，你怎么可能会在里面。”
　　以前许妍淑是真的对这些群不感兴趣。
　　至于现在嘛，她还蛮希望她在群里面，她倒要看看是什么八卦能把贺缘溪激动从这样。
　　许妍淑等了半天没等来贺缘溪的下文，反而看见贺缘溪诡异的瞧着她笑。
　　“你干嘛？”
　　贺缘溪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啧啧出声，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许总，没想到啊，你居然会是下面那个。”
　　“什么下面那个？”
　　许妍淑瞧着贺缘溪吊儿郎当的模样，莫名觉得这个八卦不是她会喜欢的东西。
　　贺缘溪指了指许妍淑的脖子，又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意思明显。
　　这么一指，许妍淑才猛然反应过来贺缘溪说的是什么。
　　她都快忘了她脖子上还有昨晚安宜清为了惩罚她刻意留下的痕迹。
　　“我不是。”
　　许妍淑如实解释着，但，贺缘溪只相信她眼睛看见的东西。
　　“哎呀，别装了，我知道你不好意思，你就是怕别人笑你嘛，懂，放心吧，我都懂。”
　　许妍淑眉头皱的更深了，刚想开口再解释一遍，谁知贺缘溪就已经站起了身。
　　“行了，你的八卦我带到了，我要办正事去了，没事别叫我啊。”
　　说完，贺缘溪又风风火火的出了办公室。
　　许妍淑看着来去如风的贺缘溪，突然觉得，有人好像太闲了。
　　忙活了一个早上，许妍淑刚收拾完桌上的一堆文件，另一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喂，怎么想起来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了？”
　　两人虽然没有见面，但许妍淑听得出对面的安宜清好像很高兴。
　　“我们下午在外面吃饭，和陶依她们一起，有段时间没约过了，刚才陶依打电话说不如就趁着今晚约着一起吃个饭。”
　　“可以啊，那下班之后还是我来接你。”
　　“好，下班见。”
　　两人挂掉电话之后，许妍淑回想起刚才安宜清的语气，朋友相聚，难怪那么开心。
　　“你们到哪了？”
　　陶依正给安宜清打着电话，她和刘子怡已经到了有一会了，但却始终不见其他人的人影。
　　“堵车，但我们已经快到了。”
　　安宜清看着前面走走停停的车辆，估计还要耽搁一会。
　　“快点啊，我都快饿死了，你们要是再不来，我可不等你们了啊。”
　　“你想都别想，我马上来，你要是背着我们偷吃，那你就再点一份。”
　　“你都说了偷吃，我要是让你看出来我偷吃了，那还能叫偷吃吗？”
　　“嗨，你个陶罐罐，你信不信我待会让你变成破罐罐。”
　　两人你来我往的拌着嘴，好生热闹。
　　许妍淑在一旁听着两人的谈话，无奈摇头，果然还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提到吃，谁都不让谁。
　　当两人好不容易停好车出现在餐厅门口的时候，遇上了同样迎面而来的贺缘溪。
　　许妍淑疑惑，“你怎么在这？”
　　“来吃饭啊，你不知道吗？”贺缘溪脚步不停，往里走，“走快点，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许妍淑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身旁的安宜清拉着她就往里走，脸色自然，显然是知道贺缘溪也来吃饭的。
　　等三人推开包间门的时候，陶依和刘子怡正挨着看着手里的手机，不知道在看些什么，脸上全是笑容。
　　听见开门声，两人默契抬头望去。
　　而在看清后面慢悠悠进来的许妍淑脖子上的痕迹之后，陶依原本真切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靠，她的一千块，当真保不住了。


第91章 
　　直到五人坐上了桌，菜都吃了大半了，陶依还是没想通她眼光错在了哪，她怎么就输成了这样。
　　越想越不甘心，越想越来气，以至于到后来，陶依看许妍淑的眼神都不对了起来。
　　而许妍淑自然注意到了陶依的目光，一开始她没在意，后来就总觉得有人在看她。
　　然后在陶依再一次望向许妍淑的时候，许妍淑就和陶依幽怨的眼神对上了。
　　“？？？”
　　许妍淑怎么感觉陶依看她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一顿饭过半，许妍淑拍了拍安宜清，小声说道：“我去趟卫生间。”
　　安宜清正专心吃着手里的串，没空理许妍淑，便随意点着头。
　　许妍淑出去之后，陶依再也绷不住了。
　　“我不服！”
　　陶依突然的大吼大叫，吸引了另外三人的注意力。
　　安宜清瞧着一脸不爽的陶依，眨眨眼，“咋的，就因为我抢了你面前的最后一块牛肉，你要气死你自己？”
　　安宜清这么一说，陶依更气了，这么一个满脑子都是吃的人，怎么就偏偏是上面那个啊？！
　　“吃什么吃，我说的是我们打的那个赌，我不服，你怎么看都不像能在上面那个，说，你是不是使了什么小伎俩，好骗我钱。”
　　原来是因为这事，一提到这事，安宜清莫名想笑。
　　今天早上大早上的，她就接到陶依暴跳如雷的电话。
　　说什么，她不信她的眼光会出问题，一定是她们看错了，她一定要亲眼看到才作数，否则，她就要耍赖。
　　于是，这才有了晚上这场饭局。
　　安宜清本来以为陶依在看见许妍淑脖子上的痕迹之后就会认命。
　　谁知居然一顿饭都快吃到底了还没想通。
　　“你这是先入为主啊，谁说我就不能是上面那个了，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懂不懂？”
　　“谁刮目相看我都能接受，独独你，都认识十几年了，你什么德行我还不知道了？！”
　　“那你倒是说说我什么德行啊？你就承认你眼光出了问题有那么难吗？”
　　两人的嗓门本就都大，再配上一模一样的皱眉表情，刘子怡和贺缘溪都以为两人快要打起来了，大气都不敢喘。
　　直到两人正闹的热火朝天的时候，许妍淑上完厕所回来了。
　　一推开包间门，许妍淑就愣在了原地。
　　因为，四个人的目光正齐齐往向她，其中还有两个怨气满满。
　　“这是怎么了？”
　　“你，”安宜清指着门口的许妍淑，“回你自己的位置坐好。”
　　许妍淑关上了门，老实坐到了位置上。
　　“许妍淑，我有问题问你。”
　　陶依就不信了，只要许妍淑今天回答了她的问题，她就心甘情愿的认输。
　　“你问。”
　　陶依没有丝毫犹豫的问出了问题，“你是不是下面那个？”
　　在陶依问出问题后，众人期盼的目光便落到了许妍淑身上。
　　而许妍淑却直接被陶依犀利的问题问懵了，好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她在问你话呢，你就告诉她你是不是下面那个？”
　　安宜清面上毫无波澜的继续吃着串，桌子底下的手却有一搭没一搭的蹭着许妍淑的腿。
　　许妍淑腿被摸的有点痒，转过头呆愣的看着安宜清，搞什么啊？
　　安宜清抽过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嘴边带着浅浅的笑意，“你倒是快点回答她的问题啊，记住要如实回答。”
　　安宜清的表情太过平静无常，另外几人完全看不出作弊的端倪。
　　然而，别人看不出来，许妍淑却把安宜清深藏眼底的祈求意味看的真切，所以，是要她撒谎？
　　陶依见许妍淑一直不回答，反而一直看着安宜清，好像在串谋什么一样。
　　“你看她干嘛？我告诉你们俩啊，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呢，你们两个要是敢串通一气，你们就死定了。”
　　“谁串通一气了？”安宜清回怼着陶依，而后朝着许妍淑抬抬下巴，“你快回答她啊，是不是？”
　　腿上的手又不老实的动了起来，许妍淑很想把在自己腿上作乱的手拍开，但偏又不能。
　　到最后，许妍淑实在受不了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深吸一口气，无奈扶额，“是。”
　　一个回答，有人欢喜有人忧。
　　在许妍淑说出安宜清想要的答案之后，安宜清的手也自觉的收了回去。
　　而许妍淑的“如实”回答，最高兴的莫过于安宜清。
　　“看吧看吧，你还偏不信，这下好了吧，快快快，给钱给钱。”
　　陶依虽难以接受，但还是愿赌服输拿起了手机。
　　不一会，桌上除了许妍淑的手机外，另外三人的手机都前前后后响了起来。
　　安宜清看到界面上的三百块转账，先是高兴了一瞬，而后不确定似的说道：“怎么才三百？不是一千吗？”
　　“一千？一千个屁！当初的赌注就是一千块，你们三个分一千块，有错吗？”
　　陶依气的牙痒痒，挪过眼看着一旁依然低着头的许妍淑。
　　“许妍淑，你太让人失望了，这一群人里，就我压的你攻，她们都看不起你，本来我可以净赚一千的，结果，唉，你真的，太让人失望了。”
　　许妍淑现在算是听明白了，合着，她原来只是安宜清得到赌注的工具人。
　　“看来，确实是我的错了，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
　　许妍淑面上平静的应着陶依的话，桌下却伸出脚直接踩在了安宜清脚上。
　　安宜清感受着脚上传来的疼痛感，偏又不能露出痛苦的表情，只能苦苦忍着。
　　到最后实在忍不了了，安宜清只能焦急的摸过桌上的手机一番敲敲打打。
　　许妍淑正专心的吃着碗里的菜，桌上的手机就接连响了几声。
　　不用看，许妍淑都知道是谁发的消息，她今天偏就不想去看那消息了。
　　眼看消息都发出去了，许妍淑还是只顾着吃，安宜清急了，只能偷偷拉着许妍淑的衣角轻晃。
　　谁知，许妍淑一巴掌拍掉了安宜清的手，显然是真的生气了。
　　安宜清默默叹了口气，是她不对，没有事先和许妍淑商量串通一下。
　　但现在许妍淑不理人了，没有办法，安宜清只能继续拿过手机开始了消息轰炸。
　　许妍淑正专心的听着贺缘溪说之前开发的新项目的事情，结果话才说了几句，桌上的手机就疯狂响了起来。
　　“你手机疯了？”
　　贺缘溪感觉许妍淑再不把手机拿起来，桌都要被震垮了。
　　贺缘溪都听不下去了，而许妍淑却完全和没事人一般。
　　“不用管，骚扰短信而已。”
　　很随意的回答，再顺道把手机关成了静音，这下，彻底安静了。
　　贺缘溪听着许妍淑张嘴就来的话，再看着那一系列连贯的操作，她差点就信了。
　　“你要有事你就先忙，忙完我们再聊。”
　　“没事，你继续说。”
　　许妍淑刚才瞥到一眼，足足三十三条消息，看得出来，发消息的人真的有认真反省。
　　安宜清在一旁眼睁睁看着许妍淑把手机调成了静音，心都快死了。
　　谁知，就在下一秒，安宜清却突然感觉脚上的重量没了。
　　安宜清趁机动了动脚趾，有点点疼，再看看那只依然没有要从她脚上挪开的脚的意思，算了，踩着就踩着吧，反正别使劲就好。
　　小插曲过后，五人依然聊的很开心，毕竟，朋友之间相聚，开心最重要。
　　期间，安宜清和陶依聊的最起劲，两人思维天马行空，谁随便说句话，另外那个都能接着说五句回应。
　　甚至后面，两人还嫌聊的不过瘾，让老板拿了几瓶酒。
　　其他三人本来是有想法拦，但奈何根本拦不住。
　　到最后，几人离开的时候，两人面前的桌面上，全是酒瓶。
　　“让你别喝别喝，你不听，身上全是酒味。”
　　许妍淑扶着摇摇晃晃的安宜清坐到了沙发上，嘴上抱怨着。
　　“那不是好久没这么开心的聊天了嘛，而且我这不是没事嘛。”
　　看着端坐在沙发上规规矩矩的安宜清，许妍淑很怀疑安宜清话里的真实性。
　　“这是你喝那么多酒的理由吗？”
　　“是啊。”安宜清上下晃了晃脑袋，嘴边带着浅浅的笑，“可我没喝多少啊，不信你闻闻。”
　　说着，许妍淑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安宜清拉到了怀里。
　　许妍淑被拉的一个踉跄，她都不知道安宜清那来的那么大的力气。
　　安宜清把许妍淑抱的死死的，脑袋还不停的蹭着许妍淑的脸。
　　“你快闻闻，我真的没喝多少，身上都没味。”
　　安宜清的头发，蹭的许妍淑脸痒的不行。
　　许妍淑想躲开，却无处可躲。
　　“你怎么不说话啊？”安宜清发现怀里的人不回答她，有点失落，“你是不是嫌我身上的味道臭？”
　　许妍淑没回答安宜清的话，她感觉，安宜清没醉。
　　“那我去洗澡，洗完澡，你就不能再嫌弃我了。”
　　安宜清没等到许妍淑的回答，兀自推开许妍淑，站起身，往浴室走了去。
　　许妍淑虽心存疑惑，但毕竟安宜清喝了不少酒，如果让她自己去洗澡，她不放心。
　　于是，安宜清前脚刚进浴室，后脚许妍淑就紧跟着一道踏了进去。
　　前后十来分钟的洗澡时间，许妍淑看着安宜清动作流畅丝滑，一点没有喝醉之人该有的状态，心中的怀疑，愈发加重。
　　直到安宜清洗的差不多了，许妍淑才转身准备回卧室去给安宜清拿睡衣。
　　可就在许妍淑手快要摸到门把手的时候，却被身后一只强有力的手，突然拽了回去。
　　“嘶！”
　　许妍淑感觉手一疼，整个人被安宜清从身后压在了墙上。
　　“你干嘛？弄疼我了，快放手。”
　　背身的姿势，许妍淑没法看见安宜清的表情，想挣扎，却被按的更紧了些。
　　“我洗完澡了，你闻闻，是不是不臭了？”
　　许妍淑没想到安宜清还在纠结这个问题，更没想到，安宜清居然会咬着她的耳垂说话。
　　耳垂被温热的口腔包裹着，时而轻咬，时而舔舐，许妍淑忍不住闷哼出声。
　　“你怎么不回答我？”
　　安宜清还在较真着。
　　许妍淑感觉再这样下去，她就要撑不住了，便想着先顺着安宜清的毛，等她们从浴室出去了再说。
　　“嗯，很香。”
　　“真的？”
　　耳垂终于被放开了，许妍淑心下松了一口气。
　　“真的。”
　　身后的人久久没再动作，许妍淑正想让安宜清先放开她。
　　可是，话还没说出口，许妍淑又被安宜清拉着手腕转过了身。
　　这下，许妍淑能看见安宜清了，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看的透透的。
　　虽然两人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可是，安宜清□□的模样，还是让许妍淑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可是，你不香。”
　　安宜清眼神朦胧的瞧着许妍淑，嘴里不停喃喃着。
　　趁着安宜清出神的机会，许妍淑本想赶紧挣脱束缚。
　　谁知，刚一动，安宜清就整个人贴上了她的身体。
　　“没关系，我帮帮你。”
　　许妍淑还没反应过来安宜清口中的帮是什么意思，安宜清就扣着她的脑袋，堵上了她的唇。
　　燥热的空气，密闭的空间，胸口剧烈的起伏，口腔内不断纠缠的温软。
　　失去理智前，许妍淑满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完了，今晚这浴室是走不出去了。


第92章 
　　“哗啦”，洗漱台上的东西不小心被碰翻在地。
　　瓶瓶罐罐碎掉的声音太过刺耳。
　　许妍淑本想推开安宜清，提醒不要踩在碎片上面，奈何，安宜清黏的太紧，根本没机会。
　　两人之间的距离几乎为零，安宜清自然能清楚的感受到许妍淑的动作，哪怕很微小。
　　“别怕。”
　　短暂的分离，安宜清轻揉着许妍淑的耳朵，头抵着头。
　　趁着被放开的空隙，许妍淑轻喘着气，眼底早已蒙上了一层水雾，声线不稳，“小心。”
　　“我知道。”
　　安宜清轻吻着许妍淑的嘴角，环住许妍淑腰的手一使劲，许妍淑整个人都被抱在了洗漱台上坐着。
　　“这样就不用怕了。”安宜清嘴边带着浅浅的笑，邀功似的捏着许妍淑的手指，“我是不是很聪明？”
　　两人现在的姿势，让许妍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耻和刺激。
　　许妍淑看着安宜清讨要夸奖的模样，哪还像一个喝醉酒的人。
　　“你又不说话。”安宜清不是很高兴，噘着嘴，“我分明都洗干净了，你为什么还是不高兴？”
　　许妍淑被安宜清的表情惹笑出声，“我不高兴是因为你洗没洗干净的问题吗？”
　　听见许妍淑反问的问题，安宜清抬起头呐呐的瞧着许妍淑，“难道不是吗？”
　　许妍淑伸出手指戳上了安宜清的额头，“你难道不应该给我解释一下赌约的事情吗？”
　　安宜清脑子飞速运转着，思考了一番许妍淑话里的意思，只是，好像跑偏了方向。
　　“赌约？你是想要那一千块钱吗？可以，没问题，我马上给你。”
　　说着，安宜清就想转身出去。
　　还好被许妍淑眼疾手快拦了下来。
　　“我要的是钱吗？！我是让你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们会打赌这件事。”
　　“哦。”安宜清站的有点累，只能借力靠着坐在洗漱台上的许妍淑，“一开始我也不知道的。”
　　“是过年那段时间，不是我和贺缘溪先回来上班了嘛，然后在路上我听她讲的。”
　　“一开始我也觉得她们私下拿我们打赌很不好，我本来是想制止来着。”
　　“可当我知道赌注是一千块之后，我就改主意了。”
　　安宜清的声音越说越小，许妍淑把安宜清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心下失笑，所以这就是让她撒谎的原因？
　　“其实，我真的不知道陶依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我都是突然接到她的电话，她说必须要她亲眼看见才作数。”
　　“也就是那个时候，我才想起来我们之间还有赌约。”
　　“我就想着，反正你脖子上都有痕迹了，她们也认为我就是上面那个，那我干脆就将计就计，赢了那一千块的赌注再说。”
　　安宜清往许妍淑怀里挤了挤，有点冷。
　　“我原本是想着，路上再给你解释的，可是我一忙就忘记了。”
　　“我还想着，等我把那一千块赚到手了，我就分你一半，然后我们拿着这些钱去买好吃的呢。”
　　“所以，我真的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我就是一时忘了先告诉你一声。”
　　“不过还好，你没有说漏嘴，不然我今天都赚不到钱，到时候不仅倒贴了钱，还毁了我的一世英名。”
　　一世英名？
　　许妍淑都不知道安宜清是怎么不要脸的说出这几个字的。
　　“你要脸，我就不要脸了？”许妍淑质问着怀里的人。
　　安宜清似乎被问住了，久久没有回答。
　　“而且，要是我没看懂你那个眼神，说漏了嘴怎么办？”
　　“不会的，你能看懂。”安宜清摇着头，“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你一定能看懂。”
　　安宜清的话，许妍淑真不知道该不该高兴。
　　这时，安宜清又往许妍淑怀里挤了挤，“你抱紧一点，我冷。”
　　听见安宜清说冷，许妍淑回了神，从洗漱台上挪了下来，把安宜清重新拉到了花洒面前。
　　不一会，热水便重新在安宜清身上流淌了起来。
　　安宜清感受着身上的热水，瞧着许妍淑认真给她冲洗的模样，发出疑问，“你不冷吗？”
　　“冷什么冷，你看不见我身上还穿着衣服吗？”
　　哪怕扣子没一个是正常扣上的，但也总比安宜清□□的好。
　　许妍淑手上的动作不停，她早先就不应该由着安宜清胡闹。
　　最近天气虽然已经回暖了不少，但昼夜温差却依然极大，要是冻感冒了，遭罪的不知道又是谁。
　　快速给安宜清冲了个热水澡之后，许妍淑拿过架子上的浴巾三两下便把安宜清整个人裹了起来。
　　而后带着人，快步出了浴室，进卧室去了。
　　一进卧室，许妍淑便快速从衣柜里面翻出了安宜清的睡衣。
　　边往安宜清身上套，边苦口婆心，“下次不许再这么胡闹了，再怎么样你也应该提前知会我一声，我也好做准备，听见了吗？”
　　安宜清由着许妍淑给她穿衣服，小小声，“知道了。”
　　许妍淑把安宜清严丝合缝的塞进被窝之后，便拿了自己的睡衣转身洗澡去了。
　　刚才在浴室衣服湿的都差不多了，布料贴在皮肤上，风一吹，冷的发抖。
　　等许妍淑洗好回卧室的时候，安宜清正躺在她平时睡的那边睁着个大眼睛东张西望。
　　“今天怎么睡我这边来了？”
　　听见许妍淑的声音，安宜清眉眼轻轻弯起，边笑边挪开了身下的位置。
　　“来啦，快快快，我好不容易才给你捂暖和了，你快躺进来。”
　　看着安宜清不停眨巴着满眼充满期待的大眼睛，许妍淑微微低头，嘴边带上了明媚的笑容。
　　“好～”
　　许妍淑掀开被子，快速躺进了温暖的被窝。
　　许妍淑躺下后，调整了一个合适的位置，朝着身边的人说了一句，“过来吧。”
　　而后，许妍淑的怀里便多出了个软乎乎的人形抱枕。
　　许妍淑伸出手，轻拍着安宜清的后背哄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妍淑都以为安宜清睡着了，结果刚停下轻拍的手，怀里就传出了声音。
　　“你不怪我吗？”
　　“嗯？”
　　许妍淑没想到安宜清居然还没睡着，她以为是梦话。
　　安宜清又小声重复了一遍，“我犯了错，害你丢了面子，你不怪我吗？”
　　这下，许妍淑确定了，安宜清确实没睡着。
　　“怪啊，怪你没有提前告诉我一声，让我没有准备，差点就破坏了你的计划，要真破坏了你的计划，等回家了，你还不得骂死我，至于面子嘛，丢就丢了，以后再挣回来就好。”
　　“就这样？”
　　安宜清没想到许妍淑这次这么好说话，完全就是意料之外的回答。
　　“不然你还想怎样？”
　　安宜清一下从许妍淑怀里撑起了身，居高临下的看着许妍淑。
　　“你倒是给我提点要求啊，随便你提什么都行，否则我心里会过意不去的。”
　　许妍淑把人拉回了被窝，掖紧了被子，“那就把你赢的钱拿去买好吃的吧，随便你买什么都行。”
　　“可我……”
　　安宜清余下的话还没说出口，许妍淑就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很晚了，我们该睡觉了。”
　　而后，整个卧室便安静了下来，除了均匀的呼吸声，再没了其余动静。
　　安宜清瞧着许妍淑恬静的睡颜，也不知道瞧了多久，最后也迷迷糊糊的枕着许妍淑的手臂睡着了过去。
　　第二日，闹钟准时响了起来。
　　然而，闹钟前前后后响了四五次，床上的人才悠悠转醒。
　　许妍淑关掉闹钟之后，又闭上了眼再躺五分钟。
　　许妍淑很少会有睡到闹钟响了四五次才醒的时候，一般都只有头一天太累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很快，五分钟到了。
　　许妍淑睁开眼，身旁的人还在熟睡中。
　　往常都是许妍淑先起床做好早餐之后，再回卧室叫安宜清起床。
　　只是，今天睡过了头，只能先将身旁的人叫醒。
　　安宜清被许妍淑叫醒的时候，还困的睁不开眼，分明天气已经在逐渐变暖，但她还是起不来。
　　许妍淑先一步下了床，而后把安宜清从温暖舒适的被窝里直接拉了起来。
　　“快点起床了，你先去洗漱，我去做早饭。”许妍淑转身往外走，走到一半又回过头再次叮嘱，“不许再躺回去了，赶紧起床去洗漱。”
　　安宜清哈欠连天，但也掀开了被子，有下床之势，“知道了。”
　　安宜清翻身迷迷糊糊的下了床，刚想穿拖鞋，却踩了个空。
　　安宜清看着毫无一物的地板，她拖鞋呢？
　　愣了一会，安宜清转了个身，爬到了另一边，一看，她的拖鞋怎么跑这边来了？昨晚她从这边上的床？
　　安宜清没想明白，但还是趿拉着拖鞋起身洗漱去了，拖鞋在那边现在不重要，上班不迟到才是最重要的。
　　许妍淑蒸上早饭之后，便离开了厨房，回了卧室，只是却没在卧室看见安宜清的人。
　　紧接着，卫生间内便传出了哗哗啦啦的声音。
　　许妍淑寻声走去，便看见安宜清正蹲在地上清理着昨晚的残渣碎片。
　　“不要用手捡，很危险。”
　　许妍淑上去把安宜清从地上拉了起来，自己转身去拿了扫把。
　　看着许妍淑有条不紊的清理着地上的东西，安宜清疑惑问道：“昨晚地震了？”
　　“没有啊。”
　　许妍淑忙着清理地上的东西，没把安宜清的话放心上。
　　“那洗漱台上的东西怎么会掉在地上？而且我刚才进来的时候，整个台面都很乱，不是地震怎么可能乱成那样。”
　　安宜清的话让许妍淑握住扫把的手顿住了。
　　许妍淑眉头紧皱，一脸难以置信，“昨晚的事，你不记得了？”
　　安宜清本来就很疑惑，在看见许妍淑的表情之后，更懵了。
　　“昨晚发生什么了？”
　　许妍淑看着安宜清眼底透出清澈的傻气，属实是无奈到没话说。
　　原来，安宜清不是喝醉了酒才会断片，是但凡喝多了酒，都会断片。
　　时间流逝，阳光穿过树叶，洒落一地，春日的风逐渐变得燥热了起来，夏日特有的虫鸣早已三五不时的在枝头叫出了声。
　　安宜清趁着午休，偷偷买了汽水，坐在办公室晃着手里的小风扇，舒适又惬意。
　　“嗝～还是喝冰的舒服。”
　　安宜清喝着手里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冰汽水，舒服的眯起了眼。
　　最近刚入夏不久，许妍淑总是会管着她不让她吃太多太凉的东西。
　　一开始，安宜清还能忍，后来时间长了，叛逆心理便翻了起来。
　　于是，以前安宜清最烦躁的上班时间，摇身一变，成了安宜清每天最喜欢的阶段。
　　因为只要安宜清去上班，那许妍淑就绝对不会知道她吃了什么，喝了什么。
　　一想着以后上班时间能随便吃随便喝，安宜清脸上便挂满了笑容，得意的不行。
　　只是，还没得意多久，桌上原本安静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突然响起的铃声，吓得安宜清立马把桌上的汽水拿到了桌下。
　　慌忙拿过手机一看，安宜清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
　　“喂，妈，怎么想着大中午的给我打电话了？”
　　“想你就打了啊，怎么你的电话很金贵吗？我还不能打了？”
　　安宜清把地上的汽水又重新拿回了桌面上，分明是她正大光明买的，却搞得像是她偷摸来的一样。
　　“可以啊，什么时候打都行，只是我没想到你会在中午给我打电话。”
　　往常，要么安宜清睡午觉，要么许晴睡午觉，根本没人愿意牺牲午休时间去给对方打电话。
　　“中午怎么了？中午就不能打电话了？”
　　“能能能，你要有事你就说事，要没事，我就要挂电话午睡去了。”
　　说着，安宜清适时打了个哈欠，这么一说，她还真有点困。
　　“有啊，我肯定是有事才找你。”许晴看着手里的高铁票，挪着步子找着对应的位置。
　　“陈毅妈妈和我商量了一下，都觉得你们两个八字很合得来，两家人也谈的拢，我们就想着再见个面了解了解。”
　　“我已经在过去你那边的路上了，晚上八点左右就能到，不用等我吃饭啊。”
　　许晴充满爆炸性的话，让安宜清一口气没接上来，差点就窒息在了办公室。
　　“等等，等等，妈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你们经过我们同意了嘛？就这样随便替我们做决定，我不喜欢他，我再说一遍，我真的不喜欢他！”
　　安宜清充满抗拒的话，许晴根本没听见耳朵里，只是异常平静的反问着。
　　“不喜欢你们能一起旅游？不喜欢你们能聊的那么投机？不喜欢你们两个当初见什么家长？！”
　　许晴接连抛出的三个问题，直接把安宜清给怼住了。
　　“总之，我已经坐上车了，这次只有我一个人，我们约的时间是后天晚上七点，你准备准备，提前把假请好，到时候把小妍也叫上，让她帮你把把关。”
　　安宜清已经震惊到说不出话了，还叫上许妍淑，怕不是到时候，她们都要疯。
　　安宜清本以为许晴已经说的差不多了，都准备挂电话了。
　　谁知安宜清还没开口，对面的许晴又给她甩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如果这次各方面都合适的话，就直接把婚订了。”


第93章 
　　许妍淑接到安宜清电话的时候，她刚开完会回到办公室。
　　看见安宜清电话的时候，许妍淑还纳闷怎么会在上班时间给她打电话。
　　许妍淑刚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对面安宜清焦急的声音就先传了过来。
　　“许妍淑，妈过来了，已经坐上高铁了，晚上就到！”
　　许妍淑一开始没在意，以为安宜清只是激动，声音才会那么大。
　　还笑着回答安宜清，“过来就过来了啊，到时候我去车站接妈回来就是。”
　　安宜清在电话那头听着许妍淑满不在乎的语气，就知道这人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不是不是，你没懂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妈过来了，她要拉着我去和陈毅订婚！”
　　前面几句话许妍淑还能理解，最后的订婚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像是不愿意相信搬，许妍淑僵坐在了椅子上，“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妈要拉我去和陈毅订婚，许妍淑，我该怎么办啊？”
　　安宜清全身都被无力感包围，她从未觉得一件事能让她如此心慌烦躁。
　　“我不想，也不可能和陈毅订婚，分明他和我们都是一样的啊，不行，不行不行，我要去问他为什么要答应。”
　　电话被挂断了，许妍淑捏着手机愣在了原地，完了，该来的还是还是来了。
　　没一会，许妍淑手里捏着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再次按下接听键后，对面是安宜清近乎失神的声音。
　　“许妍淑，陈毅的电话打不通，我打了好几个都没人接。”
　　许妍淑听完后一直没说话，最后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安宜清已经慌了，她不能再慌了。
　　“不要怕，我来想办法，会没事的，我不会让你去和别人订婚的。”
　　临近傍晚，许妍淑提前等在了医院外面。
　　而安宜清也是一下班就跑了出来，径直拉开车门坐上了车。
　　“妈还有两个小时就到，我下午的时候又给陈毅打了电话，还是没人接，但我想起来他一个朋友的电话我好像有，就拨了过去，结果他那个朋友说他也联系不上人，但可以肯定的是，陈毅就在他家，还说应该是被他爸妈没收手机关家里了。”
　　安宜清一口气说了一长串话，有点喘不过气。
　　“那也就是说，其实陈毅也不想被迫订婚，一切都是他爸妈强迫他替他做的决定。”
　　“那肯定啊，当初我们之所以还保持着联系，就是看中对方都是一路人的这点，就为了先应付两边的家长，之后再找个合适的机会说不合适，那样最起码能清闲一段时间，结果现在，谁知道他们发什么疯搞这么一出。”
　　当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安宜清都快气死了。
　　许妍淑仔细的想了想安宜清说的话，脑子里莫名出现了之前陪安宜清去相亲的画面。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陈毅已经告诉了他爸妈他喜欢男的，但是他爸妈没办法接受，就没收了他的手机把他关在家里，然后他爸妈再给咱妈打电话说点好话，就想着只要让你们赶紧结了婚，就能让陈毅死了喜欢男的这条心？”
　　许妍淑的一席话，瞬间让安宜清瞪大了双眼。
　　如果真像许妍淑猜的那样，那她们就被实打实的摆了一道。
　　而且，还蠢到自己自觉的咬上了钩。
　　“你等等，你的意思是，我们都被陈毅爸妈给算计了？”
　　许妍淑轻晃着头，“这只是我的猜测，我不确定，你不是有陈毅朋友的电话嘛，你再给他打个，问问他是什么时候打不通陈毅电话的。”
　　“哦哦，好。”
　　安宜清很快便找到电话拨了过去，而那边，直到电话快挂断的时候才接听。
　　“还有事吗？”
　　清冷沧桑的男声，落到许妍淑耳朵里却显得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听过。
　　安宜清斟酌了一番，缓慢开口，“我先问一下，你知道陈毅的所有事对吗？包括他和世俗不一样的地方。”
　　显然，对面没想到安宜清会这么问，明显愣了一下才回答，“是，他的事情我都知道，包括他和世俗不一样的地方。”
　　“那就好。”
　　安宜清稍稍放了心，毕竟有些东西还是要说给知道的人听才行。
　　“我们刚才讨论了一下，陈毅被他爸妈关在家里，可能是因为他告诉了他爸妈他喜欢男生，而他爸妈接受不了。”
　　安宜清的话，无疑给了对面的人一记重锤。
　　“不可能，他不可能给他爸妈说这些的，他从来没对他爸妈抱有过希望，他决定不可能告诉他爸妈的。”
　　对面的人情绪激动，先才那副冷静模样显然不负存在。
　　安宜清被吓了一跳，但始终没忘记打这通电话的目的。
　　“那你最先发现他的电话打不通是什么时候？”
　　男人不加思索的回答道：“三天前，三天前的早上，我给他打电话，就已经没人接了。”
　　“三天前，”安宜清小声的重复了一遍，“行，那就先这样，如果你有什么想起来的，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可以打电话我们商量一下。”
　　挂掉电话之后，安宜清又继续拨通了许晴的电话。
　　这次，电话那头很快便传出了声音。
　　“怎么了？”
　　“妈，我想问问你，陈毅爸妈是什么时候找你商量要见面的？”
　　“你问这个干嘛？”
　　许晴纳闷了，早先她说的时候，不还要死要活的吗？
　　“哎呀，你就告诉我他爸妈是什么时候找你商量的就行。”
　　“你等等啊，我看看时间。”许晴退出了通话界面，翻了翻聊天记录，“他妈给我发消息提见面的时候，是十七号，今天二十一号，也就是，三天前的事情。”
　　时间对上了，安宜清此刻的心情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了。
　　“你问这个是有什么问题吗？”
　　安宜清愣愣的，“没事，你到了直接出车站就行，我们在外面等你。”
　　然后，安宜清直接挂掉了电话。
　　挂掉电话之后，车内唯一的声音也安静了下来。
　　黑暗透过玻璃占满每一处空间，同样被占满的，还有安宜清的内心。
　　长久的沉默后，安宜清张了张嘴。
　　“真有父母会这样不顾自己孩子后半辈子的死活，强行逼迫着自己的孩子去改变一些没法改变的东西吗？”
　　许妍淑没说话，但答案她们都清楚。
　　有的，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都在被逼迫着做出选择。
　　“你说，我是不是也会被我妈逼迫着去做出我不愿意的选择啊？”
　　“不会的。”
　　对面偶尔晃过的车灯，照的车内忽明忽暗的，许妍淑准确的寻到了安宜清的手，轻轻抓过，十指相扣，不断收紧。
　　两人接上许晴到家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
　　许晴坐了一天的高铁，累的不行不说，好像还有点晕车。
　　许晴算起来，这么多年来了A市十多次，但却一次都没有来过许妍淑住的房子，每次都住在安宜清那边。
　　不是她不想过来，而是她每次来也玩不了几天，两人又都要上班，忙的不行。
　　索性，她也就没再两边跑，时间到了就自己又坐高铁回去，免得还麻烦两人照顾。
　　“这房子装修的真不错啊，收拾的也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许晴大致看了一眼房子的布局，不错，“不像绵绵自己住的地方，明明房子是很不错的布局，偏被她造成了狗窝。”
　　“妈！有你这么明目张胆偏心的吗？”
　　安宜清坐在沙发上撸着牛轧糖的毛，眉头紧皱，她有那么不爱干净吗？
　　许晴瞧着安宜清怀里的牛轧糖，之前都只在视频里见过。
　　“给我抱抱。”
　　许晴朝安宜清招了招手，安宜清会意，抱过牛轧糖放到了许晴腿上。
　　“当心它抓你啊。”
　　许晴摸着牛轧糖毛绒绒的毛，爱不释手，“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脾气暴躁。”
　　安宜清刚想回嘴，许妍淑正好端着水杯坐到了两人中间，及时制止了一场战争。
　　许妍淑把手里的水杯递到了许晴面前，“妈你真不饿吗？”
　　“不饿。”
　　许晴摸了几下牛轧糖，便直接伸手把猫抱在了怀里，没想到，牛轧糖异常的配合。
　　乐的许晴嘴角都要翘上天了，一个劲夸着牛轧糖是个乖巧的小猫咪。
　　眼看许晴逗猫逗的不亦乐乎，闷了半天，安宜清先憋不住了，和许晴打着商量。
　　“妈，后天我不想去。”
　　许晴脑袋都没有抬一下，专心顺着牛轧糖的毛，“给我个理由。”
　　安宜清刚想说不喜欢，就被许晴先一步抢了先。
　　“除了不喜欢这个理由。”
　　“……”
　　让给个理由，却又把唯一的路给她堵死。
　　“那要是，陈毅爸妈是带着目的找上我们家的呢？”
　　许晴的目光终于落到了安宜清身上，但嘴边却带上了嘲讽的笑。
　　“谁家订婚不带目的？无非就是图钱，图权，图晚年有保障，结婚本就是靠的那股子冲动劲，那股劲过了，人看清了，谁还愿意再冲动一次啊？”
　　安宜清呆愣着眨巴眨巴眼，看来，嘴太利索也不是件什么好事。
　　“妈，”许妍淑替安宜清把没说全的话补上了，“我们说的并不是你说的那种发挥最大优势价值的目的，而是不怀好意，拉人跳坑的那种目的。”
　　许晴顺毛的手顿了一下，而后嘴角扯平开来，眼神复杂。
　　“如果真像你们说的，他们家来订婚的目的并不单纯，那我的女儿绝对不能嫁到这种人家，我的女儿绝不是别人随意欺骗泄愤的工具。”
　　安宜清被许晴的一番话感动的眼泪珠子在眼底打转，刚想开口说点好听的话，许晴又来了个态度大转弯。
　　“但是，你们得拿出证据。”


第94章 
　　拿出证据。
　　没人拿得出证据，一切都是她们的猜想，只是中途得到的信息为她们的猜想添了一点可信度罢了。
　　“后天赴约之前，要是你们拿得出证据证明你们说的话是真的，那我就收回之前说的话。”
　　“真的？！”
　　安宜清激动的一下站起了身，但紧接着又垂头丧气的一屁股坐了回去。
　　证据，她们上哪去找证据，去偷去抢不成？
　　“自然是真的，你妈我什么时候食言过。”许晴把牛轧糖放到了地上，“行了，我今天有点累了，小妍帮我找些洗漱用的东西，我收拾一下睡觉了。”
　　“好。”
　　许妍淑麻利的带着许晴洗漱去了，独留了安宜清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苦思冥想上那去偷证据。
　　“妈你睡绵绵的卧室，晚上绵绵和我一起睡，不然明早我们上班会吵着你。”许妍淑换了一床新的被套，“你明天好好休息，不用想着早起给我们做早饭，我们会自己做，你安心休息就好。”
　　许晴看着许妍淑忙碌的身影，嘴边带笑，“知道了，有你在，我放心。”
　　许妍淑换好被套之后，刚准备出去，就看见牛轧糖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卧室。
　　许妍淑急忙伸脚挡在了牛轧糖面前，“牛轧糖，不可以，回你自己的窝去。”
　　牛轧糖看着面前的那只脚，没犹豫的一个起跳，跃了过去，径直朝着许晴的方向走了去。
　　许晴看着在她脚边蹭来蹭去的牛轧糖，轻笑出声，“你想睡这里吗？”
　　牛轧糖特别配合的叫了一声，好似在回答许晴的话一样。
　　许晴弯下腰把脚边的牛轧糖抱在了怀里，“那就睡这里。”
　　“不行，”许妍淑上前想把牛轧糖从许晴怀里抱走，“妈你不知道，牛轧糖晚上睡觉很不老实的。”
　　许晴稍一回身，躲开了，“我们牛轧糖这么乖巧听话，才不会吵着我。”
　　许妍淑默默叹口气，“妈你信我，真的，我没骗你。”
　　“行了，她们要一起睡就让她们一起睡吧，长点记性就好了。”
　　安宜清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到了卧室，伸手抱过了许妍淑怀里换下来的被套。
　　“啧，没礼貌，有你这样和你妈说话的吗？”许晴眉心微皱，“你还不如牛轧糖听话。”
　　“是是是，今晚就让听话的牛轧糖陪您睡一晚。”安宜清伸手拉住了许妍淑的手往外走，“回房间睡觉了，明早还要早起上班。”
　　许妍淑边往外走，边提醒，“如果晚上牛轧糖不听话吵着你，妈你直接把它撵出卧室就行。”
　　“知道了，快去休息吧。”许晴不以为然，抱着牛轧糖上了床，“我们牛轧糖是乖孩子，今晚和外婆一起睡可要听话一点啊。”
　　许妍淑在带上房门的时候，许晴的话刚好落在了她耳朵里，尤其是外婆二字。
　　安宜清把被套放进洗衣机折返回卧室的时候，许妍淑还握着次卧的门把手站在门口。
　　安宜清捏了捏许妍淑的手，试图让其回神，“想什么呢？想这么出神。”
　　许妍淑僵硬摇头，“没事，去洗漱睡觉吧。”
　　安宜清觉得许妍淑表情挺奇怪，但转念一想，要真有事情，许妍淑肯定会和她说的，索性便也没再多想。
　　两人洗漱的时候，安宜清正刷着牙，耳朵里莫名钻进了许妍淑的声音。
　　“我记得，妈是不喜欢小动物进家门的对吗？”
　　安宜清没想到许妍淑会问这种问题，一脸不解的瞧着镜子里愣神的人，“嗯，怎么了吗？”
　　“可是，刚才妈不仅让牛轧糖上了床，在我关上门的时候，我还听见她说自己是牛轧糖的外婆。”
　　安宜清把嘴里的泡沫吐掉了，“这就是你刚才站门口发呆的原因？”
　　许妍淑捏着手里的毛巾，没说话。
　　“爱屋及乌没听过吗？”安宜清漱完口，擦了擦脸，“咱妈从小就明目张胆的偏心你，这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有什么好想的。”
　　明目张胆的偏心，许妍淑自然感受得到，可是，现在和以前终究是有点不同的。
　　许妍淑转过了身，瞧着刚洗完脸的安宜清，眸光闪烁，“那你说，妈对我这么好，如果有一天她知道我把你拐走了，她会生气吗？”
　　安宜清转过头，脸上还有水珠在往下滴，眼神却清澈明亮，“生不生气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你告诉了咱妈你喜欢我，你信不信妈肯定会质问是不是我带坏的你。”
　　许妍淑就着手里的毛巾，把安宜清湿漉漉的脸擦了干。
　　擦到后面，许妍淑越想安宜清刚才的那番话，越觉得好笑，以许晴的性格，好像还真有可能会这么说。
　　安宜清瞧着许妍淑越来越上翘的嘴角，心底也跟着轻松了不少，“你现在就笑吧你，以后真到了那一天，你要是不护着我，害我被打，你就完蛋了。”
　　许妍淑把手里的毛巾叠好放回架子上晾着，语气坚定诚恳，“不会的，要真到了那个时候，我一定把你护的死死的，谁都欺负不了你。”
　　忙忙碌碌一整天，安宜清也想了整整一天她们该上哪去找证据。
　　奈何，到最后，每种办法不是中途夭折就是最后祭天。
　　折磨的安宜清憔悴不堪。
　　要是明天晚上七点之前实在找不到证据，那她就要闹了，到时候谁都别想安稳。
　　安宜清在椅子上坐了一会，从椅子里站起了身，下班了，该下楼等许妍淑了。
　　安宜清收拾好东西，挎着包，刚出医院的大门，包里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安宜清以为是许妍淑的电话，结果手机拿出来一看，陌生号码，但有点眼熟。
　　“喂，你好。”
　　对面传来嘈杂的声音，好一会才有低沉的男声传出。
　　“你们猜对了，他向家里坦白了所有，可他爸妈完全接受不了，把他禁足在了家里，他这些天为了抵抗他爸妈，一点东西都没吃，头上还受了伤，精神很差。”
　　对面的一席话，让安宜清的脚步顿在当场。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你被他爸妈放出来了？”
　　“没有，昨晚我趁着他爸妈睡着，翻窗户去找了他，我本来想带他走的，可是他房间的锁被他爸妈锁住了，窗户那边又有防护栏，我没办法。”
　　男人说着停顿了一下，再开口，带着哽咽，“他让我给你带句话，他说，很抱歉把你卷进了他的事情，希望你不要因为家里的逼迫就去赴约，他让你先躲几天，等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到时候，他会想办法离开那个家。”
　　来来往往的行人从安宜清面前走过，头顶的路灯也在昏暗中亮起了灯光。
　　朦朦胧胧间，安宜清看见不远处的车上下来一个人，向她招手的同时，也在不断向她的方向走近。
　　许妍淑来接她回家了。
　　安宜清瞧着许妍淑不断加快的步伐，嘴边渐渐带上了浅浅的笑。
　　手里的手机被捏紧了几分，“或许，我有办法能说服我妈帮忙去当说客劝劝陈毅爸妈，但我需要你们先帮我办件事。”
　　许妍淑本来给安宜清打了电话，但却一直没人接，害怕安宜清出什么意外，一路速度都很快。
　　许妍淑到医院门口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一个酷似安宜清的身影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打电话。
　　等把车停好，一下车，许妍淑仔细一看，还真是安宜清。
　　看见安宜清没事，许妍淑总算放了心，朝着安宜清挥了挥手，但安宜清没有回应她。
　　便往前走了去，许妍淑瞧见安宜清嘴边的笑，总是会不自觉的跟着笑起来。
　　“在给谁打电话呢？”
　　许妍淑站在人行道上，嘴边带着同样的笑，定定的看着安宜清。
　　安宜清挂掉了手里的电话，快些从楼梯上迈开了脚步。
　　还剩几步的时候，安宜清突然一个起跳，整个人飞向了前面的许妍淑。
　　许妍淑被安宜清突然的动作吓到了，赶忙往前踏了一步，稳稳的把人接住抱在了怀里。
　　接着，耳边便是安宜清止不住的笑声。
　　许妍淑把人往上颠了颠，抱的更牢了些，“今天是发生什么好事了吗？这么高兴。”
　　安宜清把脑袋埋在许妍淑的脖颈里蹭了蹭，“嗯，超级高兴。”
　　蹭的有点痒，许妍淑突然起了兴致想逗逗怀里的人，“这么高兴，难怪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你都不接，你是不是不想和我分享你的喜悦？”
　　“啊？你打过电话吗？”
　　安宜清突然抬起脑袋，就着这个姿势解开了手里拿着的手机，一看，还真有十几个红点点。
　　“奇怪，那为什么我手机没提示有未接来电啊？”
　　“可能是你和别人打电话打的太投入了，没听见吧。”
　　许妍淑抱着安宜清往车子的方向走了去，刚才有不少过路的人都在瞧她们两个。
　　而且她们还在医院大门口，要是被有心之人看见了总归不太好。
　　“什么啊，你不要冤枉我，我给谁打电话有给你打电话投入啊？”
　　安宜清气不过，报复性的扯了扯许妍淑的头发。
　　“哎呦，别扯别扯，头发要掉了。”
　　许妍淑把安宜清放了下来，只是头发还被安宜清拽在手里。
　　无奈，许妍淑只能偏着脑袋，等安宜清放手。
　　“多掉几根你就长记性了！”
　　“是是是，我错了我错了。”
　　“哼，这次就饶了你。”
　　安宜清拉开车门，刚想坐上车，就看见副驾驶上放着花和一些小零食。
　　安宜清拿过座椅上的花看着，其实她每次嘴上说着天天买不好，但真收到花了，却又高兴的不行。
　　“许妍淑，我才想起来，家里的花瓶快插不下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去再买个花瓶啊？”
　　安宜清坐进了车里，喜欢归喜欢，可是看着手里的小半束花安宜清却犯了难，之前买的花都还没谢呢。
　　许妍淑关上副驾驶的门之后，自己也麻溜的坐进了车。
　　“我知道啊，所以花瓶我已经买好了，买了四个，都放在后备箱里。”
　　“多少？！”听见许妍淑买了四个花瓶，安宜清声线都拔高了几个度，“你是要学插花啊？还是之后有人要来咱家参观啊？你买那么多干嘛？！”
　　许妍淑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很自然的回答：“那自然是给你放花用的啊。”
　　“我有那么多花需要四个花瓶才能放完吗？”
　　许妍淑偏过头，眉眼舒展，笑容满面，伸出手指着后面，“有啊。”
　　“嗯？”
　　安宜清顺着许妍淑手指的方向看向了后座，看着后座整整齐齐摆放好的五颜六色，大大小小的花之后，眼底惊艳久久不散。
　　“你怎么买了这么多花啊？”
　　提到后座的那些花，许妍淑有点不好意思，“就本来只想给你一束的，可是今天花店新来了一批花，我看着好些都好好看，犯了难，索性就都买了一些。”
　　安宜清从后座的那些花上收回目光，转而瞧着许妍淑逐渐红润的脸庞，轻笑出声，“许总今天给我买了这么多东西，那我是不是也应该表示表示呀？”
　　安宜清的语气和眼神让许妍淑脑子里出现了一些不合时宜的画面，莫名感觉脸更烫了，“表示什么？”
　　安宜清听着许妍淑略显激动的语气，故意卖起了关子，“嗯，我想想啊。”
　　安宜清若有所思的模样，许妍淑瞧的出神。
　　“唉，有了！”安宜清偏过头，一手撑着下巴，眉眼弯弯，“我最近在我师傅哪里学到了一个新菜，我做给你吃怎么样？”
　　安宜清说完之后，许妍淑又等了好半天，车内依然安安静静的。
　　“没了？就这样？”许妍淑眨巴眨巴眼，不敢相信。
　　安宜清故作不懂的装傻道：“对啊，就这样，不然你还想怎样？”
　　许妍淑眉眼间略显低落，撇撇嘴，“行吧，这样也挺好。”
　　答应的不情不愿的，安宜清失笑出声。
　　许妍淑刚想问安宜清笑什么，下巴就被一只带点力道的手捏住了。
　　轻轻一用力，许妍淑的脑袋便偏向了一边，接着，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但却始终只是浅浅的辗转触碰。
　　漫长而温柔的一吻，离开时，安宜清启唇轻咬了许妍淑嘴角一下。
　　嗓音软着，“剩下的，等咱妈走了再补偿你。”


第95章 
　　两人晃晃悠悠抱着一抱花回到家的时候，许晴刚准备打电话再问问人到哪了。
　　“怎么回来这么晚？路上堵车了？”
　　都快七点半了，两人才到家，要是搁往常在家，这个时间，她们饭都吃完了，已经在外面溜达了。
　　“嗯，路上有点堵车，回来晚了。”
　　安宜清脸不红，心不跳的张嘴扯谎，直接把手里的花放在了地板上。
　　后面紧跟着进门的许妍淑也把手里装着花瓶的箱子，紧挨着花放在了旁边。
　　“怎么买了这么多花？是要送人吗？”
　　许晴瞧着原本空荡的地板突然出现了不少东西，有点不习惯。
　　“不是，买来自己看的，我把衣服换了就来打理，不会占地方。”
　　好歹安宜清和许晴互相看不顺眼几十年。
　　安宜清怎么可能不知道许晴话里的另外一层意思。
　　不就是嫌搞得家里乱糟糟的，看不顺眼嘛，她马上收拾好就是了。
　　“等会吧，吃了饭再收拾，菜我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们回来下锅。”许晴转身去了厨房。
　　许妍淑看着许晴去了厨房，也紧跟着想去帮忙，谁知刚踏进厨房，就被许晴撵了出来。
　　“你这孩子，上一天班了还不累吗？赶紧去沙发上歇着，别在这给我添乱。”
　　许妍淑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许晴一个眼神瞪回去了，老实的转身走向了早已缩进沙发的安宜清。
　　“被骂了吧，早就让你不要去插手你不听。”
　　安宜清没骨头似的缩在沙发上玩手机，嘴里还不忘调侃许妍淑。
　　许妍淑紧挨着安宜清坐了下来，瞧着手指在花花绿绿的屏幕上划的飞快的人，“我被骂，你很高兴嘛。”
　　安宜清专心的盯着屏幕，手下动作不停，“怎么可能，你被骂了我心疼还来不及，怎么会高兴。”
　　“是吗？那你倒是说说怎么个心疼法？”
　　有声音从手机里传出，瞧着提示游戏失败的界面，安宜清重重叹了一口气，这关她都卡多久了，就是打不过。
　　安宜清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却是一秒钟都没有犹豫便开了口。
　　“既然你是因为那些菜才被骂的，那我晚上就多吃两口，把它们都吃进我肚子里，帮你恶狠狠的出口气。”
　　许妍淑被安宜清不要脸的话逗的，笑出了声，伸手自然的拿过了安宜清手里的手机，重新点进了关卡。
　　“你确定这是心疼我？不是你自己想多吃点？”
　　安宜清顺势靠上了许妍淑的肩膀，眼睛却一直盯着屏幕没有离开。
　　“吃我肯定是要吃的，但心疼你也是真的啊。”
　　许妍淑手指在屏幕上轻点着，语气轻松，“那我是不是应该给你说声谢谢？”
　　安宜清顺嘴接话，不带任何思考，“嗯，你看我对你多好，多为你着想，你以后一定要对我非常非常好，不然我就揍你。”
　　“你揍我？我揍你还差……”
　　“唉唉唉！快快快，左边左边，它在左边！”
　　安宜清一下撞在许妍淑身上，不停在许妍淑耳边念叨。
　　一阵紧张的注视之后，屏幕上弹出了游戏胜利的界面。
　　安宜清激动的抱住了许妍淑，“耶耶耶！我们赢了，我终于可以打下一关啦！”
　　两人正在客厅闹着，许晴端着炒好的菜从厨房走了出来。
　　许晴把菜放上桌之后，瞧着沙发上闹成一团的两人，心下失笑，当真是长不大的小孩子。
　　“你们两个别闹了，赶紧拿碗筷吃饭了，今天做的菜都是你们俩爱吃的。”
　　听见许晴叫吃饭，还都是她们爱吃的，安宜清一下挣脱了许妍淑的束缚，朝餐桌的方向小跑了过去。
　　一看，菜还真的不错，不过，安宜清爱吃的就一个牛肉，剩下全是许妍淑爱吃的。
　　许晴再次从厨房出来的时候，便看见安宜清正用幽怨的眼神看着她。
　　“妈，你现在是越来越过分了啊，嘴上说着都是我们爱吃的，实际呢，就一个我爱吃的，其他菜全是许妍淑爱吃的。”
　　闻声，跟在许晴身后抱着碗的许妍淑瞅了一眼桌上的四个菜，好像还真是。
　　许晴从许妍淑手里接过了碗，不以为然的拿过饭勺往碗里添饭，“你就说这几个菜里有没有你喜欢吃的吧？”
　　“……”
　　安宜清没想到吃个饭都还能被如此区别对待，这个家，她的地位是真的越来越低了。
　　虽然吃饭前安宜清抱怨了几句，但依然不妨碍整个饭桌上就她吃的最香，也吃的最多。
　　就像早先安宜清向许妍淑说的一样，到最后，一桌饭菜，大部分都进了安宜清的肚子。
　　“好撑啊。”
　　安宜清整个人后仰靠在椅背上，一脸满足。
　　“有些人啊，一边念叨着要减肥，一边又吃的比谁都多，我倒要看看你这肥什么时候减的下来。”
　　许晴收拾着桌上的碗筷，嘴里止不住念叨着，但嘴边却始终挂着淡淡的笑。
　　“那你下次做的难吃一点我不就能减下来了嘛。”
　　事实证明，女人都是要夸的，在许晴听见安宜清说的话之后，脸都快笑烂了。
　　就连之后安宜清处理花，把地板弄的脏乱不堪，许晴也没有多说一句阴阳怪气的话。
　　安宜清把最后一枝花插进花瓶之后，看着被塞的满满当当的四个花瓶，犯了难。
　　“许妍淑，这些花放哪啊？”
　　许妍淑看着花瓶里鲜艳的花，思考了一下，“书房可以放一个，你要是想的话，卧室你也可以放一个，至于剩下的两个，一个和原来的花瓶挨着放，另外一个放玄关的柜子上怎么样？”
　　安宜清斟酌了一番许妍淑说的话，最后点了点头，然后从地上站起身，抱着个花瓶就往书房跑。
　　“唉！你跑慢点，先把拖鞋穿上。”
　　最近天气逐渐燥热起来，安宜清一回家就喜欢光着脚，拖鞋几乎难在脚上待上十分钟。
　　许妍淑虽然有时候会管着安宜清，但多数时候却都是由着安宜清胡闹，只要不伤着，一切都好说。
　　可是今天不行，满地都是剪下来的枝条，有些上面还有刺，要是一不小心踩上去，脚上怎么都得破个口。
　　于是，安宜清前脚刚跑走，后脚许妍淑就提着拖鞋在后面追。
　　而刚给家里打完电话从阳台进来的许晴，便听见满屋都是两人的笑声。
　　许晴听着两人玩闹的笑声，也跟着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只是，许晴纳闷，两人的关系什么时候好成这样了？
　　不过，很快许晴又说服了自己，关系好很正常，毕竟是一家人嘛。
　　早上，天色蒙蒙亮，安宜清正睡的沉，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便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铃声太响，哪怕安宜清困的实在睁不开眼，也只能伸出手摸索过了手机放到耳边。
　　“喂。”
　　含糊不清的嗓音。
　　“我拿到证据了，我把录音发给你，你答应我的事情，麻烦你尽力做到。”
　　起先安宜清还没反应过来电话那边的人话里的意思，沉默了几秒后，安宜清一下从床上坐起了身，精神抖擞。
　　“好，我会想办法说服我妈，麻烦你了。”
　　电话挂断之后，紧接着一条长达五分多钟的录音便出现在了安宜清的短信里。
　　为了确保录音万无一失，安宜清叫醒了一旁还在熟睡的许妍淑，两人一起听完了整个录音。
　　“没问题吧？”
　　许妍淑虽然还有点困，但也算足够清醒，如实的点着头，“没问题，可以拿去给妈听。”
　　得了肯定，两人便从床上起来了，而本来今天她们请了假，是该睡足了再起床的，但现在还有比睡觉更重要的事情。
　　两人拉开门从卧室出去的时候，客厅昏暗安静，但对面的卧室门虚开了一条缝。
　　安宜清偷偷摸摸的推着门，往里探进脑袋一瞅，被子平整，只有牛轧糖躺在枕头上。
　　门被彻底推开，安宜清瞧着空荡荡的卧室，发出疑问，“人呢？”
　　许妍淑站在后面扫了一圈，转身回了自己的卧室，没一会，通着电话又走了出来。
　　许妍淑听着耳边的话，朝安宜清抬抬下巴，“妈去买早饭了，问有什么想吃的，她顺道带回来，如果没有，她就随便买。”
　　安宜清打着哈欠晃着头，“没有，随便买吧。”
　　“绵绵说随便，嗯，对，什么都行，好，注意安全。”
　　许妍淑挂掉电话之后，看安宜清实在困的不行，想着要不再去睡会，但安宜清却愣是不肯。
　　“不能睡，要再睡会，等我睡醒怕都已经中午去了，我还要挽救我的未来呢，一刻都不能多耽搁。”
　　“你要不要看看你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许妍淑感觉安宜清下一秒就能栽地上去，“待会我去和妈商量，你再去睡会。”
　　安宜清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行打起精神，“不行，归根结底这事我也要负一半的责任，自己犯的错，当然得自己来弥补。”
　　“可你……”
　　“好了，”安宜清强行打断了许妍淑的话，“等这关熬过去，我们以后的生活一定会越来越好，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昨天在医院门口安宜清就已经想好了，等这件事解决完，她就找个合适的机会向家里出柜。
　　她这一辈子就活个几十年，自然该勇敢的为自己去争取，何况她争取的还是自己爱的人。
　　眼看拗不过安宜清，许妍淑选择了放弃，继而拉起安宜清的手洗漱去了。
　　许晴提着早饭回来的时候，两人已经坐在椅子上等着了。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请假了就多睡会再起来啊。”
　　许晴把手里提着的早饭放到了餐桌上，转身去厨房拿了盘子，把东西一样样摆进盘子。
　　安宜清瞧着许晴一直没停的手，多等不了一点，“妈，你不是要证据吗？我们找到了。”
　　“嗯？”
　　许晴忙着手里的东西，没反应过来安宜清说的话。
　　“就昨天你不是说只要我们拿出证据，你就收回你之前说的话嘛，现在，我们拿到证据了。”
　　安宜清把刚才的录音推到了许晴面前。
　　许晴昨天只是随口说一句，谁家父母会害自己的孩子啊？
　　她以为昨晚两人只是随便说说，结果今天还真给她找来了证据。
　　抱着怀疑的态度，许晴点开了那段录音。
　　录音响起的那一刻，整个饭桌上安静的只剩了呼吸声，一开始的声音还很正常，越往后走，明显听得出说话之人哽咽的嗓音和无助的情绪。
　　将近五分钟的录音，说长不长说短却也不短，许晴听完之后，眉头紧锁，心情复杂。
　　“妈，陈毅说的你也听见了，他喜欢的是男生，所以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的，而且，你真的希望你女儿和那样一个自私自利自以为是的家庭成为一家人吗？”
　　安宜清情绪激动的劝着，可许晴却没有多大的反应，或者说，根本就没有反应。
　　也不知道三人就这样沉默了多久，许晴捏着自己手里的勺子，终是开了口。
　　“你们就不怕我和陈毅爸妈一样，古板偏激，大骂你们一顿，然后向他们告状吗？”
　　安宜清眨眨眼，和对面的许妍淑对视了一眼，随即嘴角带上了弧度，自信摇头。
　　“不会，你是我妈，我难道还不了解你吗？虽然我们俩平时没事就找对方不痛快，但我们是亲母女啊，你一直以来是什么样的性格，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我敢说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你再也找不出像我这样了解你的人。”
　　“你比不上你爸。”
　　许晴低着头，舀了一勺碗里的豆浆放嘴里，有点太甜。
　　短短几个字，安宜清知道，许晴已经接受了不少，赶忙趁热打铁，顺毛道：“是是是，我爸最了解你，我排老二行了吧。”
　　许晴慢悠悠的把手里的油条揪成小块，泡进豆浆，“你排老五。”
　　“啊？”安宜清一时没反应过来许晴话里的意思，“什么排老五？”
　　许晴漫不经心的吃着手里的早饭，掰着手指对安宜清比划着，“你爸第一，小妍第二，莹莹第三，牛轧糖第四，你垫底。”
　　其他人排前面，安宜清还能理解，为什么牛轧糖都能排她前面？！
　　“我不服，凭什么连牛轧糖都排我前面，它一个小猫咪，除了吃就是睡，它干了什么就排我前面去了？”
　　“是啊，它除了吃就是睡，但它足够听话，更不会天天怼我气我。”
　　“……”
　　气氛逐渐变得焦灼。
　　“噗呲”一声，许妍淑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而原本略显焦灼的场面，在许妍淑的这声闷笑中，顷刻瓦解。
　　“许妍淑，你居然还敢笑，你完蛋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着，安宜清“噌”的一下站起身就往许妍淑那边走。
　　许妍淑瞧着安宜清的动作，快速从椅子上挪了开，一下躲到了许晴身旁躲着，破天荒的撒起了娇。
　　“妈，她欺负人。”
　　许晴什么时候听过许妍淑撒娇啊，第一次，许晴在许妍淑身上看到了一个孩子该有的情绪和稚气。
　　瞬间，护犊子了起来。
　　许晴冷漠的眼神落到了安宜清身上，“安宜清你要是敢动小妍一下，你就死定了。”
　　安宜清被许晴盯的鸡皮疙瘩全都立了起来，赶忙往后退了几步，嘴一瘪，欲哭无泪，“你们欺负人。”
　　委屈的不行的声音，许妍淑和许晴先是愣了一下，而后齐齐笑出了声。
　　大清早，室内满是欢声笑语，连带着一整天的心情都很美妙。
　　“妈，你待会记得按照早上我们商量好的说啊，不要说漏嘴了，这可关系到你女儿的未来呢。”
　　三人前往赴约的路上，安宜清一个劲叮嘱着许晴，生怕一步踏错，满盘皆输。
　　“知道了，说多少遍了，你妈我可是当了二十多年的老教师，这些用得着你来提醒我？”许晴听的耳朵疼，“你管好你自己，别到时候我这边给你顶上了，你那边却掉链子。”
　　安宜清不以为然，完全没把许晴的话听进耳朵里。
　　“我掉链子我不怕，还有许妍淑在旁边给我撑着，我怕什么怕。”
　　“你怎么不说饭让小妍帮你吃，钱让小妍帮你花，觉让小妍帮你睡啊？”许晴嗤笑出声，“要点脸好吧，你天天什么都让小妍帮你，她能帮你一辈子吗？”
　　“能啊，我要和她在一起过一辈子。”
　　安宜清傲娇的抬着下巴，借着机会，先给许晴垫个底。
　　许晴完全没把安宜清的话放心里，只是更加觉得，她怎么就生了个这么不要脸的玩意？
　　等三人停好车，进到餐厅，找到包间开门进去的时候，陈毅一家已经等在了里面。
　　而在门完全敞开之后，安宜清看见了憔悴不堪的陈毅，面容的憔悴可以遮，但眼底的憔悴却是怎么都遮不住的。
　　“哎呦，亲家来了。”
　　陈毅妈妈热情的朝着许晴贴了上去。
　　换做以前，许晴可能觉得这声亲家还算亲切，能拉进两家的关系。
　　但现在，许晴怎么听，怎么觉得这声亲家太刺耳，也太恶心，偏偏她又不能表现出任何不悦。
　　便只能强硬逼着自己扯着个嘴角迎合。
　　应付陈毅爸妈的事，安宜清完全交给了许晴和许妍淑去周旋。
　　而安宜清自己则是该吃吃该喝喝，时不时听听几人之间的谈话，看看计划进展到了哪一步。
　　谈话快结束的时候，安宜清摸过手机给陈毅发了条消息。
　　而从一开始就死气沉沉的陈毅，在看见消息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光亮。
　　[待会我们帮你转移你爸妈的注意力，你找个合适的机会出去，他在等你。]
　　陈毅轻敲屏幕，只回了一句谢谢，也只能回一句谢谢。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安宜清轻咳了一声。
　　收到信号的许晴和许妍淑也开始找事了，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陈毅妈妈，我觉得，咱们两家可能还是不怎么合适，你看你家陈毅，名牌大学毕业，人又帅气，工作又好，将来上升的空间大的很。”
　　“而我家绵绵，学习不好，上个班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晋升空间也不大，人也不怎么好看，臭毛病还一堆，花钱也没个节制，脾气还特别不好。”
　　“而且现在不是都讲究个门当户对嘛，所以，咱们两家确实不怎么合适。”
　　陈毅妈妈在听见许晴说不合适的一刹那，笑容僵在了脸上，而陈毅爸爸更是直接垮了脸，他们之前低三下四的态度都白做了？
　　“怎么会啊，亲家你说的那里话啊，你瞧瞧，你女儿干的可是救死扶伤的工作啊，怎么会配不上啊，你真的说笑了。”
　　“阿姨，我们家绵绵过惯了自由生活，从小就是被家里宠着长大的，恕我直言，阿姨您家的气氛可能不适合我们家绵绵这样的儿媳妇，可能更适合能对你们言听计从的。”
　　许妍淑从一开始就听了满桌子的谎话，耳朵难受，况且这样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就不能太惯着。
　　倒不如她现在就多加把柴，让火一次性烧的旺一点。
　　“你什么意思？我们大人谈事，轮得到你插嘴？！”
　　陈毅爸爸先忍不住，大声呵斥起了许妍淑。
　　而许妍淑根本不在意陈毅爸爸说了什么，因为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陈毅爸爸，我倒要问问你什么意思？我闺女说的不是实话吗？而且我闺女已经成年了，完全可以自己做主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既然她会这样说，那你们不该找找你们自己身上的原因吗？”
　　许晴坐在椅子上面色不善，语气生硬，心中却止不住暗笑。
　　“好啊，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我们家好心好意的找你们家女儿当媳妇，我们都没嫌弃你们家拿不出手，你们家倒是好，先嫌弃起我们家来了，你知不知道我们家陈毅将来可是会当大官的人，你们配得上他吗？！”
　　陈毅爸爸激动的狂拍桌子，陈毅妈妈在看片看似在阻拦，倒不如说是推波助澜。
　　“你个恬不知耻的老东西，你有本事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许晴这下是真的来了气，果然是林子大了，什么鸟屎都有。
　　包间本是为了有个相对安静舒适的环境可以方便聊天谈话不被人轻易听了去。
　　但现在，几人吵架的声音，一轮大过一轮，直接引来了外面人的注意。
　　一开始好几个服务员都来劝架，眼看劝不住，只能从后厨叫了老板来劝架。
　　一时之间，包间内好不热闹。
　　而看时机已经成熟的安宜清，踢了一脚陈毅，朝陈毅使了个眼神。
　　陈毅接收到信号之后，趁着所有人精力都集中在吵架上，缓慢朝门外挪了去。
　　陈毅东转西走挤出外面看热闹的人群的刹那，一下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陈毅刚想道歉，耳边便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阿毅，别怕，我来接你回家了。”


第96章 
　　一场戏，看的人越多，越热闹。
　　许晴都多少年没痛快的吵过架了，今天这么一闹，瞬间感觉自己年轻了不少。
　　吵到最后，陈毅爸妈气的脸色铁青。
　　许晴全程不间断输出，口齿伶俐，看起来却一点累的迹象都没有，反而脸上还显着兴奋，好似还能再战三百回合。
　　眼看闹的差不多了，人应该已经跑远，安宜清偷偷扯了扯许妍淑的衣袖。
　　收到信号的许妍淑自然的往前迈了一步，拦在许晴身前，“妈，不要和他们一般见识，我们回去吧。”
　　“这顿饭真是吃的恶心。”
　　本来只是配合演场戏，但许晴是真的有被这家人气到，一把抓过凳子上的外套和包，扬长而去。
　　直到三人坐上了车，才堪堪松了口气。
　　“我的天，真刺激。”安宜清转了个身，瞧着坐在后排的许晴，嘴边咧着笑，“许姨，你今天好帅呀，你这那像一个四十七岁的人啊，分明只有二十七好吧。”
　　“那是，你也不看你妈我年轻的时候是干什么的。”
　　许晴虽然生气，但一点都不妨碍她为自己丝毫没退步的吵架技术骄傲。
　　想当年，她可是一个人舌战高年级的十几个人，骂的整个操场都是来看戏的。
　　“是，你最厉害了，伦吵架，你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那肯定的啊，”许晴激动的往前靠了去，“这吵架啊，有理最好，没理也好，正所谓，理不直气也壮，气势一起，我就有理。”
　　安宜清和许妍淑默契对视一眼，“噗呲”笑出声。
　　这不就活脱脱一个没长大还胡搅蛮缠的小孩嘛。
　　“嘿，你们两个小屁孩笑什么笑？知不知道有句话叫，不听好人言，吃亏在眼前，我这教你们两个怎么和别人吵架呢，你们就知道笑，我看你们两个，以后只有被人骂的命。”
　　许晴一副朽木不可雕的嫌弃模样。
　　许妍淑打燃了车，驶离了车位，而安宜清则是在一旁皮痒。
　　“你还说我不要脸，我不要脸还不是从你那遗传来的。”安宜清乐呵呵的说着，还没意识到危险在逐渐逼近，“以后，你就是老不要脸，我就是小不要脸，大家都不要脸。”
　　“你说谁不要脸？！”
　　许晴眼疾手快揪住了安宜清的半边脸，疼的安宜清眼泪花立马冒了出来。
　　“我我我，我不要脸！”
　　“我看你就是好久没被收拾了，皮痒的不行。”
　　许晴松开前，又使了点力气再揪了一把。
　　“呜～”安宜清疼的捂着半边脸，委屈又难过，“许妍淑，你妈欺负我。”
　　许妍淑倒是真的想替安宜清还回去，可那是许晴啊，给她八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啊。
　　许妍淑轻咳一声，语气不咸不淡，目视前方，“我在开车，不能分心。”
　　安宜清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看着许妍淑，这不就是告诉她，自求多福吗？
　　“还是我大闺女听话。”许晴眉眼舒展，朝着许妍淑那边偏了偏头，“明天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许妍淑感觉自己被架在了火上烤，强忍尴尬回了话，“我不挑，妈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许晴听着许妍淑的，再看了看依然捂着脸，皱着眉的安宜清，默默叹了口气。
　　“你瞧瞧，人家小妍多听话多懂事啊，你再瞧瞧你，整天就只想着怎么气死我。”
　　“那你不也整天想着怎么收拾我嘛，我们这就当礼尚往来。”
　　安宜清不服气的又怼了许晴两句，只是，这次，说归说，却是整个身子都往前靠了去，她可不想再被揪。
　　“你就说我一年能见你几次？要不是你故意挑事，我能天天想着怎么收拾你吗？”
　　“那你怎么不说你刚才在包间里面说的。”提到这个安宜清就来气。
　　“你刚刚说我臭毛病一堆，花钱没节制，脾气不好，我都能理解，但是，你说我长得不好看？”
　　“是不是在你眼中，你闺女我这张漂亮脸蛋，还不如牛轧糖拉出来的屎好看啊？”
　　安宜清眯着眼，死盯着许晴，就等许晴开口，她就不信许晴还能狡辩。
　　许晴活了四十几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安宜清想吓唬她，做梦去吧。
　　“那是说给外人听的，你听什么听？而且，演戏就要演的逼真一点，我要不把你说的差一点，把人家捧上去，那这场戏能进行下去吗？”
　　许晴一脸平静，尽显真诚。
　　明知道许晴在唬人，可安宜清就是找不出证据来证明，反反复复张嘴又闭嘴，愣是一个字都没有蹦出口。
　　最后，安宜清把自己搞自闭了。
　　往后几天，安宜清和许妍淑照常上下班，中途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一开始许晴还担心陈毅爸妈反应过来会来找她们麻烦，便又向学校请了几天假，确定真没事之后，她才回去。
　　眼看等了五天，依然没有动静，许晴便决定再待一天就回去。
　　安宜清和许妍淑每天去上班之后，许晴自己在家根本待不住，便总是往医院跑。
　　“姐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说了这有我照顾，你不用每天都过来跑一趟的吗？”
　　护工是个三四十岁的女人，认真负责，手脚也够麻利。
　　许晴一开始还有点担心会不会照顾不好，但相处了几天之后发现，她担心的问题完全就是想太多。
　　许晴把手里提着的保温桶放在了床头柜上，“这不是怕你一个人忙不过来嘛，反正我在家待着也没事，就过来看看，有能帮你的地方，你也能轻松一点。”
　　刘丽瞧着许晴放下的东西，叹了一口气，“姐你又给我顿汤，我不是说了这是我应该做的嘛，我是你女儿找来的护工，这都是我分内的事情，你不用对我这么好。”
　　许晴把保温桶里的汤倒了一些在碗里，“你这说的什么话，你白天黑夜都要照顾着我这位姐姐，我给你炖点汤怎么了？我还怕你嫌弃我做的不好吃。”
　　“怎么会，姐你顿的汤我都嫌喝不够，又怎么会嫌弃你做的不好吃。”
　　刘丽没有丝毫扭捏的接过了许晴手里装满汤的碗，今天是玉米排骨汤。
　　刘丽喝汤的时候，许晴拿过毛巾给孙瑶一点点擦着身子。
　　“姐，你明天真要回去了吗？”
　　虽然刘丽和许晴待的时间不长，但她觉得许晴很好相处，待人温和，她都快习惯许晴来陪她聊天了。
　　许晴揉了揉毛巾，重新换了一边继续给孙瑶擦着脚。
　　“是啊，我已经请了太久的假，学校还有一堆事情等着我，再不回去啊，就忙不过来了。”
　　“也是，不过姐你那么厉害，肯定难不倒你。”刘丽面前碗里的汤已经没了一大半，“你放心，这边不用你担心，我会照顾好人，而且啊，你女儿她们时不时下了班也会过来帮忙，你完全可以放心。”
　　“有你们在，我肯定放心啊，我完全不担心。”许晴把被子重新给孙瑶盖上。
　　“嗯，对，你放心，昨晚医生来查房的时候说了，孙姐恢复的很好，伤口什么的几乎都恢复的差不多了，现在就让我们耐心等着人醒过来就好。”
　　刘丽喝完最后一口汤，放下了碗。
　　许晴见了，刚想开口让刘丽把碗递给她，刘丽放在一旁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刘丽看见备注的名字，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神情紧张，“姐我先接个电话。”
　　也不等许晴回话便匆匆出了病房。
　　许晴没在意，谁家还没个家长里短。
　　没一会，刘丽便慌慌张张的回来了，面色为难，“姐，你能帮我个忙吗？”
　　许晴见刘丽慌了神的模样，也跟着紧张了起来，“你说。”
　　“我家孩子在学校犯了错，老师让过去一趟，我就想让你帮我看着一下孙姐这里，我去处理好就回来，很快的。”
　　许晴作为一个人民教师，自然知道刘丽为什么会这么慌张，没有过多犹豫便答应了下来。
　　“好，你放心去处理孩子的事，这边我守着。”
　　得了肯定的答复，刘丽赶忙道了谢便拿过包快步跑出了病房。
　　刘丽一走，病房便只剩了许晴和孙瑶两个人，安静的完全符合医院禁止大声喧哗的规定。
　　许晴看了眼时间，三点多，再想到刘丽的情况，怕是赶不到在六点之前回去做晚饭。
　　许晴想了想，还是拿过手机，拨通了安宜清和许妍淑的电话。
　　两人先后接到许晴可能要晚上才回家的电话。
　　一个情绪稳定，一个却激动的差点没掀了办公室的天花板。
　　[许妍淑，妈说她今天要很晚才回家！]
　　安宜清接到许晴电话之后，激动的她一刻也不愿意多等，趁着不忙，进了楼梯间给许妍淑发去了这个好消息。
　　安宜清本以为许妍淑要些时间才能看见消息，谁知，消息刚发过去没几秒，那边许妍淑就回了消息。
　　[我知道，妈给我打过电话了。]
　　[你今晚想吃什么？]
　　[我给你做，或者外面吃也行。]
　　许妍淑刚挂掉许晴的电话，手机都没来得及放下就收到了安宜清的消息。
　　看着聊天界面多出的那条信息，许妍淑竟脑补出了安宜清说话的语气。
　　莫名的，许妍淑脑海里出现了安宜清的笑脸。
　　消息发出去之后，许妍淑把手机放在了桌上，静静的等待着安宜清回复。
　　没一会，手机响了一声，提示有新消息。
　　许妍淑迫不及待的解开了手机，没退出的聊天界面上，赫然多出了一条新消息。
　　[吃你。]
　　短短两个字，看的许妍淑面红耳赤。
　　许妍淑发现，自从陈毅的事情解决之后，安宜清整个人都变的狗胆包天，有事没事就调戏她，尤其是晚上。
　　许妍淑看着那两个让人想入非非的字思索了一番，她最近是不是有点太放纵安宜清了？
　　直到下班，安宜清看着毫无动静的聊天界面，陷入沉思，她说错话了？还是惹过头了？
　　安宜清百思不得其解，直到，她坐上了许妍淑的车。
　　安宜清刚坐上副驾驶，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熟悉的香味包裹在了其中。
　　紧接着，有柔软覆上了她的唇。
　　“唔～”
　　忍不住漏出了声。
　　炙热激烈的吻，安宜清感觉自己快喘不过气了，可偏偏许妍淑又没有要放开她的意思。
　　几番纠结后，安宜清终究还是受不住推开了许妍淑。
　　“许……许妍淑……你等……等一下。”
　　安宜清偏过头，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她快死了。
　　许妍淑也没比安宜清好到哪去，胸口不断起伏着。
　　“回家。”
　　往常普普通通的两个字，却因为车内的暧昧气氛，多了不一样的意义。
　　一路无言，但两人都知道回到家会发生什么事情。
　　停车，进电梯，按指纹，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前脚刚打开门，后脚两人便迫不及待的吻到了一起，难舍难分。
　　就在两人吻的动情的时候，“咣当”一声，瞬间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不远处，许晴举在半空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而那本应握在手里的锅铲，此时却静静的躺在地板上。
　　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的许晴，瞪大了双眼，接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第97章 
　　劳累一天，本应是大快朵颐的晚饭时间，却因为突发情况而不得不延后。
　　许晴坐在沙发上面色凝重的瞧着跪在不远处的两人，她怎么都没想到，她的两个女儿居然搞到了一起。
　　而跪在地板上的两人，压根没想到许晴会在家。
　　安宜清更是心下默然叹气，这下好了，都不用她自己主动出柜了。
　　“给我个解释。”
　　过了许久，许晴才一脸难受的开了口。
　　安宜清刚想张嘴解释，却被一旁的许妍淑抢了先。
　　“妈，不怪绵绵，是我先喜欢上的她，是我对她死缠烂打，一切都是我的错，你不要怪她。”
　　“许妍淑你搞什么啊？我让你替我揽责任了吗？！”
　　安宜清在听见许妍淑说的话之后，眉头皱的能夹死蚊子，语气更是拔高了几个度。
　　“你闭嘴，是不是我对你死缠烂打，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许妍淑的话，让安宜清几度欲言又止。
　　而在许晴眼里，安宜清的欲言又止，无疑是对许妍淑说的话加深了可信度。
　　“你们两个，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情。”许晴无力的撑着脑袋，喃喃自语，“你们是两姐妹啊，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啊，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情呢？”
　　“妈你别怪许妍淑，是我先喜欢上的她，我从高中开始就喜欢她了，这不是她的错，是我先对她表的白，是我带坏了她，你要怎么打我骂我都可以，但你不能碰她。”
　　“我让你说话了吗？！”
　　许晴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愤怒出声。
　　两人何时听过许晴用这种语气和她们说话啊，瞬间吓的整个人都抖了抖。
　　许晴气的眼睛里爬满了红血丝。
　　她气两人会搞到一起，更气自己没有履行好当初对孙瑶的承诺，她没把许妍淑教好，她把许妍淑教成了同性恋，还和她自己的亲生女儿搞在了一起。
　　“你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姐妹，我都想不到啊，你们居然会在我们的眼皮底下谈恋爱。”
　　许晴被自己蠢笑了，看两人的样子，估计在一起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这么久，她居然没有发现一星半点的不对劲。
　　“还高中就喜欢上了，好啊，你们两个真是长本事了啊。”
　　“我就说你们的关系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原来是在谈恋爱啊，还是当着家里那么多人的面，明目张胆的谈恋爱，你们是不是真当我们眼瞎，就可以随便胡闹了？！”
　　许晴气的整个人看起来格外可怕。
　　原本安静的客厅，变的压抑，久久，许晴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了不知道多少眼。
　　“你们两个，可以是同性恋，可以喜欢女生，可以喜欢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我都不会去干涉，但你们独独不该也不能喜欢上对方。”
　　“为什么啊？！我喜欢她又没有犯法，我没错！”
　　安宜清不喜欢许晴说的这句话，一点也不喜欢，她如果真能喜欢上别人，许妍淑拒绝她的这些年，她早就找了不知道多少个了。
　　可是，她已经没办法再喜欢上别人了，年少时的一腔爱恋，她全部毫无保留的给了许妍淑。
　　除了许妍淑，她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能让她心甘情愿付出所有的人了。
　　“没有错？你们喜欢上对方就是最大的错！”
　　许晴气的直指安宜清。
　　“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吃住一起，是，你们感情深厚，但是，这份感情，可以是亲情，可以是友情，唯独不能是爱情！”
　　“凭什么？凭什么就不能是爱情？我喜欢她又没有错，她也没错，我们就想好好的在一起，有那么难吗？！”
　　安宜清委屈难受极了，她们选的这条路本就难走，她们就想得到家人的肯定和祝福，有那么难吗？
　　“外人你都能接受，为什么到了我们这里，你却要百般阻挠啊？”
　　“实话告诉你，就算今天没有被你撞见，我也已经想好要出柜了，所以，你们同不同意，对我来说意义不大，反正我也不会听。”
　　安宜清嗤笑出声的无所谓的态度，精准的踩在了许晴的雷点上。
　　人气到极点的时候，根本控制不了自己下一步会做什么。
　　眼看巴掌就要落下，安宜清认命的闭上了眼，如果这巴掌挨了，能换来她和许妍淑往后安定的生活，那何乐而不为呢？
　　只是，过了很久，耳边有声音响起，脸上却没有传来任何疼痛感。
　　安宜清睁开眼，许妍淑挡在了她面前，脑袋偏向一边。
　　“许妍淑！”
　　安宜清慌忙查看着许妍淑的情况。
　　原本白皙的脸庞，赫然红了一片。
　　“你替我挡什么啊？！”安宜清急的眼泪水都冒了出来，“没事吧？疼不疼啊？”
　　“不疼。”
　　许妍淑愣愣的由着安宜清掰过她的脸查看，刚才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她来不及阻止许晴，只能自己挡在安宜清面前。
　　“都红了，怎么可能不疼？”
　　安宜清伸手覆上了那半边红透的脸，滚烫的脸颊和冰凉的双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安宜清冰冰凉凉的双手捂在脸上，许妍淑感觉很舒服，稍稍挪过脑袋在安宜清手心蹭了蹭，“没事的，不用担心。”
　　安宜清本来不想哭的，可她就是感觉委屈又无力。
　　得不到家人的支持，护不住自己喜欢的人，深陷在泥泞中，越陷越深，越挣扎越无力。
　　“怎么哭了？我真没事的。”
　　许妍淑不停给安宜清擦着眼泪，可是怎么擦都擦不干净，反而越擦越多。
　　许晴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无力的瘫坐在沙发上闭上了眼。
　　过了许久，许晴张了张嘴，声音沙哑，“许妍淑。”
　　十几年了，许晴叫许妍淑全名的次数，屈指可数。
　　听见许晴叫自己名字，许妍淑心里咯噔一声。
　　许晴语气平淡，再没了先才的歇斯底里，“把她放开，我们谈谈。”
　　说完，许晴便起身先一步出了门。
　　许晴的话，让安宜清收紧了环在许妍淑腰间的手。
　　“不要去。”
　　安宜清明知道以许妍淑的性格，她一定会去，可是，她现在就想自私一点，她想拦住许妍淑，她怕许妍淑这一去，就回不来了。
　　腰间不断收紧的手，怀里人因为不安的抖动，许妍淑都能清楚的感受到。
　　犹豫纠结再三，许妍淑拉开安宜清的手，半跪起身，把安宜清抱到了沙发上坐着。
　　出门前，许妍淑轻抚着安宜清的脸，在唇上浅浅落下一吻，安抚道：“乖乖等我，我马上就回来。”
　　许妍淑出去了，就在她踏出门的那一刻，安宜清原本挺直的背脊，彻底踏了下去。
　　许妍淑在楼下找了一圈，终于在一个角落的椅子上发现了许晴。
　　察觉到不远处站着的人，许晴眼神放空的目视着前方。
　　“为什么会喜欢绵绵？”
　　许妍淑迈开步子，坐到了长椅的另一端。
　　“可能是因为，她就像一个小太阳，她给了我别人没有的温暖和偏爱。”
　　“我第一次发现喜欢上她的时候，我花了不少时间才证实这份感情确实来源于喜欢，而不是来源于从小到大相处时产生的依赖。”
　　许晴听得出来，许妍淑提到这些的时候，很放松。
　　“你们有想过未来吗？如果你们两个女孩子真在一起了，将来该怎么去面对未来发生的一切，有仔细想过吗？”
　　“有的。”
　　许妍淑眼里闪着光，那是一个她们设想了很久的未来。
　　“我和绵绵商量过了，等她再上两年的班，也等我慢慢把公司交到可靠的人手里，然后我们就出去旅游，把以前，现在，以及未来想去的每个地方都走遍，然后再找个合适的地方定居下来。”
　　听完许妍淑所说的未来规划，许晴失笑摇头，“你们把事情想的太过于简单了。”
　　“我知道，可是，未来谁也说不准会发生什么，我们能做的，就是趁着现在，还有时间，有精力，认真的去完成我们还没来得及实现的愿望。”
　　“总之，不管未来怎样，我都不会放开她的手。”
　　两人谁也没再说话，一旁路灯忽闪忽闪的，太阳虽然早已落了山，但空气依然很燥热，本就不安的心，更加难以平静下来。
　　“想和她在一起吗？”
　　许晴目光平静，面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就像，刚才问出这句话的人不是她一样。
　　“想！”
　　不论许晴这句话是否出于真心，许妍淑都不愿意放过一丝一毫的机会。
　　许晴侧过头，打量着许妍淑。
　　“但你得答应我三个条件。”
　　安宜清一直看着手机，眼睁睁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二十三分钟后，虚掩着的门，终于再次被推了开。
　　安宜清抬了抬头，瞧着先后进来的两人，脸色不是很好。
　　“把你的东西收拾好，跟我回家。”
　　许晴站在安宜清面前，语气平缓。
　　安宜清偏了偏脑袋，语气生硬，“我不回去。”
　　安宜清本以为许晴又会强硬的逼着她，但这次，许晴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
　　反而是许妍淑，朝她的方向走了过来，握住了她的手，“跟我来。”
　　没头没尾的，安宜清便跟着许妍淑进了卧室。
　　一进卧室，安宜清就被许妍淑按在了床上坐着，而许妍淑则蹲在了安宜清面前。
　　居高临下，许妍淑眼底的自责，安宜清看的真切。
　　安宜清眼眸湿润，苦笑出声，“你又要丢下我是不是？”
　　“不是！”许妍淑一个劲摇头，语气哽咽，“我没有要丢下你，也不会丢下你。”
　　许妍淑拽紧了安宜清的手。
　　“你乖乖跟妈回家，我很快就回来找你好不好？”
　　安宜清不说话，脑袋偏向了一边，但眼角流下的眼泪却暴露了她心底的难受。
　　“我知道，我肯定又让你失望了。”许妍淑低着头，她不敢看安宜清，“可这是最后一次，等我忙完，我就来接你回家，回我们的家。”
　　安宜清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擦掉了脸上的眼泪，“许妍淑，你把头抬起来。”
　　许妍淑不是很愿意，却还是老老实实的抬起了头。
　　抬头的一刹那，四目相对，安宜清捧上了许妍淑的脸，替她擦着脸上的泪水。
　　“我不知道我妈给你提了什么要求，但我告诉你，你要再敢丢下我，我就拿着你的钱去找别的女人，再带到你面前，天天戳你的眼。”
　　原本僵硬的气氛，因为安宜清的一句话，出现了丝丝裂缝。
　　许妍淑伸出手，覆在了安宜清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眼底有光亮起。
　　“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未来站在你身边的人，一定是我，也只能是我。”


第98章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要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不许熬夜，不许喝太多酒，累了就休息，我不希望等你来接我回家的时候，看见的是个瘦的皮包骨头，面如死灰的许妍淑。”
　　安宜清坐在床边，瞧着许妍淑一件件的从衣柜里面把她的衣服拿出来叠好。
　　“我不在，你不许去找别的女人，要是被我知道你趁我不在去找别的女人，那你也别回来接我回家了，直接和你那新女朋友过去吧。”
　　许妍淑手下动作不停，却挪动的异常缓慢。
　　“不会的，我会去接你回家，所以，你乖乖等着我就好。”
　　“你对我说的，也是我想对你说的，你信我，我很快就能接你回家，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能分开我们。”
　　安宜清脸上没什么表情，神色平平，“我自然信你言出必行，但如果你让我等太久，那又该怎么办？”
　　“不会的。”许妍淑停下手里的动作，抬手轻抚上安宜清的头发，“倘若真有那一天，我随你处置。”
　　离得近，安宜清伸手环上了许妍淑的腰，整个人靠在许妍淑怀里，寻求着熟悉的温暖。
　　“咚咚”，卧室门被敲响，许晴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时间差不多了。”
　　听见声音，安宜清的手又收紧了几分，脸埋的更深了些，声音闷着，“快点回来，我等着你来接我。”
　　“嗯。”许妍淑低着头，抱紧了怀里的人。
　　许晴在门外等了一会，见没人开门，正准备再敲敲，刚抬起手，许妍淑就打开了门。
　　许晴收回举在半空中的手，看了眼许妍淑红透的双眼，又看了眼卧室里面低着头的安宜清，收了收心，“东西收拾好了？”
　　“好了，我给她拿行李箱装上。”
　　许妍淑迈开步子从许晴身旁略过，进了书房，不一会，拿着安宜清的行李箱又回了卧室。
　　许妍淑慢悠悠的往里面装着安宜清的衣服，可是，不管她再怎么慢，总有装完的那一刻。
　　“咔嗒”，行李箱锁上了，许妍淑握着行李箱的把手，久久没有动作。
　　时间一分一秒被磨掉，最后，许晴先一步拉起了坐在床边的安宜清，而后拿过了许妍淑手里的行李箱，往外走了去。
　　许妍淑紧紧跟在两人身后，拿钥匙的手刚伸出去，还没碰到钥匙，就被许晴一句话直接打断。
　　“你别跟来，太晚不安全。”
　　说完，许晴先一步把安宜清推出了门，而后拉过行李箱自己也走了出去。
　　“咔嗒”，大门被关上了。
　　许妍淑站在玄关，目光虚晃，僵在半空中的手垂了下去。
　　安宜清和许晴刚坐上出租车，安宜清包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安宜清没什么心情接电话，但又想着万一是别人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终究还是拿出了包里的手机。
　　安宜清看着手机上显示的名字，心下莫名松了一口气。
　　“喂，罐罐。”
　　“啧，你在干嘛啊？我给你发消息都不回，是不是又和许妍淑约会去了啊？”
　　陶依不正经的调侃着安宜清。
　　她刚和刘子怡吃完晚饭回到家，就想趁着没事，给安宜清发个消息问问在干嘛，结果好半天都没回她消息。
　　安宜清眼眸低垂，情绪还算稳定，“没有，你给我发消息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我就不能给你发消息了吗？要不要这么重色轻友啊？”陶依没察觉到安宜清的不对劲，继而激动的在电话那头笑出了声，“绵绵，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和刘子怡准备结婚了。”
　　陶依语气里的激动，透过电话，安宜清都能清晰明了的感觉到。
　　“真的吗？那提前恭喜你们了，到时候记得把喜糖给我留着啊。”
　　安宜清嘴边带着浅浅的笑，却是苦的。
　　她是真心替陶依和刘子怡感到高兴，但却也是发自内心的羡慕她们。
　　“留什么留，到时候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吃不完就打包带走，我才不给你留，而且，到时候你可是要给我当伴娘的人，别说糖了，你和许妍淑单独做一桌都行，我保证让你们两个吃好喝好玩好，尽兴而归。”
　　最后几个字，陶依特意咬重了些，妥妥不正经的语气。
　　“唉，对了，你和许妍淑这几天怎么样了？我们好像有段时间没约着一起玩了，要不要改天约约，碰碰面啊？”
　　“不用了，她很忙，没空的。”安宜清低下了头，“而且，我要回去了，之后可能没时间一起玩了。”
　　陶依终于察觉到了安宜清的不对劲，一把推开了靠在自己身上的刘子怡，猛的从沙发上坐起了身。
　　“回去？你要回哪去？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自然是回家啊，不然我还能回哪里去？”
　　语气怎么听怎么不对劲，陶依在电话那头急的眉头紧皱。
　　“你回答我问题啊，是不是出事了？是不是许妍淑又犯浑惹你了？你告诉我，我替你收拾她去，我看她真的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得了便宜还卖乖。”
　　安宜清瞧着窗外昏黄的灯光，眼睛变的模糊，她多希望就像陶依说的那样，只是许妍淑犯浑惹着她了。
　　陶依久等不到安宜清回答，气的不行，“行，你不和我说是吧，我自己去问许妍淑，我就不信了，要真是她惹你，我非骂的她狗血淋头不可。”
　　电话被挂断，安宜清握着手机，眼睛发酸。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安宜清捏在手里的手机不间断的震动了起来。
　　震动的频率，不用猜，安宜清都知道肯定是陶依发来的消息。
　　解开手机一看，聊天界面上赫然多出来好几条新消息。
　　[我问过了，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这些事。]
　　[不用担心，我许姨不是那么古板不懂变通的人，你们好好和她说，给她一点时间，她一定会同意的。]
　　[放心吧，你们那么要好，老天都看在眼里，肯定不会让你们分开。]
　　[你回家了就好好休息，时机合适了再想办法撬开我许姨的嘴，让她同意。]
　　[这边有我们在，你放心，保证不会让你家许妍淑出任何问题。]
　　[你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尽管提，不论什么事情，只要我还喘口气，一定给你办成！]
　　[哪怕你要我天天监视许妍淑给你汇报她的情况我都坚决没问题。]
　　安宜清看着屏幕上一长串的黑字，字里行间都透露着陶依的担忧和关心。
　　安宜清本来只想眨眨酸痛的眼，岂料刚一眨眼，一滴眼泪就生生滴到了屏幕上。
　　安宜清轻轻吸了一口气，快速在屏幕上敲打着，很快，消息便发了出去。
　　安宜清的一举一动，坐在另一边的许晴都看在眼里，也印在了心里。
　　两人回到安宜清租下的房子时，已经接近十一点。
　　太久没有回来，安宜清摸了摸客厅的桌子，上面已经攒了一层灰。
　　“我去收拾一下，太脏。”
　　安宜清声音沙哑，刚转过身，就被许晴叫住了。
　　“别忙了，待会把床收拾一下就行，明早就回去了，收拾了也没用。”
　　许晴掀开了沙发上的防尘布，摸了摸沙发，还算干净。
　　“过来坐，我和你谈谈你们两个的事。”
　　安宜清本想直接回卧室，可听见许晴的话，还是不自觉的停下了脚步。
　　许晴靠在沙发靠背上，悠闲的翘着二郎腿，“你是不是嫌你妈我没有心啊？”
　　安宜清转过了身，眼底布满红血丝，声线拔高，“是！”
　　“嗯，还算正常，还知道狠你妈。”
　　许晴心下稍稍松了一口气，以安宜清的性格，要真默不作声，那才是出了大问题。
　　“我不同意你们两个在一起的原因，你应该也猜的差不多了吧？”
　　“小妍是我们家养大的孩子，如果，她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了亲人，那我可以接受你们在一起，甚至我举双手双脚赞成，毕竟自家人，怎么都放心。”
　　“可是，她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亲人，她还有妈妈，而且她的妈妈现在就躺在医院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你自己想一下，你换在我这个角度，邻居把她的两个亲女儿亲手交到了你手里，恳求你帮忙照顾，而这一照顾就是十五年，等人家家人找上门了，想把孩子领回去了，结果却发现自家孩子居然成了同性恋，而且谈的对象还是她托付的那家人的女儿，你会怎么想？”
　　“是觉得那家人的女儿有问题？还是觉得父母没起好带头作用，没教好孩子？”
　　许晴瞧着安宜清捏紧的拳头，叹了一口气。
　　“你是不是觉得你妈就是死要面子，为了自己的面子，可以不顾你们的幸福，不顾你们的想法，把我自己的想法强加在你们身上？”
　　安宜清咬紧了牙，撇过头，“难道不是吗？你刚才难道不是那么做的吗？”
　　许晴从沙发上站起了身，语气平淡。
　　“站在你们的角度，是，你们没错，你们只是互相喜欢，谈了个恋爱而已，可是，站在我们大人的角度，那就不是你们两个人的事，而是两家人的事。”
　　“我是不了解同性恋，但我知道，这条和世俗相背的路，会有多么难走，不是人人都能接受你们两个女孩子在一起的。”
　　“就算我能接受，你爸我也能帮你们说服，可你能保证，孙瑶能接受吗？你能保证未来某一天孙瑶醒过来，发现自己的女儿是个同性恋，病不会被气发吗？”
　　“孙瑶这些年离开的原因，你也告诉了我们不少，照你之前说的，等孙瑶醒过来之后，小妍是一定会认回她这个妈妈的，所以她们之后的感情只会越来越好。”
　　“时间短，或许你们还瞒得住，可是时间长了，你们怎么去瞒？退一万步说，孙瑶如果能同意，那普天同庆，可万一，她不同意呢？你们怎么办？你怎么办？”
　　“你们两个，是我亲手养大的孩子，你们的脾气秉性，我比谁都清楚，你们是重情重义，哪怕我们不同意，你们私下也会继续维持着恋爱关系。”
　　“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得不到家人的同意，你们又没办法和家里彻底斩断关系，那你们要面临的，就是双方父母无休止的谩骂、打压、胡闹，到时候你们压力有多大，你知道吗？”
　　许晴的话，让安宜清一下瘫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
　　“你们都是成年人，想事情不该再那么单纯，应该从多方面去仔细想一想，想想后果，你们能不能承受得住？”
　　许晴伸手拍在了安宜清的肩膀上。
　　“我早先问小妍，有没有考虑过你们的未来，她说你们商量过，还说，不管未来怎么样，她都不会放开你的手。”
　　许晴瞧着安宜清闷头闷脑的模样，感叹出声，“你说你们两个，明明性格天差地别，怎么就偏偏喜欢上了对方呢？”
　　安宜清摇着头，“许妍淑对我来说不一样，她对我而言，是陪伴，是无条件的信任，是我可以毫无保留付出全部的人。”
　　许晴配合着点头，语气却充满调侃，“真煽情啊，真不愧是高中就互相喜欢的恋爱。”
　　安宜清抬起头，眼神复杂的看着许晴。
　　许晴被安宜清的模样逗笑了，捏了捏安宜清的肩膀，乐呵呵说道：“把你的手机拿出来，给小妍发消息看看。”
　　“干什么？”
　　许晴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安宜清警惕了起来。
　　“发呗，我又不干嘛，赶紧发，发完睡觉。”
　　许晴一个劲催促着，安宜清虽然还是警惕着，但还是从包里拿出了手机。
　　一点进聊天软件，许晴就眼尖的瞧见了置顶的备注，再次忍不住调侃出声。
　　“哟，还宝贝，你妈我嫁给你爸这么多年都没你们腻的慌。”
　　许晴这么一说，安宜清莫名觉得躁得慌，“我们这是热恋期你懂不懂？”
　　“是，我不懂，你们懂行了吧。”许晴伸手替安宜清点进了聊天框，“快点，赶紧发，随便你发什么都行。”
　　安宜清不知道为什么许晴会一直催着她发消息，但她还是快速敲打了几个字点击了发送。
　　消息刚发出去，转了几个圈，然后出现了一个红色感叹号。
　　随即，红色感叹号下面弹出来一小行灰色的字，[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安宜清难以置信的盯着聊天界面，不死心般，又发了好几条消息过去，可得到的，还是一样的答案。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我手机坏了，她不会拉黑我的，她怎么会拉黑我呢？她绝对不会拉黑我的。”
　　安宜清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心情，又急的翻腾了起来，甚至比先才更难受更无阻。
　　许晴看着不停捣鼓手机的安宜清，直起了腰。
　　“行了，别发了，是她拉黑了你，我让她拉黑的你，这是我让她答应我的第一个条件，我让她给你一年时间去找你真正喜欢的东西，而一年之内，她不许以任何方式见你，打电话，发消息，接视频都不行。”
　　安宜清难受的泪水哗哗往外流，“为什么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让你重新正视自己。”
　　“你当初为什么选医学专业，理由我们都再清楚不过，所以，我们也知道，这不是你真正想要的东西，你是为了治小妍的背才被迫妥协选择的医学专业。”
　　许晴伸手替安宜清擦着脸上的泪水。
　　“你师傅不止一次给我打电话，让我劝劝你，如果在医院待的太累，就辞职回家，重新找个你真正喜欢的事情去做，好不好不重要，最起码你会开心。”
　　“一开始，我还告诉你师傅，你挺喜欢当医生的，可是后来，我看着你每天郁郁寡欢的模样，我不忍心，早知道会是今天这样，我当初就不该同意你报考医学。”
　　“而这一点，小妍自己也明白，所以，在我提出这个条件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许晴轻拍着安宜清的后背，“行了，哭的差不多就该收了，这第二条是你要做到的条件。”
　　安宜清哭的直抽抽，“什么？”
　　“这第二个条件，你什么时候真正找到了你喜欢的东西，她什么时候来见你，所以，你要是不努力一点，以你现在这样，三五年你都不一定见得到她。”
　　许晴这么一说，安宜清闭上了嘴，但身体还是因为哭的太厉害止不住发抖。
　　“而这最后一个条件，孙瑶什么时候醒，我就什么时候同意你们在一起。”
　　许晴说完最后一个条件，原本已经自觉闭上嘴的安宜清，又哭出了声。
　　“你这不是存心给我挖坑吗？你那破条件，一个比一个离谱，只要我不努力，满一年又怎样？你还是不会让我们见面，哪有你这样当妈的，算计自己亲女儿比谁都心黑！”


第99章 
　　有时候，许晴真的怀疑安宜清不是她亲生的。
　　想当年，她智商情商，美貌口才全在线，在学校那简直是风云人物般的存在，怎么就生了个智商这么堪忧的女儿呢？
　　许晴思前想后，最后，确定了真相，肯定是安阳的基因有问题，早知道会是这样，当年安阳给她表白的时候就应该多斟酌一番，而不是恋爱脑上头直接搭上了自己的后半辈子。
　　不过还好后半辈子过的还不错。
　　许晴眼中透着无奈的瞧着安宜清，做着心理暗示，自己生的，再看不顺眼也只能将就着。
　　“收拾收拾该睡觉了，明天早上去医院找你们领导辞职，辞了我们就回家，剩下的，请你师傅帮帮你，之后记得请人家吃饭，或者给人家买点东西。”
　　许晴语重心长的说完，转身收拾卧室去了，独留安宜清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愣神。
　　安宜清瞧着屏幕上那四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虽然她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但她就是觉得不舒服，总有一种吃干抹净就被无情抛弃的感觉。
　　翌日早上八点，安宜清准时出现在了领导办公室递交辞呈。
　　一开始，领导还想挽留安宜清，毕竟安宜清的晋升空间很大，也有能力配得上更高的职称。
　　可怎么劝怎么说都没用，领导无奈只能放人，铁了心要辞职的人，哪怕留住了人也留不住心。
　　从领导办公室出来的那一瞬间，安宜清看着从走廊窗户里落到地砖上的晨光，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愉悦。
　　刚走了没几步，安宜清就在走廊拐弯处碰见了柳月。
　　“师傅你怎么在这？”
　　柳月双手插兜，满脸笑容，“自然是等你啊，恭喜你重获自由。”
　　安宜清瞧着柳月脸上前所未有的发自内心的笑容，她怎么感觉她辞职，柳月比她还高兴。
　　“师傅你以后可能都见不到我了，以后再也没人陪你聊八卦，陪你吃喝玩乐，你就这么高兴吗？”
　　柳月嘴里哼着小曲，眉眼弯弯，“高兴啊，高兴的不得了，与其让我天天看着你要死不活的样，不如让我偶尔见见你自由洒脱的样。”
　　安宜清这下算是彻底信了昨晚许晴说的话，柳月确实很希望她能从医院走出去。
　　“我以后没事还是会回来看师傅你的，到时候你可别故意不见我啊。”
　　柳月按下电梯，点头应和，“你要是回去天天就想着躺尸，那你大可不必来见我，我嫌丢脸。”
　　“我躺了你也不知道，难不成你还能在我家安监控不成？”
　　“我难道没手机给你妈打电话吗？”
　　提到电话，安宜清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你什么时候和我妈那么熟了？我怎么不知道？”
　　柳月看着逐层上升的电梯，失笑出声，“你难道不知道我和你妈是同班同学吗？而且还是那种小学就开始的同班同学，要不是我后来高二转学了，可能我们还能继续把这个记录保持下去。”
　　一天天的，惊喜没有，惊吓倒是不断。
　　安宜清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太小，小到转个身都能碰见不认识的“熟人”。
　　“该不会你当初收我做徒弟，也是因为我妈的关系吧？”
　　“倒也不是，”柳月回想了一下当时第一眼看见安宜清的场景，“当时我就是觉得这个人看起来好面熟啊，和我一个朋友长的好像，然后我就去看了看你的简历，但什么都没看出来，后来，我发现你能力还不错，又和我有眼缘，所以，我就收了你做徒弟，至于知道你是许晴女儿这件事，都是后来无意间才发现的。”
　　“叮”，电梯到了，由于两人是在顶楼的原因，整个电梯里面只有她们两个人。
　　柳月先按了一个五，又再替安宜清按了一个一，电梯门关上的刹那，柳月的问题也随之问出口。
　　“你说你们两个这种情况，出柜是算顺利呢？还是不顺利呢？”
　　安宜清没骨头似的靠在电梯的角落里，明明什么都没干，但就是感觉心里有块地方空落落的，怎么都填不满。
　　“各占一半吧，刚开始挺不顺利的，后来倒是蛮顺利的，只是我和她要被迫分开一段时间罢了。”安宜清眉头皱的紧紧的，“我就搞不懂我妈为什么非要把我们分开，要让我去做我喜欢的事情，我和许妍淑在一起也能做啊，为什么就偏要分开？”
　　柳月双手背在身后，眼眸微转。
　　“你妈大概是想减轻一下你家那位的负罪感吧，毕竟，你是因为她才会逼着自己做出不喜欢的选择。”
　　“未来那么长，谁都保不齐哪天气上心头，会翻出当年的旧账去指责另一方。”
　　“至于你，你妈大概是想让你自己一个人出去走走看看，打磨一下莽撞幼稚的性格，变得稳重成熟一点。”
　　“毕竟，如果未来你们真的要过一辈子，不可能一直都是她来迁就你照顾你，你也是个大人，她需要你为她撑起一片天的时候，你总得拿的出那个实力吧。”
　　柳月话刚说完，电梯里陆陆续续进来了一些人。
　　眼看五楼快到了，柳月小声的笑着靠近安宜清说着最后一句话，“以后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就来找我，我随时可以给你们解答，记得没事回来看看我这个孤寡老人啊。”
　　“叮”的一声，五楼到了，柳月没有过多犹豫，径直踏出了电梯。
　　安宜清走出医院的时候，远远就看见许晴坐在人行道旁的椅子上。
　　许晴正和安阳打着电话，说大概下午多久到家，让去买点菜，刚说完，许晴就看见安宜清朝她这边走了过来。
　　“你闺女出来了，先挂了啊，记得去买菜。”
　　许晴叮嘱了一句便挂掉了电话，安宜清也刚好走到椅子旁边停下脚步。
　　“给我爸打电话呢？”
　　安宜清挨着许晴坐到了椅子上，有点累。
　　“嗯，我让他买点菜，事情都办好了吗？”
　　安宜清没什么精神的靠着椅子，点点头，“办好了。”
　　安宜清的状态许晴都看在眼里，反正现在工作也辞了，不用那么着急回去。
　　“歇会吧，歇会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再回去。”
　　两人做在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而不远处的停车位上，许妍淑静静的坐在车里看着两人。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直到两人都离开了，许妍淑才迷迷糊糊的开着车回了公司。
　　一回到公司，刚拉开办公室的门，贺缘溪的声音就传进了许妍淑的耳朵里。
　　“你可算回来了，怎么样？没事吧？”
　　贺缘溪昨晚在酒吧玩的正起劲，陶依一个电话就给她打了过来。
　　说许妍淑和安宜清出柜失败了，安宜清被带回了家，让她们帮忙照顾好许妍淑。
　　可陶依又没和许妍淑在一个地方上班，所以，电话便打到了正在嗨皮的她这里。
　　“没事。”
　　许妍淑语气平淡，看起来和平常上班时一样，可贺缘溪却能清楚的感受到，现在的许妍淑，就是一个没有灵魂的空壳子。
　　以前，贺缘溪是怕许妍淑太忙，累出病，现在，贺缘溪是怕许妍淑太闲，想出病。
　　贺缘溪怕许妍淑一闲下来就会想到安宜清，白天还好，晚上，孤苦伶仃的，许妍淑该怎么活？
　　“听说最近新区开了一家超好吃的甜品店，你待会陪我去买点拿去福利院给那些孩子？”
　　贺缘溪最近资助了一家福利院，里面的孩子个个都乖巧可爱，她现在只要一没事就会去那里陪那些孩子玩。
　　贺缘溪就在想，或许许妍淑适合去福利院帮帮忙，挥霍一下多余的精力。
　　“好啊，听你说了那么多次福利院，我还没去看过那些孩子，正好今天有空，走吧。”
　　许妍淑说着已经从办公桌前离开，准备往外走。
　　贺缘溪眼疾手快拉住人，赶忙说道：“现在才十点多，人家店里面好多东西都还没做好，我们现在去，可以选择的种类太少，待会吧，吃完午饭休息一下，两点那些过去。”
　　“哦。”
　　许妍淑又回到了原位，冷冷淡淡，无欲无求。
　　贺缘溪瞧着许妍淑眼里失了光的模样，心里挺不是滋味，当真是平路都能摔一跤，还摔的头破血流。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顾念推开了办公室的门，一脸焦急，“许总，新项目那边对接出了点问题，有员工闹事，说你不去给他们做主，他们就一直闹下去。”
　　闻言，许妍淑平静的表情终于起了波澜，边问边快步往外走，“有人受伤吗？”
　　顾念紧跟在许妍淑身后，手里还抱着一堆资料，“没有，那边管事的已经报警了，警察在去的路上。”
　　“知道他们闹事的原因吗？”
　　“知道，听说是有人克扣了他们的工资，还逼着他们大中午加班。”
　　许妍淑眉头皱的能夹死人，“给所有负责新项目的人打电话，等我们回来就开会。”
　　“是。”
　　许妍淑和顾念，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贺缘溪跟在后面完全插不进去嘴，她就像个多余的摆设一样。
　　等电梯的时间，许妍淑瞧见身后鬼鬼祟祟的贺缘溪，转过身厉声问道：“你干嘛？”
　　贺缘溪被吼的下意识一抖，声音渐小，“我这不是想陪你们一起去看看严不严重嘛。”
　　“你就在公司待着，帮着处理其他事情。”
　　许妍淑一口回绝掉了贺缘溪的要求。
　　这时，电梯也刚好到，许妍淑和顾念前后脚进了电梯，独留贺缘溪一个人眼睁睁看着电梯门关上。
　　贺缘溪看着紧闭的电梯门，眨眨眼，不是好像，她就是个摆设。
　　安宜清和许晴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吃过饭，再休息一会，时间眼看就到了十点多。
　　安宜清累了一天，就连许流萤缠着她想玩游戏，安宜清都没答应，满脑子就只想着床。
　　安宜清洗漱好刚躺在床上闭上眼，一旁的手机就叮叮当当的响了起来。
　　安宜清听的心烦意乱，无奈深深叹了一口气从被窝里坐起身拿过了一旁的手机解开。
　　屏幕上赫然是陶依发过来的消息。
　　[视频.mp4]
　　[妈耶，你家许总发脾气好可怕。]
　　[瑟瑟发抖.jpg]
　　[感觉她能一口吃下一个人。]
　　[冷汗.jpg]
　　安宜清胡乱揉了揉头发，点开了视频，加载缓冲，下一秒，许妍淑怒气冲天的声音钻进了安宜清耳朵里。
　　安宜清瞧着视频里那个熟悉中带着些许陌生的人，身上的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许妍淑上班的样子。
　　视频里的许妍淑气场强大，眉头紧锁，语气生硬冷厉，时不时用指节敲打着桌面，而坐在下面的那群人，大气不敢喘，巴不得把头低到桌下。
　　视频不长不短，三分多钟，很快整个卧室又恢复了先前的安静。
　　安宜清看着屏幕上暂停的视频，咽了咽口水，手一滑，视频倒回开头，又重新播放了起来。
　　安宜清一眨不眨的看着屏幕里的许妍淑。
　　凶是凶了点。
　　可是，那单手插兜的模样，莫名有点帅是怎么回事？


第100章 
　　安宜清反反复复把视频看了不下十来遍，最后依依不舍的退了出去，然后，默默点了收藏。
　　[确实蛮凶的，我也是第一次见。]
　　[话说，你怎么会有这个视频？这视频谁拍的？]
　　安宜清把消息发出去之后，就一直拿着手机静静的等着陶依回消息。
　　不一会，陶依的消息便发了过来。
　　[你不是让我帮你照顾着许妍淑嘛，但我和她上班的地方不一样，我就让贺缘溪帮帮忙。]
　　[这个视频就是她偷偷摸摸拍的。]
　　[而且听说她当时偷拍视频被许妍淑发现，许妍淑连带着她，把整个会议室的人都骂了个狗血淋头。]
　　[难以置信.jpg]
　　安宜清刚想回答陶依的问题，屏幕上又弹出来一条新消息。
　　[许妍淑该不会把你和她分离的怨气一起发泄在工作上了吧？]
　　安宜清看见这条消息，皱了皱眉，一番敲敲打打，给陶依回了消息。
　　[不会的，她不是那样的人。]
　　[私是私，公是公，她不会带着私人情绪工作的。]
　　[她今天发这么大火，应该是因为她手下的人犯了大错。]
　　[如果不是真犯了大错，她绝对不会发那么大脾气。]
　　另一边，陶依看着屏幕上的那些字，发出啧啧的感叹声。
　　“你看看人家，哪怕被迫分隔两地，发个消息都是对对方满满的袒护。”陶依靠在刘子怡怀里扭了扭，嫌弃着，“你再看看你，你要是有她们三分之一袒护我，我都算走了狗屎运。”
　　刘子怡搂紧了怀里的人，有一下没一下的揉着陶依的手，失笑出声，“你倒是给我机会袒护你啊。”
　　每次一遇到事情，陶依总是会挡在她前面，她也不是没有和陶依商量过，可是陶依每次答应的都够爽快，等下次事情又发生的时候，陶依又会冲在她面前。
　　每次都搞的她想护着陶依的小心机无处安放。
　　“我有给过你机会啊，是你自己没把握住。”陶依嘴硬不承认。
　　“你什么时候给过我机会了？每次一遇到事情，你都先一步挡在我面前，那我也想护着你啊，你都不给我机会，每次和你商量的时候你都说下次让我来，可是呢？下次你还是不给我机会。”
　　刘子怡嘴里不停叭叭着，一个劲抱怨。
　　“怎么还委屈上了？”陶依偏过头，伸手勾过刘子怡的脑袋轻蹭着，“我比你大，自然是该护着你。”
　　刘子怡配合着主动把头偏向陶依，没一会脸被蹭的酥酥麻麻的，“可你是我老婆啊，哪有一直让你护着我的道理。”
　　陶依瞧着刘子怡委屈巴巴的模样，眉眼微弯，突然起了点别的心思。
　　“那我是你老婆，你是不是该听老婆的话呀？”
　　刘子怡没多想，如实点头，“嗯，该听。”
　　闻言，陶依翻过身跨坐在刘子怡身上，双手自然搭上刘子怡的肩，居高临下柔声哄骗，“叫姐姐。”
　　刘子怡的手，在陶依跨坐到她身上的时候，无意识的就攀上了陶依的腰，不自觉的摩挲着。
　　刘子怡瞧着陶依娇软勾人的模样，感觉全身血液都变得滚烫。
　　“姐姐～”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陶依嘴边笑容更甚，抬手轻轻一堆，刘子怡整个人便陷进了沙发。
　　陶依的手指在刘子怡身上不停打着圈，媚眼含羞，“宝贝今天好乖，姐姐要给你奖励啦。”
　　虽然这不是刘子怡第一次被陶依如此对待，但刘子怡还是感觉心脏快从心口蹦出来，紧张兴奋到不行。
　　两人忘乎所以，而一旁的手机，早已被丢到了沙发的角落里，孤苦伶仃。
　　安宜清等啊等，黑夜等到白天，深夜突然惊醒都想着看手机。
　　早上，天色刚亮，安宜清便生无可恋的从床上坐了起来，本来想着昨天累了一天，她能好好睡个觉。
　　结果昨晚她给陶依回完消息之后，陶依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害得她睡个觉都睡不踏实。
　　安宜清出现在客厅的时候，坐在椅子上吃早饭的许流萤都惊呆了。
　　“哇塞，二姐你起得好早。”
　　安宜清打着哈欠，拉开椅子坐到了餐桌前，“睡不着就起来了，这都几点了，你怎么还没去学校？”
　　许流萤喝着手里的豆浆，摇头晃脑，“今天是周末，我放假。”
　　安宜清眨巴眨巴眼，周末啊，她这两天忙昏了头，什么时间观念都没有。
　　许流萤望着面前出神的安宜清，咬了口手里的包子，闷闷道：“二姐，你会想我姐吗？”
　　“嗯？”
　　安宜清一时没反应过来许流萤话里的意思。
　　许流萤低着脑袋，不敢看安宜清，“就你们不是要分开那么久嘛，这么多天见不到我姐，你会想她吗？”
　　安宜清狐疑的看着装死的许流萤，眉头微动，“你怎么知道我和你姐分开的事情？”
　　“我自己猜的。”
　　许流萤飞快的解释道，生怕回答迟了安宜清会起嫌疑。
　　然而在安宜清看来，许流萤张口就来的解释才显得漏洞百出。
　　安宜清撑着脑袋，瞧着头都快埋进碗里的许流萤轻笑一声，“说实话，否则我就告诉妈你偷玩手机。”
　　“别！”
　　安宜清的话，让许流萤瞬间抬起了头，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响亮。
　　许流萤的反应，让安宜清露出了计谋得逞的笑。
　　听见安宜清的笑声，许流萤才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许流萤郁闷的噘着嘴，“二姐你真过分，居然炸我话。”
　　“那也是你不经炸。”指尖匀速的敲着桌面，安宜清朝许流萤抬抬下巴，“现在可以说实话了吗？”
　　许流萤虽然生气，但奈何有把柄落在了安宜清手里，只能老老实实回答。
　　“我昨天放学回家我溪溪姐姐给我打电话说的，她让我安慰安慰你，帮我姐照顾好你，结果你昨天回来理都不理我，直接就回屋睡觉了。”
　　说着，许流萤还感觉有点委屈，她昨天那么卖力的想陪陪安宜清，让人高兴一点，结果呢，一腔热情全扑了空。
　　许流萤这么一说，安宜清心里还真升起了一丝愧疚感，昨晚确实是她太累了，只想着赶紧睡觉，所以也不能全怪她。
　　“那我昨天实在太累了嘛，对不起啊，忽略了你的感受。”安宜清偏着脑袋，想着怎么哄面前生气的小孩，突然灵光乍现，“要不，我今天陪你出去逛逛，你想要什么，我买单。”
　　“我不要。”许流萤偏过头，一脸傲娇，“除非二姐你答应我不告诉妈我玩手机的事情，否则我就继续生你气。”
　　“……”
　　安宜清突然在许流萤身上看见了许妍淑的影子，难怪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原来某些时候大家都一样的不要脸。
　　“答应你也不是不行，但你不能因为玩手机就耽搁了学习，你下学期就上高三了，你要成绩下滑太厉害，不用我说，妈自己都能猜到。”
　　许流萤点点头，道理她还是懂的，“我知道，所以我只有放学回来才玩一会，白天我从来都不碰，就专心上课。”
　　“行，懂得起就好。”安宜清从椅子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你继续吃吧，我先洗漱。”
　　看着安宜清越走越远，许流萤才反应过来她的问题安宜清还没回答。
　　“唉，二姐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安宜清就行没听见一样，径直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了去，直到卫生间的门关上的前一秒，一个会字才飘进许流萤的耳朵里。
　　安宜清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许流萤已经回了卧室，不知道在干什么。
　　安宜清也没多管，毕竟小孩长大了，有着自己的私人空间，便转身回了自己卧室，拉开窗帘的瞬间，阳光也紧跟着落满大半个房间。
　　安宜清伸出手让阳光落在手心，夏天的太阳，也就早上和下午相对温和不那么晒人。
　　安宜清安静站着，短暂享受了一会被阳光包裹着的感觉，便拉过行李箱准备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收拾好。
　　衣服全部从行李箱拿出来，一件件挂进衣柜，挂完一半的时候，安宜清刚拿起一件外套，突然就传出了“啪”的一声，是东西掉地上的声音。
　　拿开衣服，安宜清看着躺在地上的物件疑惑，许妍淑的日记本怎么在这？
　　安宜清蹲下身捡起了地上的日记本，轻拍着外壳上的灰。
　　“怎么把日记本放在衣服里了？”
　　安宜清小声自言自语，不自觉的翻开了手里的日记本。
　　这一翻，看着暴露在眼前的照片，安宜清愣住了。
　　安宜清把照片从日记本里拿了出来，静静看着上面笑容灿烂的人。
　　安宜清记得，这张照片是她和许妍淑周末无聊玩游戏拍的。
　　当时许妍淑因为输掉游戏要拍丑照受惩罚，可许妍淑想耍赖，便一个劲闹她。
　　闹到最后，两人都累的不行，许妍淑便借机调侃她弱不禁风。
　　而当时两人闹了许久，面色红润，嘴角的笑容更是久久没有落下。
　　恰巧许妍淑坐的位置又在阳台的角落，身后的花花草草刚好铺了个舒适的背景，再加上阳光充足，一切都完美的刚刚好。
　　于是，当时早已点开相机的她，便拍下了这张她们都很喜欢的照片。
　　安宜清回过神，手不自觉的揉搓着照片的边角，心里空掉的地方，在隐隐作痛。
　　光影如梭，盛夏的炎热，在一声声蝉鸣和满天的星星中渐渐变得温和。
　　绿意盎然的枝头慢慢多出了些零零碎碎的浅黄色，微风一吹，沙沙作响，斑驳的树影落在街道上，随风而动。
　　午休刚过，街道上几乎没什么人，安宜清嘴里哼着小曲，慢悠悠的瞪着脚下的自行车穿插在各个路口。
　　通过一条巷子，穿过五花八门的店铺，时不时和店铺的老板打声招呼，最后，安宜清一脚刹车，停在了转弯处的花店门口。
　　花店的门才被推开一条缝，安宜清的声音便已经响彻了整个花店，“林琳姐，我来了，还是老规矩。”
　　闻声，正在处理花枝的林琳抬起了头，看清是安宜清之后，眼底带上了些许笑意。
　　“哟，稀客呀，这次又去哪里拍照了啊？我记得，你得快两个星期没来我店里买花了吧？”
　　安宜清嘴边带着浅浅的笑，回应道：“其实我也没去哪，就去了隔壁市的山上拍了个日出和日落。”
　　“是吗？那这次我们是不是又能看见美美的照片啦？”
　　安宜清配合着林琳的夸赞一个劲点头调侃着自己，“是啊，但要等我好好修修图再发出来，不然我怕你们不忍直视。”
　　闻言，林琳失笑摇头，“你就装吧你，你就说我们这一片什么地方你没拍过？哪次又没得到我们大家的肯定？”
　　其实几个月前，林琳并不认识安宜清，是后来，她看见安宜清一个小姑娘每天抱着个相机到处拍，什么都拍，拍完还会随机找一些人帮忙参考。
　　一来二去的，这片都被安宜清拍了个遍，自然，这里有不少人都和这个自来熟的小姑娘混成了熟人。
　　其中，就包括了她。
　　而她和安宜清能这么熟，不只是因为拍照的原因，还因为安宜清几乎隔不了几天就会来她这里买花，渐渐的，两人便熟络了起来。
　　安宜清对于林琳的话，不置可否，转而指着桶里的向日葵说道：“姐，帮我包几枝向日葵呗。”
　　“行，你等一下啊，马上给你包。”
　　安宜清要的花，是要拿回家自己插起来的，所以，每次林琳都只是调整好花的位置，避免花在路上挤压损坏，然后直接在外面裹上一层包装纸，就算勉强完事。
　　安宜清从花店出来的时候，把手里的向日葵别在身上挎着的鼓鼓囊囊的包上卡着，又继续哼着小曲瞪着自行车晃晃悠悠的往前走了去。


第101章 
　　“我回来了。”
　　安宜清转动钥匙，推开了大门，扶着墙换着鞋。
　　许晴闻声从厨房探出了头，“回来了，午饭吃过了吗？”
　　安宜清换好拖鞋，迈开步子朝着厨房走了去。
　　“吃过了，”安宜清洗着手，眼睛往灶台上呼呼往外冒热气的锅瞟，“顿的什么？好香啊。”
　　许晴瞧着安宜清缠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模样，笑出声，“排骨汤啊，冰箱里还给你卤了牛肉，下午吃刚刚好。”
　　听见有牛肉，安宜清分明才吃了一肚子，却又感觉有点饿唠唠的。
　　洗完手，安宜清擦着手拉开了冰箱门，一眼就看见了安安静静躺在碗里的牛肉。
　　安宜清朝着许晴眨巴眨巴眼，“现在能吃吗？”
　　许晴失笑，怎么才小半个月没见就馋成这样？
　　“等一会，等它再泡会入味，下午更好吃。”
　　听见还不能吃，安宜清有点失望的关上了冰箱门，“行吧，就让它再多活几个小时。”
　　安宜清没等到许晴的回答，纳闷转过头，发现许晴正上下打量着她。
　　“怎么了？”
　　许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你是不是又瘦了？好像还变黑了一些，而且眼下还有黑眼圈。”
　　“我天天都在外面跑，能不瘦不黑吗？”安宜清趿拉着拖鞋，揉着肩膀，边回客厅边解释着，“最近也不知道是不是一直心急着拍照的原因，好几天都没怎么睡好觉。”
　　许晴安静的跟在安宜清身后，看着安宜清的背影，确实瘦了不少。
　　“一个人在外面跑也不知道吃饱吃好一点，我难道没给够你生活费吗？你要这样亏待你自己。”
　　安宜清一坐上沙发就和没骨头似的，东倒西歪，“够啊，但那些山上又没有什么人卖吃的，只能我自己随便做点应付。”
　　几个月的时间，安宜清算了一下，她自己做饭的次数没有上百也有几十吧，结果厨艺愣是没个长进，后来索性也放弃钻研味道了，只要饿不死就行。
　　“你说你，好好一个漂亮姑娘，每次一上山就把自己搞的和野人一样。”
　　安宜清无所谓的歪着脑袋，“那野人不也是人嘛。”
　　许晴懒得回怼安宜清，转而坐到了安宜清旁边询问道：“最近照片拍的怎么样？”
　　提到照片，安宜清拿过了放在沙发上的包，把相机从里面拿了出来，“还可以，我待会把照片导出来你看看就知道了。”
　　“行，那上次你投的那个稿件怎么样？有回应了吗？”
　　安宜清摇摇头，“暂时还没有，多半没什么希望。”
　　安宜清拿着相机站起身往卧室的方向走，走到一半又折了回去，拿起了放在桌上的花，回卧室之前，不忘提醒许晴，“许姨，你锅里的汤好像糊了。”
　　原本还在思考安宜清话的许晴，听见汤糊了，赶忙起身跑向了厨房。
　　安宜清重新迈开步子往卧室走了去，一进卧室，便把相机放到了桌上，抽出花瓶里早已谢掉的花丢进垃圾桶，抱着花瓶出了卧室，没一会又抱着装了小半瓶水的花瓶回了卧室。
　　进门时，安宜清脚一带，“嘭”的一声，卧室门关上了。
　　安宜清把花瓶放回了窗台边的位置，拿过剪刀修剪了一下向日葵的枝干，把向日葵重新插进了花瓶。
　　窗外的阳光，穿过枝叶，零零碎碎的落满了整个窗台，时不时吹过的风让向日葵的花瓣轻轻晃动着。
　　安宜清出神的望着不知道换了多少花的花瓶，她们好像真的很久都没有见过面了。
　　“小妍姐姐，你能帮我拿一下柜子上的小铲子吗？”
　　扎着小辫的小女孩，伸手拍着许妍淑的腿，说话奶呼呼的。
　　许妍淑蹲下身，视线和面前的小女孩齐平，“晓晓让姐姐帮你拿小铲子是有什么用吗？”
　　晓晓白白嫩嫩的小脸上满是天真的笑容，语气充满活泼，“嗯，我想去后院挖我春天时候种下的小花，我昨天看见它们长的好漂亮，我想让它们来我的房间，那样我就可以天天看着它们了。”
　　晓晓今年刚满四岁没多久，没有名字，晓晓还是院长取的名字。
　　因为生下来的时候心脏缺了一小块，就被她的父母抛弃在医院，被送到福利院的时候，刚出生不到五个月。
　　院长废了好大的劲才保住晓晓的命，只是命保住了，药却要伴随终身。
　　因为心脏的原因，晓晓从小就体弱多病，和同龄人比起来，身高体重都短着旁人一大截。
　　这个年纪的小朋友正是精力充沛思维活跃得时候。
　　可晓晓因为身体原因没办法和其他人一样肆意玩耍，只能安安静静的坐着，时间久了，福利院的小朋友都三五成群，唯独她始终一人。
　　晓晓从小一个人待着，所以她很会给自己找事情做，要么看书，要么种花，小小年纪，认识的字却多的不行。
　　许妍淑第一次跟着贺缘溪来福利院的时候，一开始便注意到角落里安安静静的小女孩，可因为被其他小朋友缠着，也就没多管。
　　直到第二次去福利院的时候，许妍淑想着逛逛福利院，看看有没有缺的东西，之后来好补上。
　　逛着逛着，就在后院看见了蹲在地上自言自语的晓晓。
　　一次偶然的相处，仿佛成了两人之间的小秘密，往后每次来福利院，许妍淑都会很默契的去找晓晓，而晓晓也很懂事的一直站在同一个位置等着。
　　来来往往，两人便熟络了起来，有时候两人甚至还能无障碍沟通。
　　许妍淑揉着晓晓的脑袋，嘴边带着温柔的笑意，“好，姐姐帮你拿。”
　　许妍淑借着身高优势，很顺利便把柜子上的桶拿了下来，里面有一些工具。
　　许妍淑拿起里面的铲子，有点重量。
　　晓晓看见许妍淑把铲子从桶里拿了出来，正想伸手去接，却被许妍淑先一步躲开了。
　　“晓晓，姐姐陪你一起去后院好不好？”
　　听见许妍淑说要去后院，晓晓乐呵呵的笑出了声，“好啊好啊，那姐姐我们快走。”
　　说着，晓晓拉过许妍淑的手就往外面跑，许妍淑拿着个铲子被拉的歪着身子，但脚下却还是始终紧紧的跟着。
　　后院离两人拿铲子的房间不远，不一会两人就站在了一堆花花草草面前。
　　晓晓指着两人面前的花，大气道：“这里的花都是我种的，姐姐喜欢哪一朵我们就挖哪一朵。”
　　许妍淑被晓晓的语气逗笑了，“我们晓晓这么大方，那这些花要是我都喜欢怎么办？”
　　“那就全部挖走。”
　　晓晓骄傲的抬着下巴，要是鼻子能变长，怕不是已经翘上了天。
　　噗嗤一声，许妍淑笑出了声，“谢谢晓晓，可是姐姐要不了那么多花，咱们挖一株就好，剩下的，就让它们继续在这里长大好吗？”
　　晓晓小大人一样用手撑着下巴，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那好吧，这些话姐姐你以后想要了，都可以来挖，不用经过我的同意。”
　　许妍淑揉揉晓晓的脑袋，“好，那就先谢谢我们晓晓啦。”
　　两人本来想从一堆花里面找一朵最好看的挖走，谁知两人找了半天都没发现一朵最好看的，倒是在角落里发现了一株野生的浅紫色小菊。
　　一大一小看着那株小菊，商量了一番，最后挖走了它，把它从室外，搬进了室内的窗台。
　　许妍淑把移栽好的小菊放在了晓晓房间的窗台上，这个位置几乎全天都能晒到太阳。
　　晓晓站在板凳上看着窗边的那株小菊，伸出小手碰了碰花瓣，转过了头兴奋的说道：“姐姐，我会照顾好它的，你放心。”
　　许妍淑瞧着晓晓亮晶晶的双眼，轻笑出声，“好，有晓晓照顾它，姐姐很放心。”
　　两人瞧着窗边的花，东一句西一句的聊着，最后还是许妍淑的手机响了起来，两人才终止了话题。
　　“喂，嗯嗯，好，我马上回来。”
　　许妍淑挂掉了电话，把晓晓从椅子上抱了下来，解释道：“晓晓，姐姐有事要回去了，改天等姐姐忙完了再来看你好不好？”
　　晓晓点着头答应着，她虽然年纪小，但却知道不能给大人添麻烦。
　　许妍淑从福利院回公司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回到公司就开始不停的忙，晚饭也只是随便应付了两口，又继续投入到了工作里。
　　许妍淑忙完从公司回到家的时候，已是深夜。
　　累得不行的时候，许妍淑回到家不论多晚都会泡个澡短暂的放空一下。
　　当许妍淑被温水包裹住的时候，整个人都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水面上飘着几只大小不同的小黄鸭，却比架子上的那套要新很多。
　　许妍淑手里拽着一只半大的小黄鸭，时不时捏一捏，整个浴室都是小黄鸭发出的嘎嘎声。
　　许妍淑看着水面上浮起的小黄鸭，思绪飘远。
　　自从那次安宜清买了一套新的小黄鸭回来之后，原来的那套基本上就一直放在架子上
　　没有动过。
　　除了两人深夜玩过火泡澡解乏，安宜清就总会拿旧的那套小黄鸭放浴缸，除此之外旧的那套小黄鸭几乎就没什么机会再离开架子。
　　许妍淑目光落在架子上的那套小黄鸭身上，她好想安宜清啊，可是，她还不能接安宜清回家。
　　“哗啦”，许妍淑从浴缸里站起了身，拉过浴巾裹上，简单收拾完浴室之后，便径直回了左手边的卧室。
　　拉开衣柜，从里面挑了一套睡衣换上，睡衣哪哪都合身，就是裤脚短了一些。
　　换好睡衣之后，许妍淑缩进了被窝，好不容易才重新拿起了手机。
　　一解开手机，熟悉的图标上便出现了几个红点点，点进去，果然又是许流萤给她发的消息。
　　[姐姐姐！我二姐今天回来啦！]
　　[图片.jpg]
　　[我二姐好像又瘦了一些，还变黑了不少。]
　　[妈妈今天还说二姐现在活的就像个野人一样。]
　　[噗嗤.jpg]
　　[我今天看了好多我二姐这次拍的照片，超好看，尤其是日出那几张，超有感觉。]
　　[图片.jpg]
　　[图片.jpg]
　　[……]
　　许妍淑一条条的翻看着许流萤发过来的消息，再一张张的点开那些照片，确实拍的很美，和最开始拍的照片比起来，能明显的感觉到拍照之人的技术有飞一般的进步。
　　划到最后一张，许妍淑轻点了一下图片退了出去，手指开始不停往上划，直到消息的最顶端才停下来。
　　许妍淑点开了那张图片，图片里的安宜清盘腿坐在沙发上正专心的瞧着手里的相机，眉头微皱，认真思考的模样让人不忍心打扰。
　　许妍淑安静的看着屏幕上的人，确实黑了一些，也好像瘦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最近几次照片里的安宜清，好像有什么地方正在一点点的改变着。
　　许妍淑打了个哈欠，一条条回复完许流萤的消息之后，便放下了手机。
　　关掉灯的那一刻，整个卧室陷入了黑暗，许妍淑蜷缩着身子，裹紧了身上的被子，也不知道今晚还能不能再梦见安宜清？


第102章 
　　初秋的浅黄逐渐过渡成了深黄，风轻轻一吹，飘飘洒洒落满一地，温和舒适的风变的冷冽起来，太阳也时不时偷着懒，不再那么卖力的照耀着每一个角落。
　　清晨，外面刮着大风，许妍淑站在阳台看着窗外晃晃悠悠的树，又该加衣服了。
　　许妍淑安安静静的看着外面随风摇晃的枝叶，脚边有毛茸茸的触感传来。
　　许妍淑低头看着脚边歪着脑袋冲她喵喵叫的牛轧糖，弯下腰把牛轧糖抱在了怀里轻抚着。
　　“牛轧糖，再过几个月，我们就能去接妈妈回家了，你说，妈妈看见我们去接她，会是什么反应呢？”
　　高兴？激动？委屈？埋怨？
　　许妍淑低着头，她不知道，她不知道这么久不见，安宜清会不会对她失望？会不会埋怨她这么久才去找她？埋怨她这么久当真一次都不愿意偷偷摸摸的回去见她。
　　许妍淑心里挺乱的，如果真到那一天，安宜清却不愿意和她回家了怎么办？
　　许妍淑手下的动作停了下来，牛轧糖察觉到没人给它顺毛，继而不停蹭着许妍淑的脖颈，一个劲在许妍淑耳边叫着。
　　停下的手又继续动了起来，许妍淑揉着牛轧糖顺滑的毛，叹着气。
　　“又瞎想，要是被知道了又会挨一顿骂。”许妍淑深吸一口气，定下心，“不能瞎想，绵绵还在等着我接她回家，我不能食言。”
　　许妍淑把牛轧糖放到地上，替牛轧糖添好猫粮，语重心长，“你在家自己玩，不许惹祸，我晚上就回来。”
　　许妍淑最近上班越来越早，九点上班，有时候八点就能出现在办公室。
　　偏早到办公室又什么都不干，只静静的坐在椅子上发呆。
　　贺缘溪今天难得破天荒的早到了公司半个小时，本想去许妍淑办公室拿点茶泡泡，结果刚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看见许妍淑神情呆滞的坐在椅子上撑着脑袋。
　　“嚯，你怎么来这么早？”
　　贺缘溪抱着手里的杯子，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本来她就想着趁许妍淑不在，偷偷来抓点茶叶，免得被发现，许妍淑又要挪愉她死鸭子嘴硬。
　　结果现在许妍淑就在办公室坐着，这个茶怕是喝不到了。
　　“你不也来这么早吗？”
　　许妍淑瞧着贺缘溪抱着个杯子尴尬的杵在门口，心下了然，拉开抽屉把里面的罐子拿出来放到了桌面上。
　　贺缘溪看着许妍淑顺畅的动作，尬笑道：“你这是干什么？”
　　“你不是要茶叶吗？”许妍淑把罐子往前推了推，“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来拿，装什么装？”
　　被拆穿了，贺缘溪索性也不装了，抱着杯子放到了桌面上，自然的拿过了茶叶罐，“你怎么知道我拿过你茶叶？”
　　“这个茶我喝的次数虽然多，但我每次泡的茶叶就一小撮，而茶叶是一个月前买的，当时满满一罐，现在几乎已经见底，整个公司，除了你，谁还敢没经过我同意进我办公室翻我抽屉？”
　　闻言，贺缘溪手里刚抓起来的一大把茶叶掉了不少回罐子里，她有那么过分吗？
　　“而且你喝就喝吧，每次就喝那么几口，剩下全被你拿来熏办公室。”
　　“我有那么铺张浪费吗？”
　　贺缘溪识趣的只抓了一小撮丢杯子里。
　　“你要不要去闻闻你办公室的味道，再看看你办公室垃圾桶里的茶叶。”
　　贺缘溪心虚的埋着头，嘴硬，“那我再陪你一罐不就好了，那么扣干嘛？”
　　“这是扣不扣的问题吗？按你这样造下去，一座茶山都不够你造的。”
　　许妍淑给自己的杯子里也抓了点茶叶，慢悠悠的站起身把杯子递到贺缘溪面前，意思明显。
　　“喂喂喂，许妍淑，你自己没长手长脚吗？还要使唤我给你泡茶？”
　　“你喝的我的茶，我让你帮我泡个茶怎么了？”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贺缘溪几番欲言又止，最后一把拽过许妍淑手里的杯子，“我发现你最近真的是越来越懒。”
　　“彼此彼此。”
　　贺缘溪出去泡茶的时间，许妍淑从柜子里找了一些零食坐到了沙发吃着。
　　贺缘溪端着泡好的茶刚从茶水间出来，就看见许妍淑正坐在沙发上吃着薯片，好生惬意。
　　“大清早你吃零食？！”
　　贺缘溪把许妍淑那杯烫的不行的茶放到桌上，赶忙捏着耳朵，“下次能不能换个有把的杯子，烫死人了。”
　　许妍淑拍拍手，放下了手里的薯片，转而拿起了面前的水杯，双手捂着。
　　“你不觉得这种天气就适合用水杯捂手吗？”
　　“有把的杯子耽搁你捂手了？”
　　贺缘溪一屁股坐到了许妍淑旁边，伸手拿过了桌面上的薯片，一看，满满一袋薯片已经见了底，只能转而拿了桌上的其他零食。
　　“你这大早上就吃这么多零食也不怕胃难受。”
　　许妍淑手捂在水杯上，热乎乎的很舒服，“你不也在吃。”
　　贺缘溪咬了一口手里的夹心面包，无语道：“那你要不要看看你吃的什么？我又吃的什么？”
　　许妍淑轻轻吹着杯子里的水，喝了一口，“吃什么重要吗？反正最后都要拉……”
　　“你闭嘴！”
　　贺缘溪嘴里的面包还没来得及下咽，吓的她赶忙捂住了许妍淑充满罪恶的嘴。
　　“你恶不恶心？我还在吃东西啊！”
　　许妍淑伸手拍开了贺缘溪的手，“就想恶心你，我待会出去一趟，有事你就先处理着。”
　　贺缘溪嚼巴嚼巴嘴里的面包，赶忙咽了下去，可算让她逮着许妍淑的把柄了。
　　“去哪啊？你这可算上班时间私自外出啊，我要扣你钱。”
　　许妍淑瞧着贺缘溪幸灾乐祸的样，心下无语，“我最近看东西有点花，想着去看看是不是有点近视。”
　　“是吗？”贺缘溪眯着眼打量着许妍淑，“我看起来没什么毛病啊，这不挺好的嘛，忽闪忽闪的大眼睛。”
　　许妍淑稍稍往前倾，放下了手里的水杯，转过头带着渗人的笑，“再看，你信不信待会你会先一步比我瞎掉。”
　　许妍淑皮笑肉不笑的模样，让贺缘溪一下挪到了沙发的末端，瞬间和许妍淑拉开了距离。
　　“许妍淑，你完蛋了，你越来越暴力了，以前好歹只动口，现在不仅动口还想动手。”
　　许妍淑从沙发上站起身，拿过一旁办公桌上的手机便往外走，随口道：“分人。”
　　“安安，我刚看了一下天气预报，明天是个好天气，要不要去山上拍日出？”
　　刘巧专心的选着相机里的照片，顺口问着一旁同样认真选着照片的安宜清。
　　“好啊，那我们是现在就上山扎营等着，还是明早起个大早再上山？”
　　安宜清一张张的看着相机里的照片，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一张嘴在动。
　　刘巧选好了照片，把相机收进了包里，“现在收拾一下就上山吧，我们对这里不是很熟，凌晨上山怕不安全。”
　　“好，那我们回酒店收拾一下就上山。”
　　安宜清嘴里这么说着，动作却是一点都没有要改变的意思。
　　“还没选好照片吗？”刘巧靠近了些安宜清，询问道。
　　安宜清没回答，下一秒却突然抬起了头，“好了，我们走吧。”
　　两人的距离凑的太近，安宜清猛的抬头更是又拉近了两人间的距离。
　　距离太近，四目相对间，安宜清吓的往身后退了去，下一秒，却一脚踩了空。
　　“小心！”
　　刘巧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安宜清的手，把人拉回了路边。
　　两人拍照的地方，全是人为踏出来的小路，而这些小路的旁边大多都是坑坑洼洼，一个不小心就会崴了脚，有些地方，一旦踩空掉下去，非死即伤。
　　刚才那一下，安宜清感觉心脏就像被一只大手死死拽住了一样，吓得她能清楚的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安宜清脚软的不行，缓了没几秒，突然着急的检查起了怀里的相机，仔细检查一番发现没有损坏之后，重重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相机没事，吓死我了。”
　　安宜清赶忙把相机收进了包里，她怕待会又会出意外，还是先把相机装起来的好。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担心相机，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一下有多吓人？”
　　刘巧捂着心口的位置，到现在都还感觉心脏狂跳不止。
　　闻言，安宜清终于想起了些什么，抬头看着一脸焦急的刘巧，“谢谢你刚才拉我一把，要没有你，我怕是已经跌下面去了。”
　　刘巧缓着劲，摆摆手，“没事，下次小心一点就是，我又不会吃了你，你那么紧张干嘛。”
　　安宜清不好意思的尴尬出声，“那不是面前突然出现个人，吓到了嘛，走吧，我们回酒店，你想吃什么，我请客。”
　　“行啊，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我也不跟你客气，走，姐要吃大餐。”
　　刘巧大踏步的走在前面，甚至哼起了歌，显然，心情很不错。
　　安宜清安静的跟在后面，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她拍到了很多好看的照片，整理整理，又有素材可以发出去了。
　　说是吃大餐，两人也不过吃了碗面，只是奢侈的加了两份牛肉罢了。
　　吃完饭回到酒店，两人麻利的各自收拾好了行李，背着背包上了山。
　　爬到半山腰的位置，两人本想再往上走走，奈何实在找不到能上山的路，只能原地找了一块相对平整的地势搭起了帐篷。
　　两人前前后后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总算歇了下来。
　　“哇，累死了，还好有你帮忙，不然我都不知道我要多久才能搭好帐篷。”
　　刘巧伸长腿坐在折叠椅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哪有你说的那么离谱，那帐篷不大多数都是你自己搭起来的。”
　　安宜清拧开水杯的盖子，喝了口水，刚刚一直活动着，有点渴。
　　“夸你你就心安理得的收着。”
　　刘巧打了个哈欠，莫名感觉有点困，掏出手机一看，也才一点多。
　　“我想睡个午觉，你睡不睡？”
　　刘巧站起了身，询问着安宜清的意见。
　　安宜清轻轻摇着头，“不用了，我不困，你去睡吧，这里我守着就行。”
　　“行吧，那你有事记得叫我啊。”
　　刘巧说完，人已经钻进了帐篷。
　　安宜清浅浅嗯了一声，便抱着水杯，独自欣赏起了周围的风景。
　　虽然是半山腰，但她们爬的这座山比旁的山稍微高了那么一些，能看见的风景，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安宜清正欣赏着美景，包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特殊的铃声，安宜清知道，又是陶依在给她发消息。
　　自从陶依三五不时的给她报备许妍淑的情况开始，怕错过陶依的消息，没办法及时回复，她便给陶依设了个特殊一点的提示音，方便她在第一时间知道有新消息。
　　解开手机，聊天界面果然多了一条新消息。
　　[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安宜清把手里的水杯放到了一旁，拇指轻敲着键盘。
　　[有话直说，不要拐弯抹角。]
　　那头陶依很快便回了消息。
　　[你当真是变得越来越无趣了，微笑.jpg]
　　安宜清瞧着屏幕上那个微笑表情包，轻笑出声，刚想回复，陶依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那先说坏消息。]
　　[坏消息是，你家许总眼睛近视了，两只眼睛度数差距还挺大，一只两百多，一只五百多。]
　　看见陶依的消息，安宜清下意识皱起了眉。
　　[怎么近视的？她是不是又通宵熬夜，一整天不是看电脑就是看手机？]
　　那头，陶依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悠哉的翘着腿，漫不经心的回复着安宜清的问题。
　　[我怎么知道，等你们见面了，你自己去问你家许总。]
　　[我们现在只是帮你们了解一下对方表面的状况，深层一点的，我们可管不了。]
　　安宜清瞧着陶依回过来的消息，眉头越皱越深。
　　[那好消息呢？]
　　陶依看着屏幕上的几个字，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去，有愈演愈烈的迹象。
　　[这么着急呀？]
　　[我偏不告诉你。]
　　[略略略.jpg]
　　只是，这次陶依等了好一会，安宜清都没有反应，瞬间担心，该不会生气了吧？
　　然而，安宜清那边却是因为信号不好，收到消息的时间延迟了一些。
　　安宜清看着屏幕上新跳出来的消息，刚想回复，屏幕上又接着跳出来几条。
　　[我逗你的，怎么还不回人消息了？]
　　[啧，越来越不经逗了。]
　　[唉声叹气.jpg]
　　[好消息是，你家高冷清纯的许总，变成了斯文败类的许总。]
　　[图片.jpg]
　　山上信号不好，安宜清眼睁睁看着那张模糊不清的图片转呀转呀转。
　　晃了半天手机，安宜清终于看见了图片的真面目。
　　图片里的许妍淑坐在办公桌前，蓬松微卷的长发自然垂落在肩上，鼻梁上架着一副银灰色边框眼镜，正稍低着头认真看着手里的文件，指节分明的左手捏着纸张的边角，显然正准备往下一页翻。
　　分明只是一张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图片，却让安宜清感觉她就站在许妍淑面前亲眼目睹了全部一般。
　　甚至安宜清不自觉的脑补出了许妍淑当时的语气和状态。
　　安宜清瞧着图片出了神。
　　想……


第103章 
　　冬去春来，刺骨的寒风一点点被消磨成了舒适轻柔的暖风，微风一吹，凉爽惬意，公园的池塘里，三五不时的冒出一些新绿的荷叶。
　　“许妍淑，你人呢？！”
　　贺缘溪从天亮到天黑，一整天都没在公司看见许妍淑的人影，问顾念也说不知道。
　　“在家。”
　　许妍淑睡的迷迷糊糊，头晕脑胀，声音也很沙哑。
　　贺缘溪听着对面的声音不对劲，眉心向下，“你怎么了？”
　　“好像感冒了。”
　　“严重吗？有没有发烧？”
　　许妍淑抬手摸了摸脑袋，“好像在发烧。”
　　“什么叫好像啊？”
　　贺缘溪脚步匆匆出了办公室，心下腹诽，该不会烧傻了吧？
　　“我来看看你，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过来。”
　　不提吃还好，一提许妍淑还真感觉饿的不行。
　　“粥吧，随便什么粥都行。”
　　“行，你先躺着歇会，我到你家门口再给你打电话。”
　　挂掉电话之后，许妍淑靠着床喘着气，分明昨天上班都还好好的，怎么睡了一觉就成这样了？
　　许妍淑坐了一会，感觉喉咙又干又痒，咽口水都疼。
　　掀开被子，穿上拖鞋想出去倒个水，谁知刚从床上起身，突然头晕眼花，要不是及时伸手撑着床沿，怕是已经摔倒在了地上。
　　许妍淑靠着床沿缓了缓，强撑着站了起来，慢慢挪着步子走出了卧室。
　　杯子里的水飘着热气，许妍淑躺在沙发上，本想歇一会，却不知道怎么的，歇着歇着睡着了。
　　再次醒来，是被巨响的敲门声和贺缘溪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吵醒的。
　　“咔嗒”，门开了。
　　“我靠，我以为你昏过去了！你知不知道我打了多少个电话又敲了多久的门？你想吓死谁啊？！”
　　贺缘溪手里提着晚饭，一脸焦急的冲许妍淑吼着。
　　许妍淑挪了身，让贺缘溪先进了门，“不好意思，我睡着了，没听见。”
　　贺缘溪看着许妍淑焉头巴脑的模样，一肚子火又都消了下去，生病嘛，她不和许妍淑计较。
　　贺缘溪把手里的饭菜一样样拿到了餐桌上摆着，朝身后的许妍淑招了招手，“先过来吃点东西，你有量过体温吗？”
　　许妍淑坐到椅子上，没什么精神，“没量过，应该没什么事。”
　　“算了，还是量一下保险，你家药箱在哪啊？”
　　贺缘溪不怎么相信许妍淑的话，刚才那么大的声音都没吵醒，说出的话怕也不能完全相信。
　　许妍淑埋头喝着面前的瘦肉粥，嘴里苦的难受，什么味道都吃不出，“书房的架子上，一个透明的盒子。”
　　贺缘溪快步走向了书房，不一会拿着找到的药箱又折返回来，甩了甩温度计，递到了许妍淑面前。
　　“自己夹一下，我给你计时。”
　　许妍淑接过了贺缘溪手里的温度计，夹在了腋窝下面。
　　“你不吃吗？”
　　贺缘溪按了个计时器，五分钟，“吃啊，我这不是在给你调时间嘛。”
　　调好时间之后，贺缘溪拉开了自己的那份晚饭，一打开，饭香四溢。
　　许妍淑看着自己面前清汤寡水的粥，再看着贺缘溪满汉全席般的晚饭，咽了咽口水，突然想尝尝。
　　贺缘溪尝了一口，好吃的过分，胃口瞬间被勾了起来。
　　贺缘溪正想埋头干饭，却被对面许妍淑的声音先叫住。
　　“我感觉你碗里的饭很好吃的样子，给我尝尝。”
　　贺缘溪瞧着许妍淑口水都快流出来的模样，忍笑出声，“想吃啊？”
　　许妍淑轻点了下头，不敢晃的太厉害，免得待会头更晕。
　　贺缘溪端着饭盒在许妍淑面前来回晃了几圈，最后收回自己面前往嘴里塞了满满一口，含糊不清的犯贱道：“就不给。”
　　要不是实在没什么力气，许妍淑能保证贺缘溪今天踏不出这个门。
　　“别用你那眼神看我，不是我不想给你吃，是你感冒了吃不了。”
　　贺缘溪又美滋滋的塞了一口饭，果然能吃能睡就是最大的幸福。
　　许妍淑翻了个白眼，低着头继续喝着面前的粥，“说的谁想吃似的。”
　　“是，我想吃，我想吃行了吧。”
　　两人打打闹闹，桌上的闹钟响了起来，五分钟就这么到了。
　　“把温度计拿出来我看看。”
　　许妍淑闻言把温度计拿了出来，递到了贺缘溪手里。
　　贺缘溪一看，瞪大了眼，差点没把自己吓出毛病。
　　“三十八度九！许妍淑你烧起来了！”
　　三十八度九？许妍淑眉头紧锁，可她没感觉自己有那么烫啊。
　　“完了完了，别吃了，快快快，去吧衣服换了，我拉你去医院。”贺缘溪慌张起身拉起一脸淡然的许妍淑往卧室推，边催促边嚎，“老天保佑可千万别烧傻了，否则把我大卸八块我也没办法交代。”
　　两人匆匆忙忙赶到医院，贺缘溪直接挂了急诊，拍过胸片之后，医生说肺部有感染，还挺严重，要住院。
　　“你最近干什么了？你告诉我你最近都干什么了？！”
　　“发烧到这种地步你居然还大言不惭的说没事。”
　　“要不是我给你打电话，你是不是就打算这样耗死在你家啊？”
　　贺缘溪看着躺在病床上打着吊针，脸红的和烫熟的虾一样的许妍淑，暴跳如雷。
　　“你闭嘴，好吵。”
　　许妍淑自打躺上医院的病床起，眉心就没舒展开。
　　本来身体就特别不舒服，贺缘溪还一直在她耳边念叨。
　　许妍淑只感觉她耳膜震的疼不说，脑仁也疼的不得了。
　　许妍淑偏过头背对着贺缘溪，其实她本想拉过被子把脑袋蒙起来，但手上完全使不上劲，只能作罢。
　　贺缘溪把许妍淑的动作都看在眼里，“你还嫌弃我吵？我看要是被安宜清知道了，她能不能骂的你狗血淋头。”
　　“不行！”听见安宜清的名字，许妍淑一下从病床上坐了起来，“不能让她知道，你要敢告诉她，我现在马上就出院。”
　　起的太猛，许妍淑话刚说完，一下又捂着头倒回了病床。
　　许妍淑的反应，吓的贺缘溪还没来得及平复的心又疯狂蹦跶了起来。
　　“祖宗，你能不能珍惜一下你的命啊？”
　　许妍淑一下一下的按着头缓解，“可以，除非你答应我别告诉她。”
　　贺缘溪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叹着气，“我不告诉她。”
　　许妍淑没慌着肯定贺缘溪的话，反而留了个心眼，“陶依也不行。”
　　“我知道。”
　　“莹莹也不行。”
　　“……嗯。”
　　“你发誓。”
　　“许妍淑你过分了啊。”
　　贺缘溪本想不说就不说吧，反正只要她把人伺候好了，看不出生病的迹象，她就不会被骂，结果许妍淑居然还得寸进尺。
　　许妍淑也不说话，就死死盯着贺缘溪，仿佛只要贺缘溪不答应，她就能一直盯着她一样。
　　贺缘溪被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盯的发麻，打了个冷颤，“别这样看着我，我发还不行嘛。”
　　贺缘溪妥协了，发完誓之后，许妍淑不仅偏回了头，还闭上了眼。
　　贺缘溪莫名有一种用完就被无情丢弃的感觉。
　　病房不算太安静，隔壁床的一个爷爷正和她的外孙女聊着天，其乐融融。
　　许妍淑的病床在靠窗的位置，帘子一拉，哪怕外面再吵，都有一种与世隔绝的感觉。
　　贺缘溪瞧着假寐的许妍淑眨眨眼，发问道：“话说你们俩是不是快满一年了？”
　　“嗯，还差九天。”许妍淑睁开了重重的眼皮，眼底激动一闪而过，随即又被忧愁掩盖，“我这病，三天好得了吗？”
　　贺缘溪知道许妍淑为什么会这么问，肯定在担心如果她们见面的时候，病还没好，安宜清发现了肯定会担心。
　　“如果你好好听医生安排，积极接受治疗，应该能在你们见面之前好起来。”
　　“是吗？”许妍淑不停眨着酸胀的眼，强行撑着不让自己睡过去，“希望我能快点好。”
　　“会好的。”
　　贺缘溪话才说完，刚抬起头就发现病床上的许妍淑睡着了。
　　许妍淑前前后后在医院折腾了一个星期，情况好了个七七八八。
　　医生看完刚拍的胸片发现没什么大问题之后，叮嘱不能太劳累，尤其不能再受凉，尽量先吃的清淡一点，便把人放出了医院。
　　许妍淑踏出医院的那天，几乎是连走带跑回的家。
　　还有两天她就能见到安宜清了，她要打扫房间，收拾行李，准备接安宜清回家。
　　许妍淑打开家门，刚吸了一口气就忍不住呛咳了起来，空气里全是灰尘。
　　许妍淑赶忙打开了所有的窗户透着气，站在阳台思考了一会先从哪里开始打扫后，转身进了卧室，先从小房间开始。
　　许妍淑从医院回到家的时候，是早上十点多，打扫完所有卫生后，时间已经不知不觉跑到了下午三点。
　　从里到外，从大到小，边边角角，就连牛轧糖都被拉着洗了个澡，整个家焕然一新。
　　许妍淑站在客厅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的点着头。
　　还没欣赏太久，卧室里的手机便响起了声。
　　许妍淑回卧室拿起手机的时候，手机依然还在响个不停。
　　许妍淑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名字，疑惑按了接听，“莹莹，出什么事了吗？”
　　许流萤那边小声的说着话，“姐，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许妍淑听着许流萤的语气略显焦急，下意识皱起了眉。
　　“我已经在收拾东西了，明天早上回来，怎么了？”
　　“那你别回来了，我二姐跑了。”
　　“什么？！”许妍淑脚下一软，差点栽地上，“你把话再说一遍。”
　　许流萤抬手捂了捂被许妍淑突然拔高的音量震的发麻的耳膜。
　　“我的意思是，我二姐又跑出去拍照了，你不用那么着急回家。”
　　一分钟时间不到，许妍淑坐着过山车从天堂到地狱，再从地狱回天堂，刺激的心脏狂跳不止。
　　“下次能不能把话说清楚？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说话能吓死几个人？！”
　　许妍淑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缓着后劲。
　　“那我这不是太着急，怕你白跑一趟嘛。”
　　许流萤有点委屈，她好心打小报告还打错了不成。
　　“行了，别委屈了，等你考完试我带你出去玩。”
　　“我才不要去当你和我二姐的电灯泡。”许流萤傲娇的抬着下巴，“我和我溪溪姐姐都已经约好了，等我考完试，我们马上就出国去玩。”
　　许妍淑本想安慰一下许流萤，岂料，扑了个空。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许流萤，你又偷偷背着我干什么了？”
　　“啧，姐你别用这种语气给我说话，我不来找你们也是为了你和我二姐的二人世界好。”
　　“你的意思是，我还要感谢你了？”
　　“感谢倒不用，”许流萤笑的嘴都裂到了耳朵根，“到时候我出去玩，你给钱就行。”
　　“想都别想，我问你，你二姐去哪了？”
　　“我不知道啊，你说什么我听不见。”许流萤装聋作哑回答着许妍淑的问题。
　　沉默半晌，许妍淑不情不愿的开了口，“你出去玩的所有花销我包了。”
　　得了许妍淑的承诺，许流萤高兴的抛出了安宜清的行程，“好嘞，我二姐去了庞县的湿地公园拍白鹭。”
　　庞县？湿地公园？那不就在A市旁边吗？
　　许妍淑直接挂了许流萤的电话，转而搜索起了许流萤说的地址。
　　一看，果然就在旁边，车程还只有一个小时不到。
　　许妍淑看着地图上的路线，她和安宜清的距离，原来只有一个小时。
　　“安安你快看那边，有白鹭飞过来了！”
　　刘巧激动的边拍照边冲安宜清吼出了声。
　　安宜清忙着拍照片，根本没多余的精力回答刘巧的话，满心满眼都在手里相机的画面上。
　　两人从早上九点一直拍到了天色擦黑才慢悠悠的收拾东西准备回酒店。
　　“哇塞，今天拍了好多照片，累死我了。”刘巧挎着背包，伸了个懒腰。
　　“是啊，我待会回去一定要好好睡一觉。”
　　安宜清走在旁边，嘴里叼了个棒棒糖，她最近有点低血糖。
　　“唉，你真不和我们一起去逛逛吗？”
　　刘巧在这边有几个朋友，刚一到庞县电话就差点被打爆，全是约她一起玩的。
　　刘巧便想着来都来了，反正她们的照片这两天也拍的够多了，便询问安宜清要不要和她们一起去玩玩，谁知安宜清一张嘴便拒绝了她。
　　“不去，我不是很喜欢太热闹的场面，去了也是扫兴，你们去玩就好，你好不容易来一趟，就好好和你的朋友一起玩，不用管我。”
　　“真不用？”刘巧不死心的又问了一遍。
　　安宜清无奈笑笑，“真不用，你快去陪你朋友，正好我也该回酒店休息了。”
　　安宜清三番五次的婉拒，再强硬询问就不礼貌了，刘巧了然，“那我走了啊，有事给我打电话啊。”
　　安宜清点头，朝刘巧挥了挥手便往外走了去。
　　没走几步，兜里的手机便响了几声。
　　安宜清掏出手机，埋着头，手指不停的敲击着键盘，回复着消息。
　　正回复完关键的信息，刚把手机收进兜里，一抬头，迎面就是人，来不及躲避，直直的就撞了上去。
　　“嘶！”
　　安宜清捂着自己的嘴，棒棒糖的棍戳她嘴了。
　　道歉的话安宜清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一只手就先掰过了她的脸。
　　入目，便是这曾经几百个日日夜夜里日思夜想的人。
　　“没事吧？撞到哪了？严不严重？快让我看看。”
　　许妍淑一早就来了，也一眼就在人群里发现了安宜清，可她看安宜清拍的入神，便忍住了上前打扰的冲动。
　　硬是从白天等到擦黑，好不容易等来安宜清收拾东西动身了，却又看见安宜清正和别人说着话，很认真的模样，出于礼貌，许妍淑又按耐住了上前的冲动。
　　等了几分钟，安宜清身边再没了人，可却一直低着头看着手里的手机。
　　人就在眼前，却要一忍再忍心里的冲动，许妍淑难耐的深吸了几口气，还是往前走了去，本想叫住安宜清，谁知安宜清却一头撞在了她身上。
　　安宜清的脸被许妍淑牢牢控制在手里，这里掰过去，那里掰过来，但安宜清的眼神却从始至终都在许妍淑身上。
　　“伤哪了？你怎么不说话啊？”
　　安宜清一直不说话，就由着她动作，许妍淑着急的不行，心脏被死死的拽着，不上不下的感觉，太难受。
　　下一秒，怀里突然有了温度，安宜清整个人都扑到了许妍淑怀里，缠在腰上的手，勒的许妍淑有点喘不过气。
　　“许妍淑，你个混蛋，你为什么要那么听话的拉黑我？为什么这么心狠当真一天都不愿意回来看看我？为什么要让我等你这么久？”
　　安宜清把头埋在许妍淑脖颈里，低泣埋怨。
　　安宜清的埋怨，许妍淑都听进了心中，环住安宜清的手加重了些力道，把人牢牢抱在了怀里，好似要融进骨血一般。
　　“对不起对不起，我是混蛋，是我让你失望了，是我让你等了太久，是我来晚了，对不起。”
　　早知道，许妍淑早上发现安宜清的时候，就不该那么犹豫。
　　两人旁若无人的相拥而泣，这一抱，抱尽了这一年来的所有委屈和期待。
　　也不知道两人就这样抱了多久，直到天色完全黑了下来。
　　许妍淑轻拍着安宜清的背，亲了亲安宜清的耳朵安慰着，“宝贝，我来接你回家啦，我们回家好不好？”
　　安宜清小声抽泣着，“你真是来接我回家的吗？”
　　安宜清的话，把许妍淑问懵了，“不然你以为现在站你面前的人是谁？”
　　安宜清脑袋又往许妍淑怀里埋深了几分，“这一年，你没碰过别的女人吧？”
　　“自然没有，怎么这么问？”
　　许妍淑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偏又说不上来。
　　安宜清偏过头，瞧着那张无比熟悉的脸，伸手揪上了许妍淑的耳朵。
　　“那三月十七号坐你副驾驶回家的女人是谁？”
　　久违的痛感让许妍淑一下精神了起来，连忙偏过头，试图缓解一下耳朵的疼痛感。
　　“什么三月十七号？我没带过女人回家，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许妍淑，你还给我装，我都有你让她坐你车的照片，还是你亲自给她开的副驾驶的车门。”
　　许妍淑感受到耳朵上的力道越来越重，疼的她龇牙咧嘴，“你先松松手，我耳朵疼，你讲话要拿证据，我没有做过的事情，你不能无缘无故冤枉我。”
　　“行，要证据是吧？满足你！”
　　安宜清揪着许妍淑耳朵的手没有放开，但是解开了手机，翻找着相册里的图片。
　　不一会，一张清晰明了的照片就出现在了许妍淑眼前。
　　“你自己看。”
　　许妍淑看着照片里的人，确实是她，她确实给别的女人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而且脸上还带着欢快的笑容。
　　“……”
　　许妍淑心下大惊，这什么时候的照片，她怎么不知道？！
　　“解释吧，今天要是解释不清楚，你就一个人回去吧。”
　　许妍淑脑子飞快运转着，仔细回想着往前每一天发生的桩桩件件。
　　突然，脑子里有了反响。
　　“哦哦哦，我想起来了，她是我客户，那天我们吃了饭，她衣服上不小心沾了污渍，她又忙着去赶下一场活动，当时我就想着离家里蛮近的，我就带她回去换了件衣服，然后我们就分道扬镳了。”
　　“为什么要带她回去？就不能去外面马上买一件吗？”
　　安宜清不是很相信许妍淑的说辞。
　　“小祖宗，那旁边全是饭店和居民楼，唯二两家买衣服的，还是那种咱外婆她们那个年纪穿的衣服，你说那能穿着去参加商业活动吗？”
　　一语唤醒了安宜清的思绪，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感受到耳朵上的力道逐渐离去，许妍淑心下默默松了一口气。
　　只是，许妍淑还没高兴太久，耳朵又被揪住了，好在这次力道没有先前的大。
　　“那你眼睛是怎么一回事？我才离开多久，你就把你的眼睛搞成了近视，而且度数还那么高。”
　　许妍淑欲哭无泪，等她找到打小报告的人，非要让那人付出代价不可。


第104章 
　　一见面就先掐架，许妍淑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场面。
　　“绵绵，能不能先把耳朵放开？疼。”
　　许妍淑偏着个身子实在太累，索性直接整个人都靠在了安宜清身上。
　　“不能，你自己说说，我们才分开一年，你把你自己过成了什么鬼样？”
　　“那你只看见了我过的不好的地方，其他你都没看见。”许妍淑拉过安宜清的手放在了腰上，“你摸摸，我有好好照顾我自己的，我都长了不少肉。”
　　夏天，衣服总归穿的单薄，安宜清很容易就捏住了许妍淑腰上的软肉，薄薄一层。
　　安宜清又捏了捏许妍淑的肉，失笑道：“你这叫长了不少肉？”
　　“嗯嗯，”许妍淑撒娇似的在安宜清怀里晃了晃，“我这一年可长了十三斤，我现在可有一百零七斤呢。”
　　安宜清瞧着许妍淑不停朝她眨巴的眼睛，眼底尽是求表扬的自豪感。
　　安宜清偏也吃这套，揪住耳朵的手松了开，转而向下牵住了许妍淑的手，十指相扣。
　　“这么棒呀？那我给你奖励好不好？”
　　“什么奖励？！”
　　许妍淑眼底突然间亮的不行，语气也是难掩激动。
　　安宜清看着许妍淑激动的不行的模样，心里早已笑弯了腰。
　　“你先把眼睛闭上。”
　　“嗯？为什么？”
　　安宜清伸手捂在了许妍淑眼睛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让你闭上就闭上。”
　　许妍淑虽然不知道安宜清卖的什么关子，但还是听话的闭上了眼。
　　“闭好了？”
　　“嗯。”
　　许妍淑感觉到耳边有呼哧呼哧的声音，她知道，安宜清肯定在晃着手试探她是不是真的闭上了眼。
　　“别晃了，我真的没偷……”
　　看字，被淹没在了柔软的触感中，嘴里满是甜滋滋的糖果味。
　　许妍淑刚想主动加深这一吻，温软的触感却突然离去。
　　下意识的，许妍淑就要睁眼，却被安宜清叫住了。
　　“不许睁眼，张嘴。”
　　“啊？”
　　“啊什么啊，快张嘴。”
　　“哦。”
　　许妍淑老老实实的把嘴张开了一条缝，而后，指尖擦过嘴唇，嘴里多了甜滋滋的味道。
　　“睁眼。”
　　许妍淑睁开眼，感受着嘴里四处发散甜味的糖，“荔枝味的。”
　　安宜清嘴边带着轻快的笑，“奖励怎么样？是不是很甜？”
　　安宜清明媚的笑，晃的许妍淑失了神。
　　“我问你话呢，甜不甜？”
　　许妍淑回神，拽紧了握住自己的那只手，“甜，很甜。”
　　安宜清牵着许妍淑的手，又蹦又跳的往前走，看得出来心情非常好。
　　两人晃晃悠悠坐上车的时候，安宜清的肚子刚好叫出了声。
　　“饿了？”
　　许妍淑刚给安宜清系好安全带，就听见咕咕的声音。
　　安宜清点着头，她虽然吃过晚饭，但没吃多少，就随便应付了两口，现在饿了，好像说得过去。
　　“想吃什么？我带你去吃。”
　　安宜清思考了一会，转过头正问许妍淑想吃什么，却看见许妍淑刚好带上了眼镜。
　　眼镜戴上，视线清晰了不少，许妍淑没得到安宜清的回答，刚准备再询问，就看见安宜清正呆呆傻傻的看着自己。
　　“怎么了？”
　　安宜清的眼神瞧的许妍淑莫名有点心虚。
　　“我说错话了？”
　　安宜清摇头。
　　“那是我做错事了？”
　　继续摇头。
　　许妍淑摸了一把脸，“难道我脸上有脏东西？”
　　安宜清眉眼一弯，调侃出声，“我只是觉得你戴眼镜给人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一种让人忍不住想欺负的感觉。
　　“……”许妍淑无语的给自己系上了安全带，“下次能不能不要这么吓人？很恐怖。”
　　“恐怖怎么了？你自己心里要是没鬼，能吓着你？”
　　一年不见，许妍淑发现安宜清的脸皮是越来越厚了。
　　“我饿了，我们去吃面吧，吃完我先回酒店收拾东西，收拾好我们就回家。”
　　安宜清规划着接下来的行程，许妍淑本以为两人会在这边住一晚，明天早上再回去的。
　　许妍淑不怎么相信的发问道：“连夜回家？”
　　“嗯，现在才八点，回家有什么问题吗？”安宜清看着专心开车的人，反问出声，“难道你不想回家？”
　　“……没有。”许妍淑握紧了方向盘，“我只是觉得会不会有点太晚了？”
　　“不晚啊，我们去吃个饭，再收拾好行李，最多四十分钟，这边离家的距离也就一个小时的车程，到家也才十点多，你要是嫌开车累的话，那就我来开好了。”
　　闻言，许妍淑疑惑的看了安宜清一眼，“你怎么知道这边到家只有一个小时的路程？”
　　安宜清嘴边带着浅浅的笑，“因为我在等你来接我回家啊，我来这里拍照是真，等你来找我，也是真。”
　　许妍淑的心在安宜清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便止不住扑通扑通的狂跳了起来。
　　原来，所有的事情都是早已计划好的，不是她找到了安宜清，而是安宜清主动站到了她面前，就等着她伸手牵住她。
　　两人随便找了家面馆，一人一碗面，外加一份牛肉。
　　许妍淑本来不怎么饿，可是看着安宜清吃的很香，不知不觉竟也吃了大半碗面。
　　许妍淑放下筷子的时候，安宜清还在埋头苦吃，一片牛肉下一口面，好生享受。
　　先从外面黑蒙蒙的看不清，现在坐在面馆里，光线充足，许妍淑才发现安宜清真像许流萤之前给她发的消息时说的一样。
　　“还真变黑了一些。”
　　安宜清刚吸溜了一口面，说话瓮声瓮气的，“黑怎么了？难道黑你就想移情别恋？”
　　许妍淑失笑，“怎么会，我要真移情别恋，也是从以前那个你移情到现在这个你身上。”
　　安宜清喝了口汤，感慨道：“你这嘴是越来越会说了啊。”
　　许妍淑笑出声，“彼此彼此，过奖了。”
　　简简单单吃完饭，回到酒店收拾好行李重新回到车旁的时候，九点不到。
　　安宜清看了看时间，和她预想的时间大差不差。
　　“上车吧，我们回家。”
　　许妍淑把安宜清的行李放进了后备箱，刚准备去开驾驶室的门，就被安宜清叫住。
　　“我来开吧，晚上你视力不好，我不放心，正好你也可以趁着现在多休息一会。”
　　许妍淑还没反应过来，安宜清就先一步钻进了驾驶室。
　　直到车子启动，开上了马路，许妍淑都不知道她是怎么坐上副驾驶的。
　　“什么时候会开车的？”
　　许妍淑看着安宜清有条不紊仔细认真的模样，突然感觉，安宜清好像换了个人似的。
　　“我这一年学的啊，当初还以为考驾照会很难，没想到每个科目都是一次过，很顺利就拿到了驾驶证。”
　　安宜清感觉挺骄傲，当时连她教练都夸她学习能力强。
　　感觉更强烈了，许妍淑仔仔细细打量着安宜清，“我感觉你这一年好像发生了很多变化。”
　　安宜清得意的点头，“我这一年变化可大了，还不止你表面上看见的这些呢。”
　　变化多归多，但许妍淑觉得从始至终安宜清有一点倒是没变，就是依然臭屁。
　　一路上，车辆不多，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天，更多的，都是询问这一年里不在对方身边发生的事情。
　　很快，车子开进了熟悉的小区，轻车熟路的，安宜清把车停到了地下车库的车位上。
　　一下车，许妍淑就想着拿行李，但却手都没来得及碰到那些行李，就被安宜清先一步拿走了。
　　于是，许妍淑眼睁睁看着安宜清背上背着个大背包，左手手里提着个行李箱，右手自然的牵上了她的手。
　　异常轻松的拉着她往电梯的方向走。
　　“我帮你拿行李箱。”
　　许妍淑再一次把手伸向了行李箱，却也再次被安宜清躲开。
　　“不用，这都没多重，你好好歇着就行。”
　　没多重？许妍淑严重怀疑安宜清在睁着眼睛说瞎话，偏奈何她又拗不过安宜清。
　　直到两人顺利踏进了家门，安宜清把所有东西放好，许妍淑刚想让人歇会，整个人就被安宜清牢牢圈在了怀里。
　　“我这一年真的好想好想你，想到我都以为我疯了。”
　　许妍淑感受着不停蹭着自己的脑袋，她又何尝不是呢？
　　一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这不长不短的一年，偏又能发生了太多事，也改变了太多事。
　　她们没法见面，只能靠两边的亲友来了解对方的近况，喜悦无人分享，脆弱无人安慰，好在，她们彼此都没有被茫茫路程上的种种迷晕眼。
　　也不知道是谁先点的火，本来相互依偎的好好的，突然就变了道，吻的难舍难分。
　　脚步挪转，许妍淑脚下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下，带着怀里的安宜清直直摔倒在了沙发上。
　　突如其来的小插曲，丝毫没有影响到两人。
　　空气逐渐变得燥热，时不时发出暧昧的气音。
　　“唔嗯～”
　　许妍淑的反应，让安宜清的手不老实的钻进了衣服里作乱。
　　冰冰凉凉的指尖从皮肤上划过，许妍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安宜清把人腾出空着的那只手，轻揉着许妍淑的脑袋安抚。
　　没一会，身下的人哼哼唧唧着出了声。
　　短暂的分离，额头相抵。
　　安宜清抚着许妍淑滚烫的脸颊，讨着商量，“姐姐，把眼镜带上好不好？”
　　许妍淑脑子里稀里糊涂的，安宜清的语气又软的不行，没有过多思考，便点头答应了下来，“可是，眼镜在车上。”
　　带着别样的沙哑，安宜清听在耳朵里酥酥麻麻的。
　　安宜清亲了亲许妍淑的嘴角，嘴边是得逞的笑，“我拿上来了。”
　　“嗯？”
　　许妍淑还没反应过来，安宜清便直起身伸手拿过了放在茶几上的包，从里面拿出了本应在车上放着的眼镜盒。
　　安宜清拿着手里的眼镜盒在许妍淑眼前晃了晃，“呶，在这里。”
　　许妍淑看见熟悉的眼镜盒，心下叹气，感觉上当了。
　　“我帮姐姐带上。”
　　安宜清把眼镜拿了出来，轻易架到了许妍淑鼻梁上，好似这个动作她已经做了千百遍一般。
　　眼镜带上的那一刻，安宜清呆住了，脑中曾经设想过千百遍的画面和此时此刻眼前的画面，完美重合在了一起。
　　安宜清的手指在饱满红润的唇上轻轻划过，轻抚着许妍淑早已红透的脸庞，最后缓慢挪到了耳朵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揉着那颗痣。
　　“姐姐，你知不知道你这副模样真的让人很想欺负。”
　　许妍淑发现，安宜清真的很喜欢她耳朵上的那颗痣，可这样的场景揉着耳朵，还是太羞人了些。
　　许妍淑偏了偏头，不想理身上的人，揉就揉吧，说话干嘛啊？
　　许妍淑的动作和反应，安宜清都看在眼里，手上的动作更重了些。
　　另一只空出来的手也不闲着，顺着早被掀起的衣角滑了进去，轻轻一揉，闷哼出声。
　　许妍淑的手攀上了安宜清的脖子，眼神略显迷离，“……不可以……在这里。”
　　安宜清瞧着身下隐忍难耐的人，轻笑出声，一手抬起许妍淑的腰，一手把人从沙发上扶起身，两手一使劲，稳稳当当的把人抱在怀里朝卧室走了去。
　　一整个晚上，许妍淑严重怀疑安宜清就是在报复她之前的行为，不仅把当时她用的伎俩都用在了她身上，而且比她当时还过分。
　　迷迷糊糊间，许妍淑已经记不清她说了多少声不要了，奈何身上的人每次都说最后一次，偏她又每次都信了安宜清的鬼。
　　到最后，许妍淑吃力的躺在床上，动一下都懒得动。
　　“姐姐，要洗澡吗？”
　　许妍淑眯着眼瞧着依然精力充沛的安宜清，拉过一旁的枕头就丢了出去。
　　安宜清一个躲闪，轻轻松松便躲了过去，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下去，“我去放水。”
　　“不用了。”许妍淑强打着精神，从床上撑起身子挪到了床边，“我好累，想早点休息，就不泡澡了，随便淋个澡就好。”
　　许妍淑脚刚踩着地，一起身，便软的不行，忙不迭又坐回了床边，一坐下，腰又被牵扯到，赶忙又伸手扶住了腰。
　　看着许妍淑眉头紧皱的模样，安宜清不厚道的笑出了声。
　　有人欢喜有人忧，许妍淑听见安宜清的笑声，恶狠狠的瞪了回去，“你还笑，都怪你。”
　　在安宜清眼里看来，现在的许妍淑不过是只炸了毛的小猫咪罢了，不足为惧。
　　“好好好，我不笑了。”安宜清收了收嘴边的笑，朝许妍淑伸出了手，“来吧，我抱你去洗澡。”
　　“我自己能走。”
　　许妍淑一把拍开了安宜清的手，较上劲般的迈着一双酸软无力的脚往浴室走了去。
　　安宜清小心翼翼的跟在许妍淑后面，生怕一个不小心人摔了。
　　卧室到浴室的距离不过一个拐角，两人却走了好一会才到浴室，好在一路无事。
　　温水从皮肤上缓缓流过，许妍淑稍稍松了一口气，只是还没松多长一口气，腰就被安宜清给揽了去。
　　“你干嘛？”许妍淑瞬间警惕了起来。
　　安宜清环在腰上的手不老实的揉了揉，“自然是帮姐姐洗澡呀，不然姐姐你觉得我想干嘛？”
　　许妍淑推着安宜清的腰，想把人推开，“我自己可以洗，你离我远点。”
　　安宜清感受着腰间的推力，故意又往前挪了些，故作委屈道：“可是我想帮姐姐洗嘛，姐姐难道忍心撂下我一个人孤苦伶仃，忍饥挨饿吗？”
　　安宜清整个人都贴到了许妍淑身上，毫无缝隙。
　　许妍淑本想往后躲，但安宜清缠的太紧，根本没机会，孤苦伶仃她还能理解，忍饥挨饿是什么鬼？
　　眼看许妍淑没动静，安宜清不停眨着眼撒起了娇。
　　“姐姐你就答应我嘛，姐姐～姐姐呀～”
　　姐姐长姐姐短，也不知道是浴室太闷还是怎么的，许妍淑的脸逐渐红了起来。
　　“好了，别叫了。”许妍淑抬手捂住了安宜清叭叭个不停的小嘴，“安分一点，不许动手动脚。”
　　虽然被捂着嘴，但安宜清弯起来的眼角还是显出了安宜清的心情。
　　许妍淑放开了捂住安宜清的手，揶揄道：“有这么高兴吗？”
　　安宜清拿了沐浴乳，打出泡泡，抹在许妍淑身上，“高兴啊，我都多久没见到你了，想黏黏你怎么了？”
　　许妍淑也不再扭捏，就由着安宜清“伺候”她。
　　刚才一直迷迷糊糊的，也没时间仔细看看。
　　现在这么安安静静的，浴室的光线又充足，两人不着寸缕，安宜清的身材，许妍淑看的真切。
　　一年前平坦光滑的腹部被线条分明的腹肌取代，手臂，大腿，从头到脚，几乎改头换面。
　　难怪刚才在床上许妍淑感觉安宜清力气大的离谱，她根本没力气反抗。
　　这么一想，许妍淑才反应过来早先她们回来的时候，安宜清说的不止表面的改变是这么个意思。
　　安宜清拉着许妍淑的手，想让人转个身，结果拉了半天纹丝不动，抬头一看，人正盯着她。
　　“怎么了？”
　　许妍淑瞧了安宜清半天才呐呐开口，“我在想你技术为什么这么好？”
　　闻言，安宜清噗嗤一声笑出了声，不正经了起来，“看来我让姐姐很满意啊，那我们再来一次，我保证让姐姐欲罢不能。”
　　太不正经的语气，配上太不正经的场景，许妍淑感觉脚有点软，赶忙推开人，拿过淋浴头冲掉了身上的泡沫。
　　许妍淑本想赶紧把泡沫冲干净出去，谁知泡沫是冲干净了，但她也被安宜清彻底按在了墙上。
　　“你放手。”
　　许妍淑感觉有一口气哽在心口，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
　　安宜清使了点力气把许妍淑的双手禁锢在了身后，“姐姐乖一点，很快的。”
　　浴室本就闷热，这么一闹，许妍淑感觉整个人都燃了起来。
　　头晕脑胀间，许妍淑腿软到只能靠着洗漱台借力。
　　无意识抬头时，许妍淑瞧着镜子里从背后环住她的安宜清依然精神抖擞，她也是服了，有这么欲求不满吗？
　　一个澡，前前后后洗了无数遍，门再次打开的时候，许妍淑是被安宜清抱出的浴室。
　　昏睡过去的人被塞进了被窝，安宜清瞧着深陷被褥里面色潮红的人，好像，玩过头了。


第105章 
　　翌日中午，安宜清悄悄咪咪的推开了卧室的房门，床上的人依然睡的很沉，没有丝毫转醒的迹象。
　　“姐姐，起床吃饭了。”
　　安宜清轻晃了晃被窝里的人，没有反应。
　　“姐姐，起来把饭吃了再睡好不好？”
　　还是没人应，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安宜清接连叫了好几声，许妍淑愣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
　　安宜清放弃了，安静的瞧着许妍淑熟睡的模样。
　　昨晚她们快天亮了才睡，睡这么沉好像也说得过去。
　　可安宜清转念一想，不对啊，她也没睡几个小时，怎么精神还是这么好？
　　安宜清百思不得其解，最后把一切归结到了生活作息上面。
　　自从她开始四处拍照之后，作息就极其不规律，有时候连着两天只睡四个小时的情况都有，但依然活力满满。
　　安宜清在床边蹲会的功夫，许妍淑脸上的所有地方都被摸了个遍。
　　甚至安宜清忍不住偷亲了好几回，人都没有醒。
　　安宜清轻轻揉着许妍淑的耳朵，默然叹了一口气，看来是真的累坏了。
　　卧室的门，再次被小心的合上。
　　许妍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她好像一直在逃避着什么，她不停的跑啊跑，可是最后却都会跑回一开始的地方。到后来，梦里开始下雨，电闪雷鸣的，很恐怖，她想躲起来，但却怎么都找不到一处能躲的地方，只能任由雨水淋湿了全身。然后她开始感觉呼吸困难，想张大嘴呼吸，却怎么都呼吸不到氧气，只能无力的倒在地上，不停挣扎。
　　无力，恐惧，无边无际的黑暗，快要窒息却挣扎无望的感觉，许妍淑一下惊醒了过来。
　　许妍淑大喘着气，耳边是心脏砰砰砰的疯狂的跳动声，梦里那种浓浓的窒息感，依然牢牢包裹着她。
　　“啪嗒”，昏暗的光线照亮了大半个卧室。
　　安宜清坐起身，焦急的轻拍着许妍淑的后背，“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她本来正睡的迷迷糊糊，突然就被一道极大的力道拽醒了过来，一睁眼，就看见许妍淑坐在床上。
　　许妍淑没回答，但略显苍白的嘴唇却给了安宜清答案。
　　安宜清把人圈在怀里，小声安慰着，“没事了，没事，有我在，不怕。”
　　许妍淑靠在安宜清怀里，既不说话，也不动，就那样安安静静的靠着。
　　安宜清一低头，感觉脖子有冰冰凉凉的触感，一摸才发现，是许妍淑额头冒出的冷汗。
　　安宜清又把人搂紧了一些，轻晃着身子，也不知道许妍淑是做了什么样的噩梦才会吓成这样。
　　“之前我做噩梦被吓醒的时候，你都不在。”
　　短短一句话，两个人都惊了，许妍淑的声音沙哑的就像贴了磨砂纸在喉咙一般。
　　瞬间，许妍淑拉过被子把自己捂了起来，丢脸丢大发了。
　　安宜清反应过来的时候，怀里的人已经变成了一个厚重的大山包。
　　安宜清拽住被子的两边，轻轻一拉，把自己也捂了进去。
　　“不好意思了？”安宜清亲了亲许妍淑的侧脸，眉眼弯弯，“我又不会笑你。”
　　“放屁，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脸都快笑烂了。”许妍淑偏过头，抱怨着不想理身后的人，“都怪你，要不是你昨晚欲求不满，我能这样吗？”
　　“什么昨晚？”安宜清把被子从两人头上拉了下来，满脸无奈，“你已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了。”
　　昨天安宜清本想着让许妍淑多睡会，睡饱了自然就会醒，结果她等啊等，白天等到黑夜，等到她都再次躺上了床，许妍淑都没醒。
　　要不是许妍淑中途翻过身，她都要怀疑许妍淑是不是晕了过去。
　　许妍淑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我睡了一天一夜？”
　　“嗯，一天一夜，我叫你好几次你都没醒。”
　　许妍淑被安宜清的话震惊住了，她居然睡了一天一夜，她身体这么弱的吗？
　　眼看怀里的人没了动静，安宜清晃了晃身子刚想询问，突然，脖子上传来温热的触感，紧接着疼痛感直达大脑，脖子上的肉被咬住了，“疼疼疼！快松嘴！”
　　安宜清叫苦连天的拍着怀里的人，可怀里的人依旧没松口的意思，甚至还不安分的用牙齿来回磨着那块被咬住的肉。
　　许妍淑发泄了一会情绪，放开了嘴里的那块肉，看着安宜清脖子上的牙印，满意的不得了，“咬的还挺好看。”
　　许妍淑手痒戳了戳那块被咬过的地方，安宜清忍不住抖了抖，有点疼。
　　“破皮了吗？”
　　安宜清看不见，只能靠痛感和询问许妍淑来了解情况。
　　许妍淑伸出两个手指拈着，得意的笑，“一点点，刚好给你留了个牙印，但又没有完全破皮，就当给你个教训，谁让你没轻没重的。”
　　安宜清好笑说道：“那我是因为什么原因没轻没重你自己心里难道不清楚吗？”
　　怎么会不清楚，许妍淑气笑了，“色字头上一把刀，你知道太过放荡的人会受到什么惩罚吗？”
　　“什么惩罚？”
　　许妍淑的手攀上了安宜清的小臂，缓慢往前伸，顺着指缝牢牢抓起了那只罪魁祸手，用力捏着那指节分明的手指，威胁出声，“自然是折了她放荡的资本。”
　　安宜清瞧着自己被捏住的手指，又瞧了瞧许妍淑一副恶狠狠的模样，眨巴眨巴眼，爆笑出声。
　　安宜清的笑落在许妍淑耳朵了无疑是刺耳的，羞红脸的，以及想捶死人的。
　　本是一场早晨的安慰温情戏，硬生生在两人的笑闹声中变成了你追我赶。
　　闹了一会，许妍淑突然一口气接不上来，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本以为咳一会就能好，谁知止住没一会又开始咳，反反复复，一直不见停。
　　“你是不是感冒了？”
　　安宜清看着许妍淑咳的难受的模样，不免担忧了起来。
　　提到感冒，许妍淑脑子里莫名想到前不久生病住院时的场景，该不会又复发了吧？
　　安宜清看着许妍淑出了神，心中的担忧更甚了些。
　　伸手覆上许妍淑的额头，也没发烧啊。
　　“我给你找点药。”
　　许妍淑拉住了安宜清的手，“不用了，应该是先才闹的太急吸了些空气呛着了，没事的，歇会就行。”
　　“当真没事？”安宜清还是有点担心，偏许妍淑又把她的手拽的极紧。
　　“真没事，放心吧。”
　　安宜清最后还是坐回了床上，“要是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不要自己忍着。”
　　“知道。”许妍淑拉开被子又钻进了被窝，躺好后，伸出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我想再睡会，你要睡吗？”
　　安宜清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居然还没有七点，确实可以再睡会。
　　“要。”
　　安宜清掀开被子，挨着许妍淑躺了下来，刚躺下，许妍淑就黏上了她。
　　“让我抱会。”
　　“好。”
　　安宜清调整了个合适的位置，安稳的搂着许妍淑睡了过去。
　　再醒来，安宜清是被热醒的，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热源是从怀里的人散发出来的，一摸，热的烫手。
　　许妍淑发烧了。
　　“你们这些年轻人当真是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我早就在她之前出院的时候叮嘱过不能受凉，本来身体就没好透，现在好了，更严重了。”
　　医生看着就诊人的名字，当真也是巧了，上个星期因为肺部感染住院的病人，时隔一个星期不到，又因为肺部感染成了他的病人。
　　安宜清站在医生旁边，死死的盯着电脑上的报告，瞒的真好，住了一个星期的院都不告诉她。
　　“还有，你是病人朋友吧？病人男朋友来了吗？没来你回去告诉她男朋友一声，有欲望很正常，但能不能节制一点，他是看不出来病人身体不好吗？”
　　“你们这些年轻人就仗着自己年轻，觉得自己身体好，什么都扛得住，要真等到有个三长两短，大罗神仙来也迟了。”
　　医生手下不停的敲着键盘，嘴也没停着，可能是因为年纪大了，看见小年轻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就忍不住想多说几句。
　　安宜清便看医生敲病历，边听了一耳朵的叮嘱，确定没什么事之后，安宜清回了病房。
　　病床上的人，刚躺上病床是什么样，过了这么久还是什么样。
　　安宜清坐在椅子上，安静的看着吊瓶里的药液一滴滴的往下走。
　　太阳从东边挪到头顶，再向西逐渐下落，六瓶药，一点一滴全顺着针头进了许妍淑的身体。
　　天色昏暗下来，病床上一动不动躺了快一天的人终于睁开了眼。
　　“醒了？”
　　许妍淑脑袋又晕又疼，眼睛也模糊不清，好在耳朵还算清楚。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许妍淑张张嘴，本想回答，嗓子却疼的像刀割一样，只能轻点头。
　　安宜清握着许妍淑的手轻轻安抚，“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叫医生来看看。”
　　安宜清出去没几分钟，再回病房，身后有医生跟着一道进来。
　　“没什么大问题，醒了就好，按时吃药，按时吃饭，多休息，很快就能好。”
　　医生简单交代了两句便出去了。
　　“待会先把饭前吃的药吃了。”安宜清拿了个纸杯从保温杯里倒了些热水凉着，“想吃什么？我给你点。”
　　许妍淑太累，不想扯着破嗓子说话，全靠点头摇头来回答安宜清的话，只是一摇头，许妍淑才感觉到脸上有东西来回划着。
　　抬手一摸，是根管子，她居然搭着氧气管。
　　安宜清看着许妍淑摸索氧气管的手，连忙制止了许妍淑的动作，“不可以扯，医生说了氧气管必须搭着，听话。”
　　许妍淑手被抓着，但她本来就不想扯氧气管，吸着氧很舒服。
　　“我不扯。”
　　既小声又沙哑，要不是病房很安静，安宜清怕都听不见许妍淑说的话。
　　安宜清掖了掖被角，“不扯最好，要不是来医院，我都不知道你才生了病还没好，我现在严重怀疑你还有很多事情瞒着没有告诉我。”
　　“没有。”
　　“你觉得我会信你说的话吗？”安宜清拿着手机翻看着外卖页面，“看在你生病的份上，我暂时不和你计较，等你病好了我再给你算账。”
　　安宜清点了些清淡的粥便把手机放了下来，转而摸着柜子上的纸杯，温热的。
　　安宜清把床摇了起来，拿起杯子轻抿一口，刚好能入口，从药盒里拿出药递到许妍淑嘴边，“张嘴，先把药吃了。”
　　有了安宜清的警告，许妍淑没有过多犹豫便张开了嘴，苦的不行的药，顺利进了肚子。
　　安宜清抽了张纸给许妍淑擦了擦嘴，把手里的杯子放在了柜子上，“待会先喝点粥，等明天我再给你点其他的饭。”
　　“可我不想吃。”
　　刚才吞药嗓子都疼的不行，一想到待会每吃一口饭嗓子就要疼一下，许妍淑瞬间觉得整个人就像废掉了一般。
　　“不行，必须吃，吃完你还要把剩下的药吃掉。”
　　安宜清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甚至看起来隐约有不高兴的迹象，有点吓人，许妍淑老实闭上了嘴。
　　等外卖到的时候，许妍淑哪怕再不愿吃饭，也不得不在安宜清一勺一勺递到嘴边的勺子下妥协。
　　“不要了，真吃不下了。”
　　许妍淑撑的一个劲偏着脑袋躲着勺子，她感觉再塞一口她就能把刚才吃进去的所有东西都吐出来。
　　安宜清看着手里只剩了一个底的粥，确实吃了不少，便也没再强求。
　　不知道是不是吃的太饱的原因，许妍淑躺了没一会就打起了哈欠，一个接一个的，眼泪水止不住的往外冒。
　　“先别睡，等一会把药吃了再睡。”
　　“嗯，”许妍淑又打了个哈欠，“我再忍忍。”
　　安宜清看着许妍淑昏昏欲睡却又强打精神的模样，失笑摇头，“你睡着的时候，妈给我打了个电话。”
　　许妍淑偏过头眯着眼，“嗯？那妈说什么了？”
　　“她问我是不是和你在一起。”
　　“那你怎么说的？”
　　安宜清眉眼带笑，“自然是如实说啊。”
　　许妍淑闷头思考了一会，哦了一声。
　　“没了？你就哦一声啊？”
　　安宜清觉得许妍淑一脸淡然的态度有点问题。
　　“不然呢？”
　　“你难道就不担心妈又把我叫回去吗？”
　　许妍淑摇着头，“不担心。”
　　“为什么？妈不是还没同意我们在一起吗？你当真不担心妈又来阻挠我们？”安宜清发出疑问。
　　许妍淑还是摇头，“不担心，妈不会再阻挠我们的。”
　　“你就这么肯定？”
　　许妍淑点着头，笃定说道：“我们已经完成了妈提的前两个条件，至于最后那个条件，妈只是说我妈什么时候醒，她什么时候同意，可她没说我妈不醒我们就不能继续谈恋爱，更何况脚长在我们身上，谁也管不了，所以我肯定妈不会再阻挠我们。”
　　听完许妍淑的解释，安宜清耳边莫名响起了许晴挂掉电话前的那声笑。
　　该不会真是许妍淑说的意思吧？
　　安宜清还想再问清楚一点，一抬头，却发现许妍淑已经安稳的陷入了沉睡。
　　安宜清瞧着柜子上还在冒热气的水，药还是没吃成。


第106章 
　　深更半夜，夜色安静，很多人都睡的又沉又香，而许妍淑不知道是不是白天睡久了，居然在深夜醒了过来。
　　一睁眼，病房昏暗，许妍淑眨眨眼，撑着手从病床上坐了起来，刚坐起身，耳朵里就钻进了声音。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安宜清不敢睡的太沉，怕许妍淑半夜会有事，所以在许妍淑坐起身闹出声响的那一刻她便醒了过来。
　　许妍淑没戴眼镜，瞧不清安宜清的表情，但她能模糊的看到一个人影坐了起来。
　　后知后觉才说道：“没有不舒服，就是睡的太久睡不着了，你怎么还没睡？是我吵到你了吗？”
　　安宜清起身按下了床头灯的开关，“啪嗒”，白炽灯照亮了小小一方的角落。
　　“没有吵到我，我也睡不着。”
　　安宜清不放心，伸手摸了摸许妍淑的额头，还好没发烧。
　　许妍淑感受着额头上那只手的温度，嘴边带着浅浅的笑，“我感觉好多了，不用担心。”
　　安宜清瞧着许妍淑傻不愣登的冲着她笑，一时又好气又好笑的，“原来你知道我会担心你啊。”
　　安宜清的声音有点大，许妍淑一下捂住了她的嘴，“小声一点，不要吵到别人。”
　　安宜清拍拍许妍淑的手，示意放开她。
　　“那你小声一点。”
　　许妍淑提醒了一声，便把手挪了开。
　　安宜清顺势抓过那只放在被子上的手握在手心，“不会吵到别人的，这间病房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隔壁床的那个奶奶晚上病情突然恶化，连夜转了院。”
　　闻言许妍淑眉心向下，“是吗？那情况严重吗？”
　　“我不清楚后来的情况，但当时发病的时候，挺严重的。”
　　最后几个字，安宜清说的很小声，但两人都知道，那个奶奶已经九十三岁，这么一遭，怕是凶多吉少。
　　安静了一会，安宜清突然抬手给了许妍淑一个脑瓜崩，疼的许妍淑捂着脑袋就倒回了床上，“你干嘛啊？”
　　“给你个小小的惩罚，谁让你生病了还瞒着不告诉我。”
　　许妍淑嘴里狡辩着，“那我又不是故意的，而且那几天刚好就要满一年了，我高兴嘛。”
　　安宜清不吃这套，“这不是你撇脱的理由，我看你怕不是把生活协议忘了个一干二净。”
　　不提还好，一提，许妍淑发现她都快忘了还有生活协议这回事。
　　“就你这几次的表现，你怕不是要给我几大千。”
　　许妍淑自知理亏，“给你给你，都给你，你要多少我都给你。”
　　“那我可要狮子大开口了啊。”
　　安宜清坐回了陪护床上，打了个哈欠，知道许妍淑没事之后，强撑着的精神逐渐松懈下来就犯困。
　　许妍淑听见声音，偏过头瞧着安宜清满脸疲惫的模样，不免心疼。
　　挪了挪身子，留出大半的位置朝安宜清招招手，“你过来，我们一起睡。”
　　“病床太小，我们两个人睡一起会有点挤，而且你病还没好，正是需要好好休息的时候，我就睡陪护床，你老老实实躺着休息。”
　　安宜清闭着眼，她真的太困了，完全不想动。
　　好一会，病房里都安静的不行，正当安宜清以为许妍淑已经听她的话老实躺着休息的时候，手却突然被拉了起来。
　　“你干嘛？”安宜清不解的睁开了眼。
　　许是因为太困，安宜清都没听见许妍淑下床时的动静。
　　许妍淑拉过安宜清的手勾到肩膀上，另一只手从安宜清腿下穿过。
　　许妍淑本想把人抱床上，一使劲，还没来得及直起的腰又弯回了原位。
　　瞬间，连空气都尴尬了起来。
　　两人姿势怪异，安宜清好笑的瞧着许妍淑逐渐变红的脸。
　　“想抱我去床上？”
　　过了好久，许妍淑才闷闷出声，“嗯。”
　　安宜清直直笑出声，“你是不是傻？你自己还生着病，能使多大的劲你自己心里没点数？”
　　这点确实是许妍淑没想到的，刚才那么一使劲她才发现自己手软脚软得不行。
　　等了一会，像是不死心般，许妍淑深吸一口气，又试了试，依然是一样的结果。
　　“行了，你有这劲头不如好好养病，等病好了，自然有力气能抱起我。”
　　安宜清拉开了许妍淑环在她腿下的手，自己一个起身便把许妍淑打横牢牢的抱在了怀里。
　　两步路，许妍淑又被抱回了病床上。
　　“现在你就好好躺着休息，别总想些有的没的。”安宜清把人放好，自己也蹬掉了鞋子，麻溜的躺在了许妍淑身边，“往里挪挪，有点挤我躺不下。”
　　许妍淑往里挪了些，安宜清很顺利的躺进了不是很宽敞的病床上。
　　“你会不会觉得我娇气？”
　　很突然的发问，安宜清没反应过来，“嗯？”
　　许妍淑翻了个身，面对着安宜清，一双眼睛在床头灯的照射下，亮晶晶的。
　　“就是我最近这两年总是三天两头的不是这里出毛病就是那里出毛病，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麻烦啊？”
　　“为什么要这样说？”安宜清也翻了个身，四目相对间，对方所有的表情都看的真切，“生病又不是你自愿的，而且生病本来就难受，娇气一点很正常，何况你生病我心疼还来不及，又怎么会觉得你麻烦。”
　　“可老话说得好，久病床前无孝子，时间长了谁都会感觉心烦气躁。”
　　“呸呸呸！”安宜清突然起身捂住了许妍淑的嘴，“瞎说什么！哪来的久病，赶紧呸呸呸。”
　　安宜清下意识的着急，让许妍淑笑弯了眼，顺从着呸了好几声。
　　“还笑，这种事情是能随便开玩笑的吗？”安宜清揪着许妍淑的脸，有点生气。
　　倘若等她们老了真有那么一天，她是不介意照顾许妍淑一辈子，但她还是不喜欢许妍淑那样诅咒自己。
　　脸被揪住许妍淑也不闹，反而嬉皮笑脸出声，“那我不是需要一个形容词来形容一下我现在的状况嘛。”
　　“那么多形容词，你偏偏就选上这个，”安宜清手下使了劲，“我看你就是居心叵测。”
　　许妍淑瞧着安宜清紧紧皱在一起的眉头，张张嘴，“生气了？”
　　安宜清没回答，但生气的意味愈发明显。
　　许妍淑往安宜清的方向挪了挪，整个人黏到了安宜清身上抱着。
　　“不要生气啦，对不起嘛，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这样。”
　　安宜清偏了偏头，仿佛在说，她不是那种轻易就能哄好的人。
　　瞧着安宜清丝毫没有松动的眉头，许妍淑眼眸微转，轻笑出声，两只手很自然的攀上了安宜清的脖子。
　　“啾”，一声清脆的响声发出。
　　“啾啾”，紧接着又是两声。
　　一下接一下，一声接一声，普普通通的亲吻声在格外安静的病房显得尤为突出。
　　许妍淑攀着安宜清的脖子，顺着脖子一路往上，最后停在了耳朵上，张嘴含住了圆润小巧的耳垂。
　　“不生气了好不好？”
　　耳垂被温润包裹着，捏住脸的手也早就松了开，安宜清脸色逐渐变红，这还让她怎么生气？
　　撑着身子的手有点软，安宜清实在撑不住倒回了床上。
　　许妍淑被连带一扯，也跟着倒回了床上，只是嘴依然含着安宜清的耳垂没有放开。
　　安宜清感觉自己被含住的耳垂正在一点点烧起来，难耐的拍了拍许妍淑的后背，“我不生气了。”
　　“嗯，”嘴里含着的耳垂被放了出去，许妍淑顺势靠在了安宜清脖颈处蹭着，“我知道。”
　　脖子被蹭的痒嗖嗖的，安宜清刚动了下，许妍淑的手便不老实的从衣摆钻了进去。
　　“你又要干嘛？！”安宜清吓的一把按住了那只到处作乱的手。
　　“摸摸腹肌，那天我都没有好好摸过。”理直气壮的，许妍淑感受着手下紧实有轮廓的腹肌，发出感叹，“手感真不错，你这怎么练出来的？”
　　安宜清手下使着劲，不敢松懈一点力道，她生怕自己一个松懈，许妍淑的手就又要开始不安分起来。
　　“还能怎么练，自然是有空就去健身，没空就上山下海，上树爬坡，整天背着吃饭的家伙天南地北的跑。”
　　“你是不知道我这一年的运动量大到什么地步，我感觉我前二十五年的运动量加起来都没有这一年的运动量大。”
　　“这么大的运动量，要是没个健康强壮一点的身体，我怕是连一个月都撑不住。”
　　听安宜清说着话，许妍淑脑子里也跟着出现了一些模模糊糊的画面。
　　“你说，我要是也去健健身，会不会也能有腹肌，又或者身体会好一点，力气也能变得大一点？”
　　安宜清没把许妍淑的话放心上，“你去试试不就知道了，反正你平时下班也没什么事，不过我觉得你身材一直都很好，有没有腹肌好像也不重要。”
　　“怎么不重要，很重要好吧。”
　　许妍淑本想使点劲挣脱被安宜清束缚住的手，奈何安宜清实在抓的紧，完全没机会。
　　感受着手里拽着的那只手想挣脱，安宜清庆幸她没有放松手上的力道。
　　“哪里重要了，你告诉我哪重要？”
　　“哪都重要啊。”许妍淑从安宜清怀里抬起了头，嘴边带着诡异的笑冲着安宜清说道：“最起码我也要让你体验一把睡个一天一夜是什么感觉吧。”
　　安宜清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许妍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登时红了脸，“……臭流氓！”
　　日子一天天过去，许妍淑这次在医院呆了将近小半个月才出院。
　　出院的那天，医生又开了不少药让带回去继续吃着巩固，预防复发。
　　许妍淑看着安宜清刚去药房拿回来的一大袋子药，一脸嫌弃。
　　这些天她天天泡在药罐子里，好不容易熬到出院了，结果却也只是换了个地方继续泡在药罐子里。
　　本来没有安宜清在她还能少吃几次药，但现在安宜清就在身边，她想偷偷避开吃药，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事情。
　　“想什么呢？”
　　安宜清刚把大包小包的东西搬到楼下的车里，一进病房就看见许妍淑坐在床上发呆。
　　许妍淑盯着那袋子药摇头，“没什么。”
　　看来她要想个办法躲一躲才行。
　　安宜清把最后一袋药和换下来的衣服提在手里，朝许妍淑伸出了另外一只空着的手，“既然没什么，那我们就走吧。”
　　许妍淑顺势握上了那只手，起身跟着往外走，“好。”
　　再次回到家，许妍淑感觉不要太亲切，抓过牛轧糖抱着就不愿意撒手。
　　安宜清给许妍淑找了个小板凳，把人安排在了阳台坐着休息，“我打扫卫生，你自己和牛轧糖玩一会，吃的我给你放小桌上了，想吃自己拿。”
　　许妍淑顺着牛轧糖的毛，抬着脑袋瞧着弯着腰和她说话的人，“我怎么感觉你这个语气像是在哄小孩子？”
　　安宜清轻笑出声，伸手覆在了许妍淑脑袋上揉了揉，“难道你不像小孩吗？”
　　揉的舒服，许妍淑伸长了脖子去够安宜清的手掌，结果重心不稳，东倒西歪，偏又要倒不倒的，整个人看起来别样的滑稽。
　　噗嗤一声，安宜清笑出声，“好了，你自己歇一会，我去打扫卫生。”
　　于是，许妍淑便安安静静的坐在阳台的凳子上，看着安宜清忙前忙后的打扫着卫生。
　　看的出神的时候，小桌上放在的手机响了起来。
　　许妍淑一看备注，快速接起了电话。
　　“喂，刘姐，出什么事了吗？”
　　电话那头的刘丽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激动，“小妍，你妈妈她醒过来了！”
　　许妍淑以为自己听错了，难以置信的开了口，“刘姐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妈妈醒了，刚才医生来看过了，说没什么大事，再观察几天就能出院回家了。”
　　对面刘丽的语气是难掩的高兴，许妍淑脑子嗡嗡响，耳边再听不清刘丽说的话。
　　安宜清手里拿着帕子，听见有声音便走了过来，却看见许妍淑呆愣的握着手机，眼底还有泪水。
　　“怎么了？”安宜清焦急的蹲下身询问着许妍淑情况。
　　出神了半天，许妍淑低下头，眼角跟着落下一滴泪水，“刘姐刚刚打电话说，我妈妈醒过来了。”
　　两人赶到孙瑶住的病房的时候，一踏进门，就看见好几个人正围在孙瑶的病床前，里面有她们熟悉的陈正和陈简安，也有几个她们没见过的人。
　　两人一踏进病房，瞬间就吸引了病房里其他人的注意力，而陈简安在看见许妍淑的时候，激动的上前拉过许妍淑的手就往病床边走，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姐姐，妈妈醒了，你快来看看，妈妈很想你。”
　　许妍淑被拉着往病床的方向走，每走一步，心里都充满期待和不安。
　　直到，略显憔悴的孙瑶的整个面容出现在许妍淑面前时，许妍淑眼底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
　　孙瑶在看见许妍淑的那一刻，心底复杂的情绪也翻涌上头，她睡了很久，太久没有说话，嗓子发出的音色并不好听，甚至还有点不连贯，但不难听出语气里的激动，“小妍。”
　　陈正见一大一小两人眼底都有难掩的情绪，识趣的带着所有人都从病房出去了，就连还在门口的安宜清都被带了出去。
　　病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整个病房安静到只剩了呼吸声。
　　孙瑶朝着许妍淑招了招酸软无力的手，“来，过来。”
　　在孙瑶招手的那一刻，许妍淑的脚便不自觉的往前走了去，直到，站到了孙瑶面前。
　　孙瑶拉过许妍淑的手轻握在掌心，“没事了，是妈妈让我们小妍受苦了，是妈妈对不起你。”
　　许妍淑缓慢的蹲下身，埋着头，眼泪啪嗒啪嗒的掉，这些年压抑的情绪都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因哭泣而不停抖动的身体，显得整个人格外脆弱，一碰就能碎掉。
　　孙瑶轻抚着许妍淑的一头长发，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最后是孙瑶先开的口。
　　“好了，不哭了，把头抬起来，让妈妈好好看看这两年有没有变化。”
　　闻言，许妍淑擦了擦眼泪，抬起了头。
　　孙瑶的手轻抚上了许妍淑还带着泪痕的脸庞，眼底满是欢喜和爱意，“还是这么漂亮，脸上也比上次我见你的那次有了肉，真好。”
　　两人聊了不知道多久，最后是陈正推开了房门才停了下来。
　　“知道你们母女太久没有见面有很多话说不完，但你们已经聊了快两个小时了，是该休息一会了。”
　　这么一说，许妍淑一下闭了嘴，还没说完的话咽进了肚子，是她忘了，孙瑶才刚醒，不能太劳累。
　　“知道了。”
　　孙瑶回应着陈正的话，眼睛却一直都在许妍淑身上，嘴边也一直带着笑意。
　　陈正看着孙瑶嘴边的笑，那种笑，是他这么多年从未见过的笑，发自内心的笑，看样子，是真的释怀了。
　　“既然你们还有很多话要说，那今晚就小妍留下来照顾你怎么样？”
　　多年误会解除，母女重新相识，自然是有说不完的话，聊不完的天，留下来照顾倒不如说是相互陪伴，自然没人会不同意。
　　安宜清站在不远处，听着陈正的安排，又看了看许妍淑，确定了许妍淑会留下来之后，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转身出了病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病房里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陈正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回了公司，而陈简安因为即将期末考试，也不得不先回学校，到最后，整个病房只剩了躺病床上的孙瑶和坐一旁椅子上的许妍淑。
　　一次应付太多人，许妍淑有点累，谈生意都没有这么累。
　　坐在椅子上歇了一会，许妍淑想到了什么，突然从椅子上站起了身。
　　动静之大，让孙瑶不免也跟着看向了许妍淑，“怎么了？”
　　“完了完了，我把绵绵忘了。”
　　许妍淑焦急的往外跑，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安宜清人，最后才想起来给安宜清打电话，很快那边便接通了电话。
　　“你在哪啊？”
　　安宜清提着个大袋子，刚下车，“我刚刚回去给你拿晚上要用的东西了，现在已经到楼下了，怎么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听见安宜清只是回去拿东西了，许妍淑松了一口气，还好安宜清不是因为她冷落了她而生气，否则，她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安宜清。
　　“没事，我就是找不到你，我以为你生气了。”
　　“生气？你是说你和你妈妈聊天吗？”安宜清轻笑出声，“怎么会，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生气，我这不是去给你收拾晚上要用的东西了嘛。”
　　安宜清的话让许妍淑心头一暖，不自觉的也跟着笑了起来，“你到哪了，我去接你。”
　　“不用不用，我马上上电梯了，你就在病房陪着我孙姨就好，唉，先不说了啊，电梯来了。”
　　电话被挂断，许妍淑站了一会，还是朝电梯的方向走了去。
　　没一会，电梯门开了，安宜清果然从里面走了出来。
　　“你怎么在这？不是让你在病房陪着我孙姨吗？”
　　许妍淑本想接安宜清手里的袋子，却被安宜清一个躲闪，躲了开。
　　眼前拿不到袋子，许妍淑叹了口气，牵住了安宜清的手，“我都好的差不多了，而且这些东西都不重，我能拿，你不要把我想得那么弱。”
　　安宜清点着头，“我知道。”
　　“那你不让我拿？”
　　“我就是不想让你拿，以前都是你照顾我，现在让我照顾一下你有问题吗？”
　　许妍淑被安宜清一句话抵住了，好像确实没问题。
　　“好了，快回病房吧，孙姨看不见你该着急了。”
　　安宜清拉着许妍淑就往病房走，只是，刚到病房门口，安宜清一下便松开了许妍淑的手。
　　许妍淑还没反应过来，安宜清就已经进了病房。
　　“孙姨。”
　　孙瑶听见有动静，以为是许妍淑回来了，结果却看见安宜清提了个大袋子走进来。
　　“是小安啊，怎么提着这么大个袋子？”
　　安宜清把袋子放到了柜子上，乐呵呵的，“袋子里面是许妍淑晚上可能会要用到东西，她晚上不是要在这陪您嘛，我就回去给她拿了点东西过来。”
　　安宜清刚说完，许妍淑就走了进来。
　　“那就辛苦你帮小妍跑一趟了。”孙瑶冲着安宜清招招手，指着旁边的凳子，“快来，快来这边坐。”
　　安宜清老实的坐到了孙瑶旁边的椅子上，嘴边虽然带着笑，但行动上却安分了不少，或者说，应该是下意识拘束着自己。
　　“怎么不说话？这不像你啊。”孙瑶瞧着安静坐在椅子上的安宜清，纳闷出声。
　　“我，我就是不习惯，”安宜清低着头，掐着手指，“对不起孙姨，我不知道你是有苦衷的，我当初不该那样说你，对不起。”
　　原来是因为当初的事情不好意思，孙瑶眉眼带笑，“那你都说了是有苦衷的，既然是苦衷的，那当时你们不知道也很正常，而且就像你说的，那都是当初的事情了，都过去了，阿姨我并没有怪你的意思。”
　　闻言安宜清一下抬起了头，“真的？”
　　“真的，阿姨我不骗人。”
　　得了肯定，安宜清笑出声，“好哦，那就谢谢孙姨原谅我了。”
　　有了安宜清的加入，病房热闹了不少，聊着聊着，天色居然已经黑了个透。
　　“小安晚上也留下来吧，这里有床，能睡下三个人，这样还能热闹一点。”
　　“不了孙姨，我还要回去修改之前拍的照片，过几天就要发出去，再不修就没时间了，等明天早上我又来陪你聊天啊。”
　　安宜清从椅子上站起了身，又聊了两句后，便准备回去。
　　“我送你下去。”
　　许妍淑紧跟着站起身，本想能跟着安宜清下个楼，谁知却被安宜清制止了下来。
　　“不用了，晚上不安全，我自己下去，你陪着我孙姨就好。”安宜清偏过头，对着孙瑶挥了挥手，“孙姨我走了，明早再来。”
　　安宜清离开了，病房又恢复了先前的冷清，一道跟着安宜清离开的，还有许妍淑的魂。
　　孙瑶看着自从安宜清走后便魂不守舍的人，沉思了一番，“小妍，你是不是有事没和妈妈说？”
　　许妍淑一直低着头，她不知道该怎么向孙瑶开口。
　　“你要和我说的事，是不是和小安有关？”孙瑶大胆猜测。
　　许妍淑闷闷的抬起头瞧着孙瑶，最后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是小安出什么事了吗？”
　　许妍淑握紧了手，反复纠结着要不要说实话。
　　孙瑶看出了许妍淑的犹豫不决，伸出手覆上了那只拽紧的手安抚着，“和妈妈说说，究竟出什么事了？”
　　安宜清看着那只略显苍老的手，默然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把她和安宜清的情况告诉了孙瑶。
　　“妈妈，我知道你肯定觉得你女儿出了问题，可是，我确确实实就喜欢上了这么一个人，一个刚好和我同样性别的人。”
　　“我很爱她，我想和她过一辈子，所以我很渴望能得到你们的祝福。”
　　说着许妍淑停顿了一下，低着脑袋。
　　“就算得不到你们的祝福，那我请你们不要想方设法的阻止我们在一起行吗？”
　　看着面前低着头就像犯了错一般手足无措的人，孙瑶沉默着回了头。
　　原来早先的感觉并不是错觉，原来刚才坐在这旁边的真不是什么邻居家的孩子，真的是她儿媳妇。
　　孙瑶久久没有回答许妍淑的话，让许妍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真喜欢她？”
　　许妍淑点头。
　　“真想和她过一辈子？不是随便说说？”
　　“嗯，不是随便说说。”
　　许妍淑答的干脆自信，语气里却尽显忧愁。
　　孙瑶瞧着许妍淑愈发愁眉苦脸的样，失笑出声，当真是孩大不由人。
　　“那等我出院了，咱们就上门提亲去。”


第107章 
　　许妍淑千想万想，脑子里什么想法都想了个遍，独独没有想到孙瑶会说这种话。
　　“妈你说真的？”
　　许妍淑严重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一定是她听错了。
　　“自然是真的，说得出做得到，你妈我既然都说出口了，那就一定能做到。”
　　孙瑶看着许妍淑逐渐傻笑起来的模样出了神，这模样，和当初她家那位谈恋爱时候的表情简直一模一样，当真不愧是父女。
　　许妍淑眉开眼笑，情绪激动，“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绵绵。”
　　“等一下。”许妍淑刚站起身就被孙瑶叫住，“先别告诉她。”
　　“为什么？”
　　许妍淑迈出的脚步一顿，神色紧张，该不会现在就要反悔了吧？！
　　“你确定我们上门去提亲她会同意？确定她愿意嫁给你？”
　　嫁，意义非凡的字，许妍淑脸色滚烫，她们是有说过要在一起一辈子，可是，嫁娶之事，她从未问过安宜清的意见和想法。
　　孙瑶一看许妍淑犹豫的模样，果然和她猜的一样没问过。
　　“你去旁敲侧击一下，问她愿不愿意嫁给你，或者你嫁给她也行。”
　　许妍淑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是该问问再决定。
　　孙瑶躺在病床上，放空着，“真奇怪，我居然这么平静的就接受了你喜欢女孩子的事实。”
　　许妍淑对孙瑶的话不置可否，确实有点太顺利了些。
　　孙瑶想了想她如此平静接受的原因，笑出声。
　　“或许是因为内心对你们的亏欠和愧疚，只要不是杀人犯法的事情，我都能答应你们。”
　　“况且安宜清那孩子我以前也和她们一家相处过一段时间，也算知根知底，确实是个不错的孩子，懂事活泼，刚好和你这冷清的性子互补一下。”
　　孙瑶偏了偏脑袋看着同样偏着脑袋看着她的许妍淑。
　　“而且这么多年，也多亏了她们一家替我照顾着你们，把你们养大成人，供你们读书上学，我很感激她们一家，要真能因为你们两个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一家人，到也不错。”
　　孙瑶不停眨着眼，“就是不知道我当初留下的那些钱够不够用，毕竟养孩子费时又费钱。”
　　当年她离开的匆忙，没留多少钱给许晴，这都十几年了，怕是早就花完了吧。
　　许妍淑听见孙瑶的话，眉眼微动，喃喃问道：“那张卡里面是不是有八十三万。”
　　孙瑶点头，“是啊，我当时因为要查真相就没留多少给你们，大部分的钱我都带在了身上。”
　　许妍淑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那张卡，在我大二创业的时候，妈把她给了我，里面的钱刚好就是八十三万，一分都没有少。”
　　一句话，两人都沉默了下来。
　　也就是说，这十几年来，安家没有动过里面的一分钱，全靠两个大人硬生生拉扯大了三个孩子，甚至一大家子的吃穿住行所有的开销全都压在了两个人身上。
　　退一万步讲，就算这期间那些钱有被动过，但他们也给补上了，而且还在许妍淑有需要的时候，毫不犹豫的把钱还到了许妍淑手上。
　　一想到这些年全靠许晴和安阳撑着，许妍淑觉得心中的亏欠更深了几分，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报答才好。
　　孙瑶看着许妍淑愁眉苦脸的模样，深吸一口气轻笑安慰，“等我出院了，咱们回去把家里的房子重新收拾出来，得空了咱们就回去住个十天半个月。”
　　许妍淑笑着点头，“好，到时候咱们两家还能串门。”
　　翌日清晨，安宜清站在灶台前打着哈欠热着锅里的牛奶。
　　昨晚不知道怎么的，一晚上始终睡的不安稳，好几次都在睡梦中突然醒过来。
　　本想寻找旁边熟悉的温度，岂料却摸了个空，一碰到那冰冰凉凉的被褥又总能及时唤醒安宜清迷糊的意识。
　　如此反复，好不容易才熬到天将亮。
　　一起床，却感觉全身就像被人揍了百八十拳似的疼。
　　锅里的牛奶咕噜咕噜冒着泡，安宜清把热好的牛奶倒进了杯子里凉着，洗了锅便洗漱去了。
　　洗漱好坐上桌吃早饭的时候，才八点不到。
　　安宜清本想给许妍淑发个消息，问问想吃什么，待会她去医院的时候顺道带过去。
　　刚编辑好的消息还没来得及发送出去，界面上便跳出了来电显示，罐罐两个大字，赫然出现在了屏幕上。
　　“哟，稀客呀，终于想起了还有我这个闺蜜哈。”
　　安宜清按了免提，把手机放在了桌面上，手里喝着温度适宜的热牛奶。
　　“哪能啊，我一直都有想着你的好吧，这不是怕你和许妍淑小别重聚，打扰到你们干柴烈火嘛。”
　　安宜清被陶依不害臊的发言呛的咳嗽不止，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来。
　　“你再拿我开涮，当心我拉黑你。”
　　陶依现在可不吃安宜清吓唬人这套，直接搬出底牌，“你拉啊，你有本事拉，我就有本事把你拍照从树上掉下去摔断腿的事情捅到许妍淑面前。”
　　安宜清瞬间感觉嘴里的面包香味都少了一半，“嘿，你别不识好歹啊，你要敢威胁我，我也把你当年干的那些破事拿去告诉刘子怡，大不了，咱们鱼死网破。”
　　互相知道对方一些小秘密的好处就是，逼不得已的时候，好拿捏对方。
　　陶依发现太熟了也不是什么好事，“行行行，扯平了，扯平了行了吧？”
　　安宜清就知道陶依不敢蹦跶的太厉害，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擦了擦嘴，“可以，翻篇吧。”
　　“翻了。”陶依心下偷偷记着账，以后逮着机会了，她一定还回去，“唉我给你说，我和我老婆最近不是出来玩嘛，我们现在待的这个地方风景超漂亮，有好多好看的好玩的，刚好能满足你拍美照的需求。”
　　“是吗？在哪啊？给我说说，之后我带许妍淑去。”
　　“在哪？你等等啊，我给你问问。”
　　安宜清被陶依大马虎的话逗的发笑，自从陶依和刘子怡结婚之后，每每出去旅游陶依都只管吃喝玩乐，其他什么都不管，全靠刘子怡，刘子怡说往东就往东，说往西就往西。
　　曾经她还调侃过陶依，要是哪天刘子怡把她卖了，可能她还会听话的帮忙数钱。
　　对面闹哄哄的，安宜清听不真巧在说什么，但大致能猜到多半是陶依在询问刘子怡。
　　“有了有了，我问了，这里叫枣山，在C市的盘山县，就那个大枣的枣。”
　　“盘山县？”安宜清低吟出声，“哪里那么偏，你们怎么找到那去的？”
　　陶依语气轻快，“不知道哇，我老婆找的，我们就顺着大路走，不想走大路就改走其他的路，走到哪算哪。”
　　安宜清瞧着手里早已空掉的杯子，陶依的生活说实话还真让她挺羡慕。
　　“行，如果你们之后又去了哪好玩的地方，告诉我一声，之后有空了我也带许妍淑去玩玩。”
　　陶依骄傲出声，“好啊，我给你们推地方和攻略，保证你们能玩尽兴。”
　　“好，那就先谢谢你啦，”安宜清看了眼时间，该去医院了，“我还有事，先不和你说了，你和刘子怡玩高兴啊，路上注意安全。”
　　“好，你等我好消息。”
　　挂掉电话后，安宜清收拾好桌上的盘子，回屋换好了衣服便开车去了医院。
　　安宜清到医院的时候，时间还算早，电梯里更是没几个人，一路很畅通走到了病房门口。
　　小心翼翼推开门，安宜清瞧见病房里安安静静的，两人都还在休息，便轻手轻脚的踏进了病房，不想吵醒两人。
　　只是刚把门关上，身后就传出了说话声。
　　“怎么来这么早？”
　　是许妍淑的声音，安宜清转过身，许妍淑已经从床上坐起了身。
　　安宜清放轻了脚步走到陪护床旁边，抬手揉了揉许妍淑本就毛躁的头发，“睡醒就过来了，你怎么也醒这么早？”
　　“你不陪着我，我睡不着。”
　　许是刚睡醒的原因，许妍淑说出的话都带着若有似无的撒娇意味。
　　安宜清听的内心酥酥麻麻的，眉眼不自觉的弯了起来，语气放缓了许多，像在哄小孩子一般。
　　“那我之前没在的时候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许妍淑握住面前那只自然垂下的手，有点不好意思，“我晚上都穿着你的睡衣睡的你的房间，把自己捂在被子里，就好像，你就在我旁边一样。”
　　越想那个场面，安宜清越觉得许妍淑可怜，本想亲亲床上的人，但碍于不远处就是正在熟睡的孙瑶，终究还是不敢放肆，只能伸手揉着许妍淑的脑袋安抚。
　　“以后再也不用那样了，有我陪着你。”
　　闻言，许妍淑往旁边挪了挪，轻拍着身旁空出来的位置，“那你陪我再睡会，就一会。”
　　又撒娇，安宜清哪还说得出拒绝的话。
　　躺上床之前，安宜清无意瞥到不远处的孙瑶，被发现就被发现吧，到时候她解释一下就是。
　　有了心里安慰，安宜清没什么负担的抱着许妍淑闭上了眼。
　　就在两人闭上眼没多久之后，另一间床的孙瑶偷偷摸摸的睁开了眼。
　　悄悄撑起身，看着头抵头相拥而眠的两人，内心感慨，刚才那个语气可怜巴巴还撒娇的人是她女儿吗？
　　看了一会，孙瑶又小声的躺了回去，不禁思考着，是不是真该快点上门去提亲才好。
　　孙瑶出院回家的那天，又是很多人来看望，许妍淑还是和当时一样，一一接待，又一一送出门。
　　反反复复，直到天将黑，许妍淑的屁股才牢牢的粘上沙发。
　　“累了？”
　　孙瑶坐在沙发上，柔顺的长发随意盘在了脑后，眉眼间满是浅浅的笑意，腿上盖着小毯子，气场显得格外柔和。
　　许妍淑没什么精力的点了点头，“嗯，比我自己谈生意还累。”
　　“是吗？那你以后可能还会更累，今天来的这些人，都是你以后三五不时就要上门拜访的人。”
　　孙瑶话里的意思很明显，这些天，只要许妍淑去医院待的时间长一些，孙瑶就会给许妍淑说一些她公司的事情，上到公司股东的详细信息，下到管理员工的制度，事无巨细。
　　许妍淑不蠢，自然明白孙瑶的意思，孙瑶想把她培养起来，然后找个合适的机会把公司交到她手里。
　　“妈。”许妍淑闷闷的叫了一声孙瑶。
　　孙瑶喝了一口手边的温水，“怎么了？”
　　“我想，歇一会。”
　　“歇呗，要去房间睡会吗？待会我叫你。”
　　许妍淑从沙发上撑起了身体，眼神飘忽，“我的意思是，我想停下来出去走走，我不想待在公司里，我的公司不想待，你的公司我也不想待。”
　　看着许妍淑闷闷不乐的样，孙瑶身体略略前倾，“给我个理由。”
　　理由吗？许妍淑出了神。
　　最近她能很明显的感受到安宜清愈发失控的情绪。
　　以前虽然安宜清也会时不时和她抱怨她工作太忙，没有时间陪着她，但失落的情绪都不明显。
　　可最近这几个星期，她白天在公司忙完，晚上又去医院接着“培训”，能陪安宜清的时间，少之又少。
　　虽然安宜清没有和她说不满的话，但每次她回家陪着安宜清的时候，她总能感觉到怀里的人情绪过于低落。
　　有次安宜清出去玩，喝醉了酒，是她去接的人，回家的路上，安宜清一直都在问她什么时候才能忙完好好陪陪她，她却一句话都接不上。
　　以前，她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可那个时候，她没钱，也弄丢了人。
　　现在，钱有了，人也重新找了回来，她却没了时间。
　　她当初拼了命的赚钱，不就是为了安宜清吗？
　　可现在却连最基本的陪伴都快没了，换谁，谁都会失落吧。
　　许妍淑的失神，变相验证了孙瑶心中的答案，当真是她太着急了吗？
　　“需要多久？”
　　许妍淑回过神，思考了很久，却也只是摇头。
　　孙瑶浅浅叹了一口气。
　　“你该知道，妈妈的公司以后不可能会在安安手里，她有心脏病，也没办法接手那么大一个公司，莹莹又还小，心性不定，正是贪玩的时候，我也不可能把公司就这样交到她手里。”
　　“只有你，公司交到你手上我才能放心。”
　　许妍淑明白孙瑶的意思，仔细思考后，伸出了手，自然的舒展开了半握的手。
　　“五年，给我五年的时间，这期间，你不能干涉我的选择，更不能催着我回公司。”
　　“要是五年之后你跑了怎么办？”
　　“不会的。”
　　因为，她已经想到了一个人选，只要她从现在开始多加引导，将来一定没问题。
　　所以，为了她和安宜清的美好未来，她得先把人培养出来，没了后顾之忧再跑。


第108章 
　　得了承诺，许妍淑肉眼可见的闲了下来，虽然每天都还要去孙瑶那里，但也只是聊聊天，孙瑶没再给许妍淑“培训”，聊的差不多就把人放了回去。
　　公司那边，许妍淑把大部分事情都交到了顾念手里，等有解决不了的事情她再去，或者全推给贺缘溪。
　　为此贺缘溪还找许妍淑抱怨了好久，说她现在忙的脚不沾地，天天泡在工作里，她肉眼可见的抑郁了不少。
　　许妍淑空闲时间多起来，最高兴的莫过于安宜清。
　　一开始安宜清发现许妍淑待在家的时间逐渐多了起来也没放在心上，越往后走，天天都是如此，后来安宜清便忍不住询问起了许妍淑原因。
　　许妍淑告诉她，她以后只要公司没事她都会待在家里陪着她。
　　一时之间，天上突然掉下来的馅饼把安宜清砸的找不着北。
　　清晨，没了闹钟的催促，身旁又有温香软玉在怀，许妍淑的睡眠质量直线攀升，有时候甚至能睡到大中午才悠悠转醒。
　　迷迷糊糊间，许妍淑感觉脸上痒嗖嗖的，抬手一摸，却又什么都没摸着。
　　许妍淑还有点困，便没多管，可没过一会，脸上又开始痒了起来。
　　再次抬手，还是什么都没摸着，反而是耳边传来了一声闷笑。
　　许妍淑半睁着疲乏的眼睛，一入眼便是手里抓着一撮头发正瞧着她偷笑的安宜清。
　　“呀，你怎么醒了？”
　　安宜清才醒没一会，看着许妍淑睡的正香，便想趁机玩闹一番，谁知许妍淑却突然睁开了眼。
　　安宜清的言下之意，许妍淑听的真切，她还没玩够。
　　“那我把眼睛闭上，你再玩会。”
　　许妍淑还没完全睁开的眼又重新紧闭了起来，只是在安宜清看来却有点好笑。
　　安宜清缩进了许妍淑怀里，自然的攀上了那细软的腰肢，“你都醒了，醒了就不好玩了。”
　　许妍淑感受着怀里的温度，把人搂紧了些，“那你就当我没醒。”
　　安宜清被许妍淑的话逗的直笑不停，“你这难道就是睁眼说瞎话吗？”
　　“我这闭着眼呢，怎么说也是闭眼说瞎话。”
　　一大早，卧室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安宜清笑够了，整个人却还是黏在许妍淑身上，满足的叹了一口气，真的抱不够，她巴不得长在许妍淑身上一辈子。
　　“陶依昨晚发了我一些旅游的攻略和位置，等过段时间我们也去旅游好不好？”
　　许妍淑抱着安宜清，满鼻子都是安宜清身上的香味，清清爽爽，沁人心脾，怎么都闻不够。
　　“你想去哪旅游？我们现在就可以出发。”
　　提到出去玩，安宜清一下从许妍淑怀里撑起了身，脸上满是压都压不住的笑容，眼底更是充满了期待向往。
　　“最近天气不错，那我们就沿着公路一直往南方走，走到哪算哪，我们到达第一站的时候就可以商量下一站去哪里，然后每个地方我们都玩个把星期，玩腻了就往下一站走，一直走。”
　　闻言，许妍淑跟着坐起了身，笑弯了眼，眼底是同样的欢喜。
　　“那我们现在就收拾东西出发？”
　　安宜清双眼亮晶晶的，“可以吗？你公司的事情不是还没处理好吗？”
　　许妍淑把人抱在了怀里，语气轻快，“可以，而且不是还有贺缘溪顶着嘛，不用担心。”
　　莫名的，安宜清脑子里出现了贺缘溪听见这句话火冒三丈的模样。
　　“我发现你现在是真的把握住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精髓。”
　　许妍淑笑出声，得意道：“以前满心满眼全是工作，现在发现偷懒是真的快乐。”
　　“终于体会到了偷懒摸鱼的快乐是不是？”
　　“嗯，快乐的不得了，以后还会更快乐。”
　　两人抱着腻歪了一会，刚准备下床收拾出门要带的东西，一旁的手机就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许妍淑伸手拿过手机，“绵绵，妈给你打的电话。”
　　“嗯？”安宜清接过一看还真是，疑惑出声，“怎么想起来打电话了？”
　　安宜清按了接听，很快那边便传来了声音。
　　“还没起床？”许晴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卧室。
　　“刚起，妈你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给你打电话自然是有事啊，莹莹不是还有几天就要高考了嘛，但你爸这几天外出学习去了，我明天早上也要出趟门处理事情，怕是赶不到莹莹高考前回来了，我就想着反正你也闲着，就你先回来一趟，等莹莹考完试你再回去。”
　　“好，那我马上买票回来。”
　　安宜清没有过多思考便答应了下来，毕竟高考压力大确实需要有人好好看着才行。
　　安宜清刚挂掉电话，另一边许妍淑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喂，嗯嗯，好，我明白，我待会就来。”
　　电话挂断，两人大眼瞪小眼，齐齐笑出了声。
　　许妍淑失笑摇头，“看来我们的旅游计划要顺延一段时间啦。”
　　突然的小插曲没有破坏掉安宜清的好心情，反而让她充满期待。
　　“那我们就趁着这段时间好好准备准备，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对，有备无患。”许妍淑翻身下床，心情大好，“那我们收拾一下出门吧。”
　　两人收拾好到高铁站的时候，离检票时间刚好差不到半小时。
　　安宜清解了安全带，瞧着许妍淑，“那我走了啊。”
　　停好车之后，许妍淑的目光一直都在安宜清身上。
　　“嗯嗯，路上小心，到家给我打电话。”
　　“……就这样？”
　　“嗯？”许妍淑没反应过来。
　　安宜清转了个身，质问道：“我要回家了唉，回家唉，我们接下来好多天都见不到面唉，你一句话就把我打发了？”
　　许妍淑瞧着安宜清即将炸毛的模样，眨眨眼，轻笑一声，勾过安宜清的脖子，吻上了安宜清的唇。
　　浅浅一吻，刚想分开，安宜清主动扣上许妍淑的脑袋加深了这个吻。
　　温软相缠，呼吸逐渐加重，空气变得燥热，在火即将燃起来的时候，许妍淑及时按住了安宜清钻进衣摆的手。
　　“你该去检票了。”
　　许妍淑亲了亲安宜清的嘴角，安抚着不安分的人。
　　哪怕心中再有万般不舍，安宜清还是收回了手，“那我真走了啊。”
　　“嗯，路上注意安全，到家给我发消息。”
　　“好，你也快去忙吧。”
　　“嘭”，车门关上了，许妍淑一直看着安宜清离开的背影，直到安宜清进了站，再也看不见人。
　　许妍淑平复着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心思，坐了会，拿过手机一看，满屏都是来自贺缘溪的轰炸。
　　“明天考试记得不要紧张啊，要有问题一定要举手示意监考老师，不管是笔掉了还是纸掉了，第一时间举手告知监考老师。”
　　安宜清看着许流萤收拾着明天考试要用的东西，突然间想到了她和许妍淑高考的时候，许晴也是这样反反复复叮嘱她们。
　　现在，她居然也成了叮嘱别人的那个大人。
　　“知道了二姐，你们怎么都这么啰嗦？我只是去考个试，又不是上战场。”
　　许流萤本以为这几天安宜清陪着她就不用再听唠叨了，结果呢，不仅天天听唠叨，还要吃狗粮。
　　“你难道不知道高考就是战场吗？一分都能压死多少人啊，那可比一颗子弹打死一个人还离谱。”
　　许流萤又检查了一遍收拾好的东西，备齐了，“好好好，反正就这最后三天了，等我考完试，我要出去一直玩到开学才回来，不，直接去学校。”
　　安宜清被许流萤直白的发言逗的发笑，“等你分数出来，你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放心玩。”
　　“哼，反正我不管，我就要出去玩，往死里玩！”
　　安宜清伸手揪住了许流萤的脸，“你先专心考试吧你，等你真考完了，你想上天都没人管你。”
　　话音刚落，安宜清捏在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一看，是许妍淑打过来的视频。
　　“今天怎么这么早？这才十点不到。”安宜清看着对面的背景不对，皱了皱眉，“你又在公司加班。”
　　看着安宜清表情不对劲，许妍淑赶忙解释，“公司今天有点忙，贺缘溪感冒发烧，人还在医院，只能我回来顶着，等她病好了我就没这么忙了。”
　　许妍淑没等来安宜清的回答，倒是先等来了许流萤的焦急询问。
　　“姐姐姐，你说我溪溪姐姐怎么了？！”
　　许流萤整个人都贴在了安宜清身上，巴不得立马从屏幕里钻过去。
　　屏幕里突然多出来的人头，害得许妍淑吓一跳，“你怎么还在这？这都几点了还不睡？明天不考试了？”
　　“我收拾东西，还早，要考，姐你倒是快说我溪溪姐姐怎么了啊？她怎么会发烧啊？你没去医院看她吗？你能不能不要把那么多工作都丢给我溪溪姐姐一个人，她都累出病来了。”
　　好一个礼尚往来，许妍淑皱着眉，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许流萤有这么多问题。
　　“我才是你亲姐，我都没见过你这么关心我。”
　　“你用不着我关心，你有我二姐，更何况我不想当电灯泡，也不想被喂狗粮。”许流萤有条不紊的说着，“我溪溪姐姐又没有家人能陪着，她也没谈恋爱，那我作为她的妹妹听见她生病了，我不得关心一下嘛。”
　　这么一听好像是这么个道理，许妍淑点着头，“这么说好像也说得过去，你溪溪姐姐没事，就是前天晚上出去喝酒喝的太猖狂，受了凉，今天早上有点发烧，已经去医院挂水了，这个时间应该已经回家了吧。”
　　“回家了？那我去给她打个电话。”
　　说着，许流萤已经自然的从抽屉里拿出了手机往门外跑了去，速度之快，安宜清都没看清楚许流萤的动作。
　　安宜清拉开椅子坐到了书桌前，把手机靠在书上立着，“我家小妹当真是我见过最冷静的人，明天就要高考了居然还能去管别人的事。”
　　“那还不是跟你学的。”
　　“跟我学什么？许妍淑你别冤枉人啊。”
　　许妍淑撑着脑袋好笑的瞧着安宜清，“也不知道小时候是谁天天带着莹莹到处皮，什么掏鸟蛋，偷玉米，炸狗盆，甚至有次还带着莹莹偷偷上山，结果下山还迷路了，回家被妈一顿好打。”
　　安宜清不满许妍淑的单方面控诉，“那小孩子那个年纪正是爱玩的时候啊，你这个姐姐又不陪着她玩，整天满脑子只有学习学习，她能跟你学才怪，要不是我圆了莹莹完整的美好童年，指不定她现在也跟你一样沉默寡言。”
　　“那你的意思是，我不仅不能说你，还要夸你了？”
　　安宜清骄傲的抬起头，“就是，你不仅要夸我，还要那种狠狠的夸。”
　　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突然外面传来了暴躁的说话声，声音大到，安宜清以为家里面放了个大喇叭。
　　简单听了两句之后，安宜清敏感的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朝着许妍淑比了个手势让对面的人别说话，便拿着手机偷偷的出了卧室趴在墙角偷听。
　　而在客厅打电话的许流萤因为太生气，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墙角处有人趴着偷听。
　　“你每次都是这样，每次都说下次一定改，哪次不是说的比做的好听？”
　　“你下次要是再出去瞎喝酒，我就拉黑你，这辈子都不认你这个所谓的姐姐。”
　　许流萤都快气死了，喝了一晚上的酒还说的理直气壮，还什么就喝了一点点。
　　“你别和我扯那些，我以后再也不会信你说的话了，我要再信你说的话我就考不上我喜欢的学校！”
　　“怎么不能说了，我自己想考什么学校我自己还不能决定了？你少管我！”
　　短短几句话，听的安宜清嘴角的笑就没掉下去过，听许流萤话里的意思，贺缘溪多半已经低声下气的哄了人很久，而且还没哄好，没想到啊，贺缘溪也有这么一天。
　　许妍淑在对面看着安宜清那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的模样，扶额叹气，终究还是她高看了安宜清。
　　最后一门科目考完的时候，许流萤高兴的跑出了考场，一出考场就看见安宜清正等在门口。
　　“二姐二姐，我考完啦！”
　　许流萤激动的跑到安宜清面前，言语动作间满是愉悦。
　　“看见啦，是不是很高兴？终于可以好好玩一段时间了。”
　　“是是是，超高兴！”
　　安宜清第一次体会到站在考场外和其他家长一起焦急等孩子的心情，很新奇的体验。
　　“走，我们去吃好吃的庆祝庆祝！”
　　许流萤一下挽住了安宜清的手，“好耶！”
　　两人吃了顿大餐回到家的时候，刚拐进小区，安宜清就眼尖的瞧见自家大门大敞着。
　　疑惑小心的踏进了门，刚好许晴也从卧室走出来。
　　“哎呦，考完试了，我还正准备给你们打电话问问呢。”
　　许晴刚回来没多久，本想换身衣服再去找人，谁知刚换好从卧室出来就看见安宜清和许流萤已经回来了。
　　看见许晴，安宜清松了一口气，“你吓死人了，我还以为家里进小偷了，回来也不给我打个电话说一声。”
　　“我这不是刚回来嘛。”许晴走了几步，冲许流萤招招手，“莹莹来，给妈妈说说感觉怎么样？”
　　两人几句话的功夫，许流萤已经换好了鞋，看见许晴冲她招手，笑着扑到了许晴怀里。
　　“妈妈，我觉得我这次能考个好成绩，应该能上我喜欢的学校，这次的试卷我觉得都蛮简单的，都是我平时经常做的类型。”
　　“是吗？那妈妈是不是该提前把奖励给我们莹莹准备好了？”
　　许流萤听见奖励笑的眉眼弯弯，整个人都黏到了许晴身上。
　　安宜清看着抱在一起笑的眉开眼笑的两人，失笑摇头，简直了，感觉她现在就是一个外人。
　　正失落，身后便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你们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闻声，安宜清飞快转过了头，在看清许妍淑之后，一个箭步冲进了许妍淑怀里。
　　突如其来的力道，许妍淑赶忙搂紧了怀里的人，生怕一个没站稳两人都要摔地上。
　　安宜清激动的环住许妍淑的腰，抬着头双眼亮晶晶的瞧着许妍淑，“你怎么回来了？！”
　　快乐真的很容易相互传染，许妍淑看见安宜清开心的模样，自己也跟着笑出了声。
　　“我忙完就回来了。”许妍淑低了低头，靠在安宜清耳旁小小声，“其实是因为太想你，所以我忙完就偷偷跑回来啦，还好没被发现。”
　　俏皮又活泼的语气，安宜清听的心痒难耐，要不是碍于身后还有两个人，她能当场吃了许妍淑。
　　两人搂搂抱抱旁若无人时，安宜清无意瞥到不远处还站着一个人，瞬间吓的立马推开了怀里的人。
　　呆愣站在原地，“孙姨。”
　　安宜清没想到，一道回来的，居然还有孙瑶。
　　直到孙瑶坐在沙发上和许晴畅所欲言的时候，安宜清都还是懵的。
　　趁着两人聊的激动的时候，安宜清偷偷扯了扯许妍淑的衣角。
　　许妍淑会意，往安宜清旁边靠了靠，小声询问，“怎么了？”
　　安宜清苦笑出声，“你怎么没告诉我还有我孙姨一起回来啊，早知道我孙姨跟你一起回来，我刚才就不在门口抱你了。”
　　安宜清一想到刚才那场面，都快尴尬死了，孙瑶又不知道她们的情况，要是待会孙瑶问起，她要怎么和孙瑶解释，朋友？谁家朋友会腻腻歪歪，眼神拉丝的撒娇搂腰啊？！
　　安宜清快哭了。
　　许妍淑看着安宜清时而皱眉，时而苦闷，又哭又笑的表情，轻笑出声，真是一副让人想狠狠欺负的脆弱模样。
　　许妍淑偷偷从背后伸出手，虚虚的把手放在安宜清腰上，若有似无的轻蹭着。
　　安宜清第一次觉得夏天穿的太清凉不好。
　　腰间不安分的手，对面相谈甚欢的两个大人，以及一个低头玩手机时不时抬头的许流萤，无一不在折磨着安宜清的神经。
　　本想拍开腰间那只作乱的手，却反被许妍淑趁机揪了一下腰间那块敏感的地方。
　　瞬间，安宜清直起了腰，即将嘤咛出的声音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安宜清憋的感觉整个人都快燃了起来，终是忍不住嗔了身旁一脸淡然的人一眼，咬牙切齿道：“别太过分。”
　　回应她的，只有许妍淑那意味不明的笑，和腰间愈发作乱的手。
　　眼看威胁无用，安宜清放弃了，忍，她能忍。
　　安宜清看着面前茶几上早先倒出的水，伸手拿在手里，递到嘴边小口喝着转移注意力。
　　孙瑶好许晴聊的挺投机，天上地下什么都聊。
　　眼看时机差不多了，孙瑶说出了她这次上门的真实目的。
　　“其实我这次回来，是有目的的，我想替我们家小妍向你们家绵绵提亲。”
　　“噗！”，安宜清嘴里还未来得及下咽的水直接喷出了口，呛的脸色绯红。


第109章 正文完
　　安宜清活了二十六年，从未像此刻这般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完全沉浸在震惊中，以至于下巴上淌着的水还是许妍淑帮忙擦的。
　　“你这孩子，喝个水都这么不规矩，又没人和你抢，这下好了吧，呛成这样。”
　　许晴抽了纸擦着茶几上的水渍，孙瑶也在一旁帮忙。
　　只有许流萤在一旁笑的人仰马翻。
　　“二姐，听见我姐要娶你，你也用不着这么震惊吧？”
　　许流萤一句话戳破了在场所有人的伪装，直接把刚才没有得到延续的话题摆在了众人面前。
　　只是，许流萤好像忘了，在场除了许妍淑和安宜清，另外两个人可都是把她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啊。
　　于是，在解决提亲问题之前，孙瑶和许晴对视一眼，先解决起了许流萤的问题。
　　两人轮流的一番教育下来，许流萤整个人都焉儿了下去，仿佛一下被抽干了所有精气，要死不活东倒西歪的跑回了自己房间，把自己反锁在了卧室里。
　　解决完小的，自然就该解决另外两个大的。
　　自从刚才安宜清听见孙瑶说的话之后，便陷入了沉思，以至于许流萤被教育这么大一出好戏她都没心思看。
　　安宜清转过头，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仔细瞧了瞧，又再次低下了头，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完了，她懵了。
　　安宜清的反应，许妍淑都看在眼里，她伸出手，把安宜清发抖的手紧紧握在了手心。
　　“妈，你们聊，我带绵绵去一趟对门，很快就回来。”
　　许妍淑撂下一句话，便拉着安宜清去了对门。
　　推开对面的大门，许妍淑把身后紧跟着的人拉进了门，“嘭”的一声，门被关上了。
　　许妍淑拉着依旧出神的安宜清往书房的方向走。
　　等安宜清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被许妍淑按在了椅子上坐着。
　　安宜清看着站在板凳上伸手去够书柜上的箱子的许妍淑，不禁问道：“你在找什么？”
　　“我的宝藏。”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勾起了安宜清的好奇心，什么宝藏？
　　很快，许妍淑抱着一个纸皮箱子从板凳上跳了下来。
　　许妍淑拉过刚才被踩过的板凳随意一擦，便坐到了安宜清对面，献宝似的从纸箱里拿出了一个半大的铁盒放到安宜清手里。
　　“猜猜看里面是什么？”
　　安宜清感受着手里冰冰凉凉的铁盒，没什么重量，摇晃了一下，也没从里面传出任何声音。
　　安宜清摇头，“猜不到，该不会里面什么都没有吧？”
　　许妍淑轻笑出声，“那你打开看看。”
　　在许妍淑的蛊惑下，安宜清手指扣着铁盒的边缘一下拉开了许妍淑口中的宝藏。
　　当铁盒的束缚没有之后，里面的东西便争相跑了出来，面上的那些全都掉到了地上。
　　是钱，各种面值的钱，花花绿绿的钱。
　　安宜清瞧着手里抱着和洒落一地的零钱，偏了偏脑袋，“这就是你说的宝藏？”
　　许妍淑从里面随意拿了一张在手里，嘴边满是笑容，“是啊，这是你给我的宝藏。”
　　安宜清眨眨眼，在许妍淑和自己怀里抱着的一铁盒钱中来回看了几眼，最后怕自己猜错一般，小心翼翼的问道：“小时候你给我补习从我这赚的钱？”
　　许妍淑点着头，“是啊，就是那些钱。”
　　安宜清难以置信的看着手里抱着的盒子，“有这么多吗？！”
　　“有啊，你难道不知道小时候我给你补了多久的课吗？”
　　“那要照你这样说，我小时候岂不是个富得流油的小富婆？”
　　许妍淑被安宜清的话逗笑出声，“那可不，每次都大气的分我一半零花钱。”
　　关键是，安宜清每次把零花钱分给她之后，居然还能每天吃好玩好，样样不落下。
　　以至于当时的她一直有个疑问，安宜清会不会是ATM机变成的人。
　　后来才发现，零食大部分都是刘子怡从家里面带给安宜清和陶依的，而出去玩来回的车费许晴几乎都会报销，甚至额外还会给吃饭钱，这样算下来，要是还吃不好玩不好，那就肯定有鬼在作怪。
　　安宜清看着自己当年的这些零花钱，笑出声，“我都不敢想要是当年的我看见这么多零花钱会不会直接高兴的撅过去。”
　　许妍淑中肯的点头，指着那堆钱调笑道：“所以我为了你的小命，把它们藏的很好。”
　　“滚。”安宜清笑骂着许妍淑，她要真想要，就没她找不到的东西。
　　两人笑闹了一番，安宜清收了收情绪认真问道：“你有数过这里面有多少钱吗？”
　　“没有，反正我给你补习赚来的所有钱都在里面了，要不你现在数数？”
　　“数就数，我倒要看看你小时候赚了我多少钱。”
　　安宜清拉开凳子，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把地上掉落的零零散散的钱一张张捡起来，嘴里不停念叨。
　　“五十，七十五，一百零五……六百九……”安宜清头一次觉得数钱这么累，“你别光看啊，快来帮我一起数。”
　　许妍淑失笑，“我这不是想让你体验一下数自己的零花钱数到手抽筋的感觉吗？”
　　安宜清看着箱子里花花绿绿的钱，其实里面的面值都不大，但偏就是因为面值都不大，所以才显得格外的多。
　　“你要再不帮我一起数，我手可能真的会抽筋。”
　　许妍淑笑出声，拿过盒子里的钱也加入了数钱队伍里。
　　前前后后数了十来分钟，两人手里各捏了一把厚厚的零钱。
　　“你那有多少？我这有一千七百五十五。”
　　“我这有一千零五。”许妍淑小算了一下，“那加起来就有二千七百六唉。”
　　安宜清听见许妍淑报出的数字惊讶的不行，“这么多？！”
　　两千七百六唉，安宜清都不敢想当时她要是有两千七百六，她能在学校横成什么样。
　　许妍淑也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多，可想而知，她们以前的生活费是有多少。
　　安宜清晃着手里的那沓钱，不禁思考了起来，“你说要是我小时候也和你一样把多余的钱存起来，那现在是不是都要有小几万了？”
　　许妍淑一本正经，“不好说，毕竟你小时候那么爱吃爱玩。”
　　安宜清眨着眼，反应过来许妍淑在调侃她，“啊，许妍淑你讨厌，你居然敢嘲笑我！”
　　两人笑闹成一团，喘着气直直栽倒在了地板上。
　　“现在还紧张吗？”
　　安宜清趴在许妍淑身上，听着身下有力的心跳声，一时没反应过来，“嗯？”
　　“刚才，我是认真的。”
　　“从我们谈恋爱开始，我就有想过和你结婚，可是那个时候我们才刚重新和好，我不敢奢望，便一直压在了心底。”
　　“后来，就我妈醒过来的那个晚上，我把我们的事情告诉了她，她说既然我准备和你过一辈子，那她就帮我来向妈提亲。”
　　“本来，那天晚上我就想告诉你这个好消息的，可是我拿不准你的想法，妈就让我先别告诉你，先打听一下你的想法，然后再给你个惊喜。”
　　许妍淑轻揉着安宜清的脑袋，尴尬一笑，“结果好像没有成惊喜，反而成了惊吓呢。”
　　安宜清感受着脑袋上一下一下的轻抚，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转，“没有，没有成惊吓，我确实很惊喜，就是好像惊喜过了头。”
　　刚才她听见孙瑶的话的时候，脑袋里那根理智的弦直接崩掉，整个人都被惊喜冲昏了头脑。
　　许妍淑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你的意思是？”
　　“要！”安宜清一下从许妍淑怀里抬起了头，直勾勾盯着许妍淑，“我早就想了！”
　　许妍淑感觉自己的心脏狂跳不止，“真的？”
　　“真的。”
　　许妍淑带着安宜清坐起身，把手伸进衣兜里。
　　再拿出来，手心赫然躺着一枚亮闪闪的戒指。
　　许妍淑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安宜清，你愿意嫁给我吗？”
　　安宜清看着许妍淑紧张到发抖的手，用实际行动回应了许妍淑答案。
　　柔软相缠，两人紧紧抱在一起，吻的难舍难分，好似要把对方嵌入自己身体一般。
　　再次分开，牵扯出淡淡银丝，暧昧至极。
　　安宜清轻啄着许妍淑嘴角，“我愿意，很早很早就愿意了。”
　　许妍淑心底被爱意填满，脑袋晕乎乎的，但始终没忘记她该干的事。
　　拿起手中的戒指，轻轻推入安宜清纤细的手指。
　　“圈住了，以后就是我的人了。”
　　安宜清看着无名指多出来的戒指，笑容明媚，“许总好霸道呀。”
　　许妍淑伸手搭在了安宜清腰上轻揉，眼底满是温柔，“那你要和霸道的许总一起去旅游吗？”
　　“咔嗒”，关上的门，被拉开，两道弯着腰偷偷摸摸的身影在门口一闪而过，随后脚步不停的朝着外面跑了去。
　　另一边，许晴和孙瑶站在阳台的角落里瞧着逐渐跑远的两人，对视一眼，孩子大了，留不住了。
　　两人一路小跑出小区，停下来时，轻喘着气相互对视一眼，齐齐笑出声。
　　安宜清擦了擦眼角不知名的泪水，“怎么感觉我们两个像在偷情一样。”
　　许妍淑偏过头看着安宜清，笑的开心，“那你不觉得这样还挺刺激吗？”
　　安宜清拖长的哇了一声，“许妍淑，我发现你学坏了。”
　　许妍淑愉悦的点着头，“嗯，毕竟家里有个爱玩的老婆呀，不学坏一点，老婆嫌我闷怎么办？”
　　“老婆。”安宜清嘴里喃喃着这两个字，和之前谈恋爱时候的感觉好不一样。
　　许妍淑看着出神的安宜清眨眨眼，“怎么了？”
　　安宜清歪着脑袋定定瞧着许妍淑，“你再叫一声。”
　　许妍淑会意，嘴边带着好看的笑，语气柔和，“老婆。”
　　“嗯。”
　　“老婆～”
　　“嗯，”安宜清抬手抚上许妍淑脸庞，“老婆在。”
　　许妍淑蹭了蹭安宜清的手心，“那我们出发吧老婆。”
　　“好。”
　　两人的手从始至终都没分开过，许妍淑牵着安宜清的手走在前面，安宜清瞧着两人走过的地方，儿时记忆从脑海里不停冒出来。
　　安宜清张张嘴，眉眼弯弯，“许妍淑。”
　　许妍淑闻声回头，笑意不减，“怎么了？”
　　安宜清收紧了和自己手心相贴的手，踏前一步，和许妍淑肩并肩，举起两人十指紧扣的手，目光清澈，“你栽在我手里啦～”
　　阳光散满两人全身，安宜清毛茸茸的碎发轻轻晃动着，许妍淑的目光落在安宜清脸上。
　　当初那个暴躁的小女孩和现在面前笑容明媚的人，身影逐渐重合。
　　许妍淑回过神，笑容灿烂。
　　“那我愿意栽一辈子。”


第110章 番外
　　清晨，天色微亮，卧室里便叮叮当当的响起了声响，刚响没几秒便安静了下来。
　　陶依睁着个大眼睛，看着身旁依然还在熟睡的刘子怡失了神。
　　昨晚她们从仓栏县回来，虽然玩的高兴，却也累的不行，她本想快些回家休息，谁知刘子怡却一直阴魂不散的跟着她。
　　“你干什么啊？你老是跟着我干嘛啊？！”
　　陶依不耐烦的往旁边挪了挪，跟着就跟着吧，挨这么近干嘛？
　　刘子怡拖着手里的行李箱脚步不停，却始终慢着陶依一步。
　　“我刚才不是故意摸你的，我当时就想着拉你一把，没注意，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刘子怡轻咳一声，小声说道：“而且我家也在这边啊。”
　　不提还好，一提陶依脑子里又想起来刚才刘子怡摸她屁股的事情，额头的青筋都蹦了起来，皮笑肉不笑道：“我现在捶死你也不是故意的。”
　　陶依脚步匆匆往家的方向走，刘子怡见了赶忙跟了上去，一不小心撞上了陶依的肩。
　　“刘子怡你是不是有病？你家在这边你挨我这么近干嘛？！”
　　刘子怡往后退了一步，和陶依拉开了距离，小声反驳，“那这条人行道就这么宽，我们两个还拉着行李箱，我不挨你近点走，我难道去走大马路吗？”
　　“那你不知道走我后面或者把行李箱放在我们两中间吗？”
　　刘子怡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陶依，“我刚才就走的你后面，你说我偷偷摸摸跟着你，还有，行李箱放中间，就代表我只能站人行道最边上，这旁边就是时不时飞过的大车小车摩托车电动车自行车，你是想我被创死还是怎样？”
　　“……”
　　陶依被怼的严严实实无话可说，气闷的一个劲往前走，脚步匆匆，不一会还真把两人间的距离甩开了些。
　　车站离陶依住的小区不远，走路也就二十来分钟的样。
　　陶依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只想赶紧回去休息，以至于她完全没注意到身后依然跟着她的刘子怡。
　　直到拐弯的时候，陶依的视线里多出了一个熟悉的影子。
　　停下脚步，陶依偏过脑袋死死盯着刘子怡，厉声质问，“你别告诉我，你家还住这个小区。”
　　“我家在隔壁，我只是把你放在我行李箱里的东西给你拿过来。”
　　刘子怡脚步不停，很快便站在了陶依旁边。
　　不说陶依都快忘了，她有好些东西都放在刘子怡行李箱里面。
　　有了解释，两人再没说话，一个走在前面，一个跟在后面，互不打扰。
　　“叮”，电梯门开了，陶依拖着行李箱往外走，刘子怡紧跟着。
　　没几步，两人便站定在了防盗门前，刘子怡瞥了一眼门牌号，1103。
　　“咔嗒”，门应声而开，陶依拉开了门，脚迈进玄关，刚准备挪步子，脚下被纸箱绊的一个踉跄。
　　一切发生的太快，陶依根本做不出反应，就在即将和地板来个亲密接触的时候，突然被一道大的出奇的力道拽了过去。
　　“咚！”，预期的痛感并没有到来，身下传来了柔软的触感。
　　陶依缓过劲后，瞪大了眼看着身下皱眉不语的刘子怡出了神。
　　刘子怡感觉自己背刺痛刺痛的，砸吧砸吧嘴还有铁锈味，可是并没有疼痛感。
　　刘子怡睁着个大眼睛滴溜溜的转，最后目光落到了陶依深红色的唇上，还没来得及看清，楼道里的声控灯没了声音刺激熄了下来，瞬间，目光所及黑蒙蒙一片。
　　黑暗中，虽然看不清身上人的表情，但刘子怡知道，陶依正盯着她，一时间，两人都未说话。
　　冬天楼道里穿堂风又冷威力又大。
　　“砰”的一声，大门被风吹的重重关上。
　　巨大的声响让陶依回过了神，可是视线太黑，完全看不清，便想着先起身开灯。
　　一动，身下的人传来哀嚎。
　　“你按我胸了！”
　　陶依刚想挪开手，身下的刘子怡就乱动了起来。
　　“你别乱动，踢我脚了！”
　　“你别碰我腰，痒！”
　　“嘶，你衣服拉链扯我头发了！”
　　……
　　一阵兵荒马乱，“咔嗒”，昏暗的光线瞬间充斥满了整个房间。
　　两人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大喘着气，互相对视一眼，又匆匆挪开了眼神。
　　陶依理了理自己乱糟糟的头发，转过身开了门，行李箱还在外面。
　　刘子怡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看着陶依提了行李箱进来，想起自己的行李箱也还在外面吹冷风。
　　一段插曲，让两人之间的氛围变的尴尬又奇怪。
　　“你把东西给我放下就回去吧，太晚了。”
　　陶依把自己的行李箱推到了一边，这么一说话才感觉嘴上有块地方扯着疼。
　　下意识抬手一摸，低头一看，指尖挂着淡淡的血渍。
　　刘子怡看着陶依的动作，握着行李箱的手一紧，“破皮了，应该是刚才磕到的，你家里有药吗？搽一些药应该会好一些。”
　　陶依看着指尖上那淡淡的血渍，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丝柔软的触感。
　　像是不确定般，陶依偏了偏脑袋，直直盯着刘子怡的脸，最后果然在下嘴唇那里看到了一块不同于其他地方的深色印记。
　　刘子怡被陶依盯的莫名紧张，手足无措间，下意识的舔了舔唇，这么一舔，舌尖满是又咸又腥的味道，再联想到刚才舌尖划过齿间时的咸腥味，刘子怡愣住。
　　不用想都知道陶依的嘴唇是怎么破的，这下，刘子怡更没法直视陶依了。
　　刘子怡尴尬的轻咳一声，“你等我一下，我去给你买药。”
　　陶依还没反应过来，推开的门又再次被合上。
　　陶依独自在客厅呆了会便去了卫生间看着镜子里红肿破皮的嘴唇，陶依下意识伸手摸了摸，有点疼。
　　回到客厅，陶依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附近最近的药店来回也要半小时左右，再偏过头闻了闻身上的味道，忍不住皱起了眉，她想先洗个澡。
　　刘子怡买完药从药店出来，一看时间已经过了快半小时了，回去的路上，脚下步伐越来越快，到最后索性直接跑了起来。
　　气喘吁吁出电梯的时候，刘子怡差点没累死，感觉肺里的空气都带上了冰渣般刺的人生疼。
　　刘子怡抬手敲了敲门，她怕陶依等着急了，可是好半天，都没人给她开门。
　　再敲，依然没人应。
　　刘子怡眉头紧锁，掏出手机拨通了陶依的电话，直到电话自动挂断都没人接。
　　陶依洗了个热乎乎的澡，踏出浴室的那一刻，整个人的气场肉眼可见的柔和了下来。
　　陶依擦着被打湿的发尾，刚走到客厅就听见手机在响。
　　快步走过去，拿起一看，陌生号码，纠结再三，陶依还是按了接听。
　　电话刚接通，对面就传来了一个幽怨委屈的声音，“开门。”
　　“咔嗒”，久敲不开的门终于被推了开，刚一推开门，一阵冷风迎面吹来，陶依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陶依搓了搓手臂，“我的天，好冷。”
　　刚说完，刘子怡就从门后幽怨的走了出来。
　　陶依看着刘子怡因为委屈噘着的嘴，怕不是能挂好几桶油了吧。
　　一进到温暖的地方，刘子怡便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A市的冬天果真名不虚传。
　　刘子怡揉揉鼻尖，把揣兜里的药膏拿了出来。
　　“呶，药膏，医生说隔几个小时就可以搽一次。”
　　陶依看着刘子怡冻的发红的脸庞和鼻尖，伸手接过了悬在半空中的药膏。
　　指尖划过冰凉的手背，陶依顿了一下，怎么手也这么凉？
　　“陶依，我能不能借你家的浴室洗个澡？”刘子怡又打了几个喷嚏，有感冒的征兆，“我不会洗太久的，洗完我就回去。”
　　见陶依久久没有回答，刘子怡以为陶依不愿意，刚蹲下身准备把行李箱里面的东西拿出来，陶依的声音就从头顶传了来。
　　“可以，要换洗的衣服吗？”
　　刘子怡抬起头愣愣的望着陶依，过了好一会才开口，“要。”
　　刘子怡去洗澡了，陶依坐在沙发上看着静静躺在手里的药膏，不禁思考她刚才是不是对刘子怡太凶了些？
　　她们是认识很多年的朋友，虽然已经好几年都没见了，但终归她们还是朋友，而且刘子怡也不知道她喜欢女的，那些肢体接触也是建立在关心她的角度，所以她要不要道个歉？
　　思考着思考着，突然外面噼里啪啦的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陶依走近阳台望外瞅，嚯，瓢泼大雨，在大风的加持下，外面的一切都显得格外恐怖。
　　刘子怡洗完澡出来，没在客厅看见陶依的身影，便老实坐到了沙发上，恰巧看见桌上的药膏，拿过一看，还没拆封。
　　“洗完澡了？”
　　陶依刚去关了几间房的窗户，她怕雨被风吹进来。
　　“嗯，你去哪了？怎么没搽药？”
　　“关窗啊，你听不见外面在下大暴雨吗？”陶依伸出手指着阳台的方向。
　　刘子怡顺着偏过头，刚出来时没留意外面的情况，现在这么仔细一看还真是。
　　“那你过来，我帮你搽药，搽完我就回去了。”
　　刘子怡把药膏从盒子里拿了出来，朝着陶依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这么大的雨你还想着回去？”
　　陶依觉得刘子怡多半是被吹成了傻子，这样的天气，谁出去，谁有病。
　　“那不然我今晚睡你这？”刘子怡戳开了药膏，低声喃喃，“你又不会同意。”
　　出奇安静的环境，陶依把刘子怡小声的低吟全收进了耳朵，气笑了，“我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
　　刘子怡没回答，但脑袋却埋的更低了些。
　　陶依感觉一把无名的刀直插她的心脏，好好好，这么玩是吧，那这个歉也不必道了。
　　“你家有棉签吗？”
　　陶依还在气头上，“没有！”
　　刘子怡被吼的一哆嗦，手里捏着的药膏差点掉地上。
　　刘子怡瞅了瞅满脸不悦的人，眨眨眼，起身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了去，没一会，举着一双湿哒哒的手又走了回来。
　　拿过茶几上的抽纸，抽了两张擦干了手上的水渍。
　　陶依看着刘子怡一系列的动作，摸不着头脑，直到，她看见刘子怡拿着药膏一点点向她的方向靠近。
　　“你干嘛？”陶依直直往后退。
　　“给你搽药啊。”眼看陶依快要撞上身后的墙，刘子怡一把将人拉住，“你别退了，我又不会吃了你，你怕什么？”
　　眼看陶依终于不动了，刘子怡松开了手，挤了些药膏在自己洗干净的手上，只是还没碰到嘴上的伤口，又被陶依偏头躲了开。
　　“我自己能搽。”
　　刘子怡面无表情的点头，“我知道你自己能搽，但我药都已经挤出来了，不搽浪费。”
　　陶依还是偏着头，不依，“一点药，用纸擦了就是，不浪费。”
　　刘子怡看着始终偏着头的陶依叹了一口气，“那是我想给你搽行了吧，你嘴上的伤口是我咬的，我自然该对你负责，你就让我把药给你搽了，让我减轻一下心里的负罪感不行吗？”
　　陶依被刘子怡的话噎住，一时跑了神。
　　刘子怡趁着陶依跑神的功夫，果断伸出带了药膏的手指，轻轻把药揉在了破皮的嘴唇上。
　　“嘶……”
　　闻声刘子怡手下的动作轻了些，“对不起，弄疼你了，我轻一点。”
　　挨得近了，两人身上都是同样的味道。
　　刘子怡稍弯着腰，直直盯着陶依嘴上的那块伤口。
　　陶依本不想去看刘子怡，可她们挨的实在太久，彼此呼出的热气拍打在对方的脸上，嘴唇被手指轻轻划过的地方又疼又痒。
　　陶依的目光终究还是落到了刘子怡脸上。
　　她们自从高考完，刘子怡突然离开之后，她们便再也没见过面，连消息都没发过一条，曾经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也早已从记忆里消失。
　　如今，刘子怡突然回国，她们本应好好叙旧，却因为一些无端的事搞成了这样。
　　现在离得近了，陶依看着眼前那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终是卸了一口气。
　　“对不起。”
　　“嗯？”
　　刘子怡的手指还在陶依唇上轻轻打转，医生说尽量把药搽均匀些，没有棉签，她只能用手指一点点涂抹，偏又不敢用劲，只能越涂越慢。
　　陶依闷闷的低着头，“我不该那么说你的，对不起。”
　　刘子怡又揉了揉，拿开了手指，因为药膏的原因，陶依的唇看起来饱满又有光泽，而且因为低着头的原因，额头的碎发毛茸茸的，让人忍不住想上手揉揉。
　　这么想着，刘子怡也确实这么做了，伸手覆上了陶依的脑袋，“没关系，我原谅你了。”
　　陶依没想到刘子怡会揉她的脑袋，瞬间，脸烧了起来。
　　药虽然搽完了，但两人的距离却始终挨的近，没有分开的意思。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手感太舒服的原因，刘子怡的手一直揉着陶依的脑袋，没有停过。
　　陶依感觉自己的脸已经烫的没有知觉了，“你别揉了。”
　　“好。”
　　刘子怡嘴上这么答应着，但手下却一直没停。
　　“刘子怡，你过分了！”陶依暴躁出声，作势就要上手打人。
　　刘子怡一个转身，躲了开，起了玩闹之心，“略略略，你打不到我。”
　　陶依看着刘子怡欠揍的模样，失算了，她刚才就不该道歉。
　　“有本事你就站那，看我能不能把你屁股揍开花。”陶依气的直指刘子怡。
　　许是先前陶依的低声下气壮了刘子怡的胆，刘子怡竟朝着陶依撅着屁股拍了拍，“哟，我好害怕啊，有本事你就来啊。”
　　刘子怡又贱又不要脸的模样，让陶依咬紧了后槽牙，气的抄起茶几上的空调遥控器就追着刘子怡跑。
　　“你个混蛋，你给我站住。”
　　刘子怡看着陶依炸毛的模样，知道惹过头了，小步子跑的飞快，“我又不傻，我不跑难道等着你把我打死吗？”
　　明明客厅不大，但陶依却怎么都追不上刘子怡，眼看暴力手段没用，陶依脑子一转，决定智取。
　　刘子怡本来还乐在其中的躲着陶依的追赶，却在跑了一会之后，发现陶依突然停了下来，然后，她眼睁睁的看着陶依眼底挂着泪水，委屈的蹲下身哭了起来。
　　刘子怡被陶依突如其来的哭声吓到了，赶忙跑回陶依面前焦急询问出声，“怎么了？怎么哭上了？我不是故意惹你的，我只是想逗逗你，我不是有意的，你别哭了，我让你打回来好不好？”
　　刘子怡抓起陶依拿着空调遥控器正想往自己身上敲，陶依却突然抬起了脑袋，一下扑倒了她。
　　“死混蛋，让我逮着你了吧。”陶依把刘子怡牢牢压在身下，嘴边是得逞的笑，“让你欺负我，这下我倒要看你怎么欺负我？”
　　刘子怡毫无防备的，整个人都被陶依牢牢把控住按在了地板上，“你骗我？你没哭。”
　　陶依居高临下看着一脸懵的刘子怡，傲娇道：“我当然没哭，这世界上还没几个人能把我惹哭的。”
　　这下，轮到刘子怡委屈想哭了，她怎么就上当了？
　　刘子怡动了动，“你放开我。”
　　陶依加大了力气，“我不放，你早先不是很拽吗？”
　　“放开。”
　　“不放。”
　　刘子怡气的开始使出最大的劲乱动，扭来扭去，脚也不安分的踢来踢去。
　　胡乱不计后果乱动的后果大概就是，陶依屁事没有，而她自己却累的半死。
　　眼看身下的人终于逐渐安静了下来，陶依嘲讽出声，“哟，这就没劲了，早先不是跑的那么起劲吗？啧，小垃圾。”
　　一句话，身下的人彻底没了动静，陶依嘴边带上了得意的笑，直起身放开了禁锢住刘子怡的两只手。
　　刚准备起身，脖子就被一只手勾了下去。
　　随之而来的，是唇上多出的柔软触感，陶依震惊的瞪大了眼瞧着身下闭着眼的人。
　　唇上一丝一毫的触感，全在陶依高度紧张的精神下放大数倍。
　　先是细细的亲吻，后来，身下的人好像不再满足于浅浅的亲吻，张了张嘴，用牙齿轻咬着她的唇瓣。
　　在咬到破皮的那块时，陶依忍不住“嘶”了一声。
　　身下的人好像知道咬错了地方，伸出舌头安抚似的轻舔着那处伤口。
　　就在陶依感觉自己快疯了的时候，唇上温软的触感一下没了。
　　陶依眼底猩红，感觉被勾了起来，不上不下的卡的难受。
　　刘子怡轻喘着气，眯着眼看着陶依难耐的模样调笑出声，“让你骗我。”
　　陶依见不得刘子怡这副得意模样，伸手抚上了刘子怡滚烫的脸颊，“那也是你好骗。”
　　刘子怡刚想反驳陶依胡说八道的话，陶依却再没给她这个机会。
　　屋外的雨不知道什么已经停了下来，外面又再次恢复了安静。
　　屋内却是另一番景象，地板，沙发，餐桌，卧室，怄气般，两人谁也不愿意让着对方，都想占大头，争执不下的后果便是两人最后双双累瘫在了床上。
　　闹钟再次响起，陶依伸手关掉了它，思绪回笼。
　　身旁的刘子怡依然没有转醒的意思，陶依看的入迷，伸出手，却在即将触碰到刘子怡脸颊的时候又及时收了回去。
　　昨晚情到深处时，刘子怡叫的是别人的名字，还是小名。


第111章 
　　刘子怡迷迷糊糊转醒的时候，只感觉全身上下像散架了一般。
　　从床上坐起身，揉着脖子缓了会，转过头看着身旁空荡荡的床，陶依呢？
　　下意识的把手伸到枕头下，却摸了个空。
　　刘子怡把两个枕头下都摸了个遍，连带着床头柜都扫了一圈，“我手机呢？”
　　掀开的枕头被抱在怀里，刘子怡思考了一下，昨晚只顾着那啥来着了，手机好像还在外面的沙发上。
　　想着，刘子怡翻身下床，刚掀开被子，就被身上的痕迹惊讶到呆在原地，她昨晚是被狗啃了吗？
　　刘子怡呆愣了一会，从床上站起了身，捡起地板上的衣服看了看，已经脏了，没法穿。
　　为了不让自己光着身子到处晃悠，刘子怡拉开了陶依的衣柜，从里面找了套喜欢的换上，很合身。
　　换好衣服后，刘子怡终于注意到了房间内其他的东西，不看还好，一看满地都是用过的指套和纸，是那种看一眼都能脸红心跳的地步。
　　昨晚的画面历历在目，刘子怡眉心微微向下，昨晚陶依太过熟练的动作，不像第一次，所以，她们现在算是彼此看对眼来了个一夜情？
　　刘子怡看了看地上那些东西，拉开卧室的门走了出去，小心翼翼叫了一声，“陶依？”
　　空荡荡的房子除了她的声音再没了其他声音。
　　刘子怡走到沙发前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十点多了，难怪找不到陶依人，原来是上班去了啊。
　　手机再次被丢在了沙发上，刘子怡走到阳台边拉开了窗，回过身，叉着腰深吸一口气，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她即将要打扫卫生的地方。
　　不大的地方，刘子怡前前后后却收拾了一个多小时才基本收拾干净整个房子。
　　看着晾晒在阳台架子上的随风摆动的被单，刘子怡满意的松了一口气，打扫完心情都变好了不少。
　　这时，沙发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刘子怡快步走过去拿起手机一看，备注，妈妈。
　　“喂，妈妈。”
　　电话那头传来温柔的说话声，“宝宝在那边玩的怎么样？准备什么时候回来呀？”
　　刘子怡按了免提把手机放在了茶几上，拿过放了一夜的行李箱拉了开。
　　“很开心，但是我应该还会多待些时间才回来。”
　　覃月听着刘子怡明显上扬的语气，确实很开心的样子。
　　“这么开心，你想找的人记起你来了？”
　　刘子怡拿东西的手一顿，语气略显低落，“没有，看她那样，多半永远都不可能记起来。”
　　“那她都记不得你，你还不回来？”覃月笑，“你该不会就想一直那样陪着她吧？”
　　刘子怡轻笑一声，“欠她的，我还没还完。”
　　“早知道我当初就把你留在国内了，或许你们还能一起上个大学，也不至于隔了这么多年才重新见面。”
　　刘子怡把行李箱合上，语气淡淡，“你要真把我留在国内，那谁照顾你啊？”
　　覃月看了看身下的轮椅，说不内疚是假的，当年要不是她身体出了问题，可能她闺女也能一直开心快乐的和她的朋友们在一起。
　　“那我等你好消息。”覃月理了理盖在腿上的毯子，“对了，你这几天有空记得回老家去看看你外婆。”
　　“嗯，知道了，我待会就给外婆打电话，那我先挂了啊，等我去看了外婆就给你打电话。”
　　“好，一个人照顾好自己。”
　　电话挂断，刘子怡看了看桌上摆放整齐的东西，握紧了行李箱。
　　“咔嗒”，大门关上了。
　　陶依上了一天班，回到家的时候已经累的不行。
　　一开门，黑蒙蒙一片。
　　“啪嗒”，昏暗的灯光充斥着整个整洁的客厅。
　　陶依眨眨眼，这还是她家吗？
　　茶几上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两排袋子，陶依弯下腰看了一眼，是她让刘子怡帮忙带的东西，全在这。
　　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寻声望去，阳台晾晒的被单正被大风无情的吹晃。
　　陶依快步上前，把窗户关的严严实实，手指揪住被单的一角，冰冰凉凉。
　　站了会，陶依转身回了卧室换衣服，躺上床拿起手机回复了几条消息，便彻底缩进了被窝放空。
　　一整天，刘子怡一整天都没有给她发过消息，以往她上班时间从来不会看手机，但今天，她总是会心不在焉的想着，刘子怡会不会给她发消息了，她是不是该看看？可是每一次她拿起手机，都没有想要的消息。
　　就这样，她等了整整一天，询问没有等到，解释没有等到，说法没有等到，什么都没有等到。
　　她有想过要不要主动给刘子怡发个消息，可是，一点开聊天界面，她满脑子都是昨晚刘子怡叫别人名字的样子。
　　拿起手机的手，终究又放了下去。
　　她知道她不该这样想，她们一别多年，再次相见关系微妙，昨晚还不清不楚的发生了那么一遭，她不该多想的，可是，她一闲下来，满脑子都是和刘子怡在床上相拥的画面。
　　想着，陶依睡着了，迷迷糊糊睡着前，看了一眼手机，安安静静，还是没给她发消息。
　　“老陶，待会下班有约吗？”
　　陶依正吃着午饭，对面突然多出来一个人。
　　“没啊，怎么了？”
　　沈初端着餐盘找了一圈，终于在角落里发现了陶依。
　　“你说你坐这么偏干嘛？见不得人啊？”
　　“人少，安静，吃的香。”
　　沈初塞了两口饭，“歪理，不过既然你下班没约，那晚上要一起去酒吧玩玩吗？”
　　陶依捏着筷子看着沈初，“又去酒吧，你忘了你上次醉成什么样了？”
　　沈初低埋着头，上次确实有点丢脸，“那上次不是玩高兴了嘛，这次不会了。”
　　“你觉得我会信吗？”陶依夹了块肉放嘴里，“而且你明天不上班吗？你要是喝到醉生梦死，我看你明天上班你师傅能不能揍哭你。”
　　“打住。”沈初伸出手制止了陶依继续说下去的话头，“我要明天上班我会来问你？我都看过了，你明天不上班，我明天也不上班，怎么就不能喝了？必须喝！”
　　“算盘打的这么响，连我明天上不上班你都清楚，”陶依冲着沈初抬了抬下巴，“说吧，把你的算盘拉出来我看看。”
　　沈初嘿嘿一声，端着餐盘坐到了陶依身边，“知我者，老陶也，你还记得上次我们在酒吧碰见的那个漂亮姐姐吗？”
　　“嗯，记得，所以呢？”
　　“就上次我不是加了她的微信嘛，她前天居然主动约我再去酒吧喝酒，”沈初一脸花痴，“这可是她主动啊，多难得啊，所以我答应了她的邀约，就今晚。”
　　陶依算是听明白了，偏过脑袋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你和人家约会，带我去当电灯泡？好大度啊沈医生。”
　　沈初从善如流的挽上陶依胳膊，“那我这不是害怕我又喝多了出丑嘛，你在，我放心，一旦看见我有苗头，一定要立马制止我，我不想在有好感的人面前出丑。”
　　“你少喝点不就得了，哪用得着我来制止你。”
　　“哎呀，你就陪我去嘛，有你这个熟人在，我会很安心的，你放心，今晚我请客，你随便喝，喝多少都行。”
　　最后一口饭下肚，陶依拿了纸擦擦嘴，“我看没我在，你也玩的挺嗨。”
　　“那不一样，真的，嗨是嗨，但你在我就很安心。”
　　“你喜欢的那个姐姐在，你不也很安心吗？”
　　陶依挣脱了自己被挽住的手臂，沈初什么德行她难道还不知道吗？遇见个看对眼的，就巴不得跟人回家。
　　“我不管，你跟我一起去，你要不答应我，那我就一直缠着你，一直在你耳边念叨，念叨到你烦为止。”
　　对于沈初的威胁，陶依只是笑，完全没放在心上，端起自己的餐盘走了。
　　沈初说缠着陶依，还真缠着，利用一切空出来的时间，逮着机会就在陶依耳边念叨。
　　念叨了一下午，下班的时候，陶依感觉头都大了。
　　“行了行了，别说了，我陪你去还不行嘛。”
　　沈初看着陶依一个脑袋两个大的模样，笑的停不下来，“看吧，我就说你禁不住我念叨吧，走，咱们先去吃饭，吃了饭咋就去赴约。”
　　两人磨磨蹭蹭到酒吧，沈初在和她约的人对上眼之后，完全忘了她身边还有个人，陶依看见后无奈摇头，识趣的坐到了吧台边自己喝起了酒。
　　其实陶依今天答应沈初来酒吧，也不完全是听不得沈初念叨，还因为她心里这些天来一直烦躁不安的情绪。
　　她和刘子怡已经一个多星期没再联系，她不止一次告诉自己，一夜情而已，犯不着那么在意，那么斤斤计较，别人都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凭什么她不能？
　　“哐当”，酒杯和台面发出了刺耳的碰撞声，陶依低埋着头，小声喃喃，“为什么我不可以？”
　　她尽力了，可她就是怎么都忘不掉那晚，甚至因为那晚的事情她已经好些天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每天上班就够累了，晚上回家躺上床还死活睡不着，第二天又继续拖着疲乏的身体重复循环。
　　有时候睡不着她会想，她和刘子怡这么一遭过后，关系该怎么算，朋友？好像不现实了，没法做朋友，那她们能有其他的关系吗？不知道，这个问题，她始终没有想明白。
　　一杯接一杯的酒下肚，陶依整个人越喝越来劲，越喝越清醒，感觉身体都轻快了不少。
　　不知道坐了多久，陶依再转身寻沈初的时候，哪还找得到沈初的人影啊。
　　陶依掏出手机给沈初发了个消息便晃悠着出了酒吧的门。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原因，外面的风很大，吹的脸生疼，但陶依却感觉热的不行。
　　陶依打了车，可师傅还要一会才能到，陶依又懒的再找个地方坐着，便一直站在路边安静的等着。
　　等了一会，车还没到，倒是感觉肩膀一沉，吓得陶依一个激灵赶忙往旁边躲了开，大骂出声，“你谁啊？！神经病啊！”
　　男人好像没想到他挽住的人为什么会这么生气，愣在了原地，满身酒气的伸出手，“你怎么了？不是，不是要我陪你吗？”
　　看着朝自己伸过来的手，陶依不停往后退，嘴里警告道：“你别过来，我告诉你，你再过来我报警了！”
　　男人脚步虚晃往前倾，显然没听进陶依的警告。
　　眼看吓不住人，陶依掏出手机准备报警，面前却突然被一道身影罩住。
　　“我们已经报警了，你骚扰我朋友，我们派出所见。”
　　熟悉的声音钻进耳朵，陶依猛的抬起了头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
　　“对不起对不起，我朋友喝多了，实在抱歉，对不起。”
　　男人被人拉走了，陶依看着逐渐远去的人，心下松了一口气。
　　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之后，陶依才发现自己的手抖的厉害。
　　“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刘子怡紧张的拉过陶依仔细查看着，握住陶依手的时候，能明显感受到陶依不停发抖的手。
　　刘子怡赶忙把人拉进怀里抱着安抚，她知道，陶依被吓得不轻。
　　这时，陶依手里捏着的手机响了起来，刘子怡看着陶依失神的模样，拿过了陶依手里的手机按了接听。
　　挂掉电话之后，不过几秒，两人面前停下来一辆车。
　　刘子怡拉着失神的陶依，把人塞进了后座，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
　　很快，车子匀速往前行驶着，窗外的风景不停往后倒退着。
　　刘子怡握着陶依的手一直没松开，感受着陶依越来越凉的手，没有犹豫的把两人紧握的手揣进了衣兜捂着。
　　一路无言，直到两人下车，陶依的手依然还是会不自觉的抖动。
　　捂了一路的手，依然冰冰凉凉，刘子怡心急的不行，拉着人脚步匆匆往小区走。
　　“啪嗒”，灯光照亮客厅，刘子怡把人按到了沙发上坐着。
　　伸出手摸了摸陶依的脸，烫的，可手却凉的不行。
　　脚步不停去揉了热毛巾，拉起陶依的手一点点擦着，擦完就捂在热毛巾里，想要手快点热乎起来。
　　捂着捂着，刘子怡的手背上突然一凉，多出了一滴水。
　　一顿，刘子怡抬起了头，入目便是泪流满面的陶依。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别哭，你别哭，你哪里不舒服你告诉我，我带你去医院。”
　　刘子怡手忙脚乱的伸手擦着陶依脸上的眼泪，却越擦越多，根本擦不完。
　　早先还只是流泪的陶依，在刘子怡替她擦眼泪的刹那，号啕大哭了起来，“你去哪了……”
　　一开口，满是委屈和埋怨，刘子怡擦着眼泪的手停了下来。
　　“你个提起裤子不认人的混蛋，你知不知道我这些天都是怎么过来的？”
　　听着陶依的控诉，刘子怡蹲下身略显苍白的解释着。
　　“我这些天去乡下看我外婆，那里信号不好，发不出去消息，我本来想给你打电话的，可我想着，你可能不愿意看见我给你打电话，就打消了念头。”
　　刘子怡越说头越低，她好像猜错陶依的心思了，“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陶依哭的更厉害了，连日来的苦闷通通发泄了出来，全部哭了个干净。
　　陶依哭了多久，刘子怡就抱着人安慰了多久，被眼泪打湿的纸，丢满了一整个垃圾桶。
　　哭声逐渐小了下来，陶依埋在刘子怡怀里闷出声，“我知道我们已经做不成朋友了，可我又不甘心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掩饰过去。”
　　刘子怡瞧着还在不断抽噎的陶依，好歹算是止住了哭声，“我知道。”
　　“那你不给我发消息，不给我打电话，不来找我说明白。”
　　刘子怡失笑，怎么又绕回来了，“我不是说了我是去乡下找外婆了嘛，我不是故意不来找你的。”
　　陶依从刘子怡怀里脱开了身，低着头，“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那晚是你先惹的我，我只是想要一个合理的解释而已。”
　　“谁说我不喜欢你？”
　　“啊？”陶依疑惑着抬头。
　　刘子怡顺势坐到了身侧的沙发上，视线与陶依齐平，“你觉得我是那种为了欲望可以随意找人约的人吗？”
　　陶依看着刘子怡认真的模样，以前稚嫩的脸庞变得成熟了起来，就是好像没以前那么爱笑了，一眼看过去，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正经。
　　陶依想了想，如实摇头。
　　“那就对了，我如果不喜欢你，我就不会放纵我自己和你做那么疯狂的事。”
　　陶依心里刚升起一丝快乐，随即又想到了别的事情，“可你那晚叫的是别人的名字。”
　　“什么别的名字？”刘子怡皱眉，她怎么不记得。
　　喝过酒的缘故，陶依面红耳赤的不行，“你叫的那个名字还是小名，叫什么团团，你一直都叫的这个名字。”
　　提到这个，陶依莫名来气，喘那么厉害嘴里还不忘叫别人的名字。
　　陶依的话让刘子怡一愣，眼神逐渐认真了起来，“陶依。”
　　陶依心下生着闷气，但还是回应了一声嗯。
　　刘子怡闻着身前淡淡的酒味，小心询问，“你告诉我，你明天早上还会记得今晚这些吗？”
　　陶依偏了偏脑袋，“会吧，我觉得我脑子挺好的。”
　　刘子怡看着陶依有点傻的模样，几番欲言又止，最后无奈扶额，算了，等时机合适了再说也不迟。
　　“不早了，喝了那么多酒，你该休息了。”
　　陶依还没反应过来刘子怡怎么突然让她休息，人就已经从沙发上被拉了起来。
　　“你要洗澡吗？不洗的话，就直接去睡觉。”
　　陶依看着面前一脸正经的人，要不是见过不一样的一面，可能她还真信了面前这人超脱了世俗。
　　陶依视线从刘子怡身上，挪到了脸上，再从脸上聚焦到了饱满红润的嘴唇上，眨着眼。
　　“要，一起洗。”


第112章 
　　喝酒能不能壮胆，刘子怡不知道，她只知道，陶依实在太狗。
　　淋浴器一直开着，水蒸气不断向浴室四周扩散，透过模糊的玻璃可以看见两道身影相互缠绵，难舍难分。
　　“唔……你轻点。”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原因，刘子怡感觉今晚的陶依格外心急。
　　陶依搂紧了怀里的人，贴着刘子怡的唇一寸寸细细的吻，上次都没发现刘子怡的唇这么软。
　　“嘶！”陶依一下从刘子怡唇上挪了开，“你咬我干嘛？”
　　刘子怡的手攀着陶依的脖子借力，“我让你轻点，谁让你不听的。”
　　陶依顺势在刘子怡腰上揉了一把，“那你难道不喜欢吗？”
　　刘子怡半张着嘴缓着后劲，她发现陶依平时看起来人模人样，可一到床上就变的人模狗样。
　　陶依手上使了点劲，“怎么不说话？不喜欢吗？”
　　刘子怡腿一软，支支吾吾出声，“喜欢。”
　　得了满意的答复，陶依再次吻上了那柔软饱满的唇。
　　脚步挪动，后背贴上冰凉的墙面，刺激的刘子怡一下从上面弹了开，直直撞进了身前人炙热的怀抱。
　　刚贴上，耳边就传来了一声闷笑。
　　刘子怡眼神飘忽的抬起头，瞥到陶依脸上一闪而过的狡黠意味。
　　思考几秒，刘子怡抬起软绵的手敲在陶依肩上嗔道：“混蛋，你故意的。”
　　陶依笑出声，“我确实是故意的，浴室太闷了，我抱你回卧室？”
　　不说还好，一说刘子怡确实感觉闷的头晕，不怎么喘得过气。
　　“嗯。”刘子怡轻点了下头。
　　陶依小臂穿过刘子怡腿弯，调整了下姿势，“抱紧我。”
　　话音刚落，陶依便感觉脖子上勾着的手使了劲。
　　一蹲一起，刘子怡被陶依牢牢的抱在怀里出了浴室。
　　浴室的温度和外面房间的温度终究是有差别的，一踏出浴室，陶依冷的一哆嗦，差点没抱住刘子怡。
　　感受到自己越来越往下沉的身体，刘子怡嘲讽出声，“怎么，抱不动了？”
　　陶依感觉手臂上的劲越来越少，但嘴却硬得不行，“你放屁，你才几斤几两，我会抱不动？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抱着你跑两圈？”
　　刘子怡嗤笑一声，“那你倒是跑啊，马上跑个给我看看。”
　　闻言，陶依的脚步停了下来，偏过头直直盯着刘子怡。
　　太过直白的目光盯的刘子怡心虚的不行，“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陶依没说话，只是嘴边带上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刘子怡还没看懂那个笑，突然感觉身下没了支撑点，身子直直往下坠。
　　“！！！”
　　突然的失重感吓得刘子怡立马搂紧了陶依的脖子，然而失重感只维持了一瞬又消失了。
　　刘子怡感受着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脏，等了一会，半睁着眼，她还在陶依怀里。
　　头顶传来隐忍的笑声，刘子怡猛的抬起头，愤懑的盯着陶依。
　　被盯的久了，陶依还是憋不住放肆的笑出了声。
　　整个房子全是陶依的笑声，刘子怡听的刺耳，她真是服了陶依这有仇必报的性格。
　　陶依笑了会，步子重新迈开，比先才走的快了些。
　　陷入舒适的被窝，刘子怡稍稍歇了一口气，只是气还没顺下来多少，陶依便再次欺身压在了她身上。
　　翌日清晨，陶依悠悠转醒，一睁眼，就是一个毛茸茸的头顶。
　　陶依呆愣的瞧着那个头顶，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怀里的人就不安分的动了动，手也不老实的攀上了她的腰。
　　陶依本以为人醒了，可等了半天，怀里的人都没有转醒的意思。
　　又等了会，陶依感觉手麻了，刚想动一下，怀里的人就不满的哼唧出声，吓得陶依瞬间不敢动了。
　　安静的躺在床上，陶依无所事事，只能去回想昨晚发生的所有事情。
　　想了一会，陶依发现她的记忆一段一段的，有些东西怎么都记不起来，一去想，太阳穴就突突的疼。
　　昨晚刘子怡来找她说了什么？她们是怎么滚到床上的？陶依闭着眼，眉头紧皱，昨晚好像是她先拉刘子怡一起洗的澡。
　　陶依越想约烦躁，忍不住从喉咙里冒出了些声音。
　　怀里的人又动了动，陶依以为刘子怡还是和先才一样只是随便动一下，不会醒，谁知下一秒，脖子上就传来温热的触感，紧接着，耳边是刘子怡别样好听的声音，“早啊，姐姐。”
　　耳朵酥酥麻麻的，陶依本就不怎么灵光的脑子直接宕机。
　　没得到回应，刘子怡不满的撑起了身子，半是认真的瞧着出神的人。
　　“你怎么了？怎么不回答我？”
　　陶依眨巴眨巴眼，懵圈的问道：“我该回答吗？”
　　陶依的话让刘子怡一脑门问号，几个意思？
　　四目相对了一会，刘子怡不确定般张了张嘴，“昨晚发生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问到关键问题了，不知道怎么的，陶依莫名紧张的不行，一紧张，眼神就开始不自觉的乱瞟。
　　刘子怡一看陶依的反应，心下大惊，“全忘了？！”
　　陶依被吼的一抖，小声低喃，“没全忘，就忘了一点点。”
　　“一点点？”刘子怡皱眉，“你说说你还记得什么？”
　　陶依不好意思的偏了偏头，埋藏在头发下的耳朵红了个透，“就……就只记得你来找我，然后我拉你一起洗澡。”
　　“……”
　　刘子怡看着陶依因为尴尬变红的脸，气笑了，当真是会记，该记的全忘了，不该记的倒是记的挺牢。
　　“也就是说，昨晚我和你说的话你全忘了是不是？”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好好好，好得很，你当真好得很。”
　　刘子怡嘴上不饶人，但心里还是庆幸了一把，还好昨晚留了个心眼没把所有事情都告诉陶依，否则，一切就都白说了。
　　眼看好像说错话了，陶依眼眸微转，“你昨晚给我说什么了？你再说一遍，我认真听着。”
　　刘子怡却不打算买账，翻了个身，掀开被子下了床，“好话不说二遍。”
　　说完人就出了卧室，独留陶依一人躺床上继续懵圈。
　　那天之后，陶依还是没想起来她忘记的东西，刘子怡也没再提，但也是从那天开始，刘子怡便一直住在陶依家，陶依也没撵人，就默认了刘子怡住下来。
　　“你怎么有这么多露营的装备？”
　　陶依看着刘子怡家满满当当的露营装备属实是有点小震撼，要不是安宜清她们说要出去玩，她怕是都不知道刘子怡还有这些东西。
　　“想着以后可能会出去旅游，就买了。”
　　刘子怡清点着露营用的装备，她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能用上这些装备。
　　陶依看了看地上的装备，从里面拿了个看起来格格不入的，“你这怎么还有斧子啊？”
　　刘子怡没抬头，语气平淡，“防身，剁肉，剔骨头。”
　　听见防身二字的时候，陶依还能理解，在听见剁肉剔骨头的时候，吓的她直接把手里的斧头丢了出去。
　　声音太大，刘子怡抬起了头面无表情的瞧着陶依。
　　在刘子怡偏过头的那一刹那，陶依脚步开始不自觉往后退，“你……你把你……那破斧头拿开。”
　　刘子怡看着陶依惊恐的表情眨眨眼，笑出声。
　　“什么啊，你该不会以为我这斧头是拿来祸害人的吧？”
　　陶依咽了咽口水，祸害人是不可能的，但她不能否认的是，在刘子怡报出斧头的用处时，她脑子里是闪过了一些月黑风高的血腥画面。
　　刘子怡把斧头拿在了手里，比划了几下，“我这斧头是拿来切肉的，我之前在国外认识了一个朋友，和她一起去露营的时候用习惯了她那把斧头，所以我在买这些露营装备的时候，就顺道买了把小斧头带着。”
　　有了解释好像也没那么恐怖了，陶依拍了拍胸口安慰着自己。
　　“那你也不能那么明目张胆的把它放在外面啊，而且你下次能不能把话说清楚，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容易吓死人。”
　　“没啊，它有位置放的。”
　　刘子怡在地上扒拉了一圈，拿出了个小箱子，一打开，陶依眼珠子差点没掉地上，那满箱的管制刀具是什么鬼？
　　刘子怡刚把斧头放回它原来的位置，陶依眼疾手快“啪”一声合上了箱子，惊魂未定。
　　“又怎么了？”刘子怡不解。
　　陶依苦笑出声，“你是去露营，不是去犯罪。”
　　“可总有用得到这些的时候啊，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陶依翻了个白眼，调侃道：“那你带一把刀就够了啊，你带这么多干嘛？那外面打劫的都没你这工具全。”
　　“是吗？那我还挺厉害，居然干得过劫匪。”
　　陶依被刘子怡的话差点噎死，这是能比的事情吗？！


第113章 
　　两人收拾好去找其他人碰头的时候已经中午，刘子怡本想先带陶依吃个午饭，结果陶依直接丢了个面包给她，让她将就对付一下，免得其他人等着急了。
　　刘子怡看着手里的面包，当真是过得越来越糙了。
　　“你快吃啊，吃完我们就去找她们。”
　　陶依咬了口面包到嘴里，这是她从一堆面包里面选出来的口感稍微好一点的面包。
　　刘子怡揪了一小块放嘴里，一丝丝甜味，“我们真就吃个面包，不吃点别的？”
　　“那不然你还想吃什么？”两句话的功夫，陶依手里的面包已经去了一半。
　　“最起码来瓶牛奶下着吃吧，不然光吃面包你不觉得噎得慌吗？”
　　陶依偏过头腮帮子鼓鼓的看着刘子怡，“不会啊。”
　　刘子怡看着那一动一动的鼓包，失笑出声，“行吧，那我自己去买瓶牛奶下着吃，我怕噎得慌。”
　　刘子怡刚准备开车门下车，被陶依叫住了。
　　“唉，你等一下，你就坐车上，我去给你买，这片不能停太久的车，要是待会有交警来，你也好挪位置。”
　　话音刚落，陶依已经下了车往超市的方向小跑了去。
　　刘子怡看着后视镜里逐渐变小的人，发起了呆。
　　她和陶依不知不觉已经住一起快两个月了，吃睡都一起，本来是该高兴的，可深夜的时候她经常听见陶依又是翻身又是叹气，她有好几次都问陶依怎么了，可陶依却也只是说失眠睡不着。
　　一开始她信了，可后来时间一次，陶依嘴里的失眠次数越来越多，有时候好不容易睡着了，却也睡不踏实，时不时就会说梦话，叫的全是她的名字，偶尔后面还会跟上一两句混蛋。
　　她也是因为陶依的梦话才明白，陶依失眠睡不着是因为她。
　　“咔嗒”，车门被拉开，一股冷风灌进车内。
　　“我的天，外面好冷，这今年冬天简直不要人活命。”陶依把手里的提着的牛奶递到了刘子怡面前，“给，你要的牛奶，我让老板帮忙烫了一下，喝起来应该会好入口一些。”
　　刘子怡伸手接过，一摸，果真热的。
　　“你的呢？”
　　陶依搓着手回温，“我不喝，不爱喝牛奶。”
　　陶依刚说完，视线里就闯进了一瓶牛奶，偏偏头，不解，“我不喝。”
　　“我知道，我让你拿来捂手。”
　　陶依没接，“我拿来捂手了你喝什么？”
　　刘子怡拉过陶依冰冰凉凉的手直接塞了进去，“捂着吧，牛奶冷了也能喝，手要是冻坏了就恢复不回去了。”
　　陶依感受手里热乎乎的牛奶，还没反应过来，刘子怡就已经发动了车，想喝也喝不成了。
　　一路无言直到目的地，车子停在了路边，陶依刚解了安全带，刘子怡的声音就传到了耳朵里。
　　“你上去找她们吧，我再检查一下有没有缺的东西，以防万一。”
　　陶依愣了下，“好。”
　　陶依进小区了，刘子怡坐了会，下了车透透气。
　　刚下车，就看见了不远处走来的贺缘溪。
　　“唉，你怎么在这没上去找她们？”
　　贺缘溪忙完就赶过来了，刚下车没走几步就看见一个相对熟悉的面孔。
　　刘子怡和贺缘溪其实算不上熟，只是见过几面，勉强算得上朋友。
　　“我清点露营用的东西就没上去，你是要上去找她们吗？”
　　贺缘溪点点头，“早先是，现在就不上去了，她们应该快下来了，就在下面等她们吧。”
　　刘子怡看了眼手表，“嗯，十多分钟了，差不多是该下来了。”
　　“你们带的东西够吗？不够我们待会路上再买点。”
　　“够，帐篷那些我们也重新买的有，就待会路上可能要买些菜，等我们歇下来好弄点吃的。”
　　“行，那待会我们去买。”
　　两人你来我往几句话时间，几人终于从小区里走了出来。
　　陶依手上拉着两个大行李箱，“刘子怡，你快来帮忙，我拉不动。”
　　闻言，刘子怡赶忙上前接过了其中一个拉在手里。
　　重量少了一半，陶依瞬间感觉轻松了不少。
　　贺缘溪见状，也上前接过了许流萤手中的行李箱，“莹莹东西都带够了吗？”
　　许流萤笑的开心，“带够了带够了，就等出发啦。”
　　“绵绵，你们待会恐怕要坐贺缘溪的车，刘子怡车后备箱放满了，我们两个的行李箱都放在后座，只能坐两人了。”
　　陶依回过身看着走在后面牵着许妍淑的安宜清。
　　安宜清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牵着许妍淑，“好，我知道了。”
　　简简单单商量好后，几人便向着目的地出发。
　　一路上，风景美丽，陶依看着不断从拐角处冒出的风景，本以为之前看到的就已经够美丽了，结果下一秒出现的却总能更惊艳。
　　“你看那边，那些光刚刚好照到我们前面的路上唉。”
　　刘子怡因为要专心开车不能分心看陶依，但从陶依的语气里可以听出陶依是真的很开心。
　　开心的氛围总是很容易传染，刘子怡心情也变得轻松了不少，语气不自觉轻快了起来，“嗯，那你做好准备，我们马上就要和那些光碰头啦。”
　　陶依噗嗤一声笑出声，“你这语气像是在和小孩子说话。”
　　刘子怡柔声反问，“难道你不是吗？”
　　陶依低着头看着落在自己身上的阳光，伸出手静静的感受着，很温暖的感觉，“是啊，可除了我的家人，没人再把我当小孩，也没人会无条件的宠着我。”
　　刘子怡本想说她也是陶依的家人，可是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始终没说出口，她和陶依之间的关系好像还没到能成为彼此家人为对方做后盾的地步。
　　纠结犹豫，刘子怡换了种说法，“陶依，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未来我们会一直这样，我能做你的家人吗？”
　　陶依本来还在期待下一个转弯处会有什么风景，冷不丁的耳朵里就钻进了这么一句话。
　　陶依偏过头，视线落到了刘子怡身上。
　　她其实一直都想问刘子怡她们现在这不上不下的关系该怎么处理，可每次都没问出口，因为她拿不准刘子怡的态度，按理来说她其实从小到大并不缺爱，她也有谈过几个女朋友，最长的半年，最短的一个星期，无一例外的每次都是半途而废，因为她在对方身上感受不到能让她继续发展一段关系的冲动。
　　而对于刘子怡，她也说不准是什么感觉，或许有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加持，又或者是因为隔几天就有一次的深入交流，但不论什么，在面对刘子怡的时候，她总是会下意识的感到慌张无措。
　　一边理所应当的享受着刘子怡的好，一边又提心吊胆的担心下一秒刘子怡就会开口说她们只是朋友，反复拉扯撕裂，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累。
　　陶依目视前方，手下意识握紧了安全带，“你想吗？”
　　刘子怡没想到陶依会这么回答她，自然是想的，“想。”
　　“那你拿出点实际行动来。”
　　刘子怡不解，“什么实际行动？”
　　陶依嫌弃的瞧着刘子怡，她怀疑刘子怡在给她装傻充愣。
　　“哼”的一声，陶依气闷的转过了头。
　　刘子怡余光瞥到生气看向窗外的人，纳闷不解，她又说错什么话了？
　　“待会到民宿了我要好好歇会，这几天虽然玩的开心，但开车都快把我累趴下了。”
　　“我们都说让多歇会，你们两个非要逞强，现在又抱怨太累，怪谁？”
　　陶依百无聊赖的坐在副驾驶玩着手机，她们这几天哪哪都完了一圈，确实好玩，但也真的累，本来想着多休息一天再出发去下一站，结果刘子怡和贺缘溪非说没问题，不用为了她们耽搁行程，现在好了，自作孽不可活。
　　“怪我，怪我自己，总之我待会一定要躺床上睡个昏天黑地。”
　　闻言陶依轻点头，眼睛一直盯着手里的手机，“可以，这样你还能省一顿晚饭的钱，很划算。”
　　刘子怡被噎的一哽，“你就当真一点也不关心我的死活？”
　　闻言，陶依的眼睛终于从手机上离开看向了专心开车的刘子怡，“关心啊，所以我很赞同你说的话，都没有反驳你。”
　　有时候，刘子怡特别庆幸自己身体没毛病，但凡她心脏承受能力差一点，绝对会被陶依气死。
　　几人晃晃悠悠到民宿的时候，中午已过，选好房间后，便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你房间在楼上，你跟着我来我房间干嘛？”
　　陶依看着紧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刘子怡眉心向下，刚才在车上还不待见她，现在又紧跟着她干嘛？
　　“那楼上住的不是安宜清和许妍淑嘛，我再上去不方便。”
　　刘子怡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跟着陶依挤进了房间，顺道关上了房门。
　　“有什么不方便的，她们一个生着病，一个忙着照顾生病的那个，能有什么不方便？”陶依推开站在门口的刘子怡，重新拉开了门，指着门口，“所以，你，马上离开我的房间。”
　　眼看刘子怡不动，陶依刚准备上手，刘子怡突然伸出手把她拉进了房间，“嘭”，门再次关上。
　　刘子怡轻晃着陶依的手，“好了，不要生我气啦，刚才在车上和你赌气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你说要我怎么补偿你，我都答应。”
　　陶依一下拍开了那只手，“不需要，你回你自己房间，别来烦我，我要睡午觉。”
　　说着，陶依再没管刘子怡，转身拉开了放在一旁的行李箱，从里面拿了套衣服进了浴室，不一会，哗啦啦的流水声从里面传了出来。
　　刘子怡站在门口，直直盯着眼前的玻璃。
　　“咔嗒”，关门声传进浴室，站在淋浴器下的陶依顿了一下，随即又重新动作了起来。
　　再次从浴室里出来，房间果然空空荡荡的只剩了陶依一个人的行李箱。
　　陶依坐在床上发了会呆，摇摇头，掀开被子钻进了被窝。
　　明明洗完澡出来的时候都挺困的，可是一趟上床，陶依反而精神了起来，翻了好几个身，就是睡不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好不容易要睡着了，迷迷糊糊间，陶依听见了开门声，然后，身旁的被窝里多出来一个人，紧接着她整个人都陷入了温暖的怀抱。
　　陶依闷在刘子怡怀里，“你怎么又回来了？”
　　“你没睡着啊？”刘子怡略显震惊，她明明是算着陶依睡着的时间才下来的。
　　陶依的手下意识拽住了刘子怡的衣角，“睡不着。”
　　刘子怡把人搂紧了些，轻拍着陶依后背，语气放缓，“我抱着你睡，睡醒了我们就去吃晚饭。”
　　陶依精神已经有点迷糊，“你不是不吃吗？”
　　刘子怡失笑，还气着。
　　“要吃的，我刚才说的都是气话，你不要和我一般见识，就当我放了个屁。”
　　陶依往刘子怡怀里钻了钻，很舒服，“那你这个屁真够响的，不仅响，还臭，又臭又响。”
　　刘子怡笑出声，她和陶依之间的话题怎么每次都这么“重口味”。
　　陶依打了个哈欠，瞌睡上来了，“以后就叫你刘臭屁，刘臭臭，刘屁屁……”
　　“好好好，随便你叫什么都行。”刘子怡拉了拉被子，把两人盖严实，“快睡吧，你看你都眼睛抖睁不开了。”
　　陶依嗯了一声，真睡了过去。
　　刘子怡拍着后背的手依然没停，直到自己也睡意上头。
　　本以为相拥而眠陷在温暖的被窝里能睡个好觉，谁知刘子怡感觉自己才眯了没一会，突然就被怀里人闹出的动静惊醒了过来。
　　陶依不安分的动着，眉头皱的死死的，嘴里时不时说着梦话。
　　刘子怡见状慌忙叫着陶依的名字，想把人叫醒，可叫了半天怀里的人都没有反应，甚至眉头越皱越深。
　　刘子怡慌的不行，手下动作一直没停，声音拔高了几个度。
　　也不知道叫了多少声，陶依总算睁开了眼。
　　在看见陶依醒过来的那一瞬间，刘子怡刚想松口气，脖子就被陶依搂住了，搂的死死的。
　　“怎么了？做噩梦了吗？不怕，有我在，有我陪着你。”
　　刘子怡不停拍着陶依安抚着情绪，她能感觉到陶依此刻非常不安。
　　安抚了一会，本以为陶依不安的情绪能有所缓解，谁知陶依却带着哭腔在她耳边低泣出声。
　　“别丢下我。”
　　刘子怡轻拍的手顿住了，她好像知道陶依做了什么噩梦。
　　“不会的，不会丢下你的。”
　　两人抱了很久，陶依情绪有所好转。
　　“我饿了，我们出去找她们一起去吃饭吧。”
　　话音刚落，刘子怡还没反应过来，陶依就已经松开她翻身下了床，仿佛刚才那个人不是她一样。
　　刘子怡看着陶依收拾东西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你看见许妍淑害怕安宜清那样了吗？就和老鼠见了猫一样，吓的直发抖。”
　　陶依都快笑死了，本来她们去找许妍淑的路上还担心的不得了，结果一找到人就看了一场戏，真不愧是她从小磕到大的CP，果然没让人失望。
　　刘子怡坐在床上轻点着头，“看见了，我还看见你走在她们后面脸都快笑烂了。”
　　陶依笑的眼睛都眯上了，摆摆手，“不至于不至于。”
　　刘子怡轻笑出声，“陶依，我想和你说点事。”
　　“嗯，你说。”陶依从袋子里拿了个早先她们去逛街时顺手买的棒棒糖，拆开放嘴里吃着，满脸愉悦。
　　“你还记得我们在你家的那次，就你出去喝醉酒我遇见你的那次吗？”
　　陶依把嘴里的棒棒糖拿了出来，“记得啊，怎么了？”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那晚我们两个说了什么嘛，之前我想着你也没问，那我也不慌着说，等你想知道了来重新问我，我才告诉你，可我看着你最近的状态一直不是很好，那天还做了噩梦，那时我才发现，我应该早些再给你解释一遍的。”
　　“那晚你哭着控诉我是提起裤子不认人的混蛋，你说我们已经做不成朋友了，但你又不甘心我们的关系就这样不清不楚的掩饰过去，然后，你说我不喜欢你，但因为是我先招惹的你，所以你拉着我要我给你一个解释。”
　　刘子怡瞧着已经愣住的陶依笑出声，“你猜，我给了你一个什么解释？”
　　陶依呆愣的眨着眼，没法回答。
　　“我给你的解释是，我喜欢你，我不是那种为了欲望就随便找人约的人，退一万步说，就算想找人约，我也不会找我的朋友。”
　　“在你之前，我从未谈过任何一场恋爱，也从未真正喜欢过一个人，所以，严格算起来，你是我的初恋。”
　　“嘎嘣”，陶依嘴里的棒棒糖被咬碎在了嘴里，彻底呆在了原地，刘子怡刚刚说什么？她是她的初恋？
　　陶依把嘴里咬碎的糖吐在了垃圾桶里，“你再把你最后一句话说一遍，我没听清。”
　　刘子怡从床上站起了身，眉眼带笑，怎么看怎么觉得陶依的表情很滑稽。
　　“你是我初恋。”刘子怡半开着玩笑的说着，“想不到吧，你居然是我的初恋，你是不是一直以为我在你之前谈过很多场恋爱，哈哈哈哈，骗着你了吧，其实说实话，我自己也不敢相信。”
　　刘子怡话音刚落，唇上突然一热，还没来得及反应，陶依整个人就推着她倒在了床上。
　　陶依突如其来的热烈，刘子怡有点招架不住，可是她被压着，完全使不上劲，推不开人就只能由着陶依肆意妄为。
　　情到深处，陶依咬着刘子怡耳朵，手下动作不停，诱惑出声，“宝贝，叫姐姐。”
　　刘子怡攀着陶依脖子的手从头到尾就没松开过，耳边的暧昧低语太过羞人，本想偏过头不理，谁知陶依却伸出手捏着她下巴又把脑袋给掰正了回去。
　　原本飘忽不定的眼神，有了落点，刘子怡瞧着身上不断往外散发着独特魅力的陶依，终是选择了缴械投降。
　　“姐姐。”
　　“再叫一声。”
　　“姐姐……”
　　陶依亲吻着刘子怡的唇瓣，嘴边带上了满意的笑容，“还想听。”
　　刘子怡看着陶依得意的模样，叹了口气，“你怎么和小孩一样。”
　　“那不是你说的我就是小孩吗？我现在就想听你叫我姐姐怎么了嘛。”
　　摇摇欲坠的心被刘子怡稳稳的接住，难得安心的感觉让陶依忍不住撒起了娇，刘子怡偏也吃陶依的这套。
　　伸手扶上陶依略微滚烫的脸颊，刘子怡轻启唇，“姐姐。”
　　“嗯。”
　　“姐姐”
　　“嗯，”陶依蹭了蹭刘子怡扶上脸的手，“宝贝这么乖，姐姐决定要好好奖励奖励你。”
　　本以为闹了这么久该结束了，结果陶依愣是打破了刘子怡对她的看法。
　　一次接一次，最后刘子怡都不知道陶依是什么时候停下来的，她只知道她累的快要死了一样。
　　“嗯嗯，我知道的妈妈……”
　　陶依睡的迷迷糊糊的，听见有说话声，伸手往旁边一摸，一片冰凉。
　　猛的，陶依一下从床上撑起了身子，果然没看见刘子怡的身影。
　　愣了一会，耳朵里又传来了说话声，循声望去，陶依在阳台上发现了刘子怡的身影。
　　偏着脑袋听了一会，陶依眨眨眼，刘子怡要一个人过年？
　　刘子怡打完电话刚推开阳台的门，就看见陶依坐在床上发呆。
　　“睡醒了？”
　　刘子怡揉了揉陶依乱糟糟的头发，明明被蹂躏的是她，偏陶依最后还不要脸的说她已经累的不行，要好好休息一下缓缓。
　　陶依抬起脑袋看着刘子怡，发出疑问，“你今年要一个人过年？”
　　刘子怡放在陶依脑袋上的手停了一下，“你都听见了？”
　　陶依轻点头。
　　既然都被听见了，刘子怡也没打算再瞒着了，“嗯，我今年可能赶不回去陪我妈妈过年了，就只能一个人在这边过啦，不过我都已经想好要怎么过年了，虽然只有我一个人，但也要吃好喝好玩好，绝对不能亏待了我自己。”
　　刘子怡的话刚说完，陶依的手就覆盖在了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眼眸亮晶晶的，“那你要和我一起回家过年吗？”
　　刘子怡感受着陶依逐渐收紧的手，她没想到陶依会这么问她，她以为，她会一个人回去那个冷清的房子过新年的。
　　陶依久等不到刘子怡的回答，急得不行，抓紧了刘子怡的手，“你快回答我，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家过年，然后顺道见我爸妈？”
　　刘子怡看着陶依逐渐变得不安的模样，张张嘴，说出了心里的答案。
　　“要。”
　　“待会看见我爸妈你不用有任何负担，他们人很好的，我在家怎么待的，你就跟着我学，哎呀，反正就是你平时在你自己家怎么待的，待会就怎么在我家待。”
　　本来刘子怡见陶依爸妈是不紧张的，结果愣是被陶依在耳边念了一路。
　　陶依就怕她看见她爸妈会拘谨放不开手脚，生怕她吃不饱玩不好，虽然她已经和陶依说了很多次，她真的不会去客套，可陶依就是不信。
　　“我知道啦，这已经是你今天在我耳边念叨的第十七次了，我真的真的会敞开了吃喝玩乐的。”
　　“我知道。”
　　陶依看着外面越来越熟悉的风景，明明是刘子怡来见她爸妈，刘子怡都没紧张，她自己倒是紧张到不行。
　　刘子怡瞥了一眼因为过于紧张把安全带捏的死死的陶依，失笑出声。
　　车速逐渐慢了下来，陶依在保安大叔那里刷了脸之后，两人顺利进了小区。
　　右转，一个弯，左转，两个弯，车成功停在了门口的车位上。
　　熄火，刘子怡解了安全带，“应该就是这了吧？”
　　“嗯，下车吧。”
　　刘子怡闻声径直下了车，打开了后备箱，刚准备拿东西，却发现陶依还没从车里下来。
　　带着疑惑，刘子怡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怎么了？不是说下车吗？”
　　陶依回神，“哦哦，下，下。”
　　陶依迈过腿踩在了地上，刚站起身，刘子怡便眼睁睁的看着陶依的腿抖成了马达。
　　刚起身的陶依，瞬间又坐回了副驾驶。
　　“噗嗤”，刘子怡扶着车门笑出声，“你这怎么回事啊？我才是见你爸妈的人啊，我都没紧张，你见自己爸妈，回自己家怎么还紧张成这样？”
　　陶依感觉脸要烧炸了，羞愤出声，“你别笑！我这是太激动了你懂不懂？！”
　　“懂懂懂。”刘子怡笑够了，伸出手把陶依从副驾驶上重新扶起身，“别紧张，不然别人还以为是我带你回来见家长呢。”
　　陶依总算从车里出来了，赶忙深吸几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你这话说的倒也没错，那天打电话我听我爸妈的口气，他们好像很喜欢你，所以，这里以后百分之九十五也是你的家。”
　　刘子怡牵着陶依的手，十指紧扣，“既然如此，那我可要好好表现了，争取把百分之九十五提升到百分之百。”
　　有了刘子怡的安抚，陶依感觉没那么紧张了，拍拍胸脯，拿出作为主人家的魄力，“你放心，就算他们不同意，还有我在，只要我同意，他们就不会为难你，你就放心吧，我会帮你的。”
　　看着陶依恢复了活力，刘子怡轻笑出声，配合着陶依闹，“好，事成之后，必有重赏。”
　　刘子怡松开了陶依的手，拿过了后备箱准备好的见面礼提在手上，朝陶依抬抬下巴，示意陶依走前面带路。
　　陶依成功接收信号，招招手让刘子怡跟上。
　　一人手里空荡荡的傲娇抬着下巴，一人手里满当当的宠溺笑着跟随。
　　一路陶依给刘子怡介绍沿路看见的所有东西，连哪个草丛经常会有流浪猫藏身都介绍的清清楚楚。
　　“叮”，电梯门开了，两人还没踏出电梯，就看见门外站着两个人。
　　刘子怡还没反应过来，瞬间一只大手就把她拉了出去，然后耳边全是来自江以白和陶远的关心。
　　江以白握着刘子怡的手，脸上全是笑出来的褶子，“孩子累不累？饿不饿？你叔已经做好饭了，就等你回来就能吃。”
　　陶远特别上道的接过了刘子怡手里所有的东西附和道：“对对对，叔已经做好饭了，就等你回来吃饭，走走走，咱们快进去，这外面怪冷的，赶紧进屋。”
　　两人热火朝天的架着刘子怡进了屋，独留陶依一人站在电梯里凌乱，好不容易回过神踏出了电梯，还没走几步，“嘭”的一声，大门关上了。
　　陶依还没来得及喊出口的话，直接被关的严严实实的大门扇回了嘴里。
　　陶依当场傻眼，她被无情抛弃了？
　　最后，陶依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的屋，又是怎么坐到了饭桌上开始吃饭，完全都是凭着肢体记忆行事。
　　“依依，你都不给妈妈爸爸重新介绍介绍你的女朋友吗？”
　　江以白在得知自家女儿谈的女朋友就是以前来家里玩过的同学的时候，脸都快笑烂了，知根知底，肥水不流外人田，好啊！
　　陶依小时候看似朋友一群群，实则能带回家的却没几个。
　　对刘子怡这个孩子，她有印象，以前就很有礼貌，没想到这么多年没来玩，还是很有礼貌，就是，太有礼貌了一点，问一句答一句，多的愣是一句都不会说，她便只能把主意打到陶依身上。
　　陶依捧着个碗，嘴里刚塞了一口饭，闻言，直接踢了一脚旁边的刘子怡。
　　“你妈问你话呢，快回答。”
　　刘子怡刚咽下去的一口饭差点没被陶依的话惹的喷出口，咳嗽了几声，偏过头瞅着一脸淡然的陶依。
　　“你看我干嘛？”陶依朝着江以白的方向努努嘴，“答话啊，你看你妈笑的，脸上全是褶子，别让她失望。”
　　“小兔崽子你说谁满脸褶子？！”
　　江以白虽然心里乐开了花，但听见陶依放肆的发言，还是有被打击到，她今年分明才四十八。
　　陶依现在已经摆烂了，“快，快夸夸她，把她夸高兴了，明早能收大红包。”
　　刘子怡真的完全没想到陶依的爸妈这么热情，热情到她生怕下一秒就会招架不住，但陶依话都替她说出去了，再对上江以白明晃晃的目光，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一场家常便饭，一开始刘子怡因为不怎么习惯，放不开手脚，后来聊的多了，刘子怡发现陶依的爸妈还是和以前一样真的没有一点大人的架子，完全就是两个大号的小朋友，越聊，满屋的笑声越大。
　　以至于到了该休息的时间，刘子怡激动到失了眠。
　　“还激动啊？”
　　安静的夜，再一次听见刘子怡深呼吸后，陶依也睁开了假寐的眼。
　　“嗯！这么多年了，我都以为你爸妈不记得我了，没想到这么多年他们还是这么好玩。”刘子怡一下撑起身看向陶依，满脸笑意，“感觉不像是见家长，更像是来见了两个朋友，还是那种资历颇深，能做知己的朋友。”
　　陶依被刘子怡的话逗笑出声，伸手把撑起身的人揽到了怀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揉着脑袋，“那你以后有福了，你这两位老朋友，逢年过节，不论大小，不论中外，只要日历上有的，他们都会给你发红包，啊，当然，除了清明啊，清明他们虽然不发红包，但会替你去寺庙拜拜，求个平安。”
　　陶依的话，让刘子怡更安心了几分，其实在吃饭的时候她的心就已经掉回肚子里了。
　　“姐姐。”刘子怡趴在陶依身上，小声叫了一声。
　　“嗯，怎么了？”
　　“以后，你愿意和我回家见我妈妈吗？”
　　刘子怡问的小心，毕竟以她们家现在的情况，是不可能再举家搬回国内的，所以路程上，终究还是远了些。
　　陶依扶着刘子怡脑袋的手先是一顿，而后翻了个身牢牢把人抱在了怀里。
　　“如果你愿意，等我们从我外婆那里回来，我就可以收拾好东西直接跟着你回家见家长，一刻都不用耽搁。”


第114章 
　　翌日中午，陶依才从睡梦中悠悠转醒，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伸手往旁边摸，这次，摸到了衣角，再往上，是软乎乎的手。
　　陶依一睁开眼，刘子怡果然还睡的熟，不过也不奇怪，昨晚激动到四五点才睡，到这个点还不醒也说得过去。
　　看了一会，陶依往前倾了点身子，在刘子怡头顶轻吻了一下便掀开被子，轻手轻脚的踏出了卧室。
　　陶依刚合上卧室的门还没来得及走两步，客厅里就探出了两个脑袋齐齐看向她的方向，前后不过一秒，又缩了回去。
　　陶依疑惑的揉揉眼，她刚刚怎么好像在她爸妈的脸上看到了失望？
　　愣了一会，陶依还是迈开步子朝客厅走了去。
　　“爸，我好饿，你们早饭吃的什么啊？有给我们留吗？”
　　陶远闻声点着头，“留了，怎么就你自己一个人起来了？子怡呢？”
　　江以白也跟着说道：“我还以为是子怡起来了，我这红包都准备好了。”
　　“喂喂喂，你们怎么有了儿媳妇就忘了亲闺女啊？”陶依伸出两只手，“我的红包呢？”
　　“啪”，陶依刚伸出去的两只手瞬间多出来两个厚实的红包。
　　陶依看见那两个厚度不薄的红包，笑出声，“谢谢爸爸妈妈的新年祝福，新的一年，我会好好孝敬您二位的。”
　　江以白笑的眼角弯弯，“算你有点良心啊。”
　　江以白话是对着陶依说的，眼睛却一直盯着前方。
　　陶依见了，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好了，你们别看了，刘子怡一时半会醒不来。”
　　“为什么？”江以白本不解，但在看见陶依那没心没肺的样之后，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脸一红，难以置信出声，“你昨晚是不是欺负人家了？！”
　　陶依突然被吼的一抖，再看着江以白逐渐离谱起来的眼神，心下大惊，“什么啊妈，你能不能不要把我想的那么龌龊！我是那样不分轻重的人吗？”
　　江以白翻了白眼，“还真说不一定，你从小到大什么狗性子我们会不知道？”
　　陶依满脸无语，她真是低估了江以白的想象力。
　　“她是因为昨天太激动了，说她不像是来见家长的，反倒是像来见多年不见的老朋友，说你们两个还是和以前一样好玩，激动到拉着我聊了一晚上的天，很晚才睡。”
　　听完陶依的解释，江以白和陶远对视一眼，激动出声，“真的？！”
　　“真的，真的不能再真了，不信待会等她醒了你们去问她自己。”
　　得了肯定，江以白激动的从沙发上站起了身，拍了拍一旁的陶远，“我们红包会不会封少了啊，要不我们再往里塞点？”
　　陶远点着头，“我看可以，再塞点，不能让我们家儿媳妇受委屈。”
　　说着，陶远从衣服夹层里掏出来两个厚到连口都封不住的红包。
　　陶依看着那一个抵她两个的货真价实的大红包，惊呆了下巴，过分了，她这么多年都没有收到过那么厚的红包，何况还是封不了口的红包。
　　看着又继续一点点往红包里塞钱的两人，陶依转念一想，这么做倒也可以，最起码她不用再担心她和刘子怡能不能在一起的事情了，多塞点就多塞点吧，红包越大，她们的福气越大。
　　刘子怡醒了，从床上坐起身伸了个懒腰，刚准备下床，卧室门就被人从外面推了开。
　　陶依本想推开条缝看看刘子怡醒了没，结果一推开就看见刘子怡坐在床上。
　　“睡醒了？”
　　陶依见人醒了，没犹豫便进了卧室，顺手带上了卧室门。
　　刘子怡看着陶依，偏偏脑袋，笑出声，“嗯，睡醒了。”
　　陶依走到刘子怡跟前，也跟着笑了起来，“怎么这么高兴？该不会昨晚激动的劲还没过吧？”
　　刘子怡往床边挪了挪，伸出双手抱上了陶依的腰，“倒也不算，就是觉得我们两个了了心中的一件大事，感觉轻松了不少。”
　　“倒也是。”陶依揉了把刘子怡的头发，舒舒服服的，“既然睡醒了，那就快起来吃饭吧，吃完饭我们去外婆家玩。”
　　刘子怡埋在陶依怀里深吸了一口淡淡的香气，满足道：“好，几点了？我应该没有睡过头吧？”
　　话音刚落，头顶传来了笑声，刘子怡不解的提起了头，“你笑什么？”
　　“宝贝啊，你要不要看看现在几点了呀？”
　　闻言，刘子怡放开了抱住陶依的手，拿过放在枕头下的手机，一看，三点三十七分。
　　刘子怡瞪大了眼，上面显示的时间，显然不可能是凌晨。
　　刘子怡偏偏脑袋，欲哭无泪的看着一旁笑脸盈盈的陶依，“我睡过头了。”
　　刘子怡出卧室的时候，紧张又局促，心下喃喃，早知道会睡过头，昨晚就不闹那么晚了，应该早点睡才是，完了，昨天攒起来的好印象怕是都没了。
　　然而，等刘子怡真看见了江以白和陶远才发现，她刚才的惴惴不安全是白担心一场。
　　几人开车去外婆家的路上，陶依握着刘子怡的手就一直没松开过，搞得刘子怡害羞的不行，毕竟当着江以白和陶远的面总归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
　　直到下了车走在去村里的路上，刘子怡靠近了些陶依小声问道：“怎么一直牵着我，我又不会走掉。”
　　“我知道啊，可我就是想牵着你，牵着你我有安全感。”好像想到了什么，陶依突然笑出声，“对了，待会你可能会被我外婆震惊，因为她比我爸妈还热情，搞不好还会拉着你去向村口的那些大爷大妈爷爷奶奶介绍，说不定等明天早上，你就在这个村出名了。”
　　闻言刘子怡脚下一绊，要不是陶依牵着她的手，怕是要摔一跤。
　　陶依见状笑的更大声了，“不过这样也好，到时候我还免得去和其他人一个个解释你是我女朋友，你放心吧，到时候外婆真要拉着你出去，我会跟着你们一起去的，保证让村里其他年轻人羡慕死我们。”
　　陶依轻快中透着骄傲的语气属实是让刘子怡哭笑不得，本来来之前都不紧张的，陶依这么一说，刘子怡感觉自己心脏都快蹦出来了。
　　两人晃晃悠悠的往前走，不一会，一栋复式小楼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陶依脚步加快，拉着刘子怡往前跑了去，“外婆，我们回来了！”
　　本来还在院长里扫地的白蓉听见陶依的声音，扫把都直接丢了，连忙跑出了大门。
　　白蓉一把拉过陶依不停转着圈，“宝贝孙女啊，我的宝贝孙女，快让外婆看看，怎么瘦成这样，你爸妈是不是没给够你生活费？他们要是敢虐待你，你和外婆说，外婆去骂他们，怎么能让我宝贝孙女饿肚子啊。”
　　陶依笑着随意白蓉怎么摆弄她，“外婆，我没事，壮的很，不信你捏捏我脸，全是肉。”
　　“是吗？”白蓉上手捏捏，还真是。
　　“啊，对了对了，”陶依拉过站一旁的刘子怡，把人推到了白蓉面前，“外婆你看，这就是我女朋友，你未来的孙媳妇，是不是很漂亮很好看？”
　　刘子怡看着白蓉，有点拘谨，“外婆，我叫刘子怡，您叫我子怡就好。”
　　白蓉没说话，反而眯着眼打量起了面前的人，看的刘子怡和陶依都不禁紧张了起来。
　　看了许久，白蓉才开口，“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白蓉的一句话，让刘子怡心里升起了一丝难以置信，刚想说话，身旁的陶依先一步开了口。
　　“外婆，你别见个人都这样说，你这样很吓人知道吗？我们都快被你吓死了，还以为你不满意呢。”
　　闻言白蓉笑出声，“对对对，瞧外婆这记性，全忘了，好好好，快进屋，进屋咱们再聊。”
　　白蓉带着两个小的先一步进了屋，另外两个大的没一会也跟着进了屋。
　　临近傍晚，白蓉拉着江以白和陶远去做饭了，客厅里只剩了陶依陪着刘子怡。
　　陶依递了个橘子到刘子怡手里，笑意爬满脸，“怎么样，我外婆是不是很好玩？”
　　刘子怡顺手接过剥了起来，禁不住点头，“嗯，很有趣，你们一家是我见过最有趣的一家人。”
　　陶依没骨头似的靠在刘子怡身上，“以后你也是这个家的一员啦。”
　　刘子怡三下五除二把手里的橘子剥了个干净，掰了一瓣递到陶依嘴边，很快，手里的那瓣橘子便被咬住咽了下去。
　　“这个橘子好甜啊，”陶依张了张嘴，“我还要。”
　　刘子怡又掰了瓣放陶依嘴里。
　　陶依满足的哼出声，“唉，你也吃啊，真的，这个橘子真的超甜。”
　　刘子怡轻笑出声，“我知道它很甜，所以你多吃一点我看着也会高兴。”
　　“哇～”陶依眼睛亮晶晶的，“妹妹今天小嘴抹了蜜吗？这么甜。”
　　刘子怡把没吃完的橘子放在了面前的茶几上，拍拍手，偏过头捧上陶依的脸，脑袋往前凑，在陶依嘴角轻轻一吻便离开。
　　唇上沾了橘子味，舌尖轻轻一舔，刘子怡满意了，“姐姐也很甜。”
　　陶依发现，刘子怡的小把戏真的是越来越多了，好似每种小把戏都是精心为她设计的一般。
　　陶依伸出手指抬起了刘子怡的下巴，哼哼出声，“你这样是想勾引谁呀？”
　　刘子怡笑的眉眼弯弯，“你呗。”
　　陶依笑，“那恭喜你，勾引成功。”
　　空着的手，从善如流的伸向刘子怡的后脑勺，轻轻一勾，柔软相贴，甜味交换。
　　刘子怡双手自然放在陶依腿上，满心满眼都是面前吻的温柔的人，刚才那个橘子果真很甜。
　　两人正吻的忘乎所以，门口突然出现了白蓉的身影。
　　“咳咳咳……”
　　白蓉本来只是想来叫两个小辈吃饭，结果刚走到客厅门口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的两人正深情的拥吻。
　　听见声响，刘子怡猛的推开了陶依，陶依突然被推开，有点不高兴，她还没尽兴。
　　“你们两个，过来吃饭。”
　　说完白蓉腿脚利索的跑走了，根本不像一个即将七十的老年人。
　　白蓉走后，陶依得寸进尺的又在刘子怡唇上讨了点便宜，大言不惭道：“剩下的，晚上还。”
　　在刘子怡生气前一秒，陶依一个闪身跑出了客厅。
　　一行人，在老家玩到了初四。
　　正如陶依一开始说的一样，白蓉确实把刘子怡拉去了村口的广场介绍给了那里的大叔大婶大爷大妈。
　　只是，陶依食言了，她没有跟着她们一起去村口，因为陶依从初二就开始感冒发烧，一直到即将回家的那天，病情依然没有很大的好转。
　　“刘子怡，我好难受啊，怎么办？我是不是快死了？”
　　陶依躺在床上来回翻着身，她感觉自己的肺就像被人撕烂了一样，疼的要死，关键鼻子也不通气，喉咙咽口水都疼。
　　刘子怡刚把冲好的感冒药拿进来，就听见陶依不安分的叫唤着她。
　　刘子怡把人从床上捞进了怀里，把手里的感冒药递到了陶依嘴边，调侃道：“谁让你那天晚上非要闹的，我都告诉你了晚上温度低的不行，你偏不听，硬要。”
　　“那谁让你那么诱惑人嘛，我忍不住。”
　　陶依偏着头，不想喝药，喝的嗓子疼不说，味道还难喝，哪怕她几乎没了味觉。
　　眼看陶依不肯乖乖喝药，刘子怡只能好声好气的哄着，“你听话，乖乖把药喝了，药喝了病才能好。”
　　陶依不停的扭着身体，嘴里一直撒着娇，“不嘛不嘛，这药难喝死了，我不想喝，刘子怡，我真的不想喝药，你不要让我好不好嘛？”
　　“不可以，必须喝。”刘子怡这次软的也不吃了，“药必须要喝，喝了药才能好得快，这样，你要是乖乖把药喝了，我就答应你三个愿望。”
　　“三个愿望？”陶依眨眨眼，起了点精神，“什么愿望都可以吗？”
　　刘子怡听着陶依的语气，知道人上钩了。
　　“嗯，什么愿望都行，”刘子怡把药递到了陶依嘴边，“但你得乖乖吃药，把药喝完了我才会答应你的三个愿望。”
　　陶依问：“说话算话？”
　　刘子怡笑，“说话算话。”
　　“拉钩。”
　　刘子怡瞧着陶依伸出的小拇指，无奈也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拉钩。”
　　拉钩盖章，陶依总算把药喝了下去。
　　喝完药，刘子怡刚准备把杯子拿出去，手就被陶依拉住了。
　　看着陶依因为生病眼泪汪汪的模样，刘子怡感觉心脏不自觉的抖了一下。
　　“怎么了？”
　　“我想好我的第一个愿望啦。”
　　刘子怡惊讶陶依居然这么快就想好了第一个愿望，“什么愿望？”
　　“我要你现在，立刻，马上陪着我一起睡觉。”
　　“嗯？”刘子怡没反应过来。
　　陶依眉心略略向下，“我说，我的第一个愿望就是你现在陪我睡觉。”
　　刘子怡眨巴眨巴眼，“三个愿望，你这么随意的就用出去了一个？”
　　“嗯，用了。”
　　刘子怡试探，“不反悔？”
　　陶依坚定点头，“不反悔。”
　　刘子怡笑出声，“行，可以，你的第一个愿望我马上就能实现。”
　　说着，刘子怡脱了外套，整个人躺进温暖的被窝把陶依牢牢抱在了怀里。
　　原定离开的时间是午饭过后，结果两人愣是一觉睡到了晚饭。
　　离开的时间迟了些，但不知道什么原因，两人睡了一觉起来，陶依的症状居然减轻了不少，最起码有了多余的精神可以去玩闹。
　　吃过晚饭，几人刚准备离开，白蓉叫住了陶依和刘子怡。
　　“你们两个跟我来，我有东西给你们。”
　　陶依和刘子怡面面相觑，陶依还能理解，毕竟每年走的时候白蓉都会给她东西，可刘子怡不能理解为什么她也有。
　　白蓉走在前面，两人紧紧跟在后面，脚步不停，直到三人停在了白蓉的卧室前。
　　白蓉推开了门，朝身后的两人招招手，“进来，记得把门给我带上。”
　　两人听话的踏进了白蓉的卧室，“啪嗒”一声关上了卧室门。
　　“外婆，你要拿什么给我们啊？这么神秘。”
　　陶依看着白蓉站在一个大箱子前低着头翻翻找找，十分认真。
　　没多久，白蓉转过了身，怀里还抱着一个有些年头的旧盒子。
　　白蓉坐到了床上，招招手，“你们两个过来。”
　　两人迈步站到了白蓉面前。
　　白蓉看两人站定，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红色手帕。
　　“外婆啊，老了，没什么可以给你们的，就咱们家祖上一直都有一个祖传的玉镯子，那你外公的妈妈传给我的，现在，我把它给你们。”
　　白蓉打开了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红色手帕，里面躺着的玉镯子赫然出现在三人眼前。
　　两人虽然不懂玉镯子，但两人看着面前那只通体雪白的镯子都知道那绝对是实打实的好货。
　　“这个镯子，以后就是你们的了，等你们确定要结婚了，小团团你就把这个镯子给子怡带上。”
　　白蓉笑脸盈盈的把手里的镯子重新包好放进了盒子，连着盒子一起放进了陶依的怀里。
　　陶依看着怀里多出来的盒子，不知所措。
　　“外婆你干嘛啊，到时候我把人带回来你亲自给她戴上啊，我才不给她戴。”
　　白蓉敲了敲陶依脑袋，“小兔崽子想什么呢，你外婆我还死不了，我身体正硬朗，你这么快就想离开外婆了？”
　　陶依回过神，明白了白蓉的意思，瞬间开心的不行，“不想不想，那等我们有好消息了，我立刻给外婆你打电话。”
　　四人离开老家的时候，陶依眉眼带笑，好像病也好的差不多了。
　　回到家，陶依便迫不及待的把镯子从盒子里拿了出来，安静欣赏着。
　　“真好看，你要什么时候才能重新被戴上手呀？”
　　“还在看啊？”
　　刘子怡洗漱好进了房间，一进房间就看见陶依还是同样的姿势趴在床上。
　　陶依闻声抬头看向了刘子怡，“你也快来看看，真的很好看。”
　　刘子怡坐到了床上，俯下身撑在了陶依身上，“我看看啊。”
　　陶依把镯子拿到刘子怡眼前，“是不是真的很好看？”
　　刘子怡自觉点头，“嗯，很好看。”
　　“那你想戴上它吗？”
　　突如其来的发问，刘子怡懵在了原地，陶依这是在向她求婚吗？
　　压在自己身上的人久久没有回应，陶依等的有点慌，她是突然发问，却也是发自内心的真心的发问。
　　看见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刘子怡都没有回答的想法，陶依只能尴尬的笑笑，自己转移话题。
　　“对不起，我可能有点唐突了，你要是还没做好准备，我不会逼你的。”陶依把镯子收了回去，推开了压在身上的人，“睡觉吧，我困了。”
　　卧室陷入黑暗，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各怀心思。
　　年后，陶依和刘子怡回到了A市的家，一回去，刘子怡便告诉陶依，家里面临时有事，要回去一趟，可能会去小半个月。
　　陶依知道刘子怡要回家的时候，本能想询问为什么回家，可转念一想，好像不该那么多嘴。
　　自从那晚过后，她们之间的关系出现了些问题，不大，却也不小，总感觉她们直接隔了些什么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刘子怡回家了，深夜，陶依一个人躺在了床上，又失眠了。
　　“啪嗒”，卧室的灯再次被打了开，陶依坐在床上烦躁的揉着头发。
　　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那晚她就不那么着急了，现在不仅把刘子怡吓跑了，自己也被折磨的精神堪忧。
　　习惯了有刘子怡的陪伴，突然变成了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影，一个人睡觉，哪怕曾经再喜欢的东西，少了另一个人的陪伴，趣味也跟着少了一半。
　　也不知道这样浑浑噩噩一个人过了多久，直到陶依迎来了她二十六岁的生日。
　　一大早，陶依便收到了来自爸妈外婆和朋友的祝福和红包，本来是该很开心的一点，陶依却时不时就会被安静的手机吸引了注意力，等了一天，她都没有等到刘子怡的消息。
　　下班后，陶依本想出去过个生日，却因为太累，最终还是选择了回家，回到家和往常一样的时间，刚一推开门，屋里的亮光就从门缝里钻了出来。
　　陶依握住门把手的手顿住了，下一秒，刘子怡出现在了她面前。
　　“回来了，快洗手准备吃饭了。”刘子怡身上围着围裙，嘴边带着明媚的笑意。
　　陶依一时看的失了神，鞋都没换，径直跑向了刘子怡。
　　看着陶依的动作，刘子怡刚做好准备，就被撞了个满怀。
　　陶依低埋着头，“我以为你不回来了。”
　　刘子怡把人搂紧了些，“怎么会，我说过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而且，今天是你的生日啊，我回来给你过生日啦。”
　　两人抱了好一会才分开，陶依坐在餐桌上，看着桌上的菜都是她喜欢吃的，又看了看对面同样做着安安静静吃饭的刘子怡，嘴边带上了浅浅的笑，一顿饭，陶依吃的格外香。
　　吃完晚饭，陶依在房间里来回走着消食，走着走着，突然发现冰箱旁的柜子上多了个格外眼熟的石头。
　　陶依正思考着这石头在哪见过，下一秒，刘子怡从背后环住了她。
　　“好看吗？”
　　陶依松了些力道靠在刘子怡身上，“这块石头好眼熟啊，我好像在哪见过。”
　　刘子怡笑，“肯定眼熟，你还记得咱们去仓栏县那次，你在旧货市场看见的那块一千块的石头吗？”
　　刘子怡这么一说，陶依猛的反应过来，难怪她会觉得这个石头眼熟，原来是那个丑的千奇百怪却卖的死贵的不知道有什么作用的石头。
　　陶依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那块石头，“你把它买回来了？”
　　“嗯，很早就买回来了，只是今天才想起来把它拿过来。”
　　陶依实在不解，“你买它干嘛啊，那么贵，那个老板还把它吹的那么神，一听就是骗人的，你那一千块，怕是打水漂了。”
　　“我倒觉得还好吧，毕竟那个老板只收了我一百块，我也亏不到哪去。”
　　“什么？！”陶依一下转过了身，死死盯着刘子怡，“你说那个老板只收了你一百块？”
　　刘子怡小声嗯了一声。
　　“为什么啊？”陶依气的不行，那个老板居然还看人下菜碟，“为什么我就收一千，你就收一百。”
　　刘子怡想了想，“那个老板说我和那块石头有缘。”
　　陶依被气笑了，果然是个看人下菜碟的奸商，当时也是这么和她说的！
　　看着陶依逐渐委屈的模样，刘子怡轻揉了一下陶依的脑袋，“好了，不生气了，我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要看看吗？”
　　听见有礼物，陶依的心情一下明亮了起来，“要！”
　　陶依被刘子怡安排坐到了沙发上，没一会，刘子怡从卧室里抱出了个包装精致的盒子。
　　“这里面是什么啊？”
　　陶依看着放在小桌上的盒子，充满好奇。
　　刘子怡把盒子推到了陶依面前，“你拆开看看就知道了。”
　　得了许可，陶依迫不及待拆开了包装。
　　入眼，是一本相册。
　　陶依看着相册眨眨眼，抬头看向了刘子怡，“能现在看吗？”
　　刘子怡笑意浅浅，“可以。”
　　才抬起的头，又低了下去，陶依伸手翻开了相册。
　　第一张照片，是一个陶依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人和一个完全陌生的人一起的合照。
　　旁边写着一行行小字。
　　[四岁那年，外婆带我去街上玩，我手里拿了鸡腿，被流浪狗追，流浪狗不仅从我手里抢走了鸡腿，还咬了我好几口，在我快撑不住的时候，她出现了，她手里拿着一根棍子，帮我赶走了那只流浪狗，后来，是她带着大人找到了我把人送医院，我很感谢她救了我的命，出院后便一直都在那条街上等她，终于有一天，我再次遇见了她，我求着她，想让她和我一起拍张照片留作念想，她同意了，拍完照，我刚想问她名字，她的家长来接她回家了，我还是不知道她的名字，不过，我听见她的家人叫她团团。]
　　第二张照片，十二岁的少年人，扎着高马尾，坐在窗边沐浴在阳光下，嘴边带着明媚的笑容，正和一旁的同桌说着什么。
　　[我今天，在班上发现了一个很像很像她的人，可我不确定是不是她，我已经七年没有见过她了，但我依然记得她小时候的模样，可是这么多年长相上会有很大的变化。]
　　第三张照片，同样年轻的面孔，满屏的青春。
　　[我确定了，是她，我们现在居然是同班同学，我都不敢想，可她好像已经不记得我了，我有点失望，可是转念一想，她每天都认识那么多人，忘记我一个好像很正常。]
　　第四张照片，昏暗的环境里，年轻人坐在椅子上闭着眼许愿，周围同样是三个年轻人围坐一起，等着许愿的人吹蜡烛。
　　[今天是我的生日，我的朋友们来给我过生日，她们买了蛋糕，带了零食，虽然我家就是开零食店的，可她们还是买了很多，我没有阻止，因为，开心最重要。今天白天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她说我眼光不好，看不准，可我却觉得我眼光很好，因为我在人群中一眼就认出了她，虽然她不记得我，可我记得她啊，只要我记得她就好。]
　　第五张照片，一张机票。
　　[妈妈生病了，我们要出国治病去了，我要离开她了，我不知道我要多久才能回来，或者，再也不会回来，对不起，我不想离开的。]
　　第六张照片，空白。
　　[我回国了，我重新找到了她，我本以为我们回不到从前那样的，结果一场意外，我们睡了，那之后没多久，我们在一起了，她总是因为我们不确定的关系而失眠难受，她的种种我都看在眼里，她明明是一个在爱里长大的孩子，却因为我们的感情变得患得患失，这不像她，一点都不像，我喜欢的她，应该是阳光开朗，无所畏惧，心里住着一个小女孩的人，所以，我发誓一定要好好照顾她，保护她，不让她受任何委屈。]
　　陶依捏着相册内页的边角，上面写的这些，她都不知道。
　　捏住边角的手，下意识往后翻了一页，陶依看着里面夹着的明晃晃的户口本，眼底变的模糊。
　　“陶依。”
　　刘子怡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亮晶晶的对戒。
　　“我们结婚，好吗？”
　　一滴烫人的泪水从眼底低落，接着又是好几滴，陶依深吸一口气，稳定住自己的情绪，伸手擦掉了脸上的泪水。
　　抬起头看着对面的刘子怡，眼神逐渐变的坚定。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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